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梅看了眼花青染,没说什么,独自捧着饼,坐在火堆旁,慢慢啃了起来。
卫南衣又探头看了看花青染。
花青染道:“贫道花青染,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卫南衣对这看不懂眼色的二货实在没有办法,干脆不再顾及他,转头盯着篝火,对胡颜道:“阿颜,我有话对你说。”
胡颜盯着自己的指尖,不语。
卫南衣继续道:“我被巨蟒袭击了,险些丧命。当时,我心中充满恐慌,不是无法面对死亡,而是怕再也见不到你。我不知道,若我死了,你会不会等我百年。今日要与你说得是,我若出了意外,当各行其道,旧事不提。我不要你等我百年,唯恐做鬼也心中不安,徒增惦念。”
胡颜转动目光,看向卫南衣的侧脸。
卫南衣缓缓转过头,对胡颜勾唇一笑,道:“阿颜,今日生,昨日死,我们从新相识,不提过往可好?”
胡颜的眸子闪了两下,却没有应承。她若点头,她与卫南衣定会恩爱如昨,但是,卫南衣心中的煎熬和自责,必定会折磨他的生命。这种蜜里参着钉子的感情,最是要人肝肠寸断。至于那狠绝蛊,经司韶之手,早已不是问题。
卫南衣见胡颜不语,自然猜到她心中所想。他伸出手,一点点攥紧胡颜的手,认真道:“你为我做了什么,我知。若你想我此生好过一些,便不要再拒绝我。”
胡颜的眸子颤了一下,那是真真儿的心惊。
卫南衣复杂地一笑,道:“技不如人,招人算计,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当时想不明白,却在心中存了疑惑。如今,经历了生生死死,反倒看得透彻想得明白。你无需替我背黑锅,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脆弱,会自责到痛不欲生。”柔情缱绻地一笑,“阿颜,你若不应我,这才是要杀了我。”
胡颜一指头点在卫南衣的胸口,问:“痛不痛?”
卫南衣道:“与失去你相比,这点儿痛算不得什么……”两眼一翻,直接向后倒去。
胡颜一把抱住卫南衣,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垂眸看着他的脸,轻轻抚摸着。
翱青小声道:“姑娘,我家大人……无碍吧?”
胡颜回道:“等他醒了,你问他。”
翱青耷拉着肩膀,无功而返。
花青染道:“他是真心的。”
胡颜回道:“我知。”
不远处,司韶、苍山和唐悠快步走来。
唐悠边走边说:“这血雾林,要是没有红雾和巨蟒,也忒好走了。”一抬头,看见了胡颜等人,当即甩开胳膊,一溜烟跑到胡颜身边身前,撅着屁股,探头看着卫南衣,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唐悠的眼睛圆瞪,惊喜道:“有气!”用胖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咋呼道,“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他死了呢。”仰头,冲着苍山喊道,“快来快来,我妹夫没死!”
卫南衣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却并未抬起头。再次被胡颜抱在怀里,这种久违的幸福感,险些令他这七尺男儿落泪。
司韶走到胡颜身边,冷冷地看着卫南衣。
卫南衣勾了勾唇角,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苍山选了一处位置坐下,对唐悠道:“过来。”
唐悠屁颠颠地跑过去,坐在了苍山的身边。
司韶开始瞪花青染,花青染就像看不明白司韶的眼神,不动如钟。
司韶一扭身,硬是挤到了胡颜和花青染中间,冷着脸,不说话。
半晌,司韶将左手伸到胡颜面前,盯着篝火道:“受伤了。”
胡颜的眉脚跳了跳。
司韶看向胡颜,虽没说什么,却执着地没有收回手。
胡颜只好捧着司韶的手,分开被割破的银色手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道:“这真是……很特别的一道小伤口啊。”
“噗嗤……”大家笑场了。
司韶收回手,一脸的风雨欲来的表情。
胡颜直接将头枕在司韶的肩膀上,道:“让我靠会儿。”
司韶一扭头,仿佛不待见胡颜,但唇角却悄然弯了一下。他一直想成为被胡颜依靠的男人,如今,胡颜靠在他的肩膀休息,瞬间满足了他那颗少男心。
唐悠揉了揉肚子,道:“有些饿。”
巧梅贡献出自己的半个饼子,道:“我原本背了一些食物的,却都不见了。”
唐悠吞咽了一口口水,却道:“你自己吃吧。那半个饼子,不够我塞牙缝的。”
胡颜道:“再等等。”
唐悠以为胡颜所谓的再等等,是指走出血雾林再吃,倒也没再说饿。
不多时,封云起带着燕凡尘过来了。
燕凡尘看见胡颜等人,立刻扔下封云起跑了过来,凑到胡颜面前蹲着,上下打量着她,道:“怎么如此狼狈?”攥住胡颜的手,扯起她的袖口,看见那皱皱巴巴的肌肤,当即变了脸色,“你受伤了?”
