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之中的烛火微微一颤,那营帐的帘子微微动了动,勾进了一些冷风,很快那烛火停下了晃动,而那勾进来的一点点冷风也一下子被帐篷之中的暖意给熏得半点不剩。
应龙看着那已经空了的帐篷,凤血歌的踪影已经是半点也瞧不见了,他的脸色方才一变,变得哭哈哈的,只敢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主上总是这般先是吓得他半死,眼下又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三军大营,若是天亮还没有回来,这不是为难了他这个影卫么,要他扮作主上,那可是半点都是不成的,果真丞相说的半点也是没错的,若是主上还在无双城之中必然是不会有什么横枝末节发生的,现在这越是临近金陵城,主上的脾性也便是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果真这事情只要是牵扯到宋小姐的,主上他…
宋珩原本以为在同百里明玥说了要随军一同出征的事情之后,这个才不过就是五岁的孩子可能会哭闹起来,毕竟这战场上可不是平常玩骑竹马打仗的地方,在战场上很有可能会面对鲜血淋漓的画面,这样子的地方本就是不适合一个孩子前往过的,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还有可能会恐惧,更何况是一个稚龄的孩子。
“师父,是不是明玥上了战场,就不会再有战争了?”百里明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点点的恐惧,仿佛并不明白自己将要去的地方是一个修罗场而不是旁的地方似的。
“也许会,也许不会。”宋珩整理着是衣衫,前线清冷,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自然是怕冷的,她帮着收拾了一些个御寒的衣衫,宋成送来了一身小铠甲,据说是他小时候穿过的。宋珩让百里明玥试穿了一下,倒也还算是合身,“若是不会,明玥也不用担心,这战场上的人不会伤害你这一个孩子的。”
百里明玥的嘴角微微一嘟,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听到这样的一个回答,他咕哝了一句:“我还以为会结束的呢!”
“这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即便是揣测也是只能揣测出一个大概而已,如果是临时起意的时候也是会有改变你的预测,没有一万的事情,你懂么明玥。”宋珩看着百里明玥道,“你看,师父也便是只能估算着这事情大致的走向,但是如果万一出了一些误差,这也是完全预想不到的事情,因为这便是人心,每一个人的想法在一瞬之间可能会转变上千万种可能。所以即便是师父也是不能很肯定地说这一场战争一定会结束。”
百里明玥似懂非懂,他看着宋珩,那目光纯洁无比,只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宋珩将一把匕首递到了百里明玥的手中,“在战场上,师父也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只有一件事情,师父才能够教给你,就是要活着回来。”
那一把匕首很是小巧,分量也不算是很重,刚好是可以让百里明玥这样的孩子拿着,匕首也很是锋利。
宋珩觉得在战场上不管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保住了性命才是真的。宋珩将匕首递给百里明玥,细细地叮嘱了一番,百里明玥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管宋珩怎么说,他便是乖乖地怎么听着,到最后的时候宋珩自己都是开始有些迟疑了,自己这般做到底是不是没有问题的。
翌日一早,宋锦便是带了护卫上了山来,百里明玥也便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宋锦多带了一套护卫的衣衫来,让百里绍宇换穿上了,对外只道是藏剑山庄派了人专程护卫着百里明玥。
百里绍宇的脸色已经是用特殊的颜料染黑了,还粘上了胡须,这乍一眼看过去,即便是熟稔如宋珩也几乎是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那一贯风流倜傥的百里绍宇,他站在百里明玥的身边,那姿态有些卑微,就像是一个护卫应该会有的神色一样。怕走漏风声的关系,宋珩并未将这件事情让百里明玥知晓,他毕竟是一个孩子,难保不会有说漏嘴的时候。
百里绍宇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他身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那小小的模样倒也可算是英气十足的,这样小的一个孩子,原本是应当玩着小游戏成长起来的,而不是被丢到战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历练,即便是要历练也是应当在他再大上一些的时候,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百里绍宇抬眼朝着宋珩看了过去,她的目光沉静,就像是没有看到百里绍宇的目光似的,只是牵着百里明玥的手,很是郑重其事地将人交托给了宋锦。
