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帝十分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云姝刚刚所说的话倒也是十分的诚恳,朝堂之中沉珂太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很,所以即便是有心想要肃清却也不能够下手,这才是他所困扰的。
“依你所见的意思,那又当如何?”元熙帝看着云姝饶有兴致地道。
“陛下,我只会做些小生意,这官场上的事情又怎能是我能说什么的?”云姝笑道,“这可比不得商场上,这败了一次只要是留足了本钱也还能够再东山再起一次,官场上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又怎我这般小小的女子能够多说什么的。其实晋王更想做的还是当一个闲散王爷,若是陛下能够满足晋王的这个想法,只怕晋王是会感激一辈子的。”
元熙帝听闻云姝所说的话那更是带了几分笑意,这话也真是敢说的,小十三这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是有了一点上进心,他觉得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真的应承了他的心思只怕到时候就和断了线儿的鹞子似的了,哪里还能收的回来的?
“你呀,这是希望着小十三是长进的好还是不长进的好?”元熙帝带了几分笑意道。
云姝沉默不语,她不能说是不希望谢淮隐不长进的,这种话别说是对于一个帝王了,就算是对于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来说那也足够叫人恼怒的了,而现在的元熙帝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她要是说了那些话只怕到时候元熙帝就没有办法像是现在这样和自己这般平静地聊天了。
说实在的,她对于当皇帝的人也觉得十分的同情,皇帝这个职业可不是什么好职业,容易过劳死又耗费不少的脑力,就像是现在的元熙帝一样,即便是现在在休养状态之中那也不能够完全的休息,时不时的还是要担忧着朝堂之中的事情不能完全的放手,而谢瑾婳整日里头除了面对各地来的奏章外还得面对着朝堂上那些个大臣的勾心斗角,比之前两年的时候看着有几分憔悴了,这都是被繁重的政务给拖的,明明这年岁上可是要比她母亲要小上一些,但现在看着倒是要比她母亲还要来的年长几岁的模样呢!
当皇帝并不是一件十分顺心的事情,更多的时候反而正是因为自己是皇帝而做出一些个违心的决策来,考量的是全局观,这样整日也可算是足够累的。
“陛下眼下问这种话又是为何呢?如今陛下气色大好,七公主将大庆打理得也可算是十分的不错,陛下又何必担忧这些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往后如何陛下的心中只怕是早就已有了定论又何必我在这里多说什么呢,您说是不是?”云姝道,这种国家大事原本就不是她能够插手的,那她又何必参合这种事情,多说无益不是?!
这狡猾的像是一只小狐狸似的小丫头!
元熙帝抚了抚胸口,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咳嗽的念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云姝一眼,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笑意,又同云姝闲话了几句,这才放了人。
等到这人走后,整个宫殿之中也便只余下元熙帝一人,静悄悄的让人生畏,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寂静的完全就像是没生气的地儿,那些个宫女太监面对着他的时候那都是十分恭敬,自是不敢有任何造次的时候,因为这些人怕自己出了问题,等到出了问题的时候那便是要了他们的性命去殉葬,而后宫之中那些个无嗣的女人也是怕他会就这样去了,到时候她们便是要在那清冷的寺庙之中渡过余生,而那些个有子嗣的人希望着自己能够将她们所出子嗣立为储君,只要是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会有人关心他到底是生是死大概也没有人会在意了吧?!
