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过来问暗金:“巧克力不吃掉吗?”
暗金睁开眼眸,去看巧克力,“我其实不知道味道…”
金木研回答:“我知道。”
他靠近暗金的位置,手指触碰了一下巧克力,仿佛是在传递巧克力的味道。
“英制作巧克力的水平…我大致能想象到。”
几年来估计没什么进步。
“会有点苦。”
金木研对目光死寂,脸上却露出惊讶的暗金笑道。
暗金打开巧克力的锡纸包装,没有吃,只是闻了闻,乌色的睫毛也掩不去漆黑的眼眸深处的一点柔软。
“金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和修研吗?”
“并非特别清楚。”
“他是我身为独眼喰种的反面,有我的性格,却完全违背了我的想法。”
“可是我也违背了…”
“没有呢。”
仿佛是在回报他,暗金的手指点在了金木研的额头上。
霎那间。
有无数漆黑的光涌入他的体内。
金木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暗金说道:“你想要当人类的意志,保护他人的幸福感…我都切实地感受到了…像是吃到了蛋糕,上面有一层甜甜的奶油,还有酸甜的水果。”
“是这样的感觉吗…”
“对啊。”
暗金理所当然地回答,黑暗朝他涌来,吞没了他的身躯。他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把金木研推出了自己的心灵世界。
“让我期待一次吧,你能够走出怎样的未来…”
“我已经死去。”
“你…是唯一能够活下去的人格。”
残留的心灵世界,只是他对人世间最后的留恋,与对英的牵挂。
黑暗之中,暗金稍稍仰头去看上方,从双足到腿部、腰部,与黑暗融为一体,直到执念消散,他依旧注视着那个迎风摇晃,呆萌可爱的稻草人。
在稻草人的守护下,他保持着淡得苍白的微笑,沉睡下去。
这一次。
不再会有醒来的一天。
【英。】
【我有体会到幸福,由你带来的。】
思维中止。
在暗金彻底消散之后,得到他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诱导的龙狂暴了无数倍,最粗壮的赫子带着本体埋入地底深处,暴走的同时,释放出大量的龙毒。
那是能够把人类变成喰种的恐怖毒素!
二十四区瞬间变成地狱。

意识涣散的和修研还在艰难支撑,暗金的消散,把他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他在心中默数着数字。
每一个数字的增加,代表着一个敌人的死亡。
在龙全面进入暴走状态后,他把全部的力量给了龙的几条赫子,让这些赫子带着他的视线穿过整个东京,寻找自己的敌人。每找到一个小丑组织或者V组织的人,压抑在他心头的复仇欲就得到了一丝满足。
他的唇角有着杀人后的喜悦与悲伤。
赫眼在睫毛簌簌落下的血珠里,凝聚成了那只最美丽的独眼的色彩。
他的全身都是破碎的。
头颅平躺,手指无法动弹,似乎随便一动就会碎裂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不能死。
要杀人。
杀光了才可以…
他的视线与外界的赫子同步,在血腥的清洗里顺带望着那些风景。二月份的天空好阴沉啊,东京大学里的樱花树一棵都没有盛开,那些枝头都是枯萎的,光秃秃的,根本没有金木说的那么好看。
要是可以…他真想和家人约定在今年的春季,一起去景色最好的地方赏樱。
到时候再准备一些喰种可以吃的甜点。
一家人…
啊,再加上政好了。
伊予也很温柔贤惠,让政的妻子一起来,毕竟是叔叔的儿媳妇。
以叔叔的脾气,恐怕会叫上那些特等搜查官们一起赏樱,到时候四处都是穿着便服的同事们,贵将也可以坐在旁边和爷爷说话了。
爷爷唠叨起来,他顶不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叔叔或者贵将顶上去。
对了,在樱花恬淡的香气下,他可以枕在爷爷的腿上,让叔叔给自己喂一块樱花糕,期间再拿爷爷的和服衣袖去接飘下来的樱花花瓣,浅粉色的花瓣落在黑色的和服上会很好看。只是这么一来,那些见惯了爷爷严肃刻薄一面的同事们会大跌眼镜,说一些悄悄话,令爱面子的爷爷不自在。
没关系…他和叔叔都喜欢看爷爷变脸色,包括偷偷摸摸的政。
最后再用手机拍一张照,留下所有人的身影。
CCG最强盛的一代人。
爷爷是喰种里的最强者,贵将是半人类里的最强者,他是独眼喰种里的最强者,CCG的铃屋什造也有潜力成为人类的最强者。
这样的CCG,谁能够打败,谁能够动摇?