“珩儿你便是放心,我定是会护着九殿下的。”宋锦牵过百里明玥的手,对着宋珩做出承诺来。
“哥哥也是,我要你好好地回来,半点损伤也是不要有的。”宋珩看着宋锦,百里明玥是她所担心的,可同样的,宋锦也是她现在唯一仅剩下的亲人,她自然也是不会愿意瞧见他有任何的损伤的。
宋锦点了点头,他将百里明玥送上了马车,也示意着百里绍宇也一并上了马车之后方才策马下了山去,宋珩站在藏剑山庄的大门口,她的袖子里头塞着一封信件,那信封套子上是半个子都是没有写的,原本她是想交托给了宋锦,让他交给凤血歌的,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便是有什么意思呢,他都是不愿见到自己的了,再送上一封信过去又是能够改变得了什么,指不定还会叫他以为自己是借此想要他退兵。
“为什么不将信给了他?”沈从墨低声地问着,“或许,他看了信之后,会退兵也说不定。”
“没什么的,他眼下已经不是国师,而是一国之主了,他要为他的臣民交代,而并非是要对我一个人交代,”宋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空旷,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的之中,就像是口中呼出的那一道浅白的气息,“这样留下了后路来,似乎并不算是我的作风,人呐,只有将自己的后路全部都堵死了才会义无反顾地一往直前。”
宋珩的声音轻轻的,她看了一眼那藏剑山庄的门庭,一步一步慢慢地拾阶而上,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容不得她再反悔了,“虽说现在三军已经出发了,但是依着百里缙云的性子,他还是多疑的,这些个日子必然是要小心为上,你若是可以便是留在山庄之中,实在不得已而要出庄的时候,身边定是要带一些个护卫的。”
沈从墨应了一声,他也是知道的,这接下来的日子,只怕还不到太平的时候,也实在是不知道这太平的日子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来的,沈从墨抬头看了一眼,宋珩早就是已经走在了他的前头,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的平稳,他知道宋珩昨日是同百里绍宇说了点什么,她一定还有其他的计划,而自己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大约就是站在她的身后,必要的时候,便是挡在她的身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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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感冒,出门拿东西的时候被冷风吹到了,整个人不大舒服,这一章先更三千字,明天这同一章里面我会补全七千字的,我先睡了,头疼的厉害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军到达前线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迟,按着宋珩的估计,大约也不过就是在三四日的时间,北雍现在大半的城池已经是在三军的掌控之下了,宋珩自然是没有告诉百里缙云,即便是三军退兵,北雍自然也是会损失惨重的。
割地赔款一类的只怕是少不了的,但是在现在这种势头上,能够抱住北雍已经算是万幸了,如果还想要让北雍保持着之前的国土和昌盛,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了,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是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办妥的,至于这要是割多少的地界,这也可算是一个问题了。
百里缙云自然也不是一个傻子,在大军出发之后,他便是上了藏剑山庄,这明面上说是来感谢宋珩出了这样的一个计谋,但是这实际上却是借着机会想让藏剑山庄出了一些个银两来的,只道是国库空虚,两次赈灾之后,皇宫之中也是在削减了银两,但是到底还是杯水车薪。
百里缙云这一番话倒是没有任何的作假成分的,眼下的国库真是空虚了,之前国库两次拨款都是百万两的银两,虽说有一次是被他自己设计,将那一百万两的银子收为己用,但是这段时日来,他也花出去了不少,这朝堂之中的人哪里是好相与的,一个一个手都是伸得极长极长,且一个一个心肠都是比旁人来的黑暗的多,这三军一发,又是不知道得用多少银两的,总是不能三军已发而粮草未动的。
以往的时候这人未处于高位之上自然是不晓得这些个难处的,等到到了高位之上的时候,百里缙云方才觉得这以往觉得很是容易的事情并非是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的简单。
国库之中的银两几乎是已经用磬,而自己毕竟不是一个聚宝盆,自然是不能生出钱来的,所以百里缙云便是将主意打到了藏剑山庄上头,这藏剑山庄世代为商,这必然已经是积累起了不少的财富,而当年北雍建国之初,还是沈家出的钱,据传闻沈家有两处宝藏,这一处宝藏当年已经是用之建国之用了,而剩下的这一处宝藏,自然是还没有开封过,据说那宝藏之中的钱财,比之国库有胜之而无不及,百里缙云知道沈从墨一贯是个硬性子的,别看这男子不过就是一个书生模样,但是这骨头比之那书生可是硬上了不知道多少分,当初大皇子殿下曾经利诱沈从墨这件事情,百里缙云也是知晓的,但是这沈从墨便是半点也不松口的。所以百里缙云便是将这个心思打到了宋珩的身上,希望从宋珩那边寻求一个突破口。