元熙帝这大半的时间都已经习惯了面对这些人有所求,而面对云姝的时候,他知道这丫头是有些狂傲的,那种哪怕是用最崇敬的语气来和你说话的时候,那骨子里头还是镌刻着傲气这两个字,而且这丫头将自己的地位实在是摆的太过端正,明明在现在这个时候是最适合开口的,她却半点也不开口,真是枉费了他的那点期待,原本还以为能够将这丫头给逼出点心里话呢。
不过这样的性子倒也是不错,至少是能够同朝堂之中的那些个老东西相抗衡一番,眼下招商局弄的是风生水起如火如荼,那些个人只怕也是快要坐不住了,心中有点旁的想法的,差不多也应该是要准备动手了,就看到时候是会鹿死谁手了。元熙帝当然不会提前将自己心中的那点担忧告诉给眼前这个小丫头知道,他也想看看这丫头能不能应对接下来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也可算是考验的一种。
初雪降临之后,日子便可算是越发的清冷起来了,而在船队第一次出发的时候云姝就已经让人开始准备第二次的货物,所以等到商队回来的时候,之前准备的东西也可算是差不多了,所以这远洋商队也在雍都停留不到十日的功夫就又出发了,这一次虽是行程有些赶,但对于已经熟悉了航线路程的远洋商队来说已不成什么问题了,毕竟这头一次是处于摸索阶段,第二次的时候那就处于驾轻就熟的时候了。
丐帮的弟兄经过这小半年同招商局的合作那日子也可算是过的越发的不错了,如今的雍都城之中已看不到那些个行乞的人了,年轻力壮的大部分都在货运物流公司之中,枫无涯在赚到了银钱之后甚至还在雍都附近买下了一些个田地,得空的人都会去田间地头劳作,不求能够完全的自给自足,但也可算是能够给丐帮的弟兄的生活稍稍改善上几分了,至于旁的县城之中他也是这般想着的,这些人的心中想法也是十分的根深蒂固的,为何要行乞,那是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田地,等到如今手上有了田地,再不济也还是有一口粮可以吃的,自然地会去动手,当然其中有些也有懒得出奇的,不想动手也不愿意用劳作来换来自己的吃食,枫无涯这一次也可算是下定了决心,将这样的要仰仗着旁人来豢养且好手好脚的人清理出了丐帮的行列,对于他这样的决定丐帮之中咩有一个人说不,因为他们也已经感受到了劳作所带来的好处,吃的能满足了,也有住的地方了,甚至过的也比以前要体面了,那是以前都没有经历过的日子,现在要和帮主去唱了反调,那是何苦来哉。
所以丐帮上下也可算是十分的同心协力,看在丐帮如此勤勉的份上,寻了丐帮做了托运活计的店家也越发的多了,越发的有盼头起来了。
这两次的海上出行,枫无涯带着丐帮之中的几个好手也是同样在队伍之中的,虽是初期的在海上漂泊的时候多半觉得有些不大适应,但等到习惯之后也便是能够心情去欣赏那与众不同的风光了。
依旧是二三十船的货物,其中一部分到了琉球外,另外一部分则是南下,等到货物出清回到川宁港口的时候自然地又是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和外来的货物。
等到商船回来,那也已经离年前不过半月的时光了,商队也是掐着时间赶回来的,这一次回来之后,谢淮隐将利益的三成分发了出去给了那些个入股的百姓,只要是有入股的,最少的人家也是有几两银子的入账,更多一点的那可就是有百两的入账了。
整个雍都之中入股了的百姓那都是欢喜不已,为自己当初的那点决断而感到高兴,这投入的才那么一丁点的银子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把本钱收回来了,这往后的时候还不知道能赚多少的利益呢,而那些个当初因为不确定而没有购买的人后悔不已。
在这一次分红之后,谢淮隐的名声那可算是到达了空前的地位。
正文、第两百零二章 新年
谢淮隐以前走上街头的时候,虽说是个王爷,但给他这个王爷面子的人统共也没多少,即便是不少人这嘴上恭敬地称呼他一声王爷,事实上心中还不知道是有多少人是在腹诽着他这个王爷是多么的不找边际、
而今谢淮隐走上街头的时候,也有不少的百姓像是往常那样地称呼他,但现在这称呼之中那可就显得尊敬的多了,这般的改变对于谢淮隐来说倒是没有让他有一种优越感,反而是觉得更加的沉重,这没什么可值得开心的,因为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感觉他就像是一个聚宝盆一样。这种眼神看着他难受的很,想想一般都是他用那样的眼神去看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是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过自己,现在看到这样的眼神的时候,谢淮隐自然地也就觉得没什么开心的,反而是觉得有一种十分毛骨悚然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肥肉,还是被人丢在砧板上的,别人只要想就能够下手。
