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前亲自为他开门,脸上的亲近发自内心。金木研看到她,记起这是照顾月山学长长大的女仆,“多谢,松前。”
松前礼仪完美地说道:“不客气,研少爷。”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金木研连反驳的想法都没了,心平气和,全当作这是礼貌。
还没从门口走进去几步,他的眼帘里就撞入了月山习的身影。
一个男人该有的成熟风度,月山习都拥有了。
那是二十岁出头的月山习所没有的,唯有经过了三年多的分别,精神上被磨砺过的月山习才具备的一种气质。
不知不觉,他竟然见证了月山学长的蜕变,那是他上辈子错过…不,或许是摆在眼前也不会去专门注意的事情。他承认自己过去有的时候比较残忍,对不在意的人就永远不会在意,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就一定会保留戒备。
好在这辈子,他没有忽略这个人。
月山学长也从在校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表面上像月山观母那样优雅绅士的男人。
注意到月山习眼中迸发的喜悦,他就知道绅士还可以写作Hentai。
“月山学长,恭喜。”
他干脆停下脚步,等对方走过来。
“金木。”
月山习没有打扮得很庄重,因为他知道金木更喜欢看见他私底下的模样。索性他就脱了外套,只换了一条休闲的领结,浑身洋溢着轻松愉悦地走了过来。
他知道金木是专程来庆祝自己的生日的。
“又老了一岁。”
“…”
月山习膝盖中了一枪。
金木研咬了一下舌头,那句话是和修研在精神世界里说的,他不小心也说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他的心声!
单看外貌,月山学长完全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之一。
“男人年龄越大,就如同美酒那样越香醇,我这个年龄可还没到男人的黄金期,不管是哪方面都有成长空间。”月山习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并且打了个响指,在金木研面前展示自己无可挑剔的华丽形象。
平心而论,他的确有着让人陶醉的资本。
金木研微笑着看着他,月山学长虽然有痴汉、变态、还有诱怪犯等负面标签,但是去掉一些会吓跑人的恶劣行为,对方作为“人”的那面极为优秀。在学校里,月山学长是与迹部景吾一样张扬的风云人物,在外面,美食家也有着自己的号召力,即使经常被董香说成“麻烦制造者”,却出奇的不会让人完全厌恶。
非要形容月山学长——
偏执成狂的艺术家,勉强可以吧。
月山习被金木的笑打断夸赞自己的思路,不由问道:“金木?”
金木研玩笑道:“其实月山学长不用说,我也知道。”
他走向对方,面对面。
彼此呼吸极近。
月山习的睫毛不敢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整个人宛如一座雕像。
“不说话的月山美如画。”
金木研吻了对方的唇瓣,蜻蜓点水,稍纵即逝,“嘘,别说话,生日快乐。”
在这个不幸的世界,支撑他走下去的就这几个人了。
为此。
他愿意在淤泥里挣扎。
月山习的眼眸稍稍睁大,随即被温润至极的眸光覆盖了惊讶。唯有在金木研面前,他心甘情愿地变得安静,冷色调的紫色也多出了暖人心扉的感觉。
关上门,任性的停止营业的私人会所变成了两人的地盘。
松前在角落里看到两人的相处,放下担忧,转身去为他们准备食物和美酒。
这个时候,没人愿意打扰他们。
没过多久,那些音响里播放的古典音乐暂停,私人会所作为月山习一个人休闲放松的地方,自然不缺钢琴这种增添格调的乐器。
几声琴键按下的声音响起。
随后,钢琴音从试弹变得流畅起来,形成一首耳熟能详的《卡农》。
金木研坐在这架黑钢琴后,宛如黑暗中的王子,真正意义上的驾驭了钢琴独特的气质,不会被那种精心雕琢出来的古典乐器压下风采。
他的手指如欢快的精灵,不断变化位置地弹奏着这首钢琴曲。
这是他送给月山习的礼物。
月山习坐在旁边的高椅上,支着脸颊倾听着他的音乐,在《卡农》刚奏响的时候,他的脸上就闪过了一抹怀念,而后全身心地享受着金木为他弹奏的音乐。
或许生涩,或许是初学者,那又如何?
