云裳的声音并不低,在柳吟风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柳晋便更是神情激动了起来,“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柳晋也是朝中重臣,我发妻的棺材又岂是你们说搜便搜的。来人!拦住他们,将那个女人抓过来!”
华国公周围的禁卫军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来,云裳周围的暗卫也都纷纷挡在了云裳的面前。华国公冷笑了一声,大喝了一声:“搜!”
柳吟风蹙着眉头盯着云裳看了会儿,又沉默地转过了头望向不远处拉着的放置着棺材的白色灵车,沉默了半晌,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送葬队伍中披麻戴孝的人也纷纷从腰间拔出了武器来,一时间,场面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
柳吟风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悄然挪动着身子,亦是挡在了云裳面前。
云裳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华国公不管不顾地道,“禁卫军要搜的,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搜!”
禁卫军得令,便纷纷直接拿着刀剑冲了上去,顿时便一片混乱。云裳的目光一直落在柳吟风身上的,却见他眉头紧蹙似是有些慌乱。云裳沉吟了片刻,便又高呼道,“长公主在迁城附近的藏兵已经被御林军剿灭,长公主已经没有了退路!”
声音被淹没在了周围的各种声音之中,云裳却清楚地瞧见了柳晋的手微微颤了颤。
禁卫军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不一会儿,送葬队伍的颓势便渐渐显了出来。
云裳瞧见柳晋已经在悄然往身后挪动脚步,似是在准备寻着机会便逃。
云裳眯了眯眼,转过身了对着浅酌指了指柳晋的方向。浅酌望了过去看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从云裳身边悄悄朝着柳晋的方向走去。
待柳晋正欲转身拔腿便跑的时候,浅酌却突然上前,一掌将柳晋劈倒在地。
暗卫便连忙冲了两个过去,将柳晋拉了起来,押着他站到了一旁。
禁卫军已经接近了那棺材,片刻不到,便将灵车附近的送葬之人清理了个干净。华国公便急忙赶了过去,跳上了灵车,将棺材撬了开来,只是目光在望向棺材中的人的时候,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云裳见状,便也走了过去,浅酌扶着云裳上了灵车,云裳朝着棺材中望了进去,却瞧见棺材中躺着一个陌生的女子,约摸三四十岁的模样,面色呈青白色。云裳皱了皱眉,伸出手摸了摸那女子的脸,并未摸到有易容的痕迹。
云裳皱了皱眉,便听见柳晋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哈哈哈哈,棺材中可有你们想要找的?我便说过,你们这般肆意妄为,我总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云裳转过身望向柳晋,面色波澜不惊:“可是本王妃听闻,今日是柳老夫人的出殡仪式,为何这棺材之中,却不是柳老夫人呢?”
柳晋冷笑了一声,“睿王妃只怕是听错了,老夫的发妻和妾侍皆没了,只是夏国贵族的规矩,身份越是尊贵,在府中停灵的时间便越长一些。老夫的夫人自然是应当停灵一月以上的,唯有这妾侍,才只得如普通百姓一般,停灵七日便出殡了。”
云裳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棺材中躺着的人,却的确不是他们认为的人中的任何一个。
云裳想着,便下了灵车,在灵车周围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柳晋怒气冲冲地道,“你们今日拦了我柳府的送葬队伍,今日赶着下葬便不与你们计较,待我回了府,定当亲自入宫让你们付出代价。”
华国公面色有些不悦,哼了一声道,“你是要进宫找谁讨伐我呢?”
柳晋亦是冷哼了一声道,“还不快将老夫放开。”
云裳却没有开口,只又围着灵车转了一圈,手轻轻敲了敲棺材最下面和灵车。敲击完之后,便发出“咚”的响声。
云裳蹙了蹙眉,又敲了几下,神情之中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望向柳晋,却见他虽在与华国公争吵,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瞟向她。
云裳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禁卫道,“将棺材抬下灵车,把里面的尸体抬出来,瞧瞧棺材是不是有隔层,再瞧瞧灵车是不是中空的,我方才敲了敲,声音不太对劲。”
第四百零九章 获救重逢
云裳的声音不大,因此柳晋只瞧见她的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没有听到。正在猜测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瞧见了,禁卫军将棺材抬下了灵车,又将棺材中的尸体抬了出来。柳晋面色猛地一变,大声吼道,“睿王妃,你要做什么?”
