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凤举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叫人,一个人骑马来到了知州衙门后门处。

似乎早已得到吩咐,门子看见他来了躬身施礼,不必通报便将他引了进去,时凤举的手下意识一紧。

花厅中,赵琦早在等着他,见他来了并无意外,朝他点头微微一笑。

时凤举对他却没有什么好脸色,除了愤恨还是愤恨。

“我想再见婉娘一面,这案子今日必须了结,还婉娘一个清白,拖下去,对她清名有损。”时凤举道。

赵琦却是混不介意,淡淡说道:“反正婉娘是要随我进京的,青州这里清名不清名,对她并无影响。”

时凤举怒道:“可婉娘还有兄嫂在这儿,让她背着恶名,你怎么忍心?”

赵琦一怔,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只这样,你不会反悔?别到时候婉娘无事了,你又不肯让她跟我走。我虽有的是手段,终究嫌麻烦!”

时凤举冷声道:“我跟她和离,但这消息还不能这么快公开,毕竟,这事儿才刚刚发生,若立刻就传出我们和离的消息对她名声同样有碍。你带她走,我对外只说她去庄子上养胎!”

时凤举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脸颊狠狠的抽搐了两下。(晚上还有一更哦)

“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这样!”赵琦愉悦一笑,“此处有纸笔,不如和离书就在这儿写了吧!顺便就在官府备案,呢便齐全了!”


第331章 离别

 
“我要先见婉娘。”时凤举冷冷道:“见不到婉娘,我不会写。”
“见与不见又有何用,多此一举!”赵琦眉头皱了起来,见时凤举冷着脸不答话,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便点头笑道:“也罢,那么我陪你一块儿去!时大少爷,不该说的话你可别乱说,婉娘还怀着身孕呢!”

时凤举听了这话心中更痛,冷冷哼了一声。

赵琦见状,越发哈哈大笑起来。他心情极好,等不得立刻便拉着时凤举往监狱方向过去。

两人进了女牢,赵琦避身侯在一侧,看着时凤举上前。有他在旁边监视着,他相信时凤举不会敢耍什么花样。

今日案子一结,他便可带着婉娘远走高飞,从此逍遥度日!只要一想到这个,赵琦的心便痴了起来。

他相信自己的深情一定能打动婉娘,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哪一点比时凤举差?时凤举能给她的他都能给,时凤举不能给她的他也能给!只要有机会耳鬓厮磨,他相信她定会看到他的好。

“凤举!凤举!”桑婉看到时凤举一颗心终于略略安定,猛的扑了过去把头埋在他胸前紧紧抱着他:“凤举,你可算来了!”

“婉娘!”时凤举见她对自己如此依恋,真个心痛如绞,双手机械的抱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凤举,我昨晚一夜没睡好,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凤举,你终于来了!”桑婉在他怀中喃喃低语,说不出的惹人疼惜。

这番话听在时凤举耳中,却无疑割肉剜心,他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情绪,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后,柔声说道:“婉娘别怕,今天你就能离开这儿了,别怕!”

“真的?”桑婉大喜,不禁欢呼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凤举,往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不能没有你的!”

“婉娘……”时凤举的声音有些沙哑,嘴里又苦又涩,勉强笑道:“是,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婉娘,你多想想咱们的孩子,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桑婉完全沉浸在欢喜愉悦中,点点头展颜笑道:“我们的孩子很乖,这两天也很乖,一点也没有闹腾我这个娘呢!”

时凤举看到她笑得如此温柔得甜蜜,不觉也微微的笑了起来,“那就好!”