谁能…
和修研的瞳孔泛着水色,破碎的幸福在闪烁微光。
他无法有任何动作的头颅被一个人轻轻抬起,黑发的发尾发出窸窣的声音,断裂了一些,身体在半拥抱中有白色的光点从身上碎片的缝隙中溜走。
金木研跪坐在他的身边,比抱任何人都要轻柔地拥抱他。
他凝视着和修研精致但破碎的面孔。
“我现在…难看吗…”
和修研发现了他的视线,声音犹如丝线,从喉咙里轻不可闻地说出。
“不难看。”
金木研为他在乎容颜美丑的行为含泪而笑。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金木研捧起和修研的脸颊,让对方的容颜倒映在眼底,使得和修研可以把自己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你真美丽…”
金木研吐露着自己的赞美。
就像是北原白秋在《天上的河川》里写的话一样,流动着的白色天河里,所见的星辰,就像越过棕榈树的银沙,都是白色的。
如此珍贵而细碎的白色啊。
他似乎在和修研的眼中看到了早春盛开的樱花,飘落在湖水里。
何其的美丽…
在最好的年华盛开,凋零在最动人的一刻。
听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夸赞,和修研的眸光似绵绵山水风光,潋滟清冷,想要诉说很多话,却在嘴角绽放了一抹纯粹的笑意。
这句话足够了。
人的一生,为美丽的人活着,或者美丽地死去。
见证了这样破碎却完美的笑容的还有另一个人,在二区的旧多二福宛如早有预感般走出据点,看着前方空地里由一道赫子化作人形的怪物。人形怪物有着和修研的轮廓,精致古典,身上布满了碎裂的痕迹。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个碎裂的人。
最好的工匠能够修复破碎的宝物,却无法修复一个人破碎的内心,何况这个人连活下去的动力都只剩下复仇和保护家族了。
他在对他笑。
没有一丝烟火气,连杀意都成为了眼中的艳丽。
“二福,跟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一种逃不掉的感觉在旧多二福的心底油然而生,另外还有一种…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的宿命感,自己干尽坏事,终究还是被债主找上门来了。旧多二福略带狡猾的笑容收起,无计可施地苦恼地说道:“下地狱啊…真不想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的。”
“喂,小侄子。”他走向和修研,迎接自己命中注定的这一战,“如果我说‘我就是想普普通通活下去’的话,你会笑我的吧。”
和修研隔着遥远的空间,注视着这边。
这样的目光,连生与死的距离都模糊了,留下必然会死的结局。
“不会。”
“你不过是在说一个我连笑…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半人类与独眼喰种,全部都是人类与喰种的混血儿,承载着对应的结局。
没有人可以逃脱自己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暗金的独白。】
【爸爸。】
【我不吃了。】
【妈妈。】
【我什么都不要。】
【爸爸妈妈…】
【你们可以回来,陪我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吗…】
【研想你们了…】
【挖了我的赫包,摘了我的赫眼,让我鲜血淋漓的依偎在你们的怀里吧。】
【让我…只做了一个…独眼的梦…】
【醒来。】
【还是一个人类的孩子。】
——————————————————————
【和修研的独白。】