云裳没有理会他,径直吩咐着人小心翼翼地从棺材最边上将剑插了进去。
柳晋额上青筋暴起,声音有些嘶哑,“睿王妃,你也不知道为你孩子积点儿阴德,人都死了你也不放过!你等着吧…”
话还没说完,便被华国公用一块还带着血的破布堵住了嘴。云裳转过眼望向柳晋,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禁卫军将棺材下面的那块木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面色便突然变了颜色,“王妃,是刘公公。”
云裳闻言,连忙绕过灵车走到了棺材边,便瞧见刘文安躺在棺材之中,眼睛紧闭着。云裳急忙将手凑到刘文安的鼻子前放了会儿,察觉到尚在出气,心中才稍稍心安了一些。心中一动,便又急忙对着禁卫军道,“灵车!将灵车上面的木板弄开,小心些!”
华国公瞧着云裳的模样,也急忙快步走了过来,往棺材中看了一眼,神情便变得激动了起来。转身便连忙将剑插入剑鞘之中,伸手握住灵车边缘的一块木板之上,猛地一掰,那木板便被掰了开来。
华国公和云裳急忙蹲下身子,借着投进去的光隐隐约约瞧见里面果真是被挖空了的,只是太过昏暗,无法瞧清楚里面的情况。
禁卫军便索性就着华国公掰开的口子,亦是纷纷用手将木板掰了开来,待足以瞧见里面情形的时候,云裳心中猛地一紧,张了张嘴,却竟然说不出话来。
“来人!快来人!陛下和睿王爷在里面!”华国公嘴里大声喊着,却似是等不及禁卫军动手一般,蹲下身子将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抱了一个人出来。
是夏寰宇。
云裳身子一顿,目光落在还躺在灵车之中的洛轻言,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蹲下了身子,伸出手为夏寰宇把了把脉。
华国公已经趁着这个当头,将洛轻言抱了出来,放在了夏寰宇旁边。神色有些不安地望着云裳的动作,连连问着,“皇上怎样了?”
云裳没有应声,又过了好半晌,才道,“无碍,只是被人灌了不少安神汤,带回宫中好生休养几日便可。”
云裳说完,便放开了夏寰宇的手,将洛轻言的手抬了起来,自己的手却微微有些轻颤,半晌才找准了位置,却一直没法沉下心来把脉。
华国公见云裳一直捏着洛轻言的手,许久都没有说话,面色便变了,却也不敢开口问,憋了好一会儿,才剁了跺脚道,“轻言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云裳觉着自己身子有些乏力,喉咙有些发干,半晌才抬起头来望向站在一旁的浅酌道,“浅酌,你来给王爷把个脉吧,我静不下心来。”
浅酌面上满是讶异,连忙跑了过来,从云裳手中接过洛轻言的手,沉默了半晌道,“王爷并无大碍,是被灌了安神汤,不过王爷身体底子好,休养两日便可无事了。”
说着便放下洛轻言的手,转过身将云裳扶了起来,云裳这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汗。
华国公吩咐着禁卫军将柳晋押回锦城,又嘱咐人寻了马车来,将洛轻言扶上了云裳来的时候乘坐的马车,又将夏寰宇和刘文安扶上了一辆马车,自己亲自驾了马车,吩咐了禁卫军好生将云裳他们送回府,才驾着马车往锦城走去。
浅酌扶着云裳上了马车,云裳望着被安置在马车另一边的洛轻言,嘴角便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来,笑着笑着,却又扑簌簌地落下了泪来,心头莫名其妙地涌上了满满的委屈。
以前总是他在为她操心,总是他在救她,这一次,她终于也救了他一回了。虽然其中她许多次能够找到问题的关键皆是因为他留下来的线索。
云裳按捺住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盯着洛轻言看了许久,却觉着有些不太真实,便往洛轻言身边靠近了一些,又靠近了一些,待身子与洛轻言的身子紧紧挨在了一起,眉头却仍旧没有展开。
云裳侧着头望着身边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便伸出手,从洛轻言的脖子后面穿了过去,将洛轻言的头揽了过来,靠在她的肩膀上。洛轻言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云裳这才舒了口气,嘴角泛起孩子气的笑容来。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马车门便被打了开来,浅酌探进了头来往马车内看了一眼,面上闪过一抹诧异。
云裳连忙道:“方才马车晃动得太厉害,王爷尚且昏迷着,坐不稳,身子一个劲儿的往旁边倒去,我忧心他撞到马车车壁…”
浅酌低下头,嘴角闪过一抹隐隐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奴婢知晓了,王妃,到府上了,该下车了。”