“好了婉娘,等会儿大人就该提你过堂了,我不能在这儿留得太久。婉娘,你耐心些,别忘记我交代你的话。”时凤举柔声说道,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恋恋不舍。

“嗯,我都记着呢!”桑婉恋恋不舍,却是微笑道:“那你快去吧!别忘了等会儿在门口接我,咱们一块儿回家。”

“好!”时凤举一笑点头,用力抱了抱她,随后轻轻放开,转身离去。

看到避在一旁的赵琦,时凤举目光蓦地转冷,赵琦听见桑婉对他十分温柔依恋,心里甚是发酸,只是见他果然没有胡说八道,多多少少冲淡了几分酸味,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率先出去。

和离书到手,赵琦检查之后直接命洪知州备了案,便小心的收入袖中,等候洪知州判决。

当日在后山的几个人,包括那女尼和杏枝、两名媳妇子全部都被收押了,并非只有桑婉一个,因此这案子在外人看来,并不能将事情扣在桑婉的头上。

有了赵琦的干预,这案子审理起来就更加简单了,洪知州只简单的走了一下程序,命众人画押,之后便将人都放了。那女尼少不得被警告恐吓了一通,唬得脸色发白,除了没口子的答应哪里敢说半个字。时凤举仍不甚放心,命人私下同那女尼说了,给她一笔银钱,叫人送她离开青州的观音庙到别处去,理由都是现成的,只说沾染了这等事心中到底不安,无心再在此地呆下去。有时家暗中活动,料想主持师太也无法阻拦。至于本家的三个下人都是桑婉用惯的心腹,且无不知顾芳姿何等之人,其中曲折自知,倒无需担心。

上了马车,桑婉见时凤举没有跟来有些疑惑,大管家陪笑说大少爷同知州大人还有话说,请大奶奶先回云云。桑婉正在欢喜兴奋的兴头上,也顾不上多想,闻言一笑,便安安静静坐在车中,放下了车帘。

车中放置着一个紫铜香炉,淡淡的甜香味十分好闻,桑婉渐渐感觉有点儿困,眼皮沉重,不觉便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桑婉惊愕的发现处身船上,不由大惊。再看到赵琦时,脸色一下白无血色。

“我怎么在这儿?凤举呢?他在哪里!”桑婉的声音尖利得有点发飘,怔怔的看着赵琦,满是警惕和防备。

“婉娘!”亲耳听见、亲眼偷看过她对时凤举的神情态度,如今两下对比,赵琦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苦笑道:“你就这么不愿看见我吗?”

“凤举呢?凤举他在哪儿?我要见凤举,我要回家见我夫君!”桑婉猛的下床,警惕后退。

赵琦心里酸酸涩涩,索性直说道:“他不会来了!婉娘,他已经跟你和离了,他把你交给了我,咱们这就进京。婉娘,我对你怎样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跟我走,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疼你、宠你,再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你腹中的孩子就是我的亲生孩儿!”

“不!”桑婉眼底划过痛苦,见他朝自己走来连忙后退喝道:“你别过来,别过来!凤举他不会不要我的,我也不会跟你走!”

两世为人,她都逃不开做他妻子的命运,重生她一刻,她的心里是充满着绝望和灰暗的。可既然有机会重新来过一次,她又如何甘心依旧顺从命运的摆布、将前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再来一遍?幸好,她的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虽一步步走得艰辛,却始终替自己重新打开了一片天地、获得了新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她记忆中那么冷酷无情、是非不分,她被顾芳姿戏耍哄骗得厉害,他又何尝不是蒙在鼓里?当他眼中心里有了她时,她怀疑过、犹豫过、也抗拒过,可终究抵不过他一腔深情。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无论以什么方式,顾芳姿已经得到了她该得到的惩罚,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横埂在她和他之间。

她以为,他们从此可以快快活活的生活在一起,不想,赵琦,偏偏又出现了!

桑婉痛苦无比:难道她和他的缘分,注定这么短吗?

“我没有骗你,”赵琦的声音温煦如春风,却字字如刀割在她的心上,只见他从袖中抽出一纸:“这是他亲笔写下的和离书,他的字迹,你想必认识吧?”

桑婉警惕后退,没有去接那和离书,固执的道:“就算和离书是真的又如何?那****在监牢里说的话我还记得,你逼迫他,他自然没法同你抗拒。”

赵琦冷笑道:“不错,我是逼迫他!我跟他说,如果他不肯把你让给我,那么我就让他时家的生意从此做不下去!呵呵,其实他对你也挺好的,足足纠结了一夜才下定决心写了和离书!婉娘,你可明白了?”

