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聆默一抚袖,不再看萧潇哭泣小脸,转身离开望风崖。
罢了!罢了!既然已经收了这种不求上进的徒儿,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只希望把她交给颜如玉的这段时间,能好好的改一改她身上的恶习。
练剑场上
“今日练剑到此结束,所有弟子可自行休息,凤潇留下,继续练。”
颜如玉话音刚落,弟子们神采飞扬的收了手中的灵剑,两三个,三五个聚在一团,有说有笑,有欢有乐。
唯独凤潇,哭声更大。
“这不公平…师叔…你不公平…你欺负小孩子…呜呜…我不要练剑…我要休息…我也要自行休息。”
颜如玉不知何时手中变出一把戒尺,有节奏的拍在手心中道:“凤潇,你若再不好好练剑,我就把你的惊鸿师叔请来,让他监督你练剑。”
凤潇吓了一跳,马上闭了嘴巴,刚流过泪的眼睛像是碧洗的天空,璀璨的夺目。
凤麟城中,她最怕的是惊鸿师叔,他在她心中像是大魔头一般的存在,第二怕的是颜如玉师叔,他太严厉了,一点情面都不讲,最不怕的是师傅,师傅虽然冷清,对她来说却是最温润,最好欺负的,无论她做错什么,他都不会惩罚她,有时会说她几句,她全当放屁。
所以,她最喜欢,最喜欢的是师傅,也最愿意待在师傅身边。
可…现在师傅不要她了…把她交给了颜如玉师叔…若颜如玉师叔再不要她…就会把她交给大魔头,惊鸿师叔。
惊鸿师叔最愿意要她,每次看到她,就会追在后面要抱她,非得抱到一次才罢休,她害怕惊鸿师叔,也讨厌惊鸿师叔,因为惊鸿师叔每一次抱她都会亲她的脸…还有口水…恶心死了…。
没有办法,凤潇只好乖乖的练剑,小手挥动短剑,一招一式的练着。
戒尺忽然打在她的小手背上,颜如玉严厉的声音传来:“手臂不出力,如何练好剑法?重练。”
凤潇眼中泪水打圈,小手背上红了一片,她咬住唇瓣,重新练了起来。
颜如玉表情严肃的看着手中一招一式,她哭与不哭,仿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也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怜惜。
练剑本就是辛苦的,若没有耐心坚持下来不如不练,他对待弟子从来都是严厉的,若没有这份严厉,凤麟城又岂能栽培那么多优秀的弟子?
凤潇一套剑法练下来,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后,她小手背,挨了颜如玉十几戒尺,已经红肿的像个小猪手,她眼泪一直在眼眶里转动没有落下来。
这十几戒尺,每一次挨打,都是因为她眼睛朝清心殿看去,颜如玉师叔怒叱她不钻心。
凤潇心中委屈,练完剑,把手中短剑往地上一扔,踩上几脚:“我恨死你了,师傅,恨死你了…”
说完,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你们快看,那不是我们的小师叔么?看她平时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这会儿怎被掌门师尊丢下来了?哟,看看那小手,都被我们的师祖打成猪手了呢,我们练剑从未被师祖打的这么重,小师叔该是多笨才会被打这么惨?”说话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绿衣女子,面容死芙蓉般娇美,手指纤长,个字高挑,在凤麟城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她名叫沈千萩,她是凤麟城右相之女,身份高贵,天赋在同门中也是极高的。
五年前,拜师大会,她听到掌门师尊会收一名关门弟子,她兴奋了整个晚上都未睡着觉,在凤麟国有关于凤麟城掌门师尊的传闻太多,无一不是掌门师尊的仙法之高,身姿如何清雅谪仙,在凤麟国,想做掌门师尊关门弟子人遍地都是,无一不以做掌门师尊唯一弟子为傲为荣。
当年,她也满怀憧憬,带着希望来到凤麟城,本以为以自己较高的武学天赋可以入掌门师尊的眼,谁知,天上莫名其妙的降下来一个小奶娃,就这样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掌门师尊。