云裳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她身子被洛轻言那样一路枕着,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根本无法动,便低声吩咐着浅酌道:“让管家来你们扶王爷一把吧,我站不起来了。”
浅酌闻言,连忙伸出手扶住洛轻言的身子,让门童去叫管家出来,管家匆匆赶了出来,见到洛轻言,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只是看见洛轻言似乎全然没有意识一般,又微微一愣。目光悄悄打量着云裳和浅酌的面色,见她们二人面色如常便知洛轻言定然没有什么大碍,便连忙上前与浅酌一同扶着洛轻言下了马车,往府中走去。
云裳稍稍缓了过来,便也跟着下了马车进了府。
管家微微侧过身子对着云裳道,“王妃,老奴先送王爷回院子。皇后娘娘来了,现下正在花厅与国公夫人喝茶呢,瞧着面色不太好,王妃还是去瞧瞧吧。”
云裳微微一愣,望着洛轻言,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抬脚往花厅走了过去。
第四百一十章 唯有相思长
云裳走到花厅外,脚步微微一顿,侧耳听了听花厅之中的动静,听了许久却不曾听到任何一个人开口,云裳沉吟了片刻,方整理了一下情绪,面上浮起一抹激动的神色来,快步跨入了花厅之中。
云裳抬起目光淡淡地一扫,便瞧见皇后坐在主位之上,云裳便趁着皇后还未开口之前,快步上前猛地跪了下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陛下平安无事地归来了!”
皇后瞧见云裳走进来本欲发作,刚刚张开嘴,却被云裳突然这样抢去了先机,皱了皱眉正欲怒斥一声,却听清楚了云裳口中所,便张大了嘴愣在了原地,似是十分惊讶一般。
半晌,皇后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
云裳连忙又道,“回禀皇后娘娘,方才华国公带着禁卫军拦下了柳府的送葬队伍,在灵车中发现了陛下和睿王爷,陛下和睿王爷皆被灌了安神汤,其他并无大碍。华国公已经将陛下送回了宫中…”
皇后听云裳这般一说,便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便带着宫人往外走去。
待皇后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国公夫人才连忙将云裳扶了起来道,“可是真的?轻言也没事了?”
云裳笑着点了点头,笑着看向面色十分激动的国公夫人,“是,外祖母,轻言没事了,管家已经将他送回了院子,外祖母跟我一起去瞧瞧他吧。”
“好好好。”国公夫人连道了三声好,拉着云裳便往院子中赶,急急忙忙地进了屋子,浅酌刚将洛轻言安置好,见到云裳和国公夫人进来,便连忙道,“王妃,国公夫人。”
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床上之人的身上,便又接着道:“奴婢刚服侍王爷躺下了,王爷的身子并无大碍,那安神汤亦是有些迅猛,奴婢先去熬汤药,待王爷醒了喝了于身子康复会稍稍好些。”
云裳应了声,浅酌便退了下去。
国公夫人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握了握洛轻言的手,半晌没有放下,笑眯眯地道,“好好好,回来了便好,这些日子担心受怕的,这颗心啊,总算是放下来了。”
云裳亦是点了点头,笑着道,“可不是,王爷突然来这么一遭,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这下子大伙儿总算都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国公夫人将洛轻言的手放回了被子中,轻轻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拉着云裳的手道,“这回苦了你了,待轻言醒了,我得替你好生骂他一顿,这般大的事情竟然因为怕你担忧便瞒着你,殊不知这样了无音讯更令人担忧。”
云裳低下头笑了笑,有人值得她担心,亦不算是一件坏事。
正说着话,浅酌便又走了进来道,“王妃,刘统领求见。”
云裳愣了愣神,便点了点头,转身欲出门,却被国公夫人拉住了手,“你也累了这么些天了,这些个糟心事儿暂时不去理会也没什么大碍的,你今儿个便在这儿好生陪陪轻言,我去给你瞧瞧那刘统领是为了啥来的。”
云裳还未应声,便瞧着国公夫人已经出了门了,云裳勾起嘴角微微笑了起来,这种被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长辈关怀着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说是让云裳多陪陪洛轻言,只是洛轻言尚且昏迷着,也没有什么可陪的。云裳本想也跟着躺到床上去小憩一会儿,可想着待会儿兴许国公夫人还要过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索性拿了本书到软榻上躺了下来。