音乐里的感情传达到了——
他很满足。
突然,月山习在一次重复的旋律下站起身,在金木研疑惑且没有停止的弹奏下,他快速跑去旁边问仆人要一件乐器。
小提琴的琴盒被仆人找了出来。
很快,小提琴的乐声配合着钢琴,一点一点地扣紧旋律,优美浪漫。
月山习拉着小提琴,脚步一转,靠近钢琴后的金木研。
他沉浸在音乐之中。
金木研看着他跳舞步那样的姿态,好笑的没有说话,他敏锐地发现月山学长对《卡农》情有独钟,看来和修研选择这首乐曲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卡农》?】
【他并不喜欢。】
【啊?】
【他只是觉得新手弹《卡农》比较简单,然后又能与小提琴搭配。】
【居然这么喜欢合奏啊…】
【嗯。】
孤独的美食家,只对渴望吃掉的珍馐弹奏钢琴。
合奏。
那是与爱人之间的乐趣。
二十一区,月山家。
月山观母已经不指望儿子晚上能回来一趟,白天见过了习君,他就明白对方打算怎么度过一年一次的生日了。
他对家里的人吩咐道:“今天的晚餐不用太丰盛,习君是不会回来吃生日大餐了。”
仆人应道:“是。”
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喃道:“习大人晚上不回来吗?”
从外面走来匆匆回来的叶。
叶一直在德国和日本之间来回跑,为了磨练自己,她已经很少回月山家享受亲人的关心。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断了自己的念头,毕竟每次看见习大人单相思,她就会产生取而代之的想法,难以克制自己的思念爱慕之情。
月山家历代近亲结婚,她不否认自己童年的梦想是成为对方的妻子。
“家主大人。”叶见到月山观母后迅速低头行礼,把自己当作月山家的仆人,没有因为那些特殊待遇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月山观母尊重她的想法,避重就轻道:“叶,习君宴请了朋友,晚上不会回来。”
叶纳闷地想道:“朋友?往年都不会这样,这次习大人连我都没有喊。”
没有想太多,叶从祖宅里出来,去欣赏数个月未见的蔷薇园。
然后。
她震惊地看见蔷薇大部分秃了!
“谁干的?!”
经过月山家几年来的悉心培养,蔷薇园一年四季都有花,不同花期的蔷薇在不同的地方栽培,此时蔷薇花就算没盛开,也有花苞,而不是只有叶子啊!
叶找到看护蔷薇园的仆人,第一次怒不可遏地说道:“你怎么养花的啊!”
仆人无辜道:“习少爷命令我们摘的。”
叶的怒火被冷水浇灭,有气无力地说道:“为什么…一次性摘这么多?难不成强行催蔷薇开花?那样会毁了来年蔷薇花的品质。”
仆人小声道:“叶君,你不知道吗?研少爷恢复记忆了。”
叶沉默。
她不知道,所有关于和修研的事情,她统统不想知道。
指甲嵌入掌心里,叶面上无恙,强撑着那岌岌可危的骄傲,“今天习大人在外面过生日,是不是也是为了见他?”
仆人点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不然习少爷才不会外出不归。”
叶从仆人那边了解到这几个月的事情,满心苦涩地回到蔷薇园。
看着集体蔫了的蔷薇,她就有一种心情也是如此的感觉。
“蔷薇,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习大人最爱的人,一边是有着灭族之仇的和修家,她能够无视和修研,那是因为和修研失去了记忆,同为和修家的受害者。然而金木研恢复了记忆也没离开和修家,这岂不是表明金木研未来仍然是和修家的人?