一句话,好似惊雷。

第九百四十六章:喂血喂食为你

卫南衣不再装死,一骨碌爬了起来,急声问:“哪里受伤了?”他为何没有发现?
封云起更是大步走到胡颜面前,单膝蹲下,轻抓胡颜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而后挽起她的袖管,皱眉道:“身上可还有伤?”
卫南衣、司韶、燕凡尘和封云起,齐齐将手探向胡颜的心口,又齐齐停下。
胡颜捂着胸口,捏着嗓子喊道:“各位大爷,不要啊!”
众人无语,收回了手。
唐悠探头道:“咋啦?哪里受伤了?”
胡颜回道:“没什么,不碍事。”
司韶怒喝道:“怎么会不碍事?!”
卫南衣道:“给我看看。”
燕凡尘道:“到底哪里受伤了?”
封云起道:“是谁伤了你?!”
不同的话,从不同人的口中说出,让场面变得有些杂乱。
众人互看一眼,当真是相看两厌。
卫南衣抽出“三界”,割破了手指,直接送到胡颜唇边,道:“先含着。”
胡颜张嘴含住,难得的乖巧听话。
燕凡尘怒吼道:“凭地小气!你倒是多放些血啊!”
卫南衣道:“你来。”
燕凡尘却道:“你当我不想来呢?我的血……不适合。”他的血里有肖茹的血,不知道留有何种隐患,怎能喂给胡颜?
封云起拔出九环火鹤刀,就要割自己的手腕。
胡颜立刻抬手制止,还含着卫南衣的手指含糊道:“割手指一样。我催动内力,能将血吸出来。”
滑腻温柔的软舌,随着说话卷动卫南衣的手指,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由指端一点开始蔓延。卫南衣看向胡颜,眸光幽幽好似饿兽。
封云起割破手指,也探入到胡颜口中。
胡颜含着两个男人的手指,身体在悄然恢复的同时,那张老脸也染了三分红霞。她觉得,这种类似于救死扶伤的感人场面,在男人们的不良视线中,着实变得那般猥琐,令人不敢直视。
封云起和卫南衣互看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
司韶怒声责备着胡颜,道:“你敢不敢长点儿脑子?!这么多人跟随着你,你何必一个人去拼命?”
胡颜张嘴骂人,声音含糊不轻:“小兔崽子!”
封云起和卫南衣同时将视线落在胡颜的唇瓣上,呼吸乱了三分。
胡颜吸了吸分泌过多的口水,用力啜着两根手指。
花青染道:“她并非一个人,我与她一起。”
男人们一起瞪向花青染,喝道:“那你还让她受伤?!”
花青染指了指自己的唇,道:“我给她疗伤了。”
嘶……受伤和疗伤不是一个意思吧?这牛鼻子花老道是在炫耀他得宠了吗?
封云起和卫南衣都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为何割破手指,做出此等不雅之事?作为男人,就应该贡献出嘴唇,任胡颜予取予求才是王道。
封云起用鄙夷的眼神扫了卫南衣一眼。
卫南衣苦笑一下,认同了封云起的鄙夷。是他,没有观察入微,开好头。他一直觉得自己情商颇高,真是万万没想到,竟不如一个牛鼻子老道。
卫南衣一眯眼睛,笑道:“花老道,你这是恢复了七情六欲了?”
花青染直言道:“正是。”
卫南衣惊讶道:“何时恢复的?”