桑婉脸色更白,摇头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他不会这么对我,他不会的。”

赵琦却毫不留情道:“为什么不会?难道你还能比得上时家的生意重要吗?如果时家毁在他的手中,他有何面目面对全家上下?死后又有何面目面对时家的列祖列宗!他的选择,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桑婉不欲,泪水盈眶,簌簌而下。

赵琦见了心疼无比,柔声道:“婉娘,可我不一样,我没有家族,也不需要什么狗屁名声,我只要你,我能护得住你。婉娘,好好的跟了我吧,我不介意你曾为人妻,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婉娘……”

桑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眸中饱含深情的男人,心中又恨又心酸。不可能的,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凤举,此生绝无可能再委身他人!

“你说的很对,就算凤举如此选择那也是人之常情,我一点也不怨他!如果,他坚持要我,最后闹得时家家破人亡从此败落,我心里又如何能安?我不怪他!”桑婉轻轻摇头,“我只恨你,若不是你逼迫,他怎会如此。凤举他待我如何,我心知肚明,又岂是你这几句话便能动摇的……”

“你!”赵琦叫她一席话气得七窍生烟,可偏偏却毫无办法。她再怎么气他,他也舍不得用对付时凤举的办法来对付她,他舍不得!

“小侯爷,”桑婉跪了下去,哀哀恳求道:“放我回去吧,求求你,放我回去,我和凤举此生都会感激你的!”

“你休想!”赵琦只觉胸口闷得发涨发痛,他好不容易才将她从时凤举手中带出来,怎么可能会放她回去?

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她竟还心心念念着时凤举!赵琦又恼又妒,涩然说道:“他都已经放弃你了,在他的心中你比不上他的家族、比不上他时家的产业,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他究竟有什么好,而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多不堪!婉娘,你好狠的心,竟连一点儿机会也不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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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她竟还心心念念着时凤举!赵琦又恼又妒,涩然说道:“他都已经放弃你了,在他的心中你比不上他的家族、比不上他时家的产业,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他究竟有什么好,而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多不堪!婉娘,你好狠的心,竟连一点儿机会也不肯给我!”
桑婉只是流泪,哭泣道:“小侯爷,他是我的夫君,他说过会好好待我一辈子。”

“呵呵!”赵琦讥诮道:“你信吗?他若真会好好待你一辈子,你先前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那是从前。”桑婉流泪固执道:“那是从前。如今我和他都明白了彼此的心,从前已经过去,如果不是您插手,我们就能好好的过一辈子了!”

“没有我也会有别的,”赵琦心酸得直抽痛,冷冷说道:“他心智不坚,就算没有我,你以为不会有别的吗?呵呵,你以为一个人真的那么轻易能改得了脾性?从前他会说迫于无奈让你受苦,今后同样会迫于无奈令你受别的苦!”

“不会!”桑婉坚定的摇摇头,“不会的!他说过,如果此生无我,再不会娶妻,再不会要任何一个女子。”

“你信?”赵琦怒极讥诮道:“时家大夫人肯吗?”

“凤举不会骗我!”

“好!好!”赵琦叫她气得没法,直觉浑身血液直冲脑门,冲得他又妒又恨、又气又恼,明明气得要冒火,却感觉一颗心仿佛浸在彻骨寒天的冰水中,冰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你还是什么都别想了!”赵琦死心了,没有再劝她,眸中一片冷寂,“婉娘,我不会放手的!婉娘,你还是什么都别想了!和离书在手,京城武威侯府就是你的家,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可能走得掉的!”

桑婉身子一僵,抬起朦胧泪眼,怔怔的望着他。

赵琦从未见过她如此凄凉无助、哀哀欲绝的狼狈凄惨模样,越心疼却越是恼恨,涩然道:“婉娘,你死心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桑婉没有做声,却是猛的从袖中拿出什么往嘴里送,一仰头便吞咽了下去。

“你干什么!”赵琦大惊,忙抢上前欲阻止却哪里还来得及!

