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见自己父亲的话是越说越有些过分了,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刚要说话,却是听见宋珩的声音柔柔地响了起来,“父亲这一番话说的像是我们兄妹是不要父亲了似的,若是父亲百年归老之时,那些个是事情还是少不得我们兄妹来张罗的。又或者是父亲想将养在外头的雅姨娘给接进了府来?想来也是的,雅姨娘据说已经是有喜了,也难怪父亲是想要将人接了回来到府中来伺候着了。”
宋成在听到宋珩提起那“雅姨娘”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不敢置信地颤抖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嫁出了府去,自然是不管再知道什么的,却是不想这些她都是知道的,竟然是连雅姨娘已经有了身孕这件事情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宋珩的眉眼冷冷的,她原本还想是再忍耐忍耐宋成的,毕竟这个男人在名义上还是自己的父亲,这面子多半还是要给予一些的,但是没有想到这宋成是给脸不要脸的人,她原本都是不想同宋成说起这件事情了,他要在外头养着一个姨娘,她也便是由着他去了,反正那姨娘是进不了府来的,就算是那姨娘生了十七八个孩子,只要是有她在的一日,她说什么也是不会允许有任何的人踏足到宋家来的。但是宋成这话是越说越难听了,这实在是叫她忍无可忍了起来。那雅姨娘是在母亲下葬之后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宋成就是在外头有了的,还特地是买了一处秦淮河畔的小楼给了那姨娘住着。虽说男子不需要给自己的妻子戴孝,但是宋成这般的作为,实在也可算是薄情寡性的狠了。
宋成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给了一巴掌似的,这给了他一巴掌的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自己,他便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宋成的唇微微颤抖,“你…你…”
宋成觉得有些害怕,但是又觉得自己到底是一个父亲,这般被一个女儿压制得死死的,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仪、颜面全都丧失了,他一下子发了狠,用那涨的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宋珩:“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需要你来同意不成?!”
宋珩半点也不畏惧宋成,她觉得这个男人很是可悲,当年的他还是一个将军的时候她是没有见到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风光,但是现在的他,她倒是见到了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人人都说当年的宋小将军是一个威猛将军,但是现在看来,当年的威猛将军早就已经成了一场梦境,因为现在的你不过只会同自己的儿女置气,想要人人都顺着你的意思给予你一些个颜面,这颜面是别人给的,可这尊严却是你自己丢的。父亲你做什么事情的确是不需要女儿来同意的,但是父亲你不要忘记了陛下,当日陛下可是亲口说了不许父亲你再娶妻,你要养个妾侍,可以,尽管在外头养着,别说是一个即便是两个三个都是没有人能够拦着你的,那些个外室也永远都不要想着进了宋家的门,而至于外室所出的孩子,父亲你要怎么疼惜都是父亲你的事情,这宋家哥哥是唯一的嫡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情,当年父亲你宠妾灭妻,我和哥哥年幼,且是没有能力去改变父亲你的作为,但是现在我同哥哥已经长大,若是父亲你还要做出一些个叫人寒心的事情,只怕到时候我宋珩也是不好糊弄的一个人!”
宋成几乎被宋珩的那一番话气到一口气梗在喉头一命呜呼的地步,这天地间哪里会是有这样忤逆着父亲的女儿,这是要造了反不成?!