花青染道:“你毒……”
卫南衣立刻劫住花青染的话,道:“好好好,我知我知。恭喜了,花老道。”
花老道看了看胡颜,又看了看卫南衣,这才回了句:“同喜。”
卫南衣笑得不见眼球,就像一条偷到了鸡的白毛老狐狸。
胡颜感觉自己的肌肤再次充盈起来,便松开口,道:“够了。”
卫南衣道:“与我不用客气,你尽管喝饱。”
胡颜道:“血,何其珍贵。我此番受伤,需要大量血液。合你们三人的血液,正好能让我恢复如初。若这些血,都源于一个人身上,那此人定要葬身于此。”
卫南衣笑道:“我身体好了许多,哪有你说得如此不堪?”为了证明自己身强体壮,他站起身,试图走动一圈,结果……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身体向后倒去。
胡颜站起身,一把攥住卫南衣的手腕,将他抱进怀中。
卫南衣顺势抱住胡颜,紧紧的,不松手。
封云起再次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很大。如果当初他在做错事之后,这样抱着胡颜……一定会被打死的。
为了不伤心,封云起拒绝想下去。
司韶扯出手帕,使劲儿擦拭着长鞭,冷冷地道:“好好儿抱着,最好抱到天明,直接出发。”
卫南衣那脸皮,岂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刺破的?他不言不语,只是抱着胡颜,柔声道:“如你所言,确实有些身体不适。你可要抱住本官,别让本官摔在地上,否则扣你月俸。”胡颜曾当过曲南一的护卫,卫南衣如此说,便是要触动胡颜心中的柔软。
胡颜想起过往,笑道:“你一直没给过我月俸。”
司韶道:“他那般小气,也欠着我月俸。”
花青染道:“酸味有些呛人了。”
封云起道:“都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燕凡尘问:“你们不饿吗?”
唐悠大声回道:“饿!”
胡颜松开卫南衣,道:“食物来了。”
成家俩兄弟背着两大包美食,一路跑到胡颜面前,气喘吁吁地唤了声“主子”,将两大包食物放在了火堆旁。
唐悠一个高窜起,来到包裹前,将其解开。那动作简直快若脱兔。
一个大背包里装着烤鸭、烧鸡、猪肘子和一坛子烈酒,另一个大包里装着一坛子干净水,以及馒头、包子、烧饼、糖块、蜜饯。
唐悠欢呼一声,抱着猪肘子激动道:“这辈子,我们还是有缘的。”
所有人被她那副样子逗笑,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好。
众人围成一圈,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胡颜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东西,便坐在毯子上,依靠着树干,看着大家吃。
成东行走到胡颜身边,解下身后的一个小包裹,送到胡颜面前,道:“主子,这里是一套换洗的衣裳。”
胡颜结果包裹,翻看了一下,柔和地笑了笑,道:“有心了。”
成东行道:“主子可以安睡,我们兄弟二人自会守夜。”
胡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成东行跃上一棵树,守护着胡颜。

第九百四十七章:看清细作的大礼

不得不说,成东行真是体贴入微,是一个当贴身管家的好材料。只不过,他的这种优点看在众美男的眼中,着实有些刺眼。
这种事儿,无关大量与否,纯属嫉妒心在作祟。
围在火堆旁的男人们互看一眼,十分敏锐地确认了敌情。当然,他们绝对是小题大做了。胡颜并不是一个多么花心的人。若她花心,在苦等傅千帆的那么多年中,早就被别人拐跑了。拐她的人中,定然会有百里丰优和那个什么儒之的。但是,瞧瞧围坐在这里的男人们,哪一个不是对她死心塌地的?胡颜的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魅力,生生吸引了别人的心。瞧瞧,那树上坐着的成东行,便是其中之一。
燕凡尘猫眼一转,流光溢彩。他看似玩笑地道:“宝宝好似月亮,需繁星点缀,才显得越发冷艳动人。”
卫南衣笑吟吟地道:“有几颗相映生辉也就够了,太多的星星如同土豆,倒也没人珍惜。阿颜孤寂那么久,我们心疼她,多陪陪她也是应当。只是我这人气量狭小,与诸位是过命的交情,才能好相处二一,换了其他人,自是有些下流手段的。”
封云起道:“你对自己的评价倒是十分中肯。”
司韶冷冷地道:“这一回,笑面虎说得没错。不过,你们说她是月亮,我却觉得她就像拐小孩的恶婆婆,也不知道都捡了多少个,眼瞧着是捡上了瘾。徐儒之是其中之一,我亦是另一个。只不过,到我这为止,再也容不得她捡小孩。”横了胡颜一眼,“死婆子!”
