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氏没有理会他,抬眼见张氏擦着眼泪瘸着腿进来,叫了她,“你跟大郎说啥了?”
“我…”张氏艰难的张口,就哭着低头擦眼泪。
甘氏皱眉,现在连她都…老大媳妇儿要是再说了不中听的,三郎以后连个仰仗都没有了!
“对了!王家的人说大嫂私藏了一笔银子,我都还没问大嫂是咋回事儿呢?大嫂早就喊着连陪嫁也都卖光了,那又是从哪弄来的银子?”聂二贵两眼直直盯着张氏。
甘氏也看着她,心下狐疑她到底从哪弄来的银子。
“不是的!我没有…只有我和当家的攒了几两私房银子,怕梅儿冬天在牢里活不下去,塞给了她。根本没有一笔银子啊!”张氏捂着嘴,呜呜哭起来。
聂二贵满眼都是不相信,“大嫂闷不吭声的,不知道啥时候竟然还藏了一笔私房!我们二房大人小娃儿都拼了命的干,也都没攒到钱。”
这样的讽刺,直接从张氏这耳朵进,那边耳朵出了。
云朵把她的想法猜了个准,“她银子来路不明,想找你给她做挡箭牌?”
“嗯。”聂子川应声,把外衫脱了,只着里衣,打个哈欠,上床来。
云朵拉住他的胳膊,“她那银子不会是你私下给的吧?”
聂子川笑着搂住她,“家里的银子不都在你那?我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
“谁说没有!?你天天出门都带着银袋子,里面不是银子吗!?”云朵瞪他。
聂子川想了下,认真的点头,“是有银子,没有铜板。”
云朵伸手就挠他痒痒,“以后一毛钱都不给你拿了!”
聂子川笑着把她拉到怀里抱着,催促道,“快睡!等会小六小七睡醒,你又睡不成了。”
俩人笑闹了会,都睡下了。
傍晚时,聂贵芝和李长河,李开来了。
聂四郎还是去河湾村通知了他们。
聂贵芝听甘氏得了心疾,之前就犯过,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家里成天闹事儿,娘的这心疾就是气的!”
聂
气的!”
聂二贵撇了下嘴,小声嘀咕,“要不是大郎弄出来这么多事儿,也弄不成现在这样,娘也得不了病!”
“我看就是你们不甘心!在家的时候不对人家好点,人家分出了又见不得人家好,没事儿也找事的闹!大郎和云朵,都不是没良心的人,你们眼热人家挣钱过好日子,咋不好好真心待人家!?不想待人家好,干啥还眼热人家过的好,不甘心的找事儿闹!?”聂贵芝气的脸发红,要不是这些糟心事儿,老聂家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
“是!有良心!娘病这么重,来探望还是老三去叫着他们才过来的!我们也笨,没有你们会讨好。艰苦了十多年,到头来还落得个恶名!”聂二贵心里恼忿,阴阳怪气道。
聂贵芝看他这样,实在懒得再多说他。目光落在张氏身上,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大哥大嫂怎么得罪了大郎。云朵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就算当初因为聂兰害死杨土根,往云英身上推了,就算她看不惯二房,也不会挑拨大郎冷对养育他的大哥大嫂啊!
今晚大夫是来不了了,看过甘氏,见她不像严重的样子,家里的窑里还烧着竹炭,李长河和李开赶夜路回了家。
聂贵芝饭没吃多少,见甘氏根本就吃不下,劝着她吃了点,拾掇好,往清园来。
云朵在洗澡,聂子川正哄孩子睡觉。
“俩娃儿长得真好!”聂贵芝看俩小娃儿都小脸白白娇嫩,大眼睛漆黑水亮,睫毛又长又卷,纳罕的夸了几句,伸手抱小六。
乳娘歉意的笑了下,“李太太,还是奴婢来抱吧!晚上我们小少爷不让生人抱。”
聂贵芝见小六真抿着小嘴要哭,就不敢抱了,笑着捏捏小六白胖娇嫩的小脸,“这个臭小子!”
聂子川抱着女儿小七哄着,“大姑过来是有啥事儿?”
