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啊!晚上带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英…巧克力…”
“这是我的义理巧克力,你放心吃吧!”
一被提及巧克力,永近英良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也不管金木会不会吃。
总议长办公室里,暗金捏着被锡箔纸包装的小块巧克力, 有点硬,应该是没有加糖的手工巧克力。而后,他看见女儿嗅着巧克力的味道闻过来的小脑袋,手掌合上, 把英送的义理巧克力收入衣袖里。
“不行哦。”
“你太小了,不适合吃巧克力。”
和修芽也不失望,身体扭来扭去,在他的怀里自顾自玩得很开心。
小孩子从来不存在什么烦恼之说。
比起摇篮,和修家的小公主更喜欢父亲的怀抱。
暗金抱起她的身体,走到了可以俯瞰东京繁华景色的落地窗旁,和修芽的视线也被外面模模糊糊但是色彩丰富的画面吸引。
“咿咿——”
她的小手想去碰玻璃,暗金也让她顺利碰到了。
“今天是…情人节吗?”
以他的视力,不难望到那座不算特别远的地标建筑物——东京塔。
此刻,东京塔上挂了一些爱心状的装饰物。
这是恋人的节日。
暗金下意识的指尖触碰放在衣袖口袋里的巧克力,上面能感觉到一些英之前放在手心里残留的热度。
“巧克力啊,只有小时候吃过几块。”
他眼底划过一丝回忆,没有落下任何景色的影子。
和修芽还在对外界好奇地看着。
暗金看向女儿,自言自语道:“不会让你重复我的命运。”
哪怕他在长久的沉睡中,已经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他也明白养一个孩子,就不能给她留下任何的心灵创伤。
“你总是不想想我有多累!”
“你总是只顾着自己的胃口,不肯多吃饭!”
“你考虑到家里的经济负担,不要再要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研,你答应妈妈,和妈妈一样温柔待人好吗?”
无数过去说过的言语,铭刻在暗金的精神意识之中,让他无法张开嘴,说自己不喜欢妈妈那样奇怪的做法,说自己得到的东西还不如表弟多。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经历,他才明白一件事情。
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不会被人嘲笑,不会产生自卑,伸手索要什么应有的东西也不会挨骂。
他想要给她一个永远不会饿肚子的童年。
暗金学着父亲该做的一切,手掌握着女儿的小手,带她在干净的玻璃窗上写着自己与女儿的名字,“芽,独眼喰种可能天生就是残缺的,正如太宰治所言,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你记住,这是我的名字‘研’,这是你的名字‘芽’。”
“不要被和修家束缚住了。”
和修芽懵懂地记住了父亲的话,小小的手指在父亲的掌心里十分温暖。
暗金在她的脸颊落下微凉的吻。
“真聪明。”
所以,长大后也不要去恨英,上一代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
在与女儿说完话后,暗金慢慢回到座位处,下一刻,敲门声在他的预料之中响起。敲了一阵子后,门外探出了一个人的脑袋,红色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像极了一个精雕细琢的娃娃的眼睛。
“金木,怎么不应我一声呀?”
“…”
“你男朋友找到我,要我替他转达一声,今天情人节,想约你去看电影。”铃屋什造进来之后看了看和修芽,弯腰摸了一把孩子白嫩的脸蛋。
“哇,嫩得像豆腐一样!”
这是铃屋什造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
暗金坐在位置上,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注视着他与女儿的互动。
好不容易想到来意,铃屋什造说道:“他说,就算你想分手,也总得来见他一面,不然他就站在CCG的大门口一直等着你。”
CCG的大门口…?
