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连忙道,“无妨的,我随身都带着药呢,效果也很好的。”说着便让一旁站着的浅酌拿了药过来,洛轻言接过药瓶,倒了些药仔仔细细地往云裳手上抹了一些。
其余众人也纷纷找着了与自己一同游戏之人。那下人才又道,“各位这边请,我们在上面亭子中摆好了东西,先在梅园之中来一局行酒令,胜者,便将代替我们梅园出战,迎战兰苑,竹园,菊园的其他胜者。”
下人带着众人走到了梅园旁边的一座二楼的小亭子上,上面摆放着桌椅酒菜和火炉,亦有乐师在亭外奏乐,众人方一坐下,那下人便走到了一旁,高声道,“我们先来一局稍微难度低一些的,花鸟虫鱼令,奴才选择花鸟虫鱼令中其中一种,比如选择了花令,你们便说花名,不得重复,且一旁有击鼓,鼓声超过五声还未报出名字,便算输了,输了便罚酒一杯,不再参与后面的行酒令,一直到最后一人胜出为止。”
这是最简单的行酒令,众人皆是点了点头,那下人笑了笑道,“便从奴才身边的柳公子为第一个吧。”
说着,鼓声便开始了,行令官大喊了一声,“鸟令。”
柳吟风便紧接着道,“喜鹊。”而后是与柳吟风一组的沈宜兰连忙道,“乌鸦。”
第一轮倒是十分顺畅,众人皆是十分快速地便报出了鸟的名字,第二轮便渐渐有人开始被淘汰出局,一直到最后,场中只剩下了,洛轻言、云裳、苏茹樱、柳吟风、沈宜兰五人。
“白头翁…”沈宜兰笑眯眯地道。
“帝…”云裳刚说了一个字,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之声,众人便连忙站起身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因着亭子在公主府中较高的地方,视野倒也算得上是十分开阔的,云裳便瞧见远处有一处小院之中乱作了一团,只是离得较远,瞧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云裳细细打量了一番,按着那下人所言,公主府中应当是有梅兰竹菊四个院子的,那处有一片金黄色,想来应当是菊园。
正在当着行令官的下人亦是愣了愣,才连忙道,“各位客人无需惊慌,奴才立马让人去瞧瞧菊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另一声十分凄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似是带着几分惊惶,“放开我,你这个疯婆子!”
云裳瞧见方才还强作镇定的下人面色一变,失声道,“是长公主。”
便匆匆忙忙地跑出了亭子,下了楼。
亭中众人面面相觑,洛轻言方才站起身来道,“我们也去瞧瞧发生了什么吧。”
众人皆是同意,便纷纷站起身来,出了梅园。有几个来长公主府参加过几次小宴的人倒是十分熟悉公主府,便带着众人往菊园赶去。
到了菊园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有女子惊叫的声音,有人劝说的声音,还有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倒是十分热闹。细细一听,说的话皆是市井泼妇骂人的话,什么贱人,什么**的,不堪入耳。
众人面面相觑,便走进了菊园之中,一进菊园,却瞧见长公主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原本身上穿着的大氅落在地上,身上的长裙亦是被扯得裂了口子,另一个有些狼狈的妇人却是柳老夫人。
第三百八十一章 暗藏杀机
两人身份皆是尊贵,又是妇人,仆从皆是不敢上前,柳老夫人骂骂咧咧地道,“谁要是敢帮这个贱人,我便撕了谁的嘴,到处说着什么什么信佛,结果却四处偷汉子,我要是佛祖,早把你打入地狱了。”
柳老夫人本来便只是市井妇人,那些个什么规矩礼仪都是发了家之后不得不学的,这一耍起横来,便什么仪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长公主自小便长在深宫之中,哪怕是如厕都有嬷嬷叮嘱着不能如何如何,自然是被柳老夫人这不要命的抓扯法子给弄得失了章法,只是毕竟年纪比柳老夫人小,身子骨也好一些,慢慢的倒也显出了几分优势来,“污蔑本公主的名声,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泼妇给拉开!”