不过虽然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大爽利,但谢淮隐的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至少现在远洋商队那是真的一直在赚钱的,按照这种赚钱的势头,想来在以后大庆会变得越来越有钱。这也可算是一件好事。
一想到这一点,谢淮隐的心情就觉得十分不错。
如今快到过年的时候了,整个雍都之中的年味也是十分的浓厚,街上的人都在购置着是年物,今年风调雨顺再加上今年各种工种的工钱给的都是十分的不错,以前的时候那些个妇人大多都在家中管着孩子,但现在孩子有基础的识字教育,这可是基本上不怎么收钱的,所以妇人们少了看管孩子,自然地也就有了时间去上工赚工钱,这般一来一年的时间所挣的钱那可是有不少,还有能买了股份的人拿到的分红,这年还没有到呢,那氛围倒是比过年的时候还要来的欢快的多。
同招商局合作的四大家族也可算是赚了个锅满盆溢,当家人只觉得自己果真是有远见的,所以这年还没到呢,年节的礼物已经送到了柳家和晋王府上,甚至也表示了这明年的时候还是会同招商局一同合作,而同样的,云姝和谢淮隐也回了年礼,这年前的时候远洋商队是不会再出发了,甚至年前也已经运送了一大批的货物到了长塑和高丽哪儿,年后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再出发。
所以现在招商局也可算是清闲的很,倒是户部的人正在忙碌着,一年过去了,户部便要开始统计一年的税收,只有这税收清算之后,等到明年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依照一年的税收开始,招商局的中央银行发行大庆必的时候也是需要户部一年的税收为基点发行,进行宏观调控,这可是半点也马虎不得。
尹仲这人谢淮隐还是十分的相信的,这人可算是清流的存在,但光是他一个人没有什么问题那对于谢淮隐来说那也是绝对不够的,所以等到户部将税收结算出来之后,他也会将那大量的资料再拿回招商局再一次进行统计,以免出错,毕竟明年还要从招商局之中拨出一笔钱财来补偿那些个农户,这一点谢淮隐也是同尹仲商议过的,其实这件事情从谢淮隐的角度来说也可算是一件大事,毕竟现在发行的大庆币那也可算是顶重要的一件事情,若是随便发行那是会导致整个泛滥而钱币贬值,谢淮隐也是听云姝说过发生这种情况的后果有多可怕,不止谢淮隐不敢掉以轻心,甚至连云姝都不敢半点的放松。
尹仲对于这件事情倒是十分的看得开,他这人虽是性子十分的板正,但也不至于完全的不通情达理,毕竟现在户部每年还会从招商局哪儿拿了不少的银子去贴补农户,自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而且招商局只要是越干的风生水起,自然地他们户部的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的了,国库的充盈那也是一件大好事,再加上谢淮隐也是从户部出去的,尹仲对于这个前任的户部主管的印象也还是觉得十分不错,毕竟谢淮隐的表现尹仲也可算是看在眼中,所以对于谢淮隐的要求也不会在意。
谢淮蕴倒是没有说什么,但看那面色之中倒是觉得有几分不爽利,虽是没有说出口,但也能够看的出来他似乎对于招商局现在还要插手户部的事情觉得有几分不满。
谢淮隐对于谢淮蕴那样的做派倒也是不怎么在意,反正自打明白自己和他已经不可能会再站在同一阵线上之后,谢淮隐对于会出现的意见分歧现在也表示淡定了,反正时间越长这样的分歧会越多,不能避免自然地也就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任何的想法了。
现在的天气已是冷的厉害了,一场一场的雪就那样下着,街道上虽是每日都有人清扫,但还有不少的雪残留,街道上到处都是年货,那浓浓的年味充斥着整个雍都城之中,街道上不少人都在置办年货,衙门之中巡查的队伍这些天也都时常在街道上走动,以防止在这个时候有一些个小偷小摸的举动出现在雍都城之中,自然地,这些个衙役到正月十五的月钱那也都是翻倍的,若是能够抓到那些个不学好的人,还有奖金可以拿,自然可算是勤劳的很。
现在的雍都虽是算不得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却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谢淮隐站在窗口,被那冷冽的寒风一吹,冷得猛地一缩脖子,哆哆嗦嗦地往里头退,在这种时候还是呆在有炭火的地方最是温暖不过了。
“真冷。”