桑婉凄然一笑,嘴角流出一抹鲜血,身子晃了晃,向后软倒。

“婉娘!婉娘!”赵琦抱着她颤声道:“婉娘你干什么,你吃了什么!”

桑婉勉强睁开眼睛,轻轻说道:“我以为,这案子我必死无疑,这药,是重金请牢头悄悄给我弄的。我是时家的大奶奶,要死也不能死在别人手里……我以为,用不着了,没想到……”她喉间含糊的响动几声,眼眸轻轻闭合,身子彻底的软了下去。

“不!不!”赵琦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不会的,不会的!婉娘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来人,快来人……”

幸好,赵夫人心疼他,生怕他水土不服或者心情不佳闹出什么病痛俩,别的尚可由着他的心意,只这她亲自挑选的随行大夫却是无论如何都要他带着一块上路,各种珍稀常用的药材都备了不少。

俱大夫诊断,幸亏抢救及时,只需悉心调养几日便可无恙,赵琦这才放下心来。绯儿死在娘的手中,婉娘如果又被他亲手逼死,那么,他该怎么办?这种结果,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一定会发疯的。

看着桑婉沉睡中苍白的容颜,他心中说不出一种什么滋味。她就这么恨他吗?人家都已经不要她了,他说过能给她一切,她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死亡也不肯选他!

在她眼中,他竟如此不堪么!

轻轻呻吟一声,桑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一旁的赵琦,她有些怔忪,随即想明白自己没有死成,眼中渐渐的黯下去。

赵琦心痛如绞,愤懑不堪,涩声说道:“婉娘,他已经不要你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傻?你这么做,值得吗?”

桑婉摇摇头轻声道:“凤举他不会不要我,就算他不要我也是有苦衷的,他,他如此待我,我不能辜负了他……”

赵琦冷笑道:“你未免太高看他了!苦衷?辜负?呵呵,他一时之言你也信吗?等这一阵子伤心过后,他照样娶妻生子,和和乐乐的过他的日子,而你呢?黄泉路上,凄凄凉凉,谁又会想到你!”

“他不会,他不会的。”桑婉摇头,声音轻轻语气淡淡,却是说不出的肯定与自信。

赵琦一下子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瞅着她半响方冷笑道:“好!既然你不死心,咱们不妨打个赌,就以一年为期限,若他有了别的女人,你怎么说?”

“他不会!”桑婉摇头。

“你太自信了!”赵琦冷笑。

桑婉却道:“如果他没有呢?你肯放我走?”

赵琦咬咬牙,点头道:“好,就以一年为限——”

“一年太久,半年,可以吗?”桑婉望了他一眼,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一年,孩子都生下来了,她不愿意他不在身边。

赵琦见她如此迫不及待更加恼怒,冷着脸道:“好,半年就半年!”半年么,哼,半年时间也足够他耍手段了!他就不信,时凤举不是个男人!美人在怀,他会坐怀不乱!

“半年之内,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你都得死心。”

桑婉沉默片刻,轻轻说了个“好”字。

赵琦又道:“还有,这半年内,你得给我机会,我不会强迫你,可你不能拒我千里之外。时凤举,他不过先认识你罢了,我未必就不及他!”等你发现了我的好,自然你便不会离去。

桑婉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

赵琦心中总算多了两分柔和,柔声说道:“我当你默认了..”

赵琦没有带桑婉回武威侯府,而是转道去了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江南山媚水柔之地比之北地更适宜谈情说爱,况且,婉娘内心并不喜欢赵夫人。

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这半年之中,赵琦使尽了浑身解数温柔体贴相待,桑婉却始终回之以礼,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时凤举,只在夜深人静之时,常常倚窗望月,眸光痴痴的望着家的方向,她知道,他定在等着她。某次赵琦无意看见,心中的失落和黯然无以形容。

对时凤举那边,他也使尽了法子,阴谋阳谋层出不穷,可时凤举就是铁了心,自桑婉离开后再也不近女色。

赵琦终于,放弃了!