宋成的双手捏成拳头,然后又是渐渐地放松了,终于他的手掌扬了起来,几乎是带了雷霆的礀态想要朝着宋珩的面上掌掴而去。
“你打,你尽管打,父亲你既然是喜欢这般的惩戒人怎生不去战场上面对那三国联军率领着我们北雍将士冲锋陷阵去?只会在府中对着自己的儿女撒气算是个什么英雄好汉,当年的宋将军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是死在了温柔乡之中!”宋珩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成,完全无惧那停在自己耳边不到一公分处的巴掌。
“还好哥哥并不像是父亲你这般,我今日来便是告诉父亲同哥哥的,很快便是有圣旨来让哥哥领兵作战!”宋珩一字一句地道。
“真的?!”宋锦听到宋珩所说的那一句话,他欣喜万分,他便是早就想上了战场,只是三军一直按捺不发,这般如此叫他的心都等得焦急了,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不叫他为之振奋的。
宋珩点了点头,“我今日来便是要同哥哥你说这些的,还有一些话,我想同哥哥你说说。”
宋成看着那面色带喜的宋锦,他的心中有些焦急,一句不许便是脱口而出。
“你口口声声说着锦儿是你的兄长,你怎么是能够将锦儿往着战场上推的?现在不是同一国异族作战,而是同三国联军作战,锦儿你道战场上是个什么好玩的去处不成,那是一个修罗场,稍有一些迟疑之后便是会人头落地的地方。若是珩儿你真心护着你哥哥,这种事情你便是应该想方设法给推了去才是。且不说东极,便说那西芳,那里的人会使毒,再说那南嘉的凤血歌,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怕到时候你只有给锦儿收尸的份。”宋成大声道,“眼下这样的局势,还有什么可说的,根本就不该上战场送死的。”
宋珩看着宋成,虽然宋成这人懦弱且又随波逐流,但是刚刚那一番话倒是真心地为着宋锦着想的,虽然这些个年他几乎是不怎么管着宋锦的,但是刚刚那些个话,也可算是给人一种安慰了。
“不,我要去!”宋锦的面色坚定。
“胡闹,你上过几次战场?你带过几次兵?你懂什么叫做领兵作战?你知道现在以一对三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完全是去送死的么?”宋成气极,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向宋锦,“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作战天才不成,这样的战事,即便是交给睿王殿下,只怕睿王殿下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那便是在这里等着国破?等着北雍彻底的覆亡?”宋锦道,他的目光沉静,“若是因为知道实力相差悬殊而不敢应战,那么还算是什么男人?若是真的因为实力相差悬殊而死在沙场上,至少我宋锦而是有着一腔热血的,若是因为怕而没有上了战场,等到北雍覆亡之后成了那亡国奴,在摇尾乞怜之中度日子,只怕是要被后世之人嗤笑的,父亲,我们是定远侯宋家,从小的时候你同祖父都是告诉我们,宋家的荣耀都是在战场上挣回来的,我们宋家的门匾我们宋家的赐封都是用鲜血浇灌的,诚然如同珩儿说的那样,作为一个将军,一个将门世家的嫡子,我即便是要死,也是应当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温柔乡之中的。这战场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了,我是一定要去的。”
宋锦那一番话说的是?锵有力,宋成从来都没有好好正视过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的时候,他便是觉得自己这个孩子木讷,不会说话,更加不会哄人,甚至学剑法的时候都是比远儿来得慢得多,又加之是自己并不喜欢的月氏所出的孩子,他便是再也没有关怀过这个孩子,但是现在看来,这孩子其实有着自己的一个想法,他一步一个脚印走的比谁都来得坚定,他并不木讷,听听他说所出来的话,足以叫每一个当父亲的人来得骄傲的多。
他几乎都快要忘却了自己当初第一次站上战场的时候,比他还要小上一些,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战场上学来的,可现在他却是将那一切快要忘记掉了,自己的儿子已经是这般地说了,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一百九十章
宋珩已经许久都没有回到宋家来了,曾经住过的别院似乎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庭院之中清扫的干干净净的,院子里头有一些个四季常青的灌木丛,在冰天雪地之中还是依旧郁郁青青的,上头堆了一些白雪,压得有些弯弯的。
宋锦一直便是住在这个院落之中的,每日都是要让丫鬟们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仿佛这里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在似的。宋锦让丫鬟沏了一壶茶,然后便是屏退了四周,这才开了口:“你今日来,应当不是只是来通知我要我上战场这件事情吧?”