公主府的人这才似是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将两人扯了开来,众人连忙上前询问情况,长公主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方站了起来,怒吼道,“来人,将这泼妇给本公主拿下。”
柳老夫人冷冷一哼,亦是站起了身来,慢条斯理地找回自己的拐杖,目光中带着几分凌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长公主身份高贵,想要什么样子的男人没有,府中的管家便是一个年轻俊逸的和尚,只怕早已经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长公主为何非要找上我家老爷?我家老爷都已经是快七十的人了,除了那点权力,有什么值得长公主惦记的?”
云裳瞧见长公主的面色一下子便变得铁青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猩红。
“柳老夫人只怕是魔症了,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谗言,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跑来本公主的府上撒泼来了,本公主吃斋念佛这么些年,素来以佛为尊,柳老夫人莫要欺人太甚。还有,你说的公主府的管家无言,他是本公主与皇后一同在祈福路上拾到的婴儿,收为义子,抚养至今,且亦是让他皈依了佛门,还望柳老夫人莫要辱及我二人名声。今日柳老夫人来本公主这里发癫,本公主便当你是得了失心疯,不与你计较。只是,从此以后,公主府不欢迎柳老夫人。”长公主已经冷静了下来,任由丫鬟为她披上大氅,厉声道。
柳老夫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设计了这么多年的假象就真的蒙蔽了所有人?你这公主府有多肮脏你自己知道,即便是以后请我来,我也不回来。我现在便去面见圣上,请陛下为我这老妇人讨个公道。”柳老夫人说着,便甩了甩衣袖,也不理会身上的狼狈,镇定地出了菊园的门。
云裳瞧见长公主袖中滴落了几滴血珠,落在地上,转眼消失不见。云裳沉吟了片刻,只怕是长公主在袖中太用力地握紧手,将手给掐破了了吧。
柳老夫人今儿个敢到这儿来这样闹腾,定然是七王爷给了她什么证据。若是柳老夫人真的去面见了陛下,陛下多半会怀疑上长公主。云裳望着长公主冷漠的侧脸,心中想着,柳老夫人只怕危险了。
转过眼,云裳便瞧见身后的洛轻言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见云裳望过来,洛轻言笑着摸了摸云裳的发,目光落在菊园的门上,沉默了下来。
“今日之事,让各位客人见笑了,希望大家并未因此影响玩乐的心情。我先去换身衣裳,请恕我暂时失陪之礼,各园子的主事将客人带回各自的院子中吧,游戏继续。”长公主微微笑了笑,面容沉静,丝毫不见慌乱,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确实无足轻重一般。
云裳看完了热闹,便也转身与洛轻言一同准备回梅园,却瞧见一旁的菊花旁,七王爷与华玉彤站在一处,正低着头与华玉彤说着什么,华玉彤面上含羞带怯,浑然一副小女儿姿态。
洛轻言见云裳顿住了脚步,便也顺着云裳的目光望了过去,“怎么了?裳儿认识那个女子?”
云裳收回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便是外祖父选来准备送入宫中却被陛下指婚做了七王爷正妃的华玉彤。”
“哦?”洛轻言脚步亦是一顿,又转过头望向了那边,看了两眼才收回了目光,“看模样,她与老七倒是十分熟悉的样子。”
云裳与华玉彤并不熟悉,只是在国公夫人那儿见过一次,知晓她是华国公从旁系中选来送入宫中选秀的女子,其他便一无所知了,“我也不知道,空闲了去国公府遇见的时候倒是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洛轻言点了点头,“老七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温和俊朗的,哄起女孩子来只怕也不差,若是她爱上了老七,便麻烦了。”
云裳想了想,亦是点了点头,“只怕得有人盯着才能知晓她递回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只是七王爷府守备森严,想要往里面放人可不容易。”
两人一面低声说着话,一面跟着方才梅园的那主事下人回了园子,回到了亭中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其他人便也都回来了。
那主事下人先是道了歉,才又道,“方才小试了一番,如今我们便正式开始吧,正式开始之后,便得分小队了。这一次,我们的酒令,是诗词令,每个小队接一句诗,咱们在梅园,这诗句也须得与梅相关,不一定必须带梅字,不过需要是写梅花的诗句,不仅得与梅相关,还至少得带你们你们小队之中的人的名字中的一个字。”
云裳挑了挑眉,这便难了许多了。
那主事下人笑着道,“咱们还是从柳公子这儿开始吧,以鼓声为令,鼓声响了五声尚未接出来,那便是输了,与其他人说的诗句重复,亦是不作数的。”
柳吟风笑了笑,开了口,“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洛轻言握住云裳的手,笑眯眯地道。
坐在云裳旁边的便是苏茹樱,便也连忙道,“梅樱与桃杏,次第城上发。”
“…”一轮下来,一共十个小队,便被淘汰了三个。
华大夫人笑了笑道,“这道题中,要是名字中带雪或者带梅的,便是赢家了。”
沈宜兰抚掌大笑,“这可不一定,我这一队有柳公子便是赢定了。”
苏茹樱目光一直落在洛轻言身上,沉吟了片刻,方开了口,“听闻睿王妃亦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想必这点儿小意思尚还难不住睿王妃的吧,这一轮,由睿王妃来如何?”