这一日,站在满池绽放的荷花池畔,赵琦久久的凝着这一抹着柳黄衣衫的女子,她的小腹已经高高的隆起,她的神情依旧恬淡温柔,可那眸子中的深情和专注,他知道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时凤举一直对外称,你当时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在庄子上静心养胎。如今快要瓜熟蒂落,你也该回府了。”

赵琦站在她身边,背着手淡淡说道,目光却直直的瞧着池中的荷花。花朵摇曳,荷叶轻拂,波浪般向远方涌去,令他感到有点眩晕。

“你,你肯放我走了!”桑婉猛然转头看着他,又惊又喜,温润的眸子中骤然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灼灼生辉,如夜空里最璀璨的星子般夺人眼目。

“婉娘,原来你这么急着要离开我。”虽心知如此,赵琦仍有点酸溜溜的自嘲道。

桑婉一怔,垂下眼眸,轻轻说道:“小侯爷,那是婉娘的家,婉娘怎会忘记。”

“我也没怪你!”赵琦轻轻一笑,说道:“婉娘,如果先遇上你的是我,你会喜欢我吗?”

会吗?桑婉沉默片刻说道:“我不知道,因为这种事情没有发生,所以我不知道。”

“罢了,我不为难你了!”赵琦哈哈一笑,说道:“婉娘,无论如何这半年里我很快活,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很感激。婉娘,如果哪天他对你不好、令你伤心了,你别忘了,我一直在等着你。无论何时,你都可以去找我。”

“小侯爷……”桑婉心里亦有些酸涩,滋味陈杂。上天这是给她补偿吗?补偿前世所渴求而一直得不到的,只是这种补偿,却令她吃不消……

赵琦看懂了她眸中的情绪,心中一松,微笑道:“婉娘,其实你并不讨厌我,对不对?”

桑婉点点头,“我从没讨厌过你。你,你很好。”

赵琦欣慰一笑,“婉娘,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值了。明天我就送你走吧!”

“谢谢小侯爷。”桑婉顿时满心欢喜,恬淡的容颜亦泛着柔柔的光彩。

在他身边这半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她笑得如此迷人而生动,只一眼,便令他的心瞬间柔软下去。赵琦既失落又欢喜,这笑是独独给他的,至少这一刻,是独独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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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结局

在他身边这半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她笑得如此迷人而生动,只一眼,便令他的心瞬间柔软下去。赵琦既失落又欢喜,这笑是独独给他的,至少这一刻,是独独给他的。
“婉娘,我抱抱你,可以吗?”赵琦心中一热,柔声说道:“婉娘,我只想抱抱你,就抱抱而已。”

桑婉一怔,看着他干净的眼神和眼底的热切,想到从今之后再无瓜葛,想到他待自己终究以君子之道,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赵琦大喜,微微有些颤抖,上前张开双臂,仿若稀世珍宝般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轻轻环着她的腰,抚着她的背后。

桑婉身子微僵,除了自己的夫君,她从来没有离哪个男人这么近过。

“婉娘!”一声熟悉而久违的呼声从不远处传来,充满惊喜的语气瞬间变得有点僵硬。桑婉大吃一惊慌忙挣开赵琦,吃惊的瞪着一袭月白长衫、玉簪束发的时凤举,就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惊愕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凤举!凤举!”她的舌头一时有些打转,吃吃的叫着他,心里又羞又恼惶急得不得了。该死的赵琦,居然摆了她一道!

“凤举!”桑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大腹便便,提着裙子便朝时凤举奔过去。

“婉娘!”时凤举和赵琦同时惊叫了起来。这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还跑这么快,不要命了吗!

时凤举忙几步奔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扶住,蹙眉道:“你跑什么,小心脚下!”

“凤举!凤举!”桑婉紧紧的揪着他的袖子生怕他恼怒离开,忙不迭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

“婉娘,”时凤举抬手轻轻掩住她的唇,柔声笑道:“婉娘,我信你,别说了,我怎会不信你呢!”