宋锦早已经不是一个完全不知事的人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只怕也是不会想得那般多,但是现在,珩儿一向是足不出户的,虽是有大学士之名,但是这每日的朝也是陛下特地免了的,且现在金陵城之中本就不大太平,陛下已经许久未亲政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托给了二皇子的,珩儿今日又怎么可能会是见到陛下,这其中必然是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原委所在的,且还是特地到了宋家来。
“果真一切都瞒不住大哥!”宋珩轻笑了一声,她捧着热茶微微喝了一口,那氤氲的热气不停地往上涌着,她停顿了一会之后方才道了一声,“我原本也是不愿意大哥上了战场的,但是眼下的局势大哥也应该是知道的,陛下不是病了,而是已经被囚禁了。”
宋锦听到宋珩这般说,虽说这心底之中已经是有了一个底,大约是知道现在的庆历帝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怎会在一夕之间,萧太后暴毙而亡,而朝政之中的事情全部都交由了二皇子殿下来掌管,只是没有人能够见到庆历帝陛下,就算是想要探寻,也无从探寻而起、皇宫到底是不比寻常百姓家的,并非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宋锦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在那皇城之中所发生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这二皇子殿下委实太过大胆!”宋锦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很是愤慨,但是在愤慨完了之后,宋锦又是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到底那些个事情即便是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没有上级的命令,他却还是依旧不能动手的,想到这些,宋锦整个人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最后只有长长的一声叹息。
宋锦在心中止不住地感慨了一些,但是转瞬又是看向宋珩,二皇子现在是谁都不让见陛下的,那珩儿为何是能够见到庆历帝陛下的,难道说——
不等宋锦询问,宋珩自己便是将答案说了出来:“我曾经向陛下提起过关于有朝一日这三国联军大举进攻的时候应该如何制敌取胜的,二皇子殿下眼下虽是把持了朝政,但是那号令三军的虎符却还是在陛下的手中,陛下以见到我为交换。”
宋珩这些个话像是完全漫不经心是的,但是这其中却是包含着的却是有着不少的深意。
宋锦默不作声,等着宋珩将话说完,她必然是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完的。
“哥哥,我举荐了九皇子殿下上战场当主帅。^//^”宋珩对着是宋锦道。
宋锦听到宋珩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虽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做事一贯是有些惊世骇俗,不走寻常人的路线,但是在乍然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宋锦几乎也是要咆哮出声的,他觉得这个决定委实是太大了一些,宋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是发布出来的良久之后,他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你是认真的?”
“恩。”宋珩点了点头,“陛下也是同意了的。”
宋锦觉得现在的自己完全找不到半点的言论来反驳宋珩,并非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而是他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是真的,不过想了想之后,宋锦觉得宋珩这个决定虽然是冒险了一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可行之策。
“二皇子之所以让哥哥也上了战场并且是担任着副将的职责,其实也是想要看看我有没有耍别的花样。”宋珩看向宋锦道,“反正眼下这个世道也是在放手一搏之间的事情了,若是成了,自然是能够解决所有的困境,这即便是败了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按着既定的命运而行进罢了,哥哥无需介怀。我今日来寻了哥哥你倒不是要同哥哥说这些个事情,而是…”
宋珩凑近了宋锦,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声,宋锦的眼睛渐渐地张大,这最后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只道了一声好。
宋珩回到藏剑山庄的时候,是在宋家用过了午膳之后,她在宋家的时候便是着了人回藏剑山庄回了话,免得让沈从墨以为自己还没有回来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这才刚刚进了后院,已经是等了良久的沈从墨便是迎上了前来。
“他醒了。”沈从墨轻声道,这他是指谁,自然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情,指得便是昨晚差一点将藏剑山庄陷入了困境之中的那一个人,沈从墨提起这个人便是没有什么好气的,顿了顿之后,沈从墨又补上了一句,“圣旨已经到了。”
接到那一个圣旨的时候,沈从墨也是有些不大敢相信的,甚至于是极其的错愕,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是这些个疑惑她从旁人的身上是完全得不到解答的,只有在宋珩的身上才能找到他想要的回答。
宋珩点了点头,她踏进了自己的卧室,走进了里卧,便是瞧见了那半靠在床头上的百里绍宇,他的面色还是苍白的厉害,那唇色几乎是没有半点的血色的。
宋珩看着百里绍宇,而百里绍宇也是在看着她。
“你明日就得走。”宋珩看着百里绍宇,她知道百里绍宇现在的伤还没有痊愈,还有那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辞,虽说是有些夸张了一些,但是受了那样严重的伤需要修养的一段时间是不争的事实,可百里绍宇要养伤可以,但是绝对是不能留在藏剑山庄的、“明日三军会出发前往前线,一早的时候我兄长会带侍卫的衣服来,你便是同我兄长和九殿下一同离开藏剑山庄。等出了城之后,你若是要去寻睿王殿下,绝对不会有人拦着你。”
百里绍宇点了点头,宋珩做到这一份上已经算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来了,“你是说,他愿意让三军出动了?”