想到死去的父母与兄长,叶慢慢蹲下身,抱着手臂无声痛哭。
罗斯华尔德家族的仇…
何时能报…


第543章 家族余孽
深夜, 金木研从睡梦之中醒来。
他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私人会所, 没有回和修邸。
明天是周末,他完全可以安排自己的行程,不必与和修家的人打招呼。他看着胳膊搭在自己腰上的月山习, 对方因为喝了一些血酒,此时早早入眠,不过这个男人就算睡着了也不安分,半个身体几乎趴在他身上。
可能是感觉到他要起床,月山习的呼吸发生变化,似乎想要醒来。
金木研把他的手脚放妥当后, 侧着身看他, 手抚摸过对方的脸颊, 像是在安抚一个害怕他离去的人, 轻声说道:“继续睡吧, 我马上回来。”
他把一个枕头塞入月山习的怀里, 防止对方捞空人后惊醒。
金木研走出卧室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仍然是一片夜色, 私人会所的灯光幽暗, 走廊上开着夜灯,就连仆人也在他们休息后去睡了。
四周静谧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不得不说, 这家私人会所就是为喜爱安静的人开的。迷离温柔的灯光与高档奢侈的装修,再加上保密措施和一流的隔音材料,就算有人在房间里唱歌破了嗓子, 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使得这个地方成为了富豪喝杯小酒放松的首选之地。
可惜,办理了这里会员卡的富豪们肯定不知道,这里服侍他们的人都不是人类。
月山家为喰种提供了不少就业的机会。
“出来吧。”
他挑了一个地方透气,恰巧是私人会所里独特的开放式酒吧花园。
没有人走出来。
花丛和树荫提供了许多幽暗的阴影。
金木研也不恼,刚起床的他头发有些凌乱,黑发贴着额头和脸颊,几根发丝外翘,让他没有白天那么不近人情,反而像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在校大学生。
他淡淡地说道:“刚才在门外看的人是你吧,叶。”
即使闭上眼,那种喰种潜入的痕迹,在几分钟内不会消失,对方的RC细胞如同热感应那样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RC细胞十分活跃。
是鳞赫。
他很容易就从熟人里找到了对应的人。
被点破了名字之后,藏在树后的人握紧拳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与经常跑去见他的月山习不同,金木研算是四年未见叶,乍一看对方五官英气,菱角分明,宛如一名混血儿男性的模样,他有些失笑。
“你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吧,还没换回女装?”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个社会男人比女人更具有优势,我想要重新建立我的家族,自然是作为男性更好。”
叶身上是执事装,身材利落,没有半点女性的特征。
她用自己的方式抹去了柔弱的一面,只当一个男性的玫瑰组织首领。
“我很遗憾,没能为你庆祝十七岁的生日。”
金木研的眼神柔和,自己被抓的那天就是叶的生日,哪怕他不清楚当时月山家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会影响叶过生日的心情。
他对自己失约的事情感到抱歉。
“我不遗憾。”
叶冷冰冰地堵了回去。
“研少爷,您当年为什么就没有死呢?拼死抵抗也好,这样我还能高看您一眼,而不是把您视作和修家的走狗。”
“叶…”
金木研表情微变,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仇视着自己。
“不用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习大人没有和您说过吗?”叶的双眼变成赫眼,在夜晚显得尤为不祥,“我是习大人的远房堂妹,也是罗斯华尔德家族最后的继承人,我的家人全部死在了十多年前GFG的剿灭下。”
金木研移开视线,“请节哀。”
“节哀?我办不到。”叶讽刺地看着他,“组织这场剿灭,甚至因此立下大功而晋升的指挥官就是和修政!”
金木研的心头一沉。
这段灭族牵扯出来的深仇大恨,他也没有资格让对方放下。
但是——
这样下去恐怕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发展。
“我曾经想要报仇,比如破坏和修政的婚礼,让他品尝到婚礼当天未婚妻丧命的苦果…家主大人和习大人阻止了我,理由是不希望我为此遇到危险。”
叶的笑容忽然温柔而甜蜜,随后如同哭泣的恶鬼般狰狞。
“是你!”
“他们知道你是和修家的孩子!”
“为了不伤害你,造成隔阂,他们宁愿让我放弃仇恨啊啊啊!”