只是书是看不进去的,云裳没看两个字便会忍不住抬起头来看洛轻言,可是软榻的位置不太好,瞧不见洛轻言的脸。
云裳想了想,便又起身将软榻稍稍挪了挪位置,才又躺了上去,一抬眼便瞧见了洛轻言熟睡的脸,带着几分熟悉的冷漠,眉头轻蹙着,似是有什么不愉快一般。
云裳却觉着无比的满足,低下头看几个字便抬起头来看看洛轻言,看几个字便看一眼,到了最后,连自己都被自己这般幼稚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有人说,一旦陷入爱情中的女人,都是傻子。果然不是毫无道理的。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国公夫人才又走了进来,云裳连忙起身,扶着国公夫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才轻声问道,“刘统领寻我有什么事吗?”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道,“那刘统领说,在柳府中倒是找到了长公主的一些衣裳饰物,只是人却是不曾见到的。”
云裳蹙起眉头,有些不解:“送葬队伍中并未瞧见长公主的身影,且柳府一直被暗卫盯着的,若是长公主出了府定然会被发现,即便是出了府也定然无法出城,她会在哪儿呢?”
“我方才与刘统领亦是细细讨论过这个问题的,我们皆是觉着,长公主定然是混在送葬队伍中的,陛下和轻言都在其中,那可是长公主费尽心思才得到的,长公主定然不会离得太远。恐怕是趁着禁卫军和送葬队伍起了冲突的时候,跑掉了吧。”国公夫人道,见云裳面色有些凝重,便又笑了笑:
“无需担心,她辛辛苦苦积攒的势力都已经被你拿下了,即便是想要做什么也没有了那个本事了。且陛下经此一事,对长公主定然会下大力气通缉的,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云裳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但愿如此吧。”
国公夫人便站起身来道,“轻言没事了,我也回府了。待轻言醒了,带他过府来与我叙叙话儿吧,天气愈发的冷了,越来越不想出门了。”
云裳应了一声,亲自送了国公夫人出了院子,让浅酌送她出府,才又回了屋子。回到屋中,云裳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便躺到床上,挨着洛轻言躺了下来,洛轻言的身子温热,云裳吁了口气,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只是云裳不知,她刚睡着不久,身旁的男子便睁开了眼,带着几分诧异地四处打量了一番,转过头便瞧见了躺在自己身边睡得香甜的女子。
“裳儿?”他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开口唤了一声,嗓子带着几分嘶哑。
第四百一十一章 团聚之喜
身旁的女子并未醒来,只轻轻蹙了蹙眉,往洛轻言的怀中钻了钻,嘤咛了一声,才稍稍展眉,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睡了过去。
洛轻言微微一愣,身子有着一瞬间的僵硬,半晌,才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抱住怀中女子,面上却猛地呆了,怀中的人,身子是温热的,呼吸虽然轻轻的,却这般地真实。
洛轻言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嘴角的笑便像是止不住了一般,猛地将云裳抱得更紧了几分。云裳尚在睡梦之中,却觉着有些不舒服,稍稍动了动身子,眉头又蹙了起来。洛轻言便急忙将她放开了一些,却再也不敢闭眼,只愣愣地盯着她瞧。
待云裳醒转的时候,一睁眼便望进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中,便惊了一跳,身子一缩,猛地往后退了好远,半晌才反应过来,便也被自己方才的反应逗得笑了起来。
洛轻言亦是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云裳揽了过来,带着几分戏谑地道,“你怎么这么能睡啊,我都盯着你看了好久了,你一直都不醒。”声音温柔得能够掐出水来。
云裳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明明是你太能睡了,都睡了好久,我看着看着就困了。”
两人说完,便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倒是惊动了守在外面的浅酌,浅酌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王爷,王妃,可是要起了?”
