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就剩下我和妈妈。”
“是早上经常来送你的那个人吗?”
“嗯。”
“好文雅的阿姨啊!”
“嗯。”
“金木长得这么可爱,爸爸肯定很帅!”
“…嗯。”
那个男人,有着和修家一贯的高水准外貌,不亚于旧多二福。
和修研的眸光黯淡,对挖了自己赫包的父亲怎么也恨不起来,只是每当回忆起四岁时的遭遇,心底就会产生强烈的抵触心理。
忘掉那些亲人带给自己的不美好过去,也许就能记住满满的幸福了。
突然,永近英良凑近,脸放大。
“你在想什么?”
“不关你的事。”
和修研不承认自己心慌了一下,竟然被这个小孩看透了情绪。
自己沉溺在这场梦,心智也拉低了吗?
不行。
要做出改变。
他打破思维的惯性,想到了改变他贫寒家境的另一种方法。
放学后,同一时间,白发少年的脸色一黑,喃道:“你就知道找和修常吉!”
没错,和修研跑去搬救星了。
既然是梦的世界,没准一区的和修邸也在范围内。
可以说和修研的方法和月山习当初差不多,只是和修研是抱着恢复记忆的想法来的,所以他在忍不下去后才去思考改变梦境的办法。
在二十区的路上,和修研被迫下了车。
公交车抛锚。
换成步行,和修研又被各种问题阻拦在了二十区通往其他区的道路上。
怎么也过不去,仿佛有无形的墙壁包围住二十区。
这场梦只在二十区发生!
无法离开本地,又花光零花钱的和修研无精打采,自己总不能冲去二十区的CCG分部,告诉那些人自己是和修家的人,要求CCG局长或者总议长来接自己。
只有二十区的资源可以利用啊…
唯有离开和修家后,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想念爷爷。
和修研心事重重地回去途中,与一家营业中的古董咖啡厅擦肩而过。
旁边的书店里也开始销售一本名为《致卡夫卡》的小说,那是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作者的处女作。和修研不爱看恐怖小说,加上十八禁方面的限制,自然很少去附近青少年爱逛的书店,而家里满书架的书籍足够他慢慢研读下去。
家中,另一场风暴逐渐凝聚。
帮丈夫还掉了负债,无事一身轻的姨妈再次来找他的母亲聊天。
内容少有的涉及到已经去世的那个人。
“我记得你丈夫去世的时候,葬礼上来了那么多人,怎么现在没几个人来找你?”
“那是…他过去认识的人。”
“你不认识吗?”
“嗯。”
“妹妹,我说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丈夫那么年轻就去世了,又不是什么车祸意外,公司的人总会补贴一下你们家,怎么每个月一丁点东西都没看到。”
“…”
“你丈夫可真奇怪,这些年一个朋友都没有看到。”
高谈阔论的长发女子一脸笑意,发现和修研回家后,她扭头说道:“是研君啊,我在和你妈妈聊天,你自己先回房做作业吧。”
和修研“嗯”了一声,回房关门。
那些细小的声音没有受到阻碍地钻进耳朵里,让他照样听得一清二楚。
“你真是太吃亏了,就没想过改嫁吗?”