抛弃了虚伪的敬称,叶的这一声大喊凄厉愤怒,自揭了心底几年的伤疤。
“罗斯华尔德家族是月山家的分家啊!我不怪他们的选择,是习大人太爱你了,家主大人为了习大人才这么做的,但是我恨和修家,恨之入骨,凭什么和修家派人剿灭了我的家族,我却不能报复他们!”
“…”
金木研皱起眉。
月山习的爱,月山观母的包容,这些都加重了叶对他的仇恨。
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他隔了好半晌才开口:“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是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月山家不仅仅是为了我才选择隐瞒…”
叶控制不住情绪地上前,“那你敢报复和修家吗?公开和修家是喰种家族的秘密,报复他们害你失去几年的记忆?!”
报复和修家?
金木研的心头一震。
要是在绝食的事件发生前,他或许会产生这样玉石俱焚的阴暗念头,然而和修常吉用最直白的方式逼醒了他,给予了他正常活下去的方法。
面对这样被他气得要命,又疼爱着他的老者,他实在无法做出过激的行为。
离开可以,但他不会去伤害和修家。
“抱歉。”
金木研说出这句话后,便知道自己与叶很难和平共处了。
叶闭了闭眼,用最后的理智说道:“金木研,如果我揭露和修家是喰种家族呢?我可以帮你洗脱嫌疑,或者换个身份,你是独眼喰种,仪器检测不出你有喰种血统,天大地大,什么地方都可以生活。”
要是金木研同意,家主大人和习大人就不会责怪自己了吧。
【不行!】
一道声音陡然在金木研心底响起。
晚上庆祝生日的时候,和修研懒得看月山习眉飞色舞的样子,所以教完了两个孩童弹钢琴后,他也跟着金木研一起睡了,谁想到他居然听到有人在策反金木!
【罗斯华尔德家族的余孽?这个家族怎么会是月山家的分家…】
和修研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
罗斯华尔德家族是德国极为强盛的喰种家族,和修政为了剿灭他们,带领小队指挥战役,牺牲了大量搜查官才成功。和修政在GFG的名声会那么臭,绝大部分原因就是这场战役太惨烈了,和修政又不懂得安抚属下,导致其他人都认为他贪生怕死,利用属下的性命来换取功勋。
亏得月山习敢把月山家形容得多么无害,让他误以为月山家只是日本的家族,没想到根茎竟然都发展到了国外!
【金木,不能让她离开,她会泄露和修家的秘密!】
【…】
金木研头疼,预料之中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叶,你先走吧。”
他准备让月山习去约束叶,这番话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叶失望至极地看着他,就像是看错了人,“你还是那个为了保护喰种,可以与CCG敌对的独眼蜈蚣吗?”
——并没有这回事。
金木研无奈,救三井尚香的那次竟然被误解为保护喰种。
叶后退了几步,垂下头,气息不稳地说道:“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像你这样的孤儿,恐怕是把和修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族…”
她难得的脆弱和悲伤,让金木研更加不忍了。
“这样吧。”叶恳求道,“帮我杀了和修政,我只要这个罪魁祸首死。”
她的眼中杀意和哀伤交织,就像是绝望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为此,她放弃了底线。
“他不是和修吉时的亲生儿子,一个养子而已,你与他的血缘估计偏到完全不算亲戚的地步,我想要他死,请你看在习大人的面子上帮我好吗?”
【做梦。】
“…”
【金木,叔叔把政当亲生儿子看待,而且他喜欢你,喜欢到无可自拔的地步。我离家出走的时候,爷爷冻结了我的卡,政还主动把工资卡交给了我。】
“…”
【金木,他是我们的亲人。】
“…”
金木研长久的沉默。
亲人,这个词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伤痛。
在某种意义上,和修常吉确实将他改变了,让他承认了某些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没有源自于血缘里的亲近,何来被血亲伤害的痛苦与愤怒,他会那么敌视和修常吉,最大的原因就是和修常吉伤害到了他。
金木研对叶摇了摇头,“这个条件,恕我仍然无法答应你,你与和修政的恩怨…自己解决吧,无论成功与否,我只能保证不插手。”
他回避了这件事,转身就要结束这场私底下的谈话。
“最后提醒你一句,我不认为你的实力超过了和修政,有些没有成功可能的谋划,放弃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金木研!!!”