司韶的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十分骨感。他不知道,胡颜前不久敢刚捡了一个小男娃,名叫方燃。胡颜让方燃去寻卫南衣,结果卫南衣已经在这里。眼下,方燃不知所踪,却种有一天会寻来。
封云起道:“此番事了,让她自己生小娃娃出来玩,也就绝了捡人的心。”
胡颜睡着了吗?没有。听到众人所言,她那张脸皮也着实有些挂不住,便扭了扭身子,用背对着众人。
众人一直偷眼看着胡颜,见她如此,心里觉得好笑。
燕凡尘更是兴奋道:“一定要生个像宝宝一样的女儿,软软糯糯……”
司韶冷哼道:“还香香甜甜呢!”
燕凡尘扬声道:“你个瞎子,一准儿是嫉妒了!”
司韶横了燕凡尘一眼,道:“我若真成瞎子,你且等着嫉妒我吧。”他若瞎了,便可以恣意亲近胡颜,还用得着将口水往肚子里吞吗?!胡颜若敢不给他,他……他……他用强的!司韶在心里发狠,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颜,让她假寐都不消停。
燕凡尘鄙夷地“哈”了一声,道:“连头发都梳不好的人,还想当爹呢?”
司韶看向燕凡尘,动了动手指,道:“不会梳头发和会不会当爹有毛关系?!”
燕凡尘美滋滋地道:“等我的宝贝出生,我会给她梳各种漂亮的发髻。你的女儿,就只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哈哈……哈哈哈哈……”
司韶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燕凡尘,道:“我就等着看,你如何给刚出生的小奶娃梳各种发髻。”
燕凡尘微愣,问:“小奶娃没头发吗?”
司韶冷冷道:“你脑子里有多少东西,小奶娃就有多少头发。”
燕凡尘得意道:“那小奶娃一定是满头茂密的黑发。”
司韶道:“真是无知的可怕。”
燕凡尘挑眉:“你怕啊?”
眼见着两个人要掐起来,花青染插话道:“你们见过姐姐来癸水吗?”
嗯?什么情况?!
所有摩拳擦掌暗自较劲儿的男子,皆因这一句话呆楞住了。众人将头转向花青染,看着他的脸,而后又同时将头转向胡颜,见她背对着众人,便又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花青染,而后齐齐摇头。
花青染道:“女子唯有癸水正常,才能生儿育女。”
卫南衣目露思忖之色,点头道:“确实如此。”
封云起紧张道:“如此说来,兽兽岂不是不能生养?可有医治的办法?”
花青染道:“我不擅长此道。等此番事了,寻个好大夫看看,想必应该可以调理得当。”
燕凡尘捂着胸口道:“我心疼。”
司韶鄙夷道:“你怎么不五脏六腑一起疼?”
燕凡尘脸色不太好,但因此刻天黑,倒也没人注意到。他道:“我去躺一会儿。”站起身,抚着腰来到胡颜身边,在她的身边佝偻着身子躺下,还真像一只依偎主人的小猫咪。
司韶嘲讽道:“这会儿腰疼了?”
封云起道:“他想去救你,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司韶微愣,又看了燕凡尘一眼,骂道:“愚蠢!我哪里需要他救?不添乱就不错了。”他好像有些生气,也不知是和自己还是和燕凡尘,捡起干柴往篝火里添里两根。
唐悠枕着苍山的大腿,咬着半只鸡腿道:“我那个正常,我能给你生儿子。”
苍山笑道:“好。”
成西行一把薅出唐悠口中的鸡腿,口气很冲地道:“你当自己是猪呢?就知道生!”
唐悠一把夺回鸡腿,不悦道:“又不给你生,你吼啥?!”
成西行骂道:“吃吃吃,生生生,胖死你!”