“姐姐,我不会改嫁的。”
“就为了你儿子?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实话实说,你最好别再干那些可怕的事情,万一被人查到,没准会牵连到我家。”
“不、不会了。”
“那就好,我看你们家也没穷到那种地步,你丈夫还给你留了那么多钱。”
“没有了…”
“哪里没有,我当初一见你丈夫,就觉得像是电视上大家族的人,那种通身的气派,比我老公那公司的老板还要厉害。”
“修没有家人,我和他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来过一个人。”
“啧啧,他可真够神秘的。”
金木修,一个假的姓氏和一个假的名组成的名字。
读过太宰治人生经历的和修研自然发现了,父亲最喜欢的太宰治出生于“金木镇”,其次父亲来自和修家,虽然没有资格以半人类的身份姓“和修”,但怎么也不可能选择“修”作为名,这样会造成汉字上的重叠。
和修研的思维发散,忽然又集中,听到姨妈在不着痕迹地夸他们家。
先吹捧,后示弱,再借钱。
这是姨妈一贯的手法。
他想出门去拆穿姨妈的行为,下一秒,脚步死死地钉在地上。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拉开抽屉找零钱的声音。
来不及了。
和修研无力地坐在书房的书架下面,闻着大量书籍带来的清香,心中的烦忧得到安抚。他抬起小脑袋去看这些父亲留给他的书,就像是在看那个始终平静温和的男人,读着书上的阅读笔记,他似乎能隔着时间与对方交流。
“你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她有这么个糟心的亲戚呢?”
人算不如天算。
给妻子再多的钱,也不如给妻子一份稳定的人脉。
只不过金木修顾忌着和修家,斩断了所有联系后,他能给妻子的只有一笔不大不小,足够花销的钱和一套永远不会贬值的房子。
等到姨妈走了,和修研走出书房去看外面。
母亲坐在桌子前安静地折花,温婉宁静,这是她最近找到的新工作。
“妈妈,她又借了多少钱?”
“没有多少。”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和修研咬紧牙关,猜到可能是几百日元,然而钱再少,也是一家两口一天的伙食费。
就这么没了。
毫无写借条的想法,姨妈只知道伸手讨要。
“妈妈…”
“认真读书去,不要总是说你姨妈的坏话,你还是个孩子,心眼不要那么小,我平时不是教你要善待其他人吗?”
女人说着话,发现对方没有回答,抬头一看就生气了。
和修研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她不由说道:“研,那是我姐姐,你的姨妈,在我们家出事后,她也帮过我们。”
和修研快被她的性格弄得绝望了,“也没必要如此啊。”
你对他人温柔,他人未必温柔待你!
然而他的母亲听不进去。
非但如此,女人的眼神愠怒,放下折花,“你以前很乖巧懂事的,为什么现在非要和我顶嘴,我对你的教育,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吗?”
和修研又挨了一个巴掌,整个人懵住。
他的母亲仍然坚持己见:“你要学会放下那些心眼,不要再非议长辈。”
和修研的倔强脾气上来,哪里肯忍气吞声,“您为了姨妈打我?我是您的孩子,她只是不停向您要钱的吸血虫,您凭什么这么是非不分!”
连吸血虫这样的话都出现了,女人快被他气死了。
“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妈妈,您没有发现您这样工作下去会累死吗?”
“我不会,你就这么诅咒妈妈吗?”
往往一场矛盾的出现,是因为双方不肯让步,而和修研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厌恶极了姨妈,恨不得让自己对外人脾气软得一塌糊涂的母亲清醒过来。
这么说的代价就是一顿打了。
女人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了孩子身上,完全不分轻重,神经焦躁不安,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完全不乖了。”
“…”
“你父亲希望你变成一个温柔的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
“有你这样的孩子,我都没脸去见我姐姐。”
“…”
让孩子不敢再顶嘴后,女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去自己的房间完成工作。
而地上,和修研勉强站起身,身体发抖。
这种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疯了吗?为了别人殴打他,完全忘了是谁害得他们家如此贫穷的。
从这一天开始,和修研惊骇地发现他本来温柔善良的母亲,就像是精神失常一般,对待街坊邻居和姨妈他们都十分好,但是回到家中就会看不惯他的行为。
有的时候是他吃饭太少了,有的时候是他没有帮忙做家务,甚至只要他对姨妈有一丁点不善的地方,等没有人了,母亲就会打他…
伴随着这样的情况,是母亲的工作越来越多,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就像是快要枯竭的水井。
和修研努力去理解她的辛苦,但是神经也接近崩溃。
家暴!