她恨凤潇,这五年来,无时无刻不恨凤潇,若不是凤潇,掌门师尊现在就是她
沈千萩的师傅。
“师姐,你看小师叔还用那泪汪汪的眼睛瞪我们呢,呵呵…真是又可怜又不值得同情,谁叫小师叔那么笨?怪的了谁?只能怪自己…太笨。”帮衬的是一名十五岁左右的蓝衣少女,她叫端木玲,是凤麟国兵部尚书的女儿,比沈千萩晚来凤麟城修炼一年,没来凤麟城修炼之前,她就整天跟在沈千萩屁股后面转,成为沈千萩这朵鲜花身边的陪衬小绿叶,到了这儿,更是和沈千萩好的同吃同处,一个鼻孔出气。
“呵呵呵呵…。”一阵银铃的嘲笑声响起,两个少女脸上皆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们派人查过小臭丫头的来历,始终没有查到一点资料,这小臭丫头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不过,就因为如此,她们也就认定凤潇就是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野孩子,心里也就更瞧不起凤潇这野孩子。
“好啊!你们两个臭丫头,居然嘲笑小师叔?太无法无天了,今天看小师叔不打的你们满地找牙。”凤潇岂是那么好欺负的?她捡起地上两块石头,朝沈千萩和端木玲脑袋砸去。
沈千萩见石头飞来,眼中闪过一道阴厉,本想避开,转念一样,她忽然抽出腰间的剑,一剑划开飞来的石头,那石头像似碰到了见面,当的一声,朝凤潇反飞回去。
凤潇看到石头朝她飞来,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傻愣愣的站着,仿佛忘记了躲开,又仿佛根本来不及躲开。
砰!石头砸在凤潇脑袋上,鲜红的血从她额头上长流而下。
凤潇吃痛,小手摸了一把额头,看到手心里的血,她瘪了瘪小嘴,哇的一声,大喊道:“师傅…。救命啊!有人想杀你徒儿…。”
沈千萩听萧潇这么一喊,心中猛然一跳,她本想教训教训凤潇,可没想到教训了她之后,会被她说成想要杀她。
而且,凤潇现在额头上全是血…等会儿若掌门师尊真的来了…她恐怕…
端木玲更是吓傻了,她没想到师姐会出手那么重,把凤潇伤的这么重,
无论怎么样,凤潇在凤麟城也是她们小师叔,师姐这么做,会惹麻烦上身的…
一道白光瞬间移到萧潇身边,白光之中,走出来一个仙姿飘渺的男子,他周身银光环绕,清冷似月华,额间一枚殷红的掌门印记,好看至极,他的出现,万物都为之暗淡,世间仿若只剩下他白衣飘渺的仙姿。
凤潇一看见凤聆默,就扑到他怀中,哭的委屈:“坏蛋师傅,你再不来潇儿就要死啦!潇儿死了,师傅永远就没有潇儿了。”
萧潇篇(六)
额头的血染红了他的身上的白袍,怀中的小娃儿哭红了鼻子。
凤聆默白皙无瑕的手指似沾了一手仙气,在她受伤的额头轻轻拂过,那涓涓流血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一点伤痕都看不见,好似从未受伤过一般。
沈千萩见掌门师尊出现,脸都吓白了,她立即跪在地上对凤聆默磕头说道:“弟子有错,方才小师叔拿石头砸弟子时,弟子心中骇然,拿剑来挡不小心误伤了小师叔。”
掌门师尊仙姿卓越,法力高强,端木玲看到师尊从仙光中走出来时,心差点停止了跳动,她从未见过世间哪个男子有师尊这般惊为天人的容貌,好看的令她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师尊那圣洁,不染凡尘的仙姿绝貌。
端木玲是跟在沈千萩后面挑衅凤潇的,虽然她没伤到凤潇,但在掌门师尊面前,她很心虚,跟着沈千萩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有些微颤。
凤潇赖上凤聆默之后,就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就算头上的伤好了她也不肯下来。
听见沈千萩那番话,凤潇冷哼一声:“千萩的剑法精进不少啊~这随随便便拿剑一挡,变把石头挡到了师叔的头上,若师叔再那一块石头试试你的武功,千萩岂不是要把那石头挡进我的心脏里?”
既然你会找“误伤”的挡箭牌,以为我不会找挡箭牌?