这半年来,赵琦使的手段五花八门、数不尽数,时凤举又不傻,岂会轻易上他的当?他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一幕,哼,居心何在!不过,想起刚才那一幕,他那双可恶的爪子搭在妻子身上,他便恨不得把他给剁了,对自己的妻子,当然不会责怪。

“凤举!”桑婉大喜,扑在他怀中紧紧的揽着他的腰身:“凤举,你终于来了,终于来接我了!”

“嗯,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时凤举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婉娘,我好想你。”

“我也是。”桑婉面上微热,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赵琦看得又恼又妒,咳了一下冷哼道:“婉娘出来好一会了,回屋去吧!”

“这些日子打扰小侯爷了,时某这就带婉娘离开,小侯爷,告辞!”时凤举轻轻放开妻子,朝赵琦拱手道。

“怎么?这么急着走?”赵琦似笑非笑道:“我还没跟我妹子告别呢,你急什么!”

妹子?时凤举和桑婉俱是一怔。

赵琦脸上有些挂不住,咳了一下说道:“我已认了婉娘做义妹,时凤举,如果哪天你对她不好了,我会把她接走的,谁也别想拦我。”

义妹?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义妹了?桑婉见时凤举询问的目光望过来,自己也不明所以。她却不知,赵琦见他们这样实在是看不过去,想到从此与她再无瓜葛,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不知怎么想的,这话便冲口而出了。

时凤举微微一笑,“小侯爷放心,我自会照顾好自己的妻子。不会叫小侯爷操心的!”

赵琦亦笑,便道:“那便请吧!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我妹子呢!”

时凤举无奈,只得与桑婉随他一同进屋。桑婉亦认下了这个义兄。

好在赵琦并非多么大方之人,看他二人在自己跟前成双成对也觉碍眼,留他们坐了一会儿,同桑婉说了几句私房话,听她亲口叫了自己几声“哥哥”,这才舒服些,便送他们离去了。

看着离去的马车,赵琦怅然若失,心中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踏实,他喃喃道:“她是我妹子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时不时去看看妹子,应该没有谁能阻拦吧……”

在苏州停留了两日,时凤举和桑婉便乘车赶回青州。二人重逢,自然说不出的甜蜜亲热,虽因桑婉怀着孕不能做进一步的交流,拥抱亲吻,情话绵绵是少不了的,只觉天上人间,再无此乐。

“凤举,我当时好怕!好怕他不会——”马车中,桑婉声音有些发颤。

“别说了,婉娘。”时凤举轻轻掩住了她的唇,柔声道:“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虽然迟了半年,咱们终究团聚了。”

“嗯!”桑婉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时凤举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妻子。那日监狱中同她道别,他虽没说什么,却塞给了她一张纸条和一粒药丸。

这粒药丸,还是当初桑婉被困武威侯府的时候周敛给他的,一共两粒,除了这一粒,还有一粒假死的药丸。当初的计划是让桑婉假死离开武威侯府,只是时凤举见了桑婉一面之后等不及,便趁着桑婉外出偷偷带着她远走高飞,这药丸便一直留在他手中。

当日在监狱里他把这一粒看似凶险本就不会致命的毒药丸给她,一来他随身带有大夫他早已查过,二来,他也在赌,赌赵琦对桑婉真有几分真心。如果他真心待她,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如果他真如此丧心病狂,少不得他再另寻法子,自己的妻子,他是定要夺回来的。

只没想到他赌对了一半,赵琦会提出半年之约。

时凤举想了又想,终于放弃了另寻方法的途径。半年就半年吧,半年之后,他们夫妻团聚,从此彻底摆脱这一段纠缠,也未尝不是好事。半年,不长不短,即便煎熬,他也耗得起。

“这件事以后都别再说了,嗯?”时凤举轻轻吻了吻妻子,这事儿只有他和她知道。

“嗯,我不会说的。”桑婉一笑,又问起府中的情况。

时凤举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微笑道:“弟妹已经生了,是个女儿,呵呵,二叔二婶脸色不太好看,老二却高兴坏了,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还说什么给十个儿子也不换,把二婶气得够呛!”