云裳闻言,只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第二轮柳吟风亦是第一个,“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
轮到云裳她们夫妻二人的时候,云裳沉吟了片刻,便开了口道,“林下积来全似雪,岭头飞去半为云。”
苏茹樱微微眯了眯眼,冷冷道,“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
又一轮过去,便只留下了五个小队。
那主事下人笑眯眯地道,“睿王爷和睿王妃两人虽然每次都不带梅字,诗中却诉尽了梅的风骨,实在是厉害。”接着便又道,“咱们第三轮,增加难度,酒令为诗或者词一首,诗中得有小队中两人各自的名字,且为咏梅的诗词。”
主事下人让人将纸笔分发了下去,命他们五组人在各自的纸上将诗写出来,时限为一刻钟。
云裳笑了笑,倒是想起此前在一本古册子上瞧见的一首诗,沉吟了片刻,便提笔在上面写了下来,“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待将写了诗词的纸交了上去,那下人才笑着道,“长公主请了一位大儒来为各位品评各位的诗句,奴才将这诗句交上去,各位贵客屋中歇息片刻吧。”
云裳闻言,蹙了蹙眉,长公主名义上是游戏,只是将他们写的诗句收走,说是请了大儒来品评,可是,她却总觉着其中透着几分蹊跷。
歇息是在梅园中的客房之中,男女倒是分开的,天气有些冷,洛轻言给云裳的那汤婆子有些凉了,云裳便递给了身后侍候的浅酌让她去寻下人重新灌上热水。方才那梅林之中的雾气让云裳的发微微有些湿,浅柳便连忙将头发打散了,让人找了干的帕子来将头发上的水汽给擦了擦,正准备重新将头发簪上,便瞧见苏茹樱走了进来。
云裳蹙了蹙眉,她倒是听闻下人说歇息的屋子是两人一间的,却不想她竟然是与苏茹樱一间吗?
云裳正想着,便从铜镜中瞧见苏茹樱笑着迎了上来,“原来我竟然是与睿王妃一间客房呢,倒也是缘分。”说着便走到了云裳身后,笑眯眯地道,“睿王妃倒真是国色天香,且才华横溢,小女子佩服得紧呢。”
云裳浅浅地笑了笑,没有作答,却又听见苏茹樱压低了声音道,“睿王爷文武双全,年轻有为,我听皇后娘娘说,陛下对华皇后一往情深,觉着睿王爷能当大任,只是没有实力雄厚的支持,如今朝中波涛汹涌,难有胜算。只可惜了,睿王妃是宁国公主,若是个夏国大臣的女儿,于睿王爷倒是多有裨益的。”
这话说得看似关切,却显得有些越了界,云裳面上的笑容便沉了下来,“苏姑娘这些话说得只怕有些不妥,皇后娘娘只怕也不会说这样的话的,苏姑娘是自己编的吧?”