聂贵芝听着他叫大姑,叹了口气,“我没啥事儿,就是来看看。你奶奶的病,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大夫来了就知道了。”聂子川轻轻拍着女儿。
小七微微闭着眼,一会又睁开,打着瞌睡。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聂贵芝也不好说啥,又坐了会,起身回了小院。
章大夫是次一天快晌午时到的,给甘氏仔细把了脉,神色有些严肃道,“这心疾之前就犯过,咋没有早早诊治?”
甘氏以为她是气的了,过了那一会,就有缓过来了,没有那么严重。
章大夫摇头叹气。
“大夫!我娘这病能治好吗?”聂贵芝急的在一旁问。
“想治好…除非你们能找到乌医。现在我的医术是没办法,只能给你们开些药,只要不犯,问题就不算太大。”章大夫说着,让小童拿出笔墨,开方子。
“巫医?啥是巫医啊?那巫医能治好我娘的病?”聂贵芝追问。
“乌家曾出过一个怪医,医术绝妙,据说有起死回生之能。”章大夫说着抬头,看她脸上浮起希望,摇头道,“乌家三十年前满门被灭,现在你们是找不到了。”
聂贵芝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忍不住眼泪往外涌。
聂大贵和聂三郎也都沉沉叹气。
“那现在咋办?娘这病不能不治啊!”聂三贵看向聂二贵,“二哥!你们从娘这借的二十两银子也该还给娘了吧!现在爹和娘都要吃药,总不能自己的银子借给你们,再去借别人的吧!”
聂二贵跳起来,“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娘病了要看病抓药,你这当儿子不准备出一份力!?你们家分家的银子,挣的银子,挖鱼塘借的三十两银子也没有花完。我们家给四郎娶媳妇都花差不多了,现在可是只有几个铜板。”明明自己有钱,却来挤他来了。老太太手里肯定有钱!分家她说留四十两,估摸着私房银子都不止四十两。大房也有一笔私房银子。就他们二房最傻,不知道捞些私房银子存着。
聂三贵撇了下嘴,“娘自己有不少银子,要不是借给你们了,哪会愁抓药的钱!现在用得着了,你们还不赶紧还!”
聂贵芝气的脸色发黑。
章大夫看了眼,让小童把方子吹干,“这方子你们先吃上一段日子再看。上面的药,镇上药铺应该都有。”
聂二贵没有接药方子,瞅了一眼,问章大夫,“大夫,这药不是你配好…”那样就直接让他找聂大郎拿药钱了。
“谁看病不号脉就敢开方子!?”章大夫不虞道。
聂二贵被噎了下,叫聂大贵,“大哥!你们不是借了骡车,顺便去镇上药铺把药给咱娘抓回来吧!”
聂大贵和聂三郎看了看,都不敢上去接。他们手里没有银子,咋抓药?
聂贵芝看的心里憋火,上前一把拿过药方子。
甘氏心里忍不住酸涩苦楚,擦了擦眼泪,叫了聂三郎,“三郎你去抓药吧!我给你拿银子。”
聂二贵一听拿银子,道,“要不…还是我去抓吧!三郎也没见识过这个,再被人给骗了就不好了。”
“镇上的药铺开了几十年,哪敢骗人!”聂贵芝把方子递给聂三郎。
甘氏摸出五两银子给聂三郎。
聂二贵的眼神落在银锭子上,心里很是想去,问章大夫,“这药得多少银子啊?”
“那就看你们抓几天了。”章大夫说完,叫小童背着诊箱出了小院,就往清园来。
。
“师父!咱去哪?诊费还没收呢!”小童背着诊箱追上来。
“去蹭顿饭吃!”没有提诊费的事儿。
清园已经准备好了章大夫的饭菜。
云朵问了甘氏的病情,“…很严重吗?”心脏病在现代都是医学难以攻克的重大疾病,在这里,怕是前期也没有治好的可能了。
“只能吃药吊着,不犯病还好,再犯就会越来越严重。”章大夫摇了摇头,“即便吃药吊着,一年没有个百八十两银子,也不够抓药吃的。”
云朵心情有些沉重,聂家的情况,不再出事儿根本没可能,只要气着,甘氏就很有可能再犯。一年百八十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凭聂家的三个儿子,甘氏的病也别想治好了。
聂三郎抓了药,五两银子只抓了八天的药,还差了几十文钱,聂三郎拿自己的钱垫上的。
“这药里加人参了呀?咋这么贵!”聂二贵惊呼,怀疑的眼神落在聂三郎身上。
“我自己还垫了几十文钱,二叔要不信,去药铺里问问。”聂三郎被怀疑的目光看的有些憋闷。
聂贵芝吸了口气,“把药给我,我去熬药!”五两银子抓八天的药还不够,这药得吃多久才算好?