桑婉不禁咯咯笑起来,说道:“二少爷喜欢就好,弟妹也就放心了!往后再生便是,儿子,总会有的。”桑婉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微微担忧道:“如果我生了个女儿,你——”

“我当然也欢喜,咱们的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时凤举忙握着她的手笑道。

桑婉展颜一笑,轻叹道:“这半年来辛苦你了!嬷嬷和柳芽她们可都好吧?”

时凤举想起赵琦那些手段,淡淡一笑并未跟桑婉提起,只说了李嬷嬷等人近况给她听。别人犹可,只柳芽那丫头,不知怎么的庄夫人知道了她和自己宝贝儿子庄维贤的事儿,气得真正是七窍生烟,竟带着人上门找茬,同自己的母亲王氏好好的吵了一架。

“别担心,柳芽没吃亏。如今她也惦记着你呢,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时凤举忙安慰她笑道。心道自己的娘知道府上一个丫鬟便将庄大公子给勾走了,不知多得意高兴,当然不会难为柳芽。

桑婉这才点头,叹道:“柳芽和庄公子,唉,回去再说吧!”她当然希望她好,上一辈子她们便是亲如姐妹,这一辈子更是。她的选择,她会尊重,也必定会尽量护着她。

生怕动了胎气,马车徐徐而行,直到大半个月之后,时凤举和桑婉才回到府中。

先前桑婉离府这么久,府中众人虽然有前车之鉴在先识趣了不敢胡乱议论,心中或多或少难免嘀咕,直到这一刻看到大奶奶容光焕发与大少爷相携归来,心中那点儿猜忌自然尽皆打消。

随着桑婉归来,大少爷冷冷的脸色亦如冰雪初融,府中的气氛下意识的便松弛了下来。王氏如今听了姜嬷嬷的劝说,早已不管儿子媳妇的事儿,乐得逍遥自在享福,见了桑婉亦再无半点从前的嫌隙,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心中也自欢喜。

先前桑婉离府,对府中人容易搪塞,真正令时凤举头疼了好一阵的是桑弘和方氏,如今桑婉回来了,时凤举次日便命人去桑家报信。没几日,桑弘夫妇俩便赶来时府探望。

见自家妹妹果然好好儿的,神情气色都好,脸色红润,身子康健,两人才放了心。桑婉心中甚暖,同兄嫂殷殷细述别离之情。

桑家一切都好,唯有二房那边。桑平凉三个月前已经去世,李氏经此打击,家中没了顶梁柱,整个人也蔫了许多,说话的声气也小了。而桑艳新招的那上门女婿,渐渐的却露出狐狸尾巴来,性子柔弱的桑艳,叫他欺负了只有背地里垂泪的份儿。李氏起先还气愤不过,同女婿拌嘴,可如今的女婿俨然一家之主哪里怕她?虽不至于同她当面吵架,却是在别的方面故意使坏或者消极怠工,而桑艳也会变本加厉的受他的虐待,把个李氏气得要命。这样一来,李氏心疼女儿,反倒不敢将女婿怎样,母女两个忍气吞声过日子。

桑婉闻言不禁叹息,说道:“堂妹和二婶孤儿寡母也挺可怜的,二叔人都死了,从前的事儿——”

“你当我真有那么狠心么!”方氏瞪了她一眼说道:“那混账东西叫我好好的教训了一顿,如今总算消停了些!不说别的,呵呵,只要拿出二弟和姑爷来,他连吱都不敢吱一声!”倒是那个李氏,仍旧是个不着调的,自以为又有了撑腰的人,把自家当成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跑过来诉苦,想让自己去帮她管一管。自己又不是她们家老妈子,寻常两口子过日子的事儿,外人好插手的吗?便将李氏冷淡了下来,如今她也不太敢乱开口了。

晚间桑婉同时凤举说起这事儿,时凤举劝了她几句,却因此触动起孟县的大姐和大姐夫来。没两日亲自过去了一趟,这一去不打紧,见到大姐被大姐夫和那个翠宝欺负得简直不成样,时凤举不由气得七窍生烟,冷着脸拉了大姐一旁说话,撂下话若不和离,往后休想再靠时家一分一毫。