暗金记得月山习确实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要去吗?”铃屋什造问道。
“嗯。”暗金可有可无地回答,又说道,“帮我喊政过来一下。”在他没有空的时候,孩子正好可以交给和修政帮忙看管。
听到他的话,铃屋什造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无所谓地说道。
“不去也可以喔。”
在情人节约走总议长什么的。
“没什么。”
暗金答非所问,目光淡漠,去见对方也是为了省去多余的麻烦。
“哦。”铃屋什造垂下眼帘,“我倒是在刚才收到了永近的义理巧克力,可惜今年的巧克力没有去年那么多了。”
他说完,替暗金去S2班找和修政。
和修政一来,接过了不怎么排斥他的和修芽,板着的脸上多出笑意。
“以后要喊伯父。”
和修芽在他的手上四肢乱动,很有活力。
然后,和修政干巴巴的对暗金说道:“研,你还欠我一场约会。”
暗金说道:“不记得了。”
和修政:“…”
你这个时候怎么就忘得这么干脆啊!
望着要出去的白发青年,和修政张了张嘴,喊住了他,“研!”
暗金回头:“?”
和修政叹道:“好歹穿一次平常的衣服吧,这样太显眼了。”
在大街上也没有几个人穿正装出席的和服。
总议长的休息室里自然有衣柜,衣柜里置办了许多量身定做的各类衣物。暗金从苏醒到现在就没有穿过几次休闲服出门,看见这些素雅简单又舒服的衣服,一点也没犹豫地挑出了一件纯黑的风衣外套和同色调的衬衫、裤子。
“又是黑色啊…”
和修政见到换好衣服出来的暗金,口中呢喃了一声。
黑色最适合这个人了。
也许,所有的金木研都有着相似的本质,同样会吸引为这份本质着迷的人,只是每个人心中总有偏爱的那个人。
Entschuldigung…(很抱歉了…)
最初遇见的不是你。

暗金似有所觉地轻瞥了一眼后面,收回视线,走向私人电梯。
他从一个没有多少人的地方进入了月山习的车子里,月山习感应到他的到来,马上回到了车子里,不再在CCG本部的大门口张望什么。
“你来了,先去看电影怎么样?”
“…嗯。”
进入车内,暗金慢半拍地发现了摆在后座上的玫瑰花,艳丽似火。
车内的空间都弥漫着玫瑰花的芬芳。
月山习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虽然很想送蔷薇,但是这个节日,果然还是送一次玫瑰吧,我亲手在迹部家的花园里摘的,好看吗?”
玫瑰当然是美丽的。
在最盛开的刹那,被截取下的生命旺盛而热烈。
暗金掐下一朵玫瑰花在手中把玩,不到片刻就在指尖捏出了红色的花汁。
“太脆弱了。”
他的眼神冷漠地看着月山习。
又仿佛在说对方。
“爱情就跟玫瑰一样,娇弱而美丽,需要精心呵护。”月山习开往的方向是二十四区的电影院,一半温柔的目光留在暗金的身上,“我承认我不是一个武力上的强者,可是我相信,我是一个爱情上最努力的花匠。”
他空出一只没有握方向盘的手,握在了暗金沾染玫瑰花汁的手上。
红色的花汁就像是血。
“无论如何,这一天,陪我度过吧。”
越朴实真挚的话,越能打动像金木研这样缺少爱的人。
暗金盯着他的侧颜。
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按照对方的性格,“他”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企图吃他,结果爱上他,变成猎物的猎人。
上午十点。
二十四区,一家小型的高档电影院被月山习在情人节这一天包了下来。
一排排整齐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只有在观影角度最好的正中央坐着两个人,手边各一桶新鲜的爆米花。在这样每家电影院爆满的时候,单独在电影院约会的气氛大概是每对情侣都梦寐以求的。
电影播放后,没有人打扰他们。
整个电影院内部静悄悄的,唯一发出的声音是来自电影里的动静。
巨大的银幕上,播放的既不是最新上映的电影,也不是什么情人节受欢迎的爱情片,只是普普通通的录像,加上一些文字上的配音。
录像的主角是金木研。
准确来说…是十八岁青涩而冷漠的白发少年,与现在一样是白发,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别。
暗金注视着电影银幕,平静地说道:“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这一段,正是金木研第一次来月山家的画面。
月山习喟叹道:“是啊。”
随即,月山习的心神被录像里的“故事”勾住,双手交叉,优雅而多情地垫在了下巴处,紫眸迷恋地看着银屏上的人,“这是我和他的过去。”
“你知道他有多害怕自己变成了白发吗?”