这是他在失去父亲后,在家里得到的待遇。
温柔的母亲释放出憎恶愤怒的一面,把几年来养他的痛苦都回报给他。和修研想过各种方法来缓和母子关系,然而母亲总是对他好一段时间后,没过多久恶习就会重新出现,对他重则殴打,轻则关在房间里反省思过。
和修研唯一能喘息的时间,就是在外面上学的时候,因为母亲绝对不会在外面做出这样虐待自己孩子的行为。
她如同戴上了温柔的面具,压抑的时候就会摘下来,只对儿子愤怒。
八岁之后的日子,和修研经常伤痕累累,衣服遮掩住那些地方,维持着表面的美好。
他无法想象换作一个真正的小孩经历这些,对方是怎么健健康康地成长的,又是如何面对温柔而残忍的母亲的。
爱是真的。
殴打和教训也是真的。
他的母亲在心理上已经扭曲了,不停地教导他温柔,自己没做到就要接受惩戒。
疯了,彻底疯了!
和修研在上课期间,捂住满是淤青的肚子,疼痛不堪。
胃好痛。
早上躲避的时候,撞到了椅子。
“老师!金木身体不舒服!”
忽然,一个人在他冷汗津津的时候举起手,向老师禀报这件事情。
老师立刻走下来查看,“金木君,你怎么了?”
和修研摇头,掩不住惨白的脸色,“没有事情,老师,我只是有点腹泻,想去一趟厕所。”
老师还未说话,永近英良自告奋勇道:“我送他去厕所!”
老师同意了。
永近英良扶着和修研往教室外走去,没走几步,和修研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永近英良想抱住他,结果和修研浑身是伤,疼得一个哆嗦。
“不要碰我!”
他想赶走永近英良,永近英良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我送你去医务室休息吧。”
和修研猛然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永近英良小幅度点头,“你身上有伤,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和修研一默。
而后,他难堪地推开了永近英良,自己跑了出去。
他不需要怜悯和同情!
他是和修家的天之骄子,是能够翱翔九天的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虐待!
用自己的技巧翻过学校的墙后,和修研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往路边走去,他要吃东西,用大量的血肉来恢复自己的赫包与身体。
人类,喰种,成年人,小孩…
全部都可以!
和修研的赫眼绽开,瞳孔之中宛如镶嵌着红宝石,流露出饥饿的目光。
极度的危险,极度的美丽。
一个年幼的独眼喰种若是出现在喰种世界里,那定然要掀起哗然大波,遭到各方窥视。他不清楚梦里有没有补全细节,以他如今八岁的身体状况来看,自己不可以被喰种发现,不然下场不会特别美妙。
他能进食的对象必须是无害的人类。
一个连小孩都可以对付的人类,最好是濒死的流浪者。
还没找到自己的目标,和修研的身体一僵,看见了一个在梦里不该看见的人。
隔着马路,街道对面。
一个白发少年站在那里,同样是独眼,冷冽而充满杀气地看着他。
“你想去哪里?”


第497章 同床共寝
想去哪里…
当然是去打破“宿命”, 扭转梦中必然的结局。
和修研按着腹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穿过马路,在急促的喇叭声下,来到喝止他去寻找食物的白发少年面前。
附近的路人就像是没有看见白发少年, 疑惑而担忧地注视着那个黑发孩童。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接受教育才对。
“呐。”
忽然,和修研小声地说出一句话。
“你看着我。”
他的话让原本愤怒的白发少年冷静下来,这里是梦的世界,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自己的过去,但是两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太过接近, 让他也被这个世界的回忆影响着心神。
即便如此, 他也不希望对方放弃“人”的底线。
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和修研低下头, 注视着地面上对方与自己的影子, “看我像什么?”
白发少年没有说话, 和修研说道:“我就像一条狼狈的狗, 走在路上, 感觉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四周都是食物的味道, 我却要与他们为善, 母亲虐待我,我却要忍耐她的行为, 听着她说宁可伤害别人,不如成为被别人伤害的人。”
“这太荒谬了,为什么我要伪装成人类生存, 为什么孩子要接受父母的伤害?”