时玉梅闻言便大哭起来,痛苦不堪。

原来,因为不能随心所欲的花费时家的银钱,任志贤心中便怪时玉梅令他丢了脸,对她大为不满,又有翠宝在旁添油加醋、挑拨是非,任志贤越发看时玉梅不顺眼,对她冷言冷语,动不动就是一顿喝骂,甚至动手,更是变着法子的折腾摆布翠珠,渐及时玉梅本人。时玉梅到底好面子,有些事情不好意思跟每月送银子的管事说,更不好回娘家吐苦水,只得这么忍着。直到这日被时凤举亲眼看见。

事已至此,时玉梅是彻底冷了心了,知道自己再跟着这个丈夫过下去也没有意思,便含泪答应任由时凤举做主。

任志贤哪里肯休妻?更别提和离了。可他又哪里是时凤举的对手,叫时凤举坐下了圈套,面临被革秀才的危险,不得不忍气吞声和离。时凤举还算地道,将那处宅子和宅子中所有东西都留给任志贤,至于将来他是死是活是讨饭,那就全跟时家无关了!至于自己的姐姐,是再嫁还是回娘家守节,便由她自己拿主意。

转眼到了临盆之日,凌晨时分,桑婉生下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时凤举初初当爹,自是欢喜无限,时府上下无不喜气洋洋给主子道喜。三朝过后,王氏见这孩子跟时凤举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那最后一丝丝的芥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乐呵呵抱着乖孙舍不得撒手。

二夫人见了甚是气闷,心道大嫂这福气,真是没的说,丈夫、儿子都比我的出息,好不容易我的儿媳妇先怀了身孕,谁知这时家嫡长孙的位置仍旧叫他们大房抢了去,这真正是——

二夫人心中不爽,到底借故将周静怡说了一顿,让她赶紧再怀上一个。儿子嘛,周静怡当然也想,婆婆的话虽难听了些,可她如今有丈夫疼着护着,也没有将她的话往心里去,倒是由衷替大嫂感到欢喜。小侄儿长得那么想大哥,比什么证据都强。

“大夫人可疼孙少爷了,抱着都舍不得放呢,当初还——”柳芽撇撇嘴小声笑道。

话没说完就被桑婉嗔着止住了,桑婉笑道:“你呀,别光说这个了,庄家那边,你倒是嫁不嫁呀!”

庄维贤对柳芽倒是真用了心,他本是不羁之人,门当户对这一说也不怎么在乎,已是说了要娶柳芽为妻,只是庄夫人那边寻死觅活,这事儿就这么僵了下来。

柳芽闻言脸色微黯,轻叹道:“这事儿,我可说了不算!”

桑婉笑道:“我和凤举已商量好了,我认你做妹子,桑家的小姐,总配得上庄家的公子了吧?”

柳芽猛的抬起头来,愕然不敢置信。

桑婉见状“嗤”的一笑,“傻了呀?我的话你还能不信不成?”

柳芽眼眶红红的,脸上也红了起来,展颜笑道:“大奶奶您又取笑奴婢!”说着一扭身躲了出去,惹得桑婉一阵好笑。

有了这个身份,加上庄维贤年纪也不小了,他的坚持相信庄夫人最后也不会不妥协。只是,将来到了庄家,侍奉这么一位婆婆,一开始柳芽多少是要受点儿苦的了!

转眼孩子满了月,这日府中大宴宾客,人声鼎沸,笑语喧天。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中,来了位不速之客:时大奶奶的义兄京城武威侯府的小侯爷。

眼看着一台台价值连城的精美贺礼抬进来,众宾客无不叹慕称羡,赵琦更是笑得满面春风,还亲自抱了小婴儿好一会,笑得好像办喜事的是他。

这混蛋!所有人都开心,唯有时凤举,面上应付的笑着,心中暗骂,这混蛋怎么来了,打着义兄的幌子,这是要阴魂不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