苏茹樱连忙道,“怎么会,皇后娘娘疼爱我,时常召我入宫陪伴,这些话自然是她与我说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试探
云裳笑了笑,在铜镜之中与苏茹樱对视着,“苏姑娘与皇后娘娘关系好,皇后娘娘愿意在你面前说一些知心话儿亦是苏姑娘福分,只是方才这些话在这儿说了,本王妃便只当没有听到,若是在旁人面前说了,只怕会给皇后娘娘带来麻烦。后宫不得干政,非议朝中之事便是大罪,若是传入了陛下耳中,陛下怪罪下来,苏姑娘可是担不起罪责的。”
苏茹樱闻言,便知晓是中了云裳的圈套,咬了咬牙,方才道,“民女亦是好心,如今市井流言之中皆说王妃你是一个善妒的女子,以死相逼不让睿王爷娶妻。夏国人将就娶妻娶贤,睿王妃如今到了夏国,却落下这样的流言,只怕于你自己于睿王爷皆是不利的。”
云裳挑了挑眉,面色丝毫未变,“善妒便善妒吧,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本王妃也管不着,这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觉着合适了便是合适了。”
苏茹樱倒是不曾想到云裳会这般回答,愣了片刻才道,“睿王爷再娶一个侧妃对王妃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坏事,若是侧妃身家较好,睿王爷在朝堂之中也能够多一个左膀右臂,得到那最高的位置也容易几分。且即便是有了侧妃,您仍旧是睿王爷的发妻,睿王爷走得越高越远,您也越尊贵啊。”
浅柳已经将云裳的发髻重新挽好,簪上了那鸳鸯簪子,才低下头低声问着云裳,“王妃,你瞧这发髻可好?”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挺好的,就这样吧。”说着便转过头望向苏茹樱道,“苏姑娘觉着,这鸳鸯簪子可好看?”
苏茹樱不知云裳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却也打量了一眼那鸳鸯簪子,方道,“色泽艳丽,两只鸳鸯亦是小巧精致,好看。”
“嗯,本王妃亦是这般觉着,这簪子,轻言也曾赞过,不过并非因为它色泽如何艳丽,花纹如何精致,只是因为,是鸳鸯簪子。鸳鸯是一种象征爱情的鸟儿,雌雄未尝相离,若其中之一被人捕捉亦或者死去,则另一只势必相思死。世间男子大多三妻四妾,朝三暮四,谓之风流。因而我与轻言相爱甚深,不愿有第三者来插足,其他人便觉着这样不好,可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权势财富自然是极好的,却未必是轻言与我追求的,即便是我们追求的,我们也不一定非得要借助旁人之力去得到。”云裳浅浅地笑着,目光落在苏茹樱脸上,顿了顿才又轻叹了口气道:
“这些话原本本王妃也不想说,只是瞧着苏姑娘才貌双全,亦是个聪明的女子,有些事情你认为亲近的人说出来未必便是完全对的。女子一生,最怕的事情,便是嫁错了人,若是嫁得好,即便是为他洗手作羹汤亦是幸福的。若是嫁错了,自己的夫君一年半载难见你一次,心中牵牵挂挂的都是旁的女子,想必哪怕位高权重,吃喝穿戴皆是最好,心中亦是苦涩的吧。”
苏茹樱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门帘被掀了开来,浅酌走了进来,手中拿着那汤婆子,面上满是笑容,瞧见苏茹樱也在屋中神情中一闪而过一抹诧异,却也极快地掩饰住了,“王妃,汤婆子灌好了。”
云裳应了声道,“放在那边吧,屋中有火盆,倒是不冷。”
浅酌应了一声,将那汤婆子套上白色的狐狸毛做的套子,才道,“方才奴婢出门的时候瞧见王爷和柳公子在院子中说话呢,王爷让奴婢嘱咐王妃一声,说先前在外面的时候瞧见王妃大氅上的狐狸毛沾了一些湿气,让王妃趁着屋中有火盆子将大氅脱下来让奴婢给烤烤,不然那微微有些湿的狐狸毛贴着脖子会不舒服。”
云裳闻言,便浅浅笑开了,点了点头任由浅酌来把大氅解了下来。云裳瞧着浅酌将大氅拿着过去烤去了,才转过头望向苏茹樱道,“苏姑娘的头发也有些湿呢,让丫鬟擦一擦吧。”说着便站起了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茹樱似是被刺到一般,猛地往后一退,摇了摇头,“不用了,外面梅花开得正好,民女趁着大伙儿都在小憩之际,出去赏赏梅,就不打扰睿王妃休息了。”
说着便转过身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
浅酌瞧着那苏茹樱的模样亦是愣了愣,抱着大氅道,“这苏家小姐是怎么了,怎么跟失了魂儿似得。”
云裳笑了笑,将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撑住头没有说话。
倒是浅柳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苏家是如何教导的,竟然教出了这么个不知羞的,觊觎着别人的夫君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还说什么于王爷王妃都是有利无害的,真真是不可理喻。”
浅酌闻言更是跳了起来,“什么?奴婢就说她今儿个一个劲儿的想要与王爷一起呢,先前还故意与王妃一同丢了手中红线,竟是打着这主意。王妃,要不奴婢和浅柳一起去将那苏茹樱给教训教训?”