宋珩哪里是不知道百里缙云的心思,她便是周旋着,半点也是不提宝藏的事情,百里缙云心中焦急却又是半点也不敢强求的,只得是将利诱的条件一点一点地放高,这最后便是狮子大开口,许了宋珩丞相一职,甚至还许了宋家沈家无上的荣光,宋珩却还是半点都没有松口。
“小姐,您可不能同意那二殿下的话。”水碧一边给宋珩按着小腿肚,一边同宋珩说着话,水碧只觉得那二皇子殿下一脸心术不正的模样,半句也是不能相信的。
“自然,那种空口无凭的话,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宋珩道,那百里缙云现在是有求于她,自然是各种好话说尽,要是等到现在说出了这些个话之后,只怕到时候一反悔之后,她又是能够如何的,不过就是被称为踏脚石往上爬上去而已,等到他登上了高位之后,作为棋子的自己自然是可以完全被舍弃的。
许以丞相之位?!所谓的无上的荣光又能够是有什么呢,如果这是帝王给的,自然的,帝王也便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舀走,他二殿下还不是帝王呢,这说出来的话,那就真的是一张空头支票罢了,光是这样的言词,她宋珩就真的能够相信了?即便是他有朝一日真的成了皇帝,他又怎么可能会是保证了自己的话,这所谓的丞相一职,到底不过就是一个空名而已,半点实权也是没有的。
“那小姐…”水碧有些不懂宋珩,小姐这般同二殿下周旋,小姐是为了什么。
“他给的,还不够。”宋珩微微一笑,他给的还是不够,她要的,也不仅仅只是这样罢了。
水碧摸不透宋珩的想法,她沉默不做声,只是帮着按着,宋珩卷了自己手上的书册,“水碧,你先下去吧。”
水碧应了一声是,她将屋子里头整顿妥当了,方才掩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宋珩依旧将那书册握在手上,她半靠在床头,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有些用力,粉润的指甲在那一瞬间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故人即来,怎在外头吹着冷风,藏剑山庄一杯热茶还是请得起的。”
宋珩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场叹息一般,她听到了属于他的脚步声,很轻轻的一下,像是水碧这般自然是没有察觉到的,但是她却是听到了,那轻轻的一下,就像是一声雷一般地炸响在听她的耳边。
房间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有静静的一声“吱呀”声响起,屋内的烛火一下子熄灭了,整个屋子黑暗暗的,宋珩微微闭了闭眼,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凤血歌已经是站在了她的面前,在黑暗之中,宋珩瞧不见他此时此刻的面容,只看到一个黑压压的影子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影子有着沉重的压迫感,几乎是叫她连呼吸都是不敢大声。
那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宋珩想自己这辈子大约最不想交手的人便是凤血歌了。
“你来了?”宋珩的声音很是平稳,但是那尾音之中稍稍带了一点颤抖,还是宣泄出了她此时此刻微微有些激动的心情,她的十指也有些轻颤,宋珩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没有什么出息的孩子似的,再宏大的场面并非没有见过的,可偏偏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自己一直的沉静就像是一场笑话似的,她的四平八稳,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似的,因为在意,所以她才没有法子在他的面前装出那样所谓坚强的自己来。
“可是,你来做什么呢?”宋珩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问着凤血歌,又像是在问着她自己似的,在这样的时候,他来是做些什么呢,如果让人知道他现在在藏剑山庄,只怕会是惹来无数的祸端,且他不是应该是在前线的么,从前线他到这里来花了多少的时间…
有很多很多想要说的话,要问的话全部都梗在喉头,却是叫宋珩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问。
黑暗之中,凤血歌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那声音之中带了一些个喑哑,他看向宋珩那已经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虽说在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震惊的了,但是在看到那孕育着孩子的身子的时候,凤血歌觉得那一切远远要比自己道听途说要来得震惊的多,“你不是说,你不要孩子?”