唐悠故意气成西行,摇头晃脑地咧嘴一笑:“胖死我乐意。”
苍山看着成西行,目露警告之色,道:“悠悠能生是我的福气。”
成西行感觉心口不舒服,一扭身,坐到了一边去。
封云起站起身,道:“都睡吧。”他来到胡颜身边,坐下,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儿。
花青染和卫南衣对视一眼。
翱青铺好了毯子,对卫南衣道:“大人,可以休息了。”
卫南衣点了点头,躺在了毯子上,一翻身,看见了花青染的脸。
卫南衣道:“不请自来?”
花青染道:“你转过去,别冲着我喘气。”
卫南衣用扇子敲了一下花青染的头,道:“不和你计较。”转过身,望着胡颜,渐渐闭上了眼睛。
这时,红雾渐起,混在黑沉沉的天空中,倍感压抑。
巧梅站起身,向外走去。
成西行坐在篝火旁,问:“去哪儿?”
巧梅羞赧地道:“小……小解。”
成西行收回目光,不再看巧梅。
坐在树上的成东行道:“起雾了,你动作快些,小心走散。”
巧梅应了声,钻进了林子里。
红雾将夜色吞噬,整片血雾林变成了一团浓墨,化不开,看不清,浑浑噩噩,丑露不堪。
一点篝火,在胡颜等人的脸上涂抹着艳丽的橘红色,寒夜也温暖。
巧梅在红雾中穿梭,终是来到一棵树后,蹲下。
一只惨白的手,由红雾中探出,拍了拍巧梅的肩膀。
巧梅吓了一跳,却没有尖叫。她转头,看向来人。
带着面具的宫烟就蹲在一棵树后,露出半张面具脸看着她。
巧梅磕巴道:“你……你找我什么事儿?”
宫烟冷笑一声,道:“行了,别装了。胡颜身上有份名单,都是她的人。你想办法拿到。”
巧梅那胆怯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微微抬着眉眼,一脸的鄙夷和冷傲之色,道:“我拿到名单,然后让你去主子面前讨好卖乖?宫烟,你的脸没了,真就不要脸了?”
宫烟恨声道:“!我们同为主子做事,自然要齐心协力!还是说,你也叛主,要转投到胡颜那边?”
巧梅挺了挺自己的胸部,嗤笑一声道:“没脸的丑东西,别满嘴放炮,诬陷好人。看你说话底气都不足,怎么,被胡颜伤了?”
一说起这事儿,宫烟就恨得不轻。她咬牙道:“你难到不知杜莲生叛主?!那个贱货,竟敢背后伤我!”
巧梅皱眉,疑惑道:“怎么会这样?”随即开心地笑道,“你那么厉害,竟也会被她伤到,啧啧……真是一贱更比一贱高。”
宫烟骂道:“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他们都制订了什么计划,好尽快上报给主子。”
巧梅目露疑惑之色,道:“他们在一起,从不说有何计划,只谈些没用的儿女情长。但……做起事来却十分有默契。”
宫烟恨声道:“杜莲生那贱人背后捅刀子,还说她自己就是花青染的妹妹,我觉得此事透着蹊跷,你好生留意。明天,务必要拿到那份名单,方便主子掌控一切。”
巧梅点了点头,道:“有一事,你需留意。卫南衣再次靠近胡颜,却并未痛死过去。我特意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恨绝蛊还在,却不知这是何故?”
宫烟随口道:“胡颜水性杨花,招惹了那么多男人,想必卫南衣早就恨了她。此番接近她,也未必是因为心中欢喜。说不准何时,还会要她性命。主子之谋,从未失策过,这点儿你无需担心。”
巧梅点头,道:“你走吧,我不能久留。”
宫烟隐入红雾中。
巧梅解开腰带,褪下裤子,小解后,才返回到胡颜的队伍中,佝偻在火堆旁,睡了。
胡颜闭着眼睛,手中却把玩着一块红色的东西。那东西只有眼珠大小,薄薄的一片,虽是血红的颜色,却呈现半透明的样子。此物,便是阿七送她的大礼。

第九百四十八章:生猛逗趣的美男子们

天色刚亮,红雾散去。
胡颜用成家兄弟带来的水,简单洗漱过,在巧梅的服侍下,换上一身正红色的新衣裳。巧梅为胡颜梳妆,手指灵巧,轻挽起半面青丝,却苦于没有饰品装饰。
卫南衣从自己头上抽出一只发簪,轻轻推入胡颜的发髻,道:“如此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