叶的鳞赫暴怒地攻击向他。
金木研猛地回头,不悦地看见叶的攻击行为,在他出手前的一刹那,另一个人的赫子架住了叶的鳞赫,没有让这场矛盾进一步爆发。
甲赫与鳞赫之间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稳稳地挡住了袭击。
“叶,停手!”
月山习的表情冷肃,喝止了被金木研刺激到的叶。
“习大人…”
叶呼吸急促地看了看他,又看向被对方保护在身后的金木研,身体微微颤抖。她不再说什么,化作一道黑影跳上墙壁,仓皇地逃离了私人会所的范围。
原地,月山习扶额,头疼的对金木研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会来。”
金木研打了个哈欠,“回去睡吧。”
月山习一肚子话憋了回去,惊疑不定:“你不在乎吗?”
金木研往回走去,“她要是能做到毁灭和修家,我佩服她,只是希望她的所作所为不会连累到你,不然我今晚说的话都毫无意义。”
月山习也知道和修家的强大,叹了口气:“她已经有些偏执了。”
凭叶的能力,在毁灭和修家前就会被和修家毁灭。
这是以卵击石。
金木研不喜欢看他眉头紧锁,冷冽地说道:“如果你再在我面前提一个女孩子的事情,我就回和修邸休息了。”
月山习愣住。
几秒后,他紧跟上金木研,“金木,你吃醋了吗?”
金木研回头微笑,“闭嘴哦,小心我干掉你。”
CCG成立至今,和修家积累的仇恨太多,他背负不过来,还是让他们自己找仇人解决吧。
况且,他与和修研之间需要谈一谈了。


第544章 花丛两人
当金木研再次来到精神世界时, 惊讶地发现天空中有些电闪雷鸣,待在岸边的白发幼金正在反过来逗和修研笑, 相处的极为融洽。
这种阴沉沉的世界也不差这么一点电光当风景了。
这么一想,金木研很平静地来到那些人对面,找到自己的刑椅坐下。不论他怎么讨厌壁虎, 有一点他必须感谢壁虎,是那个人让他明白该怎么当一个喰种的。在经历了那番变故后,再面对自己与和修研之间的矛盾时,他也不会再感到紧张无措了。
有些看似很困难的事情,只要坐下来谈一谈,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在生我的气?】
金木研难得主动说话, 双手抱起在旁边被白发幼金挤得快跌下椅子的黑发幼金。
年幼的孩童缩在他的怀里, 悄悄看着这两个大哥哥。
如果可以——
他不希望大哥哥们吵架。
【…】
和修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白发幼金的背部, 惹得这个喰种人格的孩童咯咯直笑, 头往他宽大的衣袖里钻, 好奇衣袖里有没有藏东西。
说来很奇怪, 与金木研最相似的白发幼金最亲近的是他, 而本该是人类人格的黑发幼金却更亲近气质冷冽的金木研。也许有一些更加深入, 更加本质的地方没有被他发现, 所以造成了这样彼此对立的状况。
【和修哥哥,衣服上的这个是什么呀?】
打破冷战气氛的是白发幼金, 小孩子对任何没见过的东西都感到新奇,包括和修研的黑纹付羽织上的花纹。
【是家纹。】
和修研的声音轻而好听,带着某种韵味。
金木研多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和修家的家纹, 在黑色的羽织上,白色的家纹刺绣非常明显,形如盛开的多瓣花,又似某一种绽开的鳞赫赫子。就是这般奇特的家纹,在日本流传了几百年,生生不息,繁衍昌盛。
说独眼是奇迹,和修家又何尝不是奇迹。
金木研说道:【你该对和修家有点信心,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样的家族不是外面那些喰种能毁灭的。】
一个达到顶尖层次的家族,它所拥有的话语权连黑白都能颠倒。
和修家的敌人从来不是喰种。
而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