“头发可以染黑,睫毛却无法改变颜色,他为了维持人类的姿态回到校园,与我商量着是否注射RC抑制剂…多么敏感又倔强的人啊,我人生中还没有为了骗取谁的信任,让对方给自己注射RC抑制剂的记录。”
录像很快就播放到金木研不信任月山习,给月山习先注射了一次RC抑制剂试试效果的时候,而月山习在眼角/膜被针刺穿的过程中极度不安。
喰种最害怕失去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不小心流下的眼泪被没有白费,金木研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
没有等到金木研为自己注射RC抑制剂,后续就发生了一些“意外”,掘千绘没经过他同意就为他准备了一件小礼物。
一不小心,礼物被家人和金木研看见了。
是一件内裤。
月山习的脸皮已经非常厚了,津津有味地说道:“我当时都无地自容了…说真的,我的品味没降低到那种程度,这根本就是小老鼠坑了我一把。”
暗金目不转睛地看着银屏上金木研揍月山习的场景。
当年的殴打声都记录了下来。
“你真是个变态。”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对金木的了解不够,忍不住在收集他的信息。”
月山习与他如同有共同回忆的人,笑着反驳了对方一句。
再后来。
金木研给自己干净利落地注射了RC抑制剂。
那样的冷酷麻木,就像是承受过无数伤痛之后,已经失去了对痛苦的感触。
暗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新鲜的角度,再看一遍少年时期的金木研与月山习相处的画面。从一开始的排斥抵触,到逐渐的接纳,每一次时间上的跳跃,录像画面中有着“独眼蜈蚣”之称的金木研就与月山习的关系融洽了一分。
自然而然的,互相暴露身份,在学校住在同一个楼层的宿舍,紧接着每天相见,有了共同的秘密和相同的午餐时间。
没有什么刻意去爱一个人的念头,美食家一步步接近他,就是想要让对方放下防备,再找寻良机吃掉这个至高无上的珍馐。
暗金有一点看不懂,直白地问他:“为什么会改变,你不是想吃了我吗?”
月山习没有犹豫道:“舍不得吃啊。”
爱到了深处,就舍不得去吃,害怕对方被自己一不留神吃光就死掉了。
他的神色缱绻起来,“看着金木就感觉到很开心了。”
心脏充盈着愉快。
可以情不自禁地去跳华尔兹,脑海中跳动着钢琴曲的音符。
和他欣赏到某一张有意思的油画,看到某一本有趣的书一样,神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人类是多么有趣的生物,而伪装着人类的金木是那么的有趣啊…
“掘曾经问我。”
“你还是过去的美食家吗?”
只吃最优质的食物,从不对猎物心慈手软,美食家把人类视作可挑选的食材。
月山习阖上眼眸,沉醉其中,“我仍然吃着人类,又喜欢观察着人类,只不过在美食之上,我发现了能够让我追逐一生的东西。”
“电影”播放到了结束。
最后一幕是月山家在准备叶的生日聚会,蔷薇园盛开的场景。
那是金木被和修家抓走的一天。
月山习不忍去看那上面幸福温馨的画面,叶已经死去,纵然金木研能够回来,月山家也无法恢复那一天的情景。
暗金同样看到了他闭上眼的反应。
“后悔?”