哼,我好歹也是师傅的徒弟,你的小师叔,虽然年龄比你小,可脑子不比你蠢。
闻言,沈千萩脸上变的难看,这该死的野孩子年龄不大,说起话到是个会刺人的。
沈千萩心中有气,却不敢在掌门师尊面前表现出来,她白着脸,流泪道:“小师叔,伤到您是千萩的错,千萩愿意接受一切惩罚,请掌门师尊惩罚。”
以退为进,看那野孩子怎么跟她斗?沈千萩心中暗自得意。
“既然千萩承认错误了,就自己去惊鸿师叔那里领罚吧!”凤潇在死赖在凤聆默怀中,扬着小下巴,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沈千萩。
她很乐意成全她接受惩罚。
沈千萩身子一僵,她请掌门师尊惩罚,又没请那野孩子惩罚,她到会先声夺人,替掌门师尊做了主…。
沈千萩自然不会理会凤潇,她跪在凤聆默面前垂着头落泪,一副忏悔的样子,等待掌门师尊如何表态。
“不是自己要去领罚?怎么还不去?说话等于放屁呢?”凤潇童稚的声音再次响起。
“凤潇。”一直未开口的凤聆默严肃的低喝一声。
骂人总是不好的行为…
凤聆默若是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凤潇立即感到自己心中委屈万分,在他怀中又哭又闹。
“坏蛋师傅,你想帮她是不是?到底谁是你的徒儿?你收了潇儿做徒弟,又不负责任的把潇儿赶下清心殿,还把潇儿送给超级大坏蛋颜如玉师叔,你看潇儿手背,被打成了小猪手,快疼死了,你也不管潇儿,方才这大逆不道的沈千萩拿石头砸的我脑袋开花,流了那么多血…我是她师叔哎~她都一点不尊重师叔,我罚她有错么?师傅居然开口帮她,师傅,你是不是不要潇儿了?你若真的不想要潇儿了,你可以直说嘛~潇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凤麟城就是了,再也不会来碍师傅的眼…。”
凤聆默一个头两个大,他何时开口帮沈千萩了?又何时说过不要她了?
他不过是让她不要出口成“脏”。
凤潇眼泪珠子哗啦哗啦往下掉,边往下爬:“呜呜呜…。潇儿从小没父没母,没人疼爱,现在连师傅也不要潇儿了,潇儿就要沦落为外面的小乞丐了…呜呜呜…听说外面的小乞丐很可怜,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狗欺负…。呜呜呜…潇儿即将要过挨狗欺负的生活了…”
凤潇哭的那是一个“凄惨”无比,真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凤聆默眉头渐蹙,他一代掌门,又为仙人,岂会让自己唯一的徒儿沦落成乞丐?
这事儿若传出去,他凤聆默的脸面何存?
挨狗欺负?她能不欺负狗就算是那狗上辈子积德了。
凤聆默手指在她小脸上拂过,泪水尽干:“潇儿,为师没有不要你。”
萧潇脸上泪水刚干,又洒上新泪:“师傅骗人,师傅骗人,颜如玉师叔说师傅不管我了,今后无论是手受伤,还是身体受伤,或是腿受伤,所有人都可以视而不见,这摆明着让凤麟城上下弟子欺负我小,颜如玉师叔这话刚放出来,就来两个臭丫头欺负我,我虽然小,但辈分好歹也是她们师叔,她们敢这么无法无天的欺负到我头上,不就因为师傅不要我了么?”
越说越委屈,可怜的怪强调,唱起了歌:“呜呜呜…没师傅疼的孩子…是根小草…人人欺负的小草…。”
凤聆默看了跪在地上的沈千萩一眼,手掌一挥,她手中上好的灵剑断成几节,碎玉似的声音几分严厉:“伤及师叔,此乃大不敬,去惊鸿长老那里领罚。”
跪在地上的沈千萩脸色瞬间白如雪霜,惊鸿长老素来都是弟子们惧怕的,她宁愿受掌门师尊的惩罚也不愿去惊鸿长老那里。
沈千萩眼中蓄满泪水,这次,是真的泪水落了下来,恐惧的泪水,她颤着唇瓣,抬起梨花带泪的脸,看着凤聆默:“掌门师尊…。”
“还不去?”凤聆默冷漠的说道,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她的眼神,似看一个陌生人。
是的,凤聆默,凤麟城的掌门师尊,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淡漠的,看陌生人般的淡漠,没有任何情绪可言。
唯有…他怀中的耍无赖的小萝卜头,能让他眼神中出现烦忧或是头疼的神色。
兴许是这娃儿是他凤聆默唯一的徒弟,他对她,总是多了一份耐心。
沈千萩被凤聆默冷酷无情的话打的心底一颤,寒颤。
“是,掌门师尊,弟子这就去领罚。”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爹爹送她的绝世好剑成了碎片,她手指捏紧,眼中闪过阴厉。
凤聆默开口顺了她的意,凤潇小脸上并没有多开心,她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凤聆默扯了扯她的袖子:“下来。”
都已经五岁了,还如此赖在他怀中像什么样子?