药熬上,聂贵芝让张氏看着,她又来了清园,找章大夫问情况,“…我娘那药,得吃多久?”
“这个要看她犯病的情况。最好是常吃,如果不再犯,到时再慢慢减量。”章大夫回道。
聂贵芝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涌出来,“你奶奶咋会得了个这样病呀!”
“集聂家三房之力,估计撑一年不是问题。”聂子川看着她道。
聂贵芝哭着摇头,“现在他们三家都欠着外债,哪能拿出那么多银子啊!”
“听王家的人说,聂大太太私藏了一笔银子,聂梅能在牢里好好的待到出来,就是塞了不少银子的功劳!”罗妈妈呵呵道,把聂三郎王荷花和离,闹赔偿银子的事儿说了。
聂贵芝已经听张氏哭诉过了,她是不相信张氏能弄来一笔私房银子,除非是谁给她的。她起先也猜着是聂子川私底下给她的,但看这个样子也不像。
“大姑最好还是回去问问那些银子的来路,要是这个时候惹上了官司…老太太那里就不好了。”聂子川提醒。
聂贵芝听他说的严重,有些坐不住了,“你奶奶就是因为看到王家的人要去衙门告,才吐血昏倒的!”起来就回去找张氏。
面对她的诘问,张氏回不出话来,说是私房银子,聂贵芝却不信她一个没有银子来路的人,突然从哪冒出来的银子。
张氏没坐多会儿,就回了家。
聂贵芝和甘氏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得她有问题,齐齐不安起来。
次一天,章大夫又给甘氏把了脉,就回了县里。
聂贵芝也不能一直住下,李开来送竹炭,就先回了家。
张氏和柳氏,聂二贵轮流伺候老两口。
甘氏好伺候,她自己能起来。聂老汉吃喝拉撒都在炕上,聂二贵只伺候了两天就受不了了。可刘氏被他休了,叫她来伺候她又不干。聂二贵就只伺候吃喝,让聂大贵伺候拉撒。
王荷花家人再次上门来,赶着两辆牛车,把王荷花的陪嫁全部拾掇搬走。装银子的箱子也被她拿了,还要剩余的二十一两银子。
聂三郎实在拿不出,“真的没有了,家里所有银子都在那小箱子里了!都给你拿走了!”
“聂良!我说让你们缓和两天,你们还没商量好,想要耍赖还是糊弄我!?”王荷花气怒的脸色发青。
“真的…真的没有了!”聂三郎眼眶发红,一脸疲累。
“我呸!你娘私藏那么多银子,给一个名声不堪的闺女都有,赔偿给我们就没有了!?骗谁呢!”王婆子哼了一声。
聂三郎也怕了王家的人闹了,看着王荷花,“现在家里是真的没有多的银子了!”
张氏这次没有出来,聂梅也躲在屋里没露面。
王婆子看聂三郎一副就是没有,打死都没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恼恨极了,“你们不给赔偿,就别怪我们不讲人情!”
“我奶奶心疾已经病重了…我求求你们了…”聂三郎哭道。要是娘也被抓进大牢,这个家真的天塌了。
“你放心,你没良心,我可不像你。更不像你们家有些人那么恶毒!三十两银子你们不赔偿,我也不想去官府告你们。但我告诉你了,我是肯定得拿银子治病的!”王荷花说着深吸一口气,“是二房放出你要休了我的谣言是吧?现在我们家拿不到钱,以后就能只能靠生豆芽买菜,做鱼谋生了!”
聂三郎大吃一惊,“你们要去生豆芽!?”
第238章:百两
王荷花心里怨恨云朵和聂子川,但同样也看不惯二房,都分家了,聂二贵还住在大房,天天捣鼓事儿,现在又弄的分成两院。她反正是要走了,聂家拿不出赔偿,那就把生豆芽的方子带走,让二房的人做不成!
“这…这不行!你们要是生豆芽了…”聂三郎着急的过来拦住。
王荷花怒哼一声,“聂良!二房都把大院分走一半了,我们不过生个豆芽卖,碍着他们多少了!?又碍着你啥了?”