“有一点吧,我应该早点去见他的,或者把利世杀了。”
月山习轻不可闻地回答。
在对神代利世的态度上,美食家并不喜欢掩饰自己心中的恶意。
谁都明白他因此失去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的。月山习坐在暗金的身边,恰巧也穿了一件款式休闲的长风衣,与对方的打扮十分搭配。他的睫毛又长又浓,五官深邃,轮廓上偶尔流露出一丝欧洲人的特点,可以说他比金木研的容貌更符合国际上的审美。
“这是我给你精心准备的电影。”
他温柔地看着暗金的面孔,紫色眼眸里的爱意仿佛能融化一个冰冷的人。
“第一段结束了。”
“第二段是和修研的经历,后续还有一些与此相关的幕后花絮,你也不妨看看。”
此时,电影院仍然是漆黑一片。
暗金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座位上响起,倦怠里似乎有着一缕笑意。
“好啊。”
英,有个人和你一样执拗呢。


第693章 他人寄语
和修研的人生大部分是在和修家度过的。
电影里没有多少视频录像, 更多的是一张张照片如幻灯片般闪过。
从他懵懂不安地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镜头, 到他跟长辈坐在一起, 接受拍照, 他就像是一张被不断添上色彩的白纸,展现出越来越生动的一面。
在和修家的全家福里,有了和修研躲在爷爷身后的笑容。
他学会了看书。
他学会了弹钢琴。
他学会了一个大家族继承人的基本技能。
不止如此, 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出众, 看过的东西就很难忘记, 甚至可以做到从书本里吸收知识,然后运用到实际生活之中。
在这个复杂又简单的家庭里, 和修研拥有了过去没有的一切。他喜欢看书, 所以家人给他建立了一个私人图书馆,他喜欢弹钢琴,所以他的房间里有一架昂贵美丽的白色钢琴, 如同童话里的小王子。
这些照片定格在了成年礼的那一天。
和修研身穿纹付羽织袴,和服典雅, 走在爷爷身边,被带到众人面前。
纯粹而高贵。
二十岁的他,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刹那间颠覆了他人的印象。
他不再是被收养的家庭里的金木研。
而是和修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是和修家的相册里的照片, 记录了和修研的成长。”月山习看到这些被整理出来的照片时, 目光也不禁怅然, “和修常吉真的很疼爱研, 可惜命运弄人,他宁愿不择手段地创造出研的人格,也不愿意花费时间去改变金木。”
金木的顽固和倔强,让和修常吉最开始忽略了对方对亲情的渴望。
不,或许是知道——
但是谁又能肯定,一个在外面生活十多年的独眼喰种能有多喜爱这个家族?
和修家需要的是一个稳定而强大的继承人。
“所以,他也付出了代价。”
和修邸灭门,正是和修常吉一生残酷对待他人的代价,连亲生的孩子也被他的漠视与偏执逼疯,成为了扭曲的小丑宗太。
月山习换了个倚靠的坐姿,更加闲散慵懒,“你也不喜欢和修家吧。”
暗金平淡无比。
他说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只看重我血统的家族。”
没有独眼的血统,他就会如上辈子的金木一样,连和修邸的大门都进不去。
一生平凡并非是痛苦的事情。
“和修研的幸福是建立在我的血统之上的,若我能封印独眼喰种的血统,你觉得他会得到什么?失去继承人的身份?从高高在上的地位跌下尘埃?亦或者被他所谓宠爱他的爷爷再次丢出去?”