谢淮隐冷不住哼唧了一声,那眼神之中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他朝着云姝哪儿看去,想要用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云姝,想着自己这般的模样应当是有几分可怜的吧,想人家都在置办着东西准备过年,而他倒好,还是这般的忙碌,这一年到头的时候都没有一个空闲的时候。
云姝手上未停,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算盘,微微抬眼算是勉强扫了谢淮隐一眼,低下头依旧拨动着手上的算盘,声音倒是轻轻的:“数九寒天,能有多暖和,若是闲着无事,便是将户部送来的这些册子核实一番吧。”

谢淮隐看着那些个册子,光是看着都觉得头疼,“这不是不着急吗?眼下都已经是年二十五了,户部那边也应当结算的差不多了,若是这大庆币的发行量要进行调整,那至少也是要等过了元宵吧?眼下的时间还剩下不少,姝儿,我觉得没有这般紧赶慢赶的。”
云姝看了谢淮隐一眼道:“看着时间的确是还有不少,但你可不要忘记了,招商局之中的那些个笔帖式们也都是有年假的,而且这精算原本就是一件十分繁琐的事情,你现在看着时间是还有剩下不少,到时候你只怕是要觉得时间太少不够用了,赶着年前的时候能统计多少是多少。”
谢淮隐摸了摸鼻子,还想要再说什么,却是听到云姝那不咸不淡地开了口道:“这两日我倒是还能够帮你统计一番,等到再过几日我也没什么闲工夫陪你在这里做这种繁琐的事情了。”
“恩?”
“莫要忘记了年前也是要祭祀一番,这过了年,正月里头哪里还有什么不走亲戚的。”云姝道,前两年柳家的那些个亲戚都按兵不动,虽是没有上门来,但年礼也算是送到的,今年倒是在送上了年礼之后也还一并送上了帖子,表示是要来走了亲戚的,这种倒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是柳家的话在别的人家之中过年的时候过年也常有过年走亲戚的事情。只是前两年都没有人来,今年这帖子多了,只怕到时候还得真的挤出不少的时间去应对人呢,对于招商局的事情很显然地也就不能在正月里头挤出太多的时间来应对了。
这还真是。
谢淮隐顿时觉得自己还真的忘记了这事儿,别说是寻常人家,即便是皇室之中那也是有年前祭祖的事情的,不过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基本上走亲戚的事情会比较少见,不过年前宫中会有宫宴倒是有的,宫宴之后便是开始别的宴会,这样的日子也一直会持续一段时间。
谢淮隐每到过年的时候便是觉得十分的无趣,他的母妃早丧,除了谢瑾婳哪儿也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他的母妃是宫女出生,母族哪儿也可算是人丁凋零,本家之中原本就没有多少人,又不是什么大宗族,自也就没有什么会为此而来的人,所以到了过年的时候,这晋王府上也可算是十分的冷冷清清。
这般一想之后,谢淮隐倒也真的是觉得这年味在他身上少的很,却也还是没有什么办法,谁让他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也没个去处,要不然还有个去处,现在也就只有在宅子里面对着自家的下人了。
“而且我那边也积累了不少的账册,你这里的事情我还是抽出空来做的。”
云姝看着谢淮隐,一脸的她也已经忙的厉害的模样,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等到年前的时候全国的分店铺子那都会将账本的正本送到她的手上,她也需要时间去核对,这其中的工作量那就是一个繁重的很,现在再加上招商局的,那一堆一堆的工作量全都积累在一起,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她不喜欢把事情堆积的太久,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会将应该做的事情做好。
好吧,这意思就是说她已经可算是为了他抽出了不少的时间了,到时候做不完就不要怪她会发飙了。
谢淮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应该是会好好地将所有的事情努力做好的。
年底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接近,等到年三十晚上的时候,雍都城之中大大小小的铺子也都已经关上了门,纷纷在门上贴了一张红纸,写上了开张的时间。开门做生意的人在年关的时候大多都会休息,一年之中也就只有是这个时候才会休息的时间,但这时间也不能算是太长,最多不过就是在说年初六的时候就开始营业了。