话是这么说,可王荷花要是也生豆芽,二房肯定不愿意,到时候…二叔闹起来,说不定把大院全都占了。聂三郎拦住王荷花,“荷花!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要是生了豆芽,二叔家肯定不会罢休的!”
“我们家要是做不成豆芽,我就把生豆芽的法子都告诉人家!”王荷花恨恨道。
聂三郎有些震惊的看着她,王荷花之前虽然会说些啥话,但也没有这么不讲理,她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不想叫我们生豆芽,你们就把三十两银子给够!不想给银子,啥也不啥,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没有你们这样的!别以为我们王家就是好欺负的!”王婆子仇视着聂三郎,恨不得咬他一块肉。
王老汉冷冷看着聂三郎,“反正这生豆芽也不是你们自己的,也是你们占人家的方子。要方子还是要银子,你们自己选吧!”叫王荷花,“走!”
一行人拉着东西,就走了。
聂三郎哭丧着脸,红着眼眶往家跑,去找聂大贵商量咋办。
聂二贵一听王家的人要生豆芽,气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他们凭啥生豆芽啊!?他们要是也卖豆芽,我们家咋办?当初你们做鱼,老三要房子,这生豆芽的分给了我们的!三郎!你咋能答应让王家的人也生豆芽了?这是我们家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聂三郎愁苦的抬不起头,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我们家真的没有银子给她了!”
“凭啥给他们银子!?当初叫你听我的,直接把那个贱人休了,看她还敢要三十两银子,连一文钱也没有她的!她自己生不出娃儿,怪我们家人头上来了,啊!?生豆芽是我们家的!你拿我们家豆芽去给了王家,这算个啥说法!?”聂二贵恼恨极了,家里现在也就卖豆芽能挣些钱了,要是被王家弄走了,那他们还咋卖!?
聂三郎呜咽,“他们说要是不让他们生豆芽卖,就把法子公布,告诉所有人。”
聂二贵气的脸色一阵青白,阴沉下来。
生豆芽也没啥特别的技巧,就是用水冲,勤快点,再拾掇一下。外面已经有人生出了豆芽来,就是不太鲜亮。
聂二郎知道后,目光阴鸷的看向清园,瞥了眼聂三郎,“云家也在生豆芽,要是这豆芽菜的方子也公布了,他们也卖不成了!”
“你快去找大郎说去!这生豆芽要是真公布了,咱们都不落好!”聂二贵推了把聂三郎催促道。
聂三郎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跑到清园来找聂子川。
聂子川没有去山上,在家里正试小推车。
小六放不进去,小推车一动,就哭。
云朵抱着儿子正哄他,“你个胆小鬼!坐个小推车就吓着了!?”
小六水亮水亮的大眼萌萌的看着云朵,张着小嘴咿呀。
云朵笑着亲亲他。
小七一看娘亲抱着哥哥,也不愿意了,哭着也要抱。
俩小娃儿都抓着娘亲不撒手,云朵只得一手一个抱着他们,啥也干不成了。
聂三郎进来,看着和乐融融的一派安逸之象,心里更是酸涩,有些不敢上前去。
“什么事?”聂子川叫了他问。
聂三郎看了看云朵和俩小娃儿,吭哧了下,把王荷花要生豆芽的事说了。
云朵挑了下眉,“怕是不光他们家生豆芽吧?王荷花改嫁后,估计也要生豆芽卖了。”
“啊…”聂三郎张大嘴,更愁更难受了。他现在已经变成没有媳妇儿的光棍了!家里还有这么多事,要解决。
“现在即便你拿了三十两银子,王家知道这个来钱的路子,依然会生豆芽卖。要么你把王荷花叫回来,要么就让他们卖,要么把方子公布,谁都不卖!”聂子川看着他道。
“即便我把荷花叫回来了,王家估计也会生豆芽的吧!?”聂三郎红着眼抬头问。
聂子川没有说话,王家跟聂家结亲就是为了能趁着也一块发发财,一直没有机会,这个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大哥…大嫂娘家…也在生豆芽卖,他们…”聂三郎有些说不出让聂子川和云朵出面的话。怕他们又说‘和聂家没关系,不管他们家的事’。
云朵眉头微皱,“这生豆芽又不是谁家的专利,别人家也有生豆芽的。总不能一家先开了饺子馆,就不让别人卖饺子了。”
聂三郎呼吸一窒,脸色涨红着,不知道说啥好,看了眼云朵的神色,又转向聂子川。
“那就把方子公布好了。早晚他们也都会生这豆芽菜的。”聂子川直接道。
聂三郎脸色灰败的从清园出来,心里想着要是二房闹起来该咋应对。现在不论咋样,王家都会生豆芽。大哥大嫂不管,也只能让王家去生豆芽了。
聂二贵不愿意,不过他也想通王荷花家必定要生豆芽卖,就闹着让大房
豆芽卖,就闹着让大房把赔偿给王荷花的二十一两银子赔偿给他,“你们家的事儿,拿我们家来顶缸!让我们家吃这么大个亏,凭啥啊!?反正把银子赔偿给王家,他们也要生豆芽,你们就把银子赔偿给我吧!”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银子了啊!”聂三郎哭道。
“你们家没有,你娘不是私藏了一笔银子的吗!?都差点闹到衙门去了,你们敢说没有!?”聂二贵揪出张氏来。
张氏哭的凄惨又绝望,“…那是大郎私下给我的银子,只有几两碎银子,早就没有了的!”