“你难道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抛出,全是和修研无法想通的困惑。
他不明白。
这样委曲求全的人生有何意义?
“但她是我们的母亲。”白发少年轻声说道,“她生育了你,抚养了你,给你一片能够生存的空间,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不管如何,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崩溃。
那个女人的一生犹如白花,被父亲呵护着盛开,又凋零在没有保护的外界。
和修研喃喃自语:“可是我呢,我们呢?”
一瞬间,他想到了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额角的银丝能让任何孩子心碎。原本可以无忧无虑的对母亲撒娇的他,只能站在椅子后,看着灯光下努力工作的背影。
他被打固然悲伤,但是难过的反而是她的发疯。
一个这么好的母亲——
就这么毁了。
腹部的绞痛和胃部的抽痛加剧,和修研往前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肮脏的地面,人影幢幢,光怪离奇。
他听到了路人的惊呼声,轿车司机的刹车和开门声,那些没有一丝关系的陌生人关心着他的身体安危。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几年被他全部体会了一遍。
他伸出小手,拽住了白发少年的脚踝。
“我…好饿…”
孩童的泣声犹如幼嫩的小天使,渴望着活下去的资格。
但他说出口的话,如同恶魔。
“我想吃光他们…”
“他们关心着你,就因为与你没有关系,所以就可以肆意杀害他们吗?”
白发少年蹲下身,平静冷漠地诉说着这件事。
“哈,这不是很正常吗?”和修研发出一声促音,稚气而残忍,“比起牺牲亲人,我当然要牺牲…那些对我没有价值的人…”
什么温柔善良啊,他才不做那样的人,只会被人欺负。
想着这样的话,他的身体被一个年轻的职业女性抱起,对方身边也跟着一个小女孩,明显是一位带着女儿出门的母亲。
“孩子,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离这边很近,这位行动力很强的女性直接抱起和修研,想带他去附近的医院。
和修研的身体瑟了缩一下,不愿被人发现自己遭到家暴的事情。
“不要,放开我!”
他的力气很小,可是手指上的指甲却可以划伤人类柔软的皮肤。
那是血脉返祖带来的强化。
然而对方还是没有松开手,脖子上被划出了几道痕迹,忍着疼痛,挤出安抚的微笑。这样的微笑让他想到还未发疯前的母亲,对方也是这么笑着,只是眼中的苦楚全部被掩盖掉,令他只能看见对方坚强温柔的外表。
和修研的手抗拒不下去了,头被对方按在了怀里。
“别担心,医生会给你看病的,不痛不痛,我这就带你去。”
温暖的胸口就像是人类的特性。
他一时间感到迷茫,只要牙齿轻动,他就可以咬住对方的血肉,吞噬对方的生命。
为什么要救自己?
人类的善良吗,那为什么没人善待他的母亲。
对十岁大,已经能够蹦蹦跳跳回家的女儿交代了几句话,女性就抱着和修研抄近道去医院。这个时候开车也没有跑步快,也就用不着打车之类的事情。
刚踏入巷子不远,这位职业女性的生命就戛然而止了。
鲜血突然洒满了和修研的脸,满脸温热,香甜,抬起头去看的时候——
世界仿佛变成了猩红色。
无头的女性抱着他缓缓倒下,手臂始终护着他,甚至抱得更紧了。
那个年轻美丽的脑袋滚到了一旁。
一个在学校外徘徊等待了许多天的喰种从旁边走出来,赤红着双眸,毫不掩饰暗算的手段。他吞咽着口水,望着尸体怀里被鲜血洒了一身后,呆傻的黑发孩童。
“就是这个香味…我闻到了…”
“太香了。”
喰种像是疯癫般长嗅一口气,感受血的芬芳下那孩童的气息。
和修研摔在地上的时候,被女性的胳膊挡住地面,没有受伤。他表情空白地看着刚才还担忧自己的女性就这么死去,几滴血从鼻翼滑落,流入嘴里,咸甜湿润。
这就是他渴望的…食物。
“你吃得下去吗?”