柳家的年过的也可算是十分的简单,柳博益这人一贯不是个喜欢铺张浪费的,所以这一年一次的年夜饭虽可算是有几分丰盛,但也就是比寻常的时候稍稍多了几个菜色罢了,否则这吃不完也全然是个浪费。
这也可算是云姝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三个年了,从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大习惯,但现在已是十分的适应了,毕竟已经回不去的话也就只有像是现在这样过日子也可算是不错,每日有不少的事情可忙,想的自然也就不那么多了。
年三十的晚上的传统就是守岁。这可算是一件十分难熬的事情,家中有小孩的情况下也还倒是有一个特色的传统,会提着小灯笼在街上走上一圈祈求来年的时候孩子能够无病无灾地过完一年。
柳家自也是不例外的,前两年的时候云初和云起还年幼,自己走不了路还是抱着打了灯笼走了一圈来着,现在倒好,两个小家伙走的比谁都稳当,裹着那雪兔毛做的连帽外套圆滚滚的就像是一个雪球似的,一等吃了晚饭之后便是十分的急不可耐要出门走,手上更是拿了云姝特地找了人给两个孩子做的兔子灯笼,灯笼上头还特地留了两只耳朵,画着红彤彤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的很。
两个孩子在瞧见这灯笼的时候那叫一个欢喜,这晚饭还没有吃完就已经开始想着要去街上走了,所以等到一家人将年夜饭吃完之后,云姝和柳云轩两个人就带着已经有几分急不可耐的云初和云起一同走出了家门。
街道上也有好一些个带着孩子出门打灯笼祈福的父母,在这冬日的夜晚倒也算是热闹了几分,有不少孩子还是在襁褓之中的,被人抱在怀中,做父母的一手提着灯笼,口中还有几分念念有词。
云姝裹着披风跟在两个弟弟的身后,虽说现在的大庆要比之前要来的安定的多,如今城门也已经关了,自是比寻常的时候要来的安全一些,但如今正在下着飘雪,路上也已经积累起了不少的雪花,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还有几分隐约作响,最是容易跌倒的时候,自是要多加小心一些。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深沉,整个夜幕漆黑一片,半点的星光不见,唯一可见的就是那不断飘落的白雪。
又是一年,柳云轩现在看起来早就已经没了当初的那点愤世嫉俗,沉稳的就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一般。
“想想日子过的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过了一年。”柳云轩也是好一阵的感慨,看着这场景,去年的时候他还抱过云初云起走过长长的街道,可现在两个孩子都能够自己提着灯笼在那边跑动了呢。
“可不,离第一次见哥哥都已经过了快三年了。”云姝笑道,这声音之中同柳云轩说话的时候也一并多了几分感慨。
“只怕那个时候见到的时候也不是有多开心吧?”柳云轩笑道,“现在想想,倒是有几分前尘如梦一般的感觉不是?”
可不。
云姝不说话,的确如是,当初的时候那般尖酸的柳云轩现在同她也能够在这里平和地说话聊天,多么意外的事情。
“初二的时候姑姑会来走了亲戚,从年初三开始,也便是有不少的亲戚要来,你可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柳云轩看着云姝,府上的事情云姝一贯是没有多少兴致在的,但往年都没有那么多人来求见,今年突然之间来了那么多人,沾亲带故的人全都来了,这其中那可就是深意的多了。
“当初祖父和祖母还在的时候,柳家同那些个亲戚倒还算是有些走动,但等到祖父祖母过了之后,走动也甚少了。”尤其是在父亲丁忧那那几年的时候,那些个亲戚都是这般的表现,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觉得三年的丁忧之后父亲未必是会被重用,自然地太过交好也没有什么用处,想想人也就是这样的现实了,所以柳云轩对于那些个亲戚也没有多少的好感在,每年的时候也就是例行地问候一番而已,直到后来,他的父亲成了御史大夫的时候这才又稍微亲近了起来,但也没有到现在这种情况过。
“只怕那些个人之中是有不少旁的心思在吧,且小心些,免得到时候着了人的道才是。指不定到时候还会给你身边塞一两个人。”柳云轩叮嘱着,在之前的时候可能还不怎么样,但现在情况可不比往初。虽说柳云轩也不怎么欢喜云姝会搅合在皇室那种地方之中,但陛下的金口玉言下了那样的一个决定,那些个亲戚之中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怕一个一个都在谋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