百里绍宇对于百里缙云的性子也可算是极其的了解了,他那个人胆小而又多疑,总是想着不劳而获的事情,绝对是没有这样的魄力做出应战三军的事情来的,这么多日来他一直按兵不动,这便可以看出百里缙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了,要他上战场?百里绍宇觉得这基本上可算是一件很是稀奇的事情了。
“他没有别的选择。”宋珩冷冷一笑,她看向百里绍宇道,“因为眼下这领兵作战的并非是他,而是九殿下!”
百里绍宇哑然失笑,他也真的是闷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扯到了他胸口处的伤处,让他闷哼了一声,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起来,他看向宋珩:“这是你提的意吧,也便是只有你能够想得出来这种法子了。可是宋珩你这样做,你意欲何为呢?”
百里绍宇脑海之中很快地转动了起来,他想了许多许多,最后这目光便是沉沉地看着宋珩:“你是想——”
百里绍宇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宋珩知道他是已经知道了的,她在一旁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百里绍宇,“若是你想去寻了睿王殿下,你们想要回到皇宫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你们回到金陵城之前,只怕陛下就会驾崩,二皇子殿下就会登基成为新帝,而你们也就会成为谋逆之人,如果想背上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我想大约是有不少人乐于见到这样的发展的。反正现在陛下也已经是躺在床上半点也是不能动弹的了,话不能说,空有一个帝王之名,如此一来,也可算是帮着陛下从苦难之中解脱了出来。”
百里绍宇沉默着不做声,宋珩说的那些话不是不可能的,依着百里缙云的性子,他压根就是会这样做了的,到时候他们是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但是宋珩这意思是…
“秦王殿下,你可不要忘记,你所答应我的事情。”宋珩看着百里绍宇,她的眸色冷冷的,“你若是现在有任何异议,我可以现在就解决了你。”
百里绍宇盯着宋珩,良久之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选择似的,有些颓败,“如果,当初没有去南嘉,或许你现在应该还是同我们一道的吧?”
百里绍宇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想过的,如果那个时候宋珩没有一并跟着去南嘉的,或许现在就是另外的一条路子了,而她也不会是在他们的对立面之上。他们可能会是最好的盟友,有宋珩的存在是或许也是一件如虎添翼的事情。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宋珩淡淡地说着,“也许还会是在一条道上,也许,如同现在这样分道扬镳了,其实像是现在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你要留着你的性命,而我要的也本是不多,你应当还记得的,当初我在浮图塔之中,所说的那些个话吧?”
百里绍宇自然是没有忘记的,当时宋珩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她说要北雍血流成河,而现在也果真是开始血流成河了,她说要让他们失去,而有些东西也正在渐渐地失去之中。
“你可以选择同我合作,又或者是背叛我,”宋珩看向那几乎是面无血色百里绍宇,“过河拆桥这种事情我经历过一次,自然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惹怒了我,对你们来说是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百里绍宇沉吟了良久,他想了太多太多,甚至连百里流觞的态度也一并考虑进去了,只要是这些个事情同宋珩沾上了边,只要是不违背道义的事情,只怕流觞为了心中的那些个愧疚也不会为难宋珩的,“我只想知道,你会将百里缙云这人如何?”