凤血歌从来都没有忘记宋珩之前所说的那一些个决绝的话,她是那般笃定地告诉自己,她不要孩子,即便是有了,她也不要。可现在,她却是有了他的孩子,却成了沈夫人。
宋珩的指甲掐进了自己手掌心的肉中,在这个问题上,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凤血歌。她选择沉默不语,因为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凤血歌看了宋珩良久,他也很想找一些个话同她说说,但是到底却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明明自己千里迢迢而来并非只是为了同她这般相顾两无言,但是很多的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来说起。
最后凤血歌却是蹲下了身子,给宋珩褪下了鞋子,将她的双腿放在床上,扯了床褥上的锦被给宋珩给盖上了,那一番动作做下来可谓是如同行云如水一般的熟练,这种事情,凤血歌的确是没有少做过,这辈子唯一能够叫他这般做着的人也便是只有宋珩一个了。
宋珩不置一词,由着他那样做着,甚至是顺了他的意思,乖乖地躺在了床上,她能够感受到一只宽大的手掌隔着那厚实的被子抚着她的腹部,那是凤血歌的手。
“别在金陵城之中停留得太久,现在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宋珩伸出了手,紧紧地拉住凤血歌的衣袖,如同很多个月前,她也是做出过这种举动来的,只是现在的她少了那个时候的任性,多了几分关切,“被人发现,你会很麻烦,别忘了现在是在国战时期。”
虽说很少能够有人能制约住凤血歌,但是他现在到底是一个皇帝,不能任意妄为,北雍的人瞧见凤血歌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言官的口诛笔伐更是叫人头疼,毕竟是青史上的一笔。
“你在关心我?”凤血歌看了一眼宋珩拉着他的衣袖不放的手,轻声道,“你…你怎不要求我退兵。”
“我为何要?”宋珩反问着他,那眸色之中充满着坚韧的意味,“你是南嘉的帝王,你所做的本就没错,我为何要你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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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身体一直发冷,舀体温计量了一下有点低烧,原本想上来发一个请假声明的,但是编辑说最好是别断更,因为之前断更挺久的,只好一边裹着小毛毯子一边灌开水的情况下写了三千字出来,有点少。等感冒好了之后,我再补上,这两天实在是吃不消了。
我留一个群,愿意加的加一下,等到本文完结之后有一些个小福利会发放,算作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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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宋珩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以自己之力劝凤血歌退兵,她凭什么要求他去退兵?
这本就是帝王之间的争斗,国于国之间的争斗,即便是她想要,也无从开口,也不能开口,更是不该开口。^//^
“那是你本该做的。”宋珩这般说着,在顿了一顿之后,她又补上了一句,“若我是你,也会这般。”
甚至,宋珩在心中觉得他们三国的动作委实还是慢了一点,换做是她,决计是要在北雍甚至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是直捣黄龙的。在宋珩的眼中,她并没有对北雍有着忠诚这一词,就像是北雍也不可能忠于每一个百姓一般。所以她并不觉得眼下同凤血歌说着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对。
凤血歌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宋珩说着,脑海里头却是在想着如果宋珩真的这般开口求了自己的时候她,他会怎么做?
“登上帝王之位感觉怎么样?”宋珩低低的说着,仿佛他们之间重来都没有产生过半点的芥蒂的一般,仿佛这里并不是藏剑山庄,而是在南嘉无双城中的芙蓉阁一般,“权力,权势,万民敬仰…”
很多人身处在高位上都会改变,宋珩很想问上一句——你是否会变?