【我不愿意像樱花那样凋零,但我愿意像樱花那样美丽地死去。】
【爷爷。】
【我好看吗?】
【金木都夸我了,研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龙。】
【你会更宠研一点吗?】
【研爱您。】
——————————————————————
【金木研的独白。】
【我从未想过,另一个我也可以如此幸福的死去,而我捧起黑龙神的头颅的时候,发现对方美丽的不亚于有马先生。】
【啊,你幸福吗?】
【我好像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春天的樱花。】
【但是今年的樱花——】
【我们。】
【会看到的吧…】
【仅仅是看着…就感觉会很幸福了呢,啊,还有一点悲伤。】


第700章 正文完结
精神意识与赫子突然断开链接。
和修研恍惚地看着金木研, 无法言喻的疲倦感和杀戮后的空虚感席卷而来。他杀了二福,自己血缘上的叔叔,一个死之前低笑着说“笼中鸟终于飞出去”的人。
在身份上,他是天生独眼, 旧多二福是私自改造自己的人造独眼, 又弑父杀兄, 由他这位和修家主处死叛徒, 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而且旧多二福也看得出他是将死之人, 说了许多话, 往日的恩怨在这样的情况下烟消云散。
和修家是鸟笼, 他是看守鸟笼的和修之龙, 他若在,和修家就会有下一只笼中鸟,而被关押在里面的人将会继续滋生出怨恨。
打开笼子的关键——便是改变和修家原有的统治观念,改善半人类的生存条件。
“金木…我不想消散…”
他用碎得露出中间空心的手触碰金木研的脸。
“和我融合吧…”
“我把我的记忆…经验…都给你…”
生死之际, 和修研忽然想到了贵将说自己看不到太多东西的原因,他怨恨着V组织的谋反,厌恶着半人类, 这样的他无法打开族人心中的鸟笼。
相反,金木研没有受到太多限制, 只是对家族的感情没有他深厚。
最重要的一点——
金木没有他被爷爷言传身教的手段,无法镇住其他人。
“我无法改变和修家,请你…和我一起改变和修家…”和修研在消散过程中,抓住金木研的手说道, “我不想看见我的家族…变成他人口中的鸟笼…和修家是我的家…我们一起守护好吗?”
“我承诺了爷爷…要让和修家传承下去…”
说到承诺,和修研的消散速度减缓了一些,却改变不了死亡,“金木…我就只有这些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在和修研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的手被金木研反握住。
金木研对上他如同溺水者般绝望的目光。
在一般人看来,活下来了,再融合人格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对“自我”的维护是每个人的本能。但是金木研不这么认为,和修研是因为他与暗金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又因为暗金的死亡而即将消散。
对方的痛苦,对方的悲伤,他都看在眼里,比任何人都感同身受。
他也是研啊。
无数次都这么认为,如今更加坚定了。
金木研低头,拥抱自己破碎的另一个人格,轻声细语地说道:“你忘了吗?我也承诺了爷爷,会让和修家传承下去,我不会反悔的。”
他的生命中很少会说出这么沉重的承诺,一旦说出,他就一定会履行承诺。
这是他人生的信念。
所以,金木研没有任何要求,主动与他融合。
坚定的决心。
无声的温柔。
仿佛噔的一下,昏暗压抑的世界就明亮起来,两人牢牢抓紧的手,让破碎不堪的人生,有了被续接下去的可能。
诚如太宰治所言。
所谓世人,不就是你吗?