他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自然地也是不会放过百里缙云那个人的。
“如你心中所愿。”宋珩浅浅一下笑,在这个时候百里绍宇提到百里流觞这个人,自然地是不会放过那人的,她原本也是没有打算放过他的。
百里绍宇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之中一派沉静,“在你这一局之中,我应当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凤血歌的营帐之中永远都是最安静的,半点喧哗也无的,甚至于有巡逻的士兵巡查到凤血歌营帐外的时候便是会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唯恐就是将这个最具传奇色彩的帝王给惊扰了。
凤血歌很少会出现在人前,甚至于也不怎么关心前方的战事,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同他无关似的。
今夜,凤血歌的营帐之中却是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的,仿佛整个人都是要隐入黑暗之中的一个人,凤血歌慢慢悠悠地煮着一壶茶,淡淡的清香在营帐里头慢慢地弥漫开来。
“这么说,北雍是打算反击了?”凤血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小的一杯,微微带了一些浅黄色的茶水。
“是,前方探子回报,三军已经整顿了,估摸着明日一早便是会赶往前线了。”影卫低声地道了一声,他不敢去看凤血歌的神色,声音虽是一贯的平稳,但是在尾音之中还是带了一些颤抖,“今日一早,宋小姐入了皇宫,之后又去了宋家,午时三刻的时候,宋锦去了军营,整顿了是三军。”
“宋小姐?”凤血歌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不辨悲喜,“应龙,你这称呼错了,应该称呼她为沈夫人的。”
应龙微微一抖,他今日回禀这件事情的时候,便是觉得有些不大妥当的,只要这事情牵扯上宋小姐,必然是会叫主上动容,可主上的心思,即便是跟在主上身边已经多年的自己也是拿捏不准的,诚然如现在这般,他实在是说不定主上此时此刻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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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情,更少了一点,明天还是更一万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凤血歌品着自己手上的茶盏,这要喝一杯好茶那是需要最极致的耐心才能够喝得到的,茶不同于其他的东西,牛饮便是觉得没有什么趣味了,这人也是,情感亦如,如果一口气饮尽那边是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很多东西只适合慢慢地啜饮,这人也是,时间长久了方才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真谛。//
应龙不怎么了解凤血歌心中所想的,沈夫人,这三个字自己是怎么都不敢称呼出口的,主上怕是不愿意这般称呼着宋小姐的,且,“宋小姐并未同沈从墨圆房。”
应龙几乎是咬着压才敢将这一句话给说出了口,凤血歌的手微微顿了顿,他轻笑了一声,方才狠戾地道了一句:“她敢!”
她是他的人,这是拜过祖先磕过头的,她的身上烙印着的是他凤血歌的印记,她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哪里还是能够再属于别人的,她想得美,即便是她想,自己也是不会认同的。
凤血歌想着自己明明是说过了只要她离开南嘉便是不要再回来,可又偏偏是在她出嫁的那一日,策马千里,明知自己根本就瞧不见这个狠心丫头的一面,他从来都是没有想过,这个丫头竟然会是这般的无情,真的是敢于嫁给沈从墨的,若不是从那北雍传来的讯息说沈从墨同她从未圆过房这件事,只怕自己早就已经是将那沈从墨给碎尸万段了。
有时候,凤血歌在想着,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态才会使得她亦然而又决然地回到北雍去的,在西芳同东极让他一同出兵攻打北雍的时候,他考虑的并非是在这一场战争之中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的好处,而是在想着,她若爱国,那么国将不在的时候,她应该是怎么样的选择的。
凤血歌从来没有想要一同东岳大陆的心思,他不想,也从来没有这样的野心。这一场战役,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罢了,如同宋珩还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所下的那一盘棋一样,是输是赢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不过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而这般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