前程不知后事,这个哪里又是能够得到一个正确的回答的,宋珩觉得没什么意思,毕竟是谁能保证一辈子,应承下了等到哪一日开始改变的时候,便是有着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她不想要这样,没有应承,自然地也便是不会有希望,没有希望,自然地也就没有失望。
“感觉?”凤血歌听着宋珩的声音,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一拥而上,他已经是许久都没有睡好了,平日里头总是有着处理不完的事物,而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闵丞相的确是时常同自己说,但是却到底是君臣。
那高高在上的感觉,很孤独,正是一个孤家寡人似的,所谓的皇帝也并非是想象之中的那般的美好,与其成为一个帝王,他更怀念当初的那一桩小竹屋,不算特别宽敞的院子,那房子里头有着他的妻子,孩子。高处不胜寒,而他便是那般的寒冷。
“随我回南嘉。”凤血歌的声音之中带了几分的坚定,她合该便是他的妻子,冠的是他凤家的姓氏,而不是在这藏剑山庄之中,她的腹中怀着的是他的骨肉,她理当是应该陪着自己在南嘉的。
“走不了。”宋珩摇了摇头,她并非不愿意走,而是不能走,一旦她随着凤血歌走了,这接下来的残局便是要沈家同宋家收拾的,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要是随着凤血歌走了,沈家同宋家遭遇的便是没顶之灾了。
凤血歌微微挑了一下眉头,这便是她第二次拒绝自己了,“宋珩,我并非非你不可。”
凤血歌的声音之中带了一些个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千里迢迢而来,并非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被拒绝的回答,只要他有心要走,这天地之间还没有谁能够阻拦得住他,而她竟然还是不愿意同自己回到南嘉去的。在说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凤血歌近乎是带了一些报复的感觉。
“我知道。”
宋珩的声音之中不见半点的沮丧,她只是探出了手,轻轻地触碰上了凤血歌的脸,那一张脸还是印象之中的那般丰神俊朗,她的嘴角勾着一点点的笑意,她本就不是那种为了情爱会要死要活的女子,得之不过我命罢了,若是一个男人执意要寻了别的女人的时候,不管以前是有多么的相爱到底还是阻止不了他的想法的,即便是看住了,**上未曾出轨,但是这精神上的出轨却是远远地要比**上的更加的叫人难堪,更别说他眼下是一个帝王,拥有天下的男人,她又能怎么阻止他呢?
宋珩的手指拂过凤血歌那长眉,描过那一双深邃的眼,落到那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了那唇上,那唇也是有些微凉,宋珩的手慢慢地描绘着他的容颜,像是要好好地镌刻在自己的心中似的,其实那一张脸早就已经是镌刻在了她的心中了,怎么也是遗忘不了的,她没有一定要求凤血歌是要等着她的,而这种话她自认也是说不出口的,但是一想到往后他的身边会有旁的人出现,那人会母仪天下,活着的时候陪着他,即便是死了,也是要同他葬身在同一个墓穴之中的,想到那样的画面,宋珩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大舒服的,毕竟,这世间除了自己的亲人外,他是她唯一最是亲近的人,也且是最为关注的人。
“可是想好了?是谁家的千金?”宋珩的声音低低的,“定然是要寻一个宽容的,这样才能够是母仪天下,但是也不能是过于柔弱的性子,这后宫之中也是一片杀人场,若是没有几分手段的,这后宅难安,你又怎么是能够安心的。”
宋珩的手掌并非是那千金小姐一般的娇嫩,手掌心有些细小的伤横,还有一些个因为握剑的时候而磨生出来的小茧子,凤血歌却是觉得这天底下大约也就是只有这一双手敢于这般触碰着自己了,若是旁的女子,哪个敢是这般大胆地捧着他,自然地,这天下间他也未曾允许过有谁能够这样地碰着自己,一切的一切也便是只有他而已。那些个怒气在她这般的动作下却是渐渐地被抚平了,其实这天地间最是气人的也便是如此了,你在意的,偏偏又不是别人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