凤潇摇摇头,很不开心的说道:“潇儿今天摔了腿,被打了手,又被砸了脑袋,潇儿现在浑身都疼,脑袋也发晕,不能走路,潇儿没法练剑了,要回清心殿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凤聆默见她又准备耍无赖,叹了一口气道:“潇儿这次要静养多久?”
凤潇眼睛一亮,立即道:“三个月…不,不…六个月…六个月也太短了,一年…潇儿要静养一年。”
凤聆默袖袍一拂,似有一股仙气涌动,他腰间玉铃铛随着剑柄上的苏流摇曳生姿叮当脆响。
剑飞出腰间,凤聆默身上挂着一个小萝卜头,站在仙剑上,御剑而行。
白云偶过,清风拂面,凤潇最喜欢的便是师傅带着她御剑乘奔御风,看尽这山河风光。
“哇~那里好美哦~师傅…我们去那里…好不好?潇儿想去那里。”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凤潇年仅五岁,自然爱玩。
她指的地方是一个悬浮在海面上的海市蜃楼,一望无尽的大海上,漂浮这么一个美丽的城堡本就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是孩子?
“那里是凤麟洲,位于西海中央,洲四面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也。”凤聆默淡淡的说道。
“弱水是什么水?鸿毛不浮?这么厉害?那凤麟洲上有人住么?”凤潇天真的问道。
“弱水是九幽冥河之水,是这世间最险的河流,亦是这世间最弱的河流,故而不能浮起鸿毛,凤麟洲上多凤麟,又有又有山川池泽,及神药百种,亦多仙家。”凤聆默娓娓道来。
“凤麟长的什么样子?好看么?好玩么?”凤潇又道。
“…”凤聆默有些无语。
心中又叹了一口气,他淡淡的说道:“凤麟意为凤毛麟角,指的是奇珍异兽。”
凤潇吐了吐小舌头,笑着说道:“师傅,你好聪明哦~居然懂这么多潇儿不懂的东西。”
“…。”她的这番“夸奖”,显得他这师傅多么的不会教徒弟,她现在除了玩,还能知道些什么?
“潇儿,这世间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都在清心殿的博古通今架上,潇儿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翻阅翻阅,也能长些知识。”凤聆默淳淳诱导,他是多希望这孩子能有一天安静下来,拿着书仔细阅读,不懂的过来请教他,她若那般懂事,他该多省心?
听到翻阅书,凤潇眉头一皱:“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师傅每天抽那么一小会儿带潇儿出来逛逛,潇儿也能学到很多知识。”
“…。”凤聆默对这种顽劣徒弟彻底无语。
御剑带她转了一圈,又回到凤麟城,凤聆默收了剑,将怀中的小女娃放了下来。
“潇儿,牵着师傅的手可好?”怀中的小女娃脚站在地上,手搂着他脖子不肯放,凤聆默伸出手掌,与她协商。
凤潇瞅了瞅他的手,有些不太乐意:“师傅带潇儿回清心殿,潇儿就牵师傅的手。”
“哈哈…天真的潇儿,你师傅这是把你带来送给我了。”一阵妖孽的声音传来,天空一道红光直下,惊鸿绯色的身影出现在凤潇面前。
凤潇见到惊鸿,就像老鼠见了猫,她跳着小脚缩在凤聆默怀中:“不要,不要,师傅不要把潇儿送给惊鸿师叔。”
萧潇篇(七)
凤聆默见怀中的小娃儿像急了脚的小猴子似的往他身上跳,心中第无数次叹气,却依旧好声好气的说道:“潇儿,莫要胡闹。”
凤潇见到惊鸿都怕死了,她哪能不“胡闹”?
“师傅,我们回清心殿,潇儿再也不调皮了,潇儿一定老老实实的跟师傅学习仙法,师傅,你不要把我送给惊鸿长老好不好?好不好嘛?”
惊鸿呵呵一笑:“聆默,你若真信了这小萝卜头的话,此次回清心殿,你可有苦头吃了,慈师多败徒,我当年说的没错吧?聆默若继续娇惯这小萝卜头,等她长大成人后恐怕会成为这凤麟城修为最差的弟子。”
“哎~我们仙法最高的掌门师尊啊~是多没用才培养出这么一个差劲的徒弟?这事儿要是传言出去,聆默的脸面恐怕就让这小萝卜头丢尽了。”
闻言,凤潇从凤聆默怀中钻出来,怒瞪着惊鸿:“谁说我师傅没用?我就去打死他,师傅是我的,谁也不准欺负,谁欺负我师傅,我就和谁拼命…”
凤聆默真想仰天悲鸣,他到底教出一个怎样的徒弟?