云裳连忙摆了摆手,“可别胡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唯家中人之命是从而已,也是个任性被宠坏了,可惜没什么主意的人。再说了,无论怎么说,她也是苏府的小姐,现在犯不着为了逞一时之快和苏府起冲突。”
浅酌这才叹了口气,又乖乖地坐了下来,拿着大氅伸到离火盆稍稍近些的地方去烤着。
窗外却突然响起了三声鸟鸣声,云裳挑了挑眉,听出了这是暗卫传递信息的声音,只是想了想自己似乎并未吩咐什么事,便蹙了蹙眉。
浅柳连忙道,“是奴婢先前瞧着那柳老夫人与长公主闹翻了,柳老夫人说要去陛下面前求个公道。奴婢想着只怕长公主是不会让柳老夫人到陛下面前的,便嘱咐了一个暗卫跟去瞧一瞧,若是柳老夫人遇见了什么事情,便回来禀报一声。”
云裳目光落在浅柳身上,点了点头道,“你心思倒是十分缜密的,本来我亦是想要吩咐暗卫去跟着的,只是王爷给我打了暗号说他会派人去,我便没有再留意,既然你让人去跟了,方才暗卫给你传递了什么信息,说来听听?”
浅柳连忙道,“暗卫说,柳老夫人进宫路上遇见了埋伏,只是也不知是她早有准备还是有人在暗中相护,柳老夫人被人救了下来护着送进了宫,如今应当已经到了陛下跟前了。”
“应当是有人暗中相护。”云裳淡淡地道,只是不知道是七王爷还是洛轻言。
“长公主…”浅柳正说着话,却突然顿住了,浅酌亦是面色一正,皆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云裳瞧着两人的模样,挑了挑眉,便瞧见浅酌张了张嘴,无声地传递着信息,有人在偷听。
云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浅柳便已经变换了语气,“那柳老夫人也瞧着便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照理说来,柳司徒也算得上是朝中重臣了,为何这夫人却这般蛮横不讲理呢,即便奴婢刚来夏国,亦是听府中不少老人说起过,长公主自驸马爷去了之后,便一直吃斋念佛,已经有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是装的?”
云裳笑了笑道,“是啊,且长公主对王爷与我亦是十分亲切的,王爷初来夏国,这几个月,朝中那些个臣子几乎都是不曾登门的,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亦是极其容易分辨的。那般温和和善的人,又怎么会像柳老夫人说的那般不堪,只怕连柳老夫人亦是受了旁人蛊惑,是非曲直连自己都不曾辨个清楚明白,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便当不知道此事就此揭过了,回府之后你们也莫要四处搬弄是非。”
浅柳和浅酌皆是应了下来,主仆三人又说了一些旁的琐碎事情,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浅酌方低声道,“走了。”
云裳勾了勾嘴角,“柳晋来长公主府那日恰逢王爷与我前来拜访,且那时柳晋正在长公主府府中,只不过长公主未曾让他出来相见,只怕长公主也是怀疑上了王爷与我,刻意派人来探的,如今我们在长公主府中,隔墙有耳,便莫要再说起了。”
浅柳和浅酌应了,云裳正欲开口,浅酌却又道,“有人来了。”
“睿王妃可在屋中?”外面传来询问声。
浅柳连忙走到门边掀开门帘道,“在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应着,“睿王爷让奴才来请王妃,说在左手边第五间客房中等着王妃。”
浅柳应了声,道了谢,便听见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浅酌拿起手中的大氅道,“已经干了,现在正暖和呢,王妃穿上吧。”
云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穿上了大氅,浅柳将汤婆子递了上来,云裳接了过来,便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了门口,却猛地停了下来,“不对劲,王爷叫我为何派个全然不认识的下人来?”
浅柳和浅酌亦是停住了脚步,浅柳沉吟了片刻,才道,“王妃是怀疑,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