聂二贵脸色微变,随即反驳,“不可能!连给老太太看病都不管,会私下给你银子花!?别编瞎话糊弄人了!我可不相信你!”
“真的是…大郎给我的!是他私下给我的,不让说出来!”张氏哭喊。
聂二贵满脸怀疑,不相信张氏,“连个娘都不叫,关系都断干净了,还会私下给你银子!?我看你是想赖账,才说这话唬弄我!要真是大郎给你的,咱们去清园对质!”
张氏不敢去,哭着道,“真的是大郎给我的!只有几两,已经没有了!都是真的!”
聂二贵拉着她要去清园对质,张氏死活都不愿意去。
最后还是闹到了清园来。
云朵目光朝聂子川斜过来。
聂子川出去只说了一句话,“我从未给过聂大太太一文钱,这样的罪名,我可担不起来!”
“大郎!大郎!”张氏哭倒在地。
聂二贵嚷闹着要大房赔偿银子,“你们不给,喊着没有,我自己去找!要是找出来…”哼了一声,就往聂家大院大步走去。
张氏急忙拄着拐杖爬起来就追,“你不能搜我们的屋子!不能搜!”
聂四郎早跑前头去了。
聂梅把着屋门,不让进去。
聂四郎一把拽住她,就把她拽了出来。
聂梅尖声厉叫,又抓又打。
“日你娘的!敢打我!?”聂四郎心里一直不平,在家里早把陈三娘打了几次。见聂梅又抓又咬的,照她脸上啪啪几个耳巴子,狠狠推到地上。
聂梅摔了个仰八叉,疼的脸色发白,扭到一块。
聂二贵已经进了门,和聂四郎进屋就翻找。
聂大贵和聂三郎追上来喊着不让搜。
聂二贵差点跟聂大贵打起来,最后在炕里面砖头缝里摸出了银子,拿开上面的两块砖头,里面竟然放了上百两银锭子。
看这么多白花花的银锭子,聂二贵震惊了下,伸手就抓。
聂三郎也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看向张氏。娘说是私房钱,咋会有这么多!?
聂大贵也看向张氏。
张氏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她明明只有二十来两,花了大半出去了,咋会变成这么多了!?
“你们竟然偷藏了这么多银子…还喊着穷,把啥好处都占了,你们…今儿个不赔偿给我们,这些银子,你们也别想得了!”聂二贵抓着银子就不想松开手了。百十两银子啊!他这辈子都没拿过那么多银子!
外面跟着进来看热闹的人也都看见了,纷纷惊疑张氏从哪弄来那么多银子。之前只听说张氏偷偷藏了私房钱,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她不是喊着没有吗!?
几个人唏嘘议论,“这老些银子从哪弄来的啊?别真是偷的,让咱们村也跟着受牵连啊!”
张氏摇着头,“我没有…”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聂二贵要把银子拿走,张氏回神,立马拦着,又有些不敢拦。最后银子让聂二贵和聂四郎拿走了。
村人纷纷聚过来,议论个不停,都觉得聂家大房这是傻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那么多银子,被聂二贵拿走,竟然连要都不知道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