云裳看了没有应声的洛轻言一眼,笑着道,“起吧。”说完,便又吩咐着,“你先让人准备一些热水吧。”
“准备热水做什么?”洛轻言有些奇怪,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天色倒是有些昏暗,只是也不知晓是什么时辰了。
浅酌应了声,转身出了门,云裳才睨了洛轻言一眼,带着几分打趣地道,“长公主和那柳晋定然是苛待王爷了,只怕是没有给王爷热水让王爷沐浴的吧。”
洛轻言尚未反应过来,云裳便笑着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洛轻言微微一沉吟,便又笑了起来,“好啊,宁云裳你如今胆子愈发的大了,竟然敢嫌弃我了。”只是说完,却也忍不住自己抬起了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望向云裳,“真的很臭?”说完,又喃喃自语道,“倒真是许久没沐浴了。”
云裳见他眼中带着七分认真,三分委屈,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
正说着话,浅酌便又走了进来,洛轻言便悄悄拉了拉被子,将自己埋在了被子之中,云裳瞧着他这般模样,面上的笑容更绚烂了几分。
浅酌帮云裳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衫,上面绣着大多大多盛开的白色木兰。云裳望着那明媚盛开的花朵,嘴角便又染上了几分笑意。
浅酌抬起眼便瞧见云裳嘴角含笑的模样,便也带了几分欢喜,“真好,王爷回来之后,王妃的心情便好了许多呢。”
云裳闻言,瞪了浅酌一眼,只是那一眼却含娇带媚,不带任何威胁。浅酌却也识趣地笑了笑,低下头去帮云裳系上了浅绿色的腰带。
刚帮云裳穿好了衣裳,热水便送了进来,云裳吩咐人将热水倒进了浴桶之中,将里衣放到了一旁,便让丫鬟都退了下去,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笑着道,“王爷,水好了,去沐浴吧。”
被子中良久没有动静,云裳便又唤了一声,被子便被猛地掀了起来,朝着云裳落了下来,云裳连忙伸手去挡,刚将被子拉了下来,一张脸便在云裳眼前放大了,细细密密地吻便落了下来,落在云裳的额角,鼻尖,唇上。
云裳正愣神呢,那始作俑者却又已经退了开去,快速地翻身下了床,趿着鞋便快步走进了一旁的净房之中,声音却从净房中传了过来,尚带着几分得意:“我也已经好些天没有漱口了。”
云裳“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心中想着,都已经快要做爹爹的人了,怎生还像个小孩子一般。却又突然想起,洛轻言只怕还不知晓她腹中有了孩子之事,便想着定要瞒一瞒他,以惩罚他让她担惊受怕。
洛轻言沐浴出来,浅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云裳走过去拿了一张干净帕子为他将头发细细擦干了,又亲自为他穿外袍,一面轻声道:“我嘱咐厨房做了王爷最爱吃的菜,王爷瞧瞧可还合胃口。”
洛轻言自从净房出来之后,目光便不曾离开过云裳,听云裳这般说,这才笑着看了眼云裳的腰道:“方才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吃了东西?为何我觉着你的腰都粗了一些了呢。”
浅酌正在一旁布菜,听见洛轻言这般说便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你这可是冤枉王妃了…”
云裳听得她就要将自己有孕一事说出口了,便连忙打断了他的话道,“妄妾身为王爷日夜操劳,王爷竟然一回府便嫌弃妾身胖了,倒是十分的令人寒心呐。”
洛轻言闻言,便连忙拉着云裳的手,面色认真地道:“大致是我眼花了吧,我的王妃自然是最美的。”
云裳瞪了他一眼,抽出手,“不正经。”说完便转身走到了桌子旁。
云裳坐了下来,看着外面有些昏暗的天,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浅酌愣了愣,才道,“巳时了,王爷和王妃倒是真能睡,昨儿个奴婢进屋来敲了好几次,见你们睡得熟便没有叫你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