白发少年在巷子外出现,一路跟随,却没有出声提醒过他。
因为这也是必然发生过的事情。
年幼的“金木研”忍受不了家庭的折磨,逃学了一次,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二十区的街道上,最后被喰种盯上了自己。
过于珍稀美味的独眼喰种,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喰种的赫子发出窸窣的声音,拖在地上,血液顺着赫子滴落在地面。
衣衫褴褛的男人靠近了。
然后,他看见了和修研睁得极大的左眼,脚步猛然一停,诧异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眼睛,竟然有一只长得和我们一样?”
一直生活在底层,缺乏对独眼喰种的认知,他一厢情愿地问道。
“喂,小鬼,你也是喰种吗?”
你也是喰种吗?
你也是…
喰种…
吗?
是,也不是,他的体内只有四分之一的和修血脉,剩余的,全是人类。
和修研的手想按住那失去头颅的脖颈,让血液不要再喷涌而出。比这残忍无数倍的画面,他在GFG任职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唯独这一次,他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双手上满是血水,怎么也无法挽救回一条生命。
对方还有一个女儿在家里等她。
“人类,比喰种脆弱无数倍,只要轻轻一划就会死。”
白发少年走到旁边,跪在地上,捧起那因孩童而死的女性头颅。
他轻轻为她闭上双眸。
而在喰种眼中,他看不见白发少年,只看见那个头颅竟然浮空飘起!
“这是什么,怎么可能飘起来?!”
死了的女人,闭上了双眼。
男人惊骇大叫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引起外面路人的注意,而后有人尖叫一声,疯狂逃走,证明他目睹了喰种袭击人的画面。
黑发孩童坐在地上,白净的小脸不断滴着血,赫眼比血还艳丽。
“这也是…我过去的事情吗?”
“对。”
“我们的童年,为什么总是把美好的事物砸碎给我们看?”
“大概,弱小是罪吧。”
“那珍贵与罕见也是一种罪吧。”
他的说话声在男人眼中就像是自言自语,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在恐惧下出手。
没有一个喰种愿意放弃那诱人的香味!
男人藏在身后的尾赫抬起,往前狠狠刺去,想要一击贯穿孩童,“虽然不喜欢共喰,但是吃一次也无所谓了,小鬼,要怪就怪你太香了吧!”
黑发孩童始终睁着渗人的赫眼,血流在脸上宛如流泪。
“我讨厌,讨厌这样的过去。”
善良的人变坏,好人得不到善终,亲人露出贪得无厌的嘴脸。
人类也好,喰种也好…
全部在伤害他。
幼小的孩童身体表层忽然浮现出一层黑红的物质,包裹住全身,东西增长得极快,瞬间突破了两边围墙,男人发出惊恐的大喊:“什么怪物啊!”
半赫者,或者赫者也没有这么吓人啊!
地面的浮尘被狂风扫开。
“呼——”
白发少年被这阵风吹开,用手臂挡住眼睛,勉强去看。
一条遮天避地的黑龙从二十区升起,几十平方公里的二十区,骇然不到黑龙一半的大小。漆黑雄伟的史诗级巨龙穿越云层,张开羽翼,向上飞去,毫不留恋地打破了梦的世界。
在巨大的龙瞳之中,一滴泪水滑落。
最后的一眼。
黑龙神看见了小小的屋子里,女子在阳台上辛苦折花的模样。
那人一直在折花,为家里赚钱。
纵然精神崩溃,压力击垮了心灵,她在折花的时候面带笑意,等待孩子放学回家,温柔的人即便身处于地狱之中也可以感觉到一丝幸福。
本来想毁灭这个梦的世界的和修研,心里空落落的,比哀嚎还要难过。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