暗金不否认自己的思想消极而倦怠,但是他说出的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和修家不会让一个人类当和修家的下一任家主。
月山习无法认同:“你本来就是独眼喰种,血统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如同我们喰种,从出生起就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权利。”
暗金冷漠地说道:“没有独眼血统,我还是我,可是和修研不再是和修研。”
这句话尖锐地撕开了和修家幸福的假象。
月山习哑然。
电影银屏上,成年礼的画面消失后,就是在德国留学的一段视频。
这是月山习特意从柏林洪堡大学里调来的监控视频,上面有他与和修研对坐在图书馆的位置上,安静看书的场景。
和修研是冷淡而柔美的,精致的亚洲人五官,还有着浑身养尊处优带来的气质。在看书的时候,他身上满满的书卷气息让他看上去显得更加年少可欺,四周却没有一个人敢如月山习这样堂而皇之地接触他。
他在一点点蜕变,比在和修家修养的时期多出了一些成熟稳重。
他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
还未成长到巅峰,就已经让人初窥那份未来的魅力。
“他也是你。”
月山习的声音放轻,如同不忍心听到暗金否认和修研的存在一样。
“有着你的容貌,有着你对亲情的眷恋,他被人放在水晶城堡里悉心呵护,没有受到一丝伤害,而带给他伤害的反而是他的‘过去’…”
一次又一次地触碰记忆,和修研痛苦到发疯。
空白的记忆。
虚无的过去。
这些导致和修研开始追寻起了自己失忆的原因,不再满足于自欺欺人。
“他比你有勇气去接受事实。”
“…”
暗金的瞳孔有近五分钟没有眨动一下,冰冷的瞳孔没有僵死的感觉,而像是没有七情六欲色彩的黑曜石。
月山习低笑一声,“我说错了吗?”
他把自己的问题抛给对方,大大方方地询问金木研的主人格。
“你努力了什么?”
“你改变了什么?”
“假如失去独眼的血统,你又算的了什么?”
“你无法挽回你的父亲和母亲,你无法扭转姨妈家的索取,失去喰种力量的你,甚至无法躲避来自喰种的危机。”
“你的身边…从始至终,从小到大,唯一看着你的人只有永近英良,这是他觉得你太优秀,以至于瞧不上其他人了吗?”
月山习遗憾地摇了摇食指,指尖抵唇,暧昧又引人遐想。
“不。”
“是你太可悲了。”
可悲到如果永近英良不去拯救,整个世界就会遗忘了他,无人再能挽回。一个溺死在自己心灵中的人,令永近英良也为了拯救他而陷入了疯狂。
“最终,你拉着你的救命稻草…一起踏入了黑暗。”
暗金的心中一寂。
银屏变换的光线,在他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显得朦胧虚幻。
不需要回答,他的态度证明了一切。
“很多事情,我认为你看得很透彻。”月山习就算知道他的实力,也必须说下去,“金木的不幸在于他对自身身份的认知扭曲,当他承认自己是独眼喰种,并且愿意进食之后,他就拥有了幸福的可能。和修研的不幸在于他的幸福源于血脉,而不是源于他是和修常吉的侄孙,但是他具备创造幸福的条件,有朝一日,他就算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喰种力量,和修常吉也会爱着他,把他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一如和修常吉对和修吉时的包容,若是真正的亲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但是要让和修常吉这样高傲的老者选择付出——
首先需要的就是“理由”。
月山习身处于大家族这个圈子,能够感同身受地了解和修常吉的转变。谁拥有一个这样优秀又依恋自己的继承人,都会享受一次真正的天伦之乐。
在放下家族责任之后,再心狠手辣的和修家主也不过是一个寻常老者。
盼望儿孙满堂。
盼望家庭和睦。
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和修研身上。
在这样的想法下,月山习心底有一丝愧疚。好在父亲如此开明,支持他与金木进一步走下去,没有把他束缚在为家族传宗接代的事情上。
不得不说,和修研不适合当恋人,但绝对适合做一个家族继承人。
——那种最出色的继承人。
月山习等待着第二段录像结束后的内容,心平气和地问道:“研会是和修家的黑龙神,和修家的精神信仰…而你是什么?”
暗金没有说话。
月山习扬起奇异的笑容,说道:“你无法动用『龙』的力量了吧。”
一瞬间,月山习感觉到被对方目光扫过的冷寒。
皮肤颤栗。
喰种的危险本能在不停地叫嚣“逃走”。
暗金无机质地看着他,在黑暗之中,宛如克鲁苏神话里带来恐怖的森之黑山羊。
“闭嘴。”
然而他能令月山习在恐怖下停止说话,却无法控制电影银屏。
所有的录像结束,播放起了一段段幕后花絮。
“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