若能拯救和修研,他便也是拯救了自己,那芸芸众生中“悲剧”的人。
“如果你失去了脊梁——”
“那就让我来当你的脊梁吧,我的尊严虽然不值钱,但是我绝不会向任何人妥协,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坚守我的底线。”
唯有尽力自持,方不致癫狂。
在和修研绝望中迸发的希望之中,金木研笑了笑,如平常那样说下去。
“和修研,很高兴用这种方法再认识你一次。”
从此,记忆不再被各种修饰。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平行时空的金木研。”
和修研扑在他的怀里,不再顾忌身体的破碎,砰的一声,仿佛全部炸开,在幻化的人形光点中哽咽地说道:“我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爷爷、叔叔…还有你,你们都是对我最好的人…”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怨怼,想要对世界诉说的不公都烟消云散。
他这一生,没有彻底失败。
他被人爱着。
珍视着…
和修研的赫眼在白色的光点中褪去了血红,掉落的碎光如同泪水,身上的白色光点朝金木研涌去,像是星辰在发光。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人,而这个人竟然保留了这样的温柔。
金木…不也痛苦着吗?
和修研抱着金木研,忽然说道:“金木,你不恨这个世界吗?”给予了希望,又赋予了绝望的世界,硬生生打碎了金木研重生的幻想。
金木研的眼眸半阖,重生第一天的快乐仿佛还在昨日。
汉堡的香气在鼻翼间诱人无比。
【回去吧,金木。】
上辈子英对他说过的话,化作一道指明灯,让他踉跄彷徨地回到了人间。
“我不恨…”
金木研想到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经历,微微一笑。
“我保护了大家。”
曾经付出生命也要保护的人,如今安好,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啊!
其余的,就当作奢望过多的代价吧。
和修研呢喃道:“保护吗…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东西…金木,我们融合之后,你就永远没办法去当一个普通人了。”
金木研开了个玩笑:“没什么,最多是无法去打工了。”
和修研破涕而笑,打工啊,自己这辈子还没有尝试过呢。
“金木,我们以后用新的名字…”
“好。”
“我们娶三个老婆。”
“…”
“中东那边可以一夫多妻…”
“你再说下去,我们就不用融合了。”
“金木…”
和修研低声撒娇,鼻音带笑,光点犹如一道银河,最后化作一条细长优美的龙,张开双翼,头顶华美的龙角,飞入了金木研的胸口。
他们彼此融合,不再分开。
金木研的瞳孔模糊,黑灰色的眼睛被墨水染黑。
纯粹的黑色。
那些繁华似梦的过去,就当作他们在人世间短暂的一次谢幕吧。
新的开始不再遥远。

几天前的梦里,和修研在和修邸的房间里死活不肯起来,赖在和修常吉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他把和修常吉的衣袖都哭湿了,最后以手掩面,不愿自己双目通红的模样被最在乎仪表的爷爷看见。
他为自己失去的家人而啜泣,为自己现实中的孤独而心如刀绞。
“爷爷,我可以去陪您吗?”
“不可以。”
白发苍苍的老者拿开了他的手,平静到接近威严地看着自己可怜的孙子。他什么都可以承诺,唯独不能带和修研一起走。
死亡是横跨在生者与亡者之间的桥梁,无法跨越,却能够延续感情。
“研,我还想看到能够唤你‘研吉’的那一天。”
“研吉啊。”
和修研仰起头,忍住了悲痛,展颜笑道。
“这样…爷爷能够安息吗?”
“一生足矣。”
和修常吉白发披肩,神色不再高傲,却流露出温和怅然的笑意。
他的手指梳过和修研散乱的黑发。
“家里,交给你了。”
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不止是血脉力量,还有和修家的重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如今的我,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
一切都会过去的。
——《人间失格》

二十四区,情人节变得满是尖叫和恐怖。
贯穿了二十四区到二区的庞大毒虫缠绕着摩天大楼,直升飞机运载的武器也无法击穿赫子表层,只能依靠CCG提供的库因克子弹。上个世纪发生过的事情一出现,二十四区的那些老人都面色惊骇,几乎昏厥过去。
以暗金的心灵孕育出来的“森之黑山羊”,史无前例的可怖!