这才五岁,就要去打死别人,和别人拼命,日后长大不要太暴力?
有能力暴力也就罢了!他这小徒弟整天不学无术,拿什么打死别人?和别人拼命?
若她被欺负了,还不是哭着鼻子回来,嚷嚷着叫他去替她“报仇”?
他是凤麟城的掌门师尊,行为举止都要有为人师表的风范,怎能屡次替她去“报仇”?
惊鸿见凤潇张牙舞爪的比划着,一阵哈哈大笑,笑道肚子抽筋,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捂着抽筋的肚子道:“潇儿,你能别讲笑话了么?笑死师叔了?”
她除了会拿她师叔的身份压凤麟城的弟子,她能打过谁啊?别说拼命,就是凤麟城武功最差的弟子,十招之内也解决掉她了。
还拼命,这简直就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凤潇见惊鸿取笑她,很不服气,眼珠子一转,道:“惊鸿师叔,你的鱼尾飞起来啦!”
惊鸿一愣,左看看,又看看:“我什么鱼尾飞起来了?”
凤潇小手点着自己眼角,笑着说道:“惊鸿师叔果然年纪大了,眼角好多纹线,就像碧水池中养的鲤鱼尾巴,好难看,好难看。”
惊鸿脸色一阵难看,小萝卜头,居然说他老?
“师叔比你师傅小一百岁呢,哪里老了?要老也是你师傅先老。”
凤潇呸了一声,小手抱着凤聆默脖子,瞅着她师傅非常非常好看的脸,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师傅是天底下最俊美好看的男人,脸颊就像瑶池中的水一样柔滑,眼角才没有鱼尾,一条鱼尾也没用,永永远远都是大美男。”
凤聆默被凤潇这样夸赞,脸上有些不自在:“潇儿,容貌不过是个皮相,岂能拿来炫耀?”
凤潇可不管那许多,嚷嚷道:“师傅,是惊鸿师叔说你老的,潇儿不服气,潇儿的师傅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男人,潇儿不许他说师傅坏话,一句也不许。”
凤聆默叹了口气,他手指凝光,在凤潇眉间一点,凤潇刚想阻止已来不及,昏倒在他怀中。
凤聆默抱着凤潇,对着惊鸿道:“惊鸿,我此生只收了潇儿这一个关门弟子,或许是因为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的关系,从我抱她回清心殿的那一刻就对她多了些关爱,但不曾想过这份关爱变成了她无法无天的筹码,潇儿现在我身边,我是从来都叫不动她练剑的,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把她送到颜如玉手里练剑,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傅,但现在事已至此,我不想因为我的这一份关爱毁了这孩子的修行,惊鸿…你真的能让她好好练剑?”
三年前,惊鸿就对他提过此事,让他把凤潇交给他教一段时间,当时他未同意,他既然是潇儿的师傅,自然能教好他的徒弟。
三年前,是他太自信了些,直到他屡次不忍心对偷懒的凤潇处罚时,他才慢慢的发现,这孩子根本就一点也不怕他,甚至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他的头上。
那一次,她胡乱的舞剑之后,见他拿着戒尺过来,翘着小嘴儿把剑丢在地上,伸着小手给他打。
戒尺在他手心抖了几次,一狠心扬起戒尺就要打在她手心时,她啪啪往下掉的泪珠子让他终究是没能下的了手。
那一次,他气愤的捏碎戒尺,拂袖而去,气这娃儿不认真修炼,更气自己不能狠下心,做一名严师。
惊鸿看了看凤潇,又看着凤聆默道:“聆默,这孩子被你宠坏了,你是她的师傅,并不是她的父亲,你对她,却颠倒了师傅和父亲的身份,总是把她当孩子一般疼爱,而不是当徒弟一样教导,潇儿生命中确实缺一名父亲,若聆默想要当她父亲,就让我来当她师傅罢!潇儿本来就怕我,在我身边,自然不敢懒散使惰。”
凤聆默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道:“我只是把潇儿放在你身边一些时间,并非把她给你做徒弟。”
惊鸿心中小九九啪的一下破碎了,凤聆默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风轻云淡模样,没想到这次对凤潇这小徒弟这么上心,他想要凤潇这娃儿很久了,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这难得碰到凤聆默拿这小娃儿实在没有办法,本来想从凤聆默手上把潇儿忽悠过来成为他的,没想到还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