大量的龙毒在体外释放出来。
祂不吞噬人类,不伤害喰种,只反击触碰到赫子的敌人。
吸收了过多龙毒的人类,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不舒服,身上长出如同树枝般坚硬的物体,那是RC细胞疯狂增加,突破人类极限的结果。在喰种根本不知情的时候,他们多出了一群潜在的“同胞”。
渐渐的。
有人从地底走出,呼喊着“独眼之王”。
一个,两个,一些古稀之龄的喰种老者流着泪靠近赫子。
他们期盼了近百年的希望——终于出现了。
龙。
只有独眼喰种可以进化到的层次,突破寿命的极限,在古代足以被称之为神灵的存在。只要有龙的庇护,喰种就永远不会灭绝!
“王,请求您带领喰种走出去。”
一位在二十四区地下世界待了很多年的老者,跪了下来,对保留了一些理智,扎进二十四区最深处的那条赫子说道。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赫子上的巨型赫眼睁开,看向他,又重新闭上。
二十四区的地底。
这里是昔日那伽拉桀的死亡之地。
已经石化的赫子,宛如在诉说着一段被埋葬的过去,而新沉入地底的赫子穿过石化的赫子,突破层层防护,沉睡在东京二十四区的最深处。
在其中一条沉睡的赫子上,有一只巨型赫眼被库因克武器划开了一道口子。
几秒后。
一道人影从里面逃了出来。
永近英良浑身脏兮兮地跌坐在地上,他的后面是一只被破开的巨型赫眼,流淌着大量的RC粘液。他身上有灰尘,却没有伤口,赫子在把他吞进去后并未伤害他,而是变相的把他保护在里面。
他回头想去看自己逃出来的地方,却又被地底的黑暗淹没了视线。
他拿出手机,发现没有损坏。
手机灯亮起。
不算强烈的光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令他勉强能够看清楚附近的情况。
永近英良思索:“这里…是哪里?”
四周皆是盘绕沉睡的粗壮赫子,最细的那一条赫子也超过了世界上最粗的蟒蛇,上面布满了各种凸出来的赫眼。
这些就像是克苏鲁神话里,完全体形态的“森之黑山羊”。
“金木?是金木吗?!”
永近英良陡然记起了黑山羊的形态,焦急地唤道。
他的记忆停留在闯入电影院后看见的那一幕,巨大的赫子从中央爆发出来,挡住了白发青年的身影,也把他一口吞了进去!
可是他没死!
这代表赫子是有自我意识的!
永近英良正要去寻找暗金的下落,所有沉睡的赫子却仿佛被他的声音唤醒,接二连三地睁开巨型赫眼,“天空”都仿佛要塌陷,大地震动,不知在地底多少米深的黑暗洞穴里落下岩石的细碎粉粒。
随后,不平整的地面在抬高,织成了一张“群蛇缠绕”的网,交织的赫子要把永近英良送出这片地底世界。
永近英良抓紧身下的赫子,触手间可以感觉到细腻如龙鳞的纹路。
这就是化龙之后的赫子吗…
为什么赫子会暴走?为什么金木会出现在电影院?
一切事情的脉络在脑海里勾连,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答案:金木的人格融合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月山习他们成功唤醒了其他人格。
当光线射入,他再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于东京湾的海岸边了。海浪扑打在沙滩上,仿佛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从地底钻出的赫子把他送到了安全地带,轻轻一推,让他滑了下来,似乎要他自行离开。
永近英良不愿离开,踌躇地看着地洞,背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英。”
脸上全是灰尘的金发青年一僵。
他急不可待地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从海水里,慢慢走来的白发青年。海浪抚过他的脚踝,他越过海水,踏上沙滩,就像是从海里诞生的神灵。
“…”
“金…金木…”
永近英良的眼眸中浮现出雾气,声音戛然而止,无法再说出言语。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两人静默的面对面。
“你,醒了。”
永近英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没有误以为对方是暗金。
因为,暗金永远不会用沉默而哀伤的目光看他,对方的视线永远停留在过去,偶尔眸光回转,隔着时光看着长大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