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颜的眸光闪了闪,笑道:“这次还真不是说什么不好的话。”
曲南一悄然嘘了一口,感觉心脏又开始正常蹦跶了。
胡颜用左手拍了拍曲南一的脸,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曲南一,你得宝了。”
不待曲南一反应,站起身,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了。
曲南一望着胡颜的背影目露迷茫之色,转而却是勾唇一笑,站起身,追了上去,攥住胡颜的手,道:“酒喝陈酿,书读老幅,曲弹古调,人嘛……自然是年纪稍长一些的好,知道疼人。”
胡颜似笑非笑地瞥了曲南一一眼,道:“稍长一点儿,已经不足以形容我喽。”
曲南一微愣,随即兴奋道:“娘子今年高寿啊?”
胡颜真是打心眼里觉得,曲南一上道!瞧瞧,人家这话问得就是有让人舒坦,比司韶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强多了。咳……打住打住,切记不能如此对比,否则家宅不睦啊。
胡颜眯了眯眼睛,望着前面汇集到一起的人群,道:“猜猜吧,曲南一。”
曲南一也发现了前面的躁动,于是一边在心里猜着胡颜的年纪,一边拉着胡颜凑上去看个热闹。
原来,是新任齐县令的告示,下令捉拿山魈,说山魈惑人心智,唯有除之才能保六合县安宁。并言明,曲南一因受山魈迷惑,失了心智,被罢黜官职,从今天起,这六合县就是他齐县令当家做主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竟直接烧在了曲南一和胡颜的身上。
告示旁边,还贴了两张画像。一张是山魈的,另一张是胡颜的。
山魈那张,整张脸都是黑乎乎的毛,压根看不出五官,感觉就像一大滴的墨水炸开了。
胡颜的画像,倒是有些意思。看起来像个人,但若谁能通过画像辨别出这是胡颜,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贴告示的是李大壮和两名老衙役。
有人问李大壮:“李头儿,这告示上写得是啥啊?”
李大壮粗声道:“我不认字,谁知道写得是啥!”言罢,低着头,大步走出人群。
曲南一知道,李大壮是认字的。就算不认字,他也一定知道告示里写得是什么。都说患难见真情,这个李大壮,还真是个不错的。只可惜,不懂得变通,这样在齐海平手下做事,自然要吃大亏。
曲南一拉着胡颜,尾随在李大壮的身后,唤了声:“大壮。”
李大壮回头,看见曲南一和胡颜,瞬间红了眼眶。两名衙役,齐齐抱拳道:“大人。”
曲南一摆了摆手,笑道:“现在是布衣,就别叫大人了。”伸手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有一事,要与你们说说。”
李大壮吸了吸鼻子,道:“大人您尽管吩咐!在大壮心里,大人就是大人!”
曲南一勾唇一笑,道:“大壮啊,你可知什么叫心里话?”
李大壮目露迷茫之色。
曲南一接着道:“所谓的心里话,就是放心心里,自己心知肚明便可,不用拿出来与人分享,让人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没必要为了心中所想丢了饭碗。你的媳妇,已有身孕,你这份差事,可丢不得。”
李大壮没想到,曲南一被罢免后,会反过来安慰自己。当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哽咽道:“大人!”
曲南一一拳头打在李大壮的胸口上,道:“你们敬重我,便要想方设法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六合县,原本都是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可不是谁都能摆得平的。山水总相逢,各位,我们再见了。”说完,拉着胡颜便走。
李大壮和两名衙役望着曲南一和胡颜的背影,深深地感觉到了何为高人。高人,原来就是落于低谷中仍旧能闲庭阔步、谈笑风生。他们在曲南一的口中听到了新的希望,竟深信不疑,觉得曲南一总有重掌六合县的一天。李大壮等人,对曲南一的敬仰再次泛滥成灾。
胡颜轻飘飘地瞥了曲南一一眼,道:“这都不在其位了,还想着收买人心呢?”
曲南一笑道:“被人贪银两,我贪人心,有何不可?”
尽管曲南一这么说,但胡颜却知道,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李大壮过得好,于是笑道:“原来,不好好儿说话的不止我一个。”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同行。
白子戚站在赌坊二楼的窗口,看着他们由自己的面前走过,渐行渐远。他攥得手杖,想要扭开头,却……做不到。眼前的画面是那么和谐美满,却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他是白子戚,他是机鸠,他是尊主的一条狗!他……是她的谁?!
胡颜说:“曲南一,若有麻烦,请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别做脑袋一热就往上冲的莽夫。”
曲南一道:“你放心,若有麻烦,我一定舍下你跑得无影无踪。”
这话若是被他人听见,一定会十分不耻。世人都渴望同甘共苦的情谊,赞叹死同穴的深情,偏偏这二人却互相许诺,在大难来时各自飞。
然,唯有真正的智者才会明白,只有活下去,才有新的希望;只有活下去,才会有新的转机;只有活下去,不成为拖累,才对得起这段波折不断的感情;只有活下去,才能最终走到一起!
胡颜道:“我是最不屑那些殉情之举。”
曲南一道:“死简单,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也就了无牵挂。活等,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才是最难。”
胡颜点点头,对曲南一道:“现在,你可以跑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审判日与夜

曲南一看向身后来势汹汹的一群人,点了点头,突然一把抱住胡颜,狠狠地吻了一口,这才放开她,耳语一句后,撒腿便跑。
该说不说,曲南一虽然不会武功,但跑起来还是挺快的。
不知这种事若发生在其他情侣身上,女子会作何感想?但在胡颜这儿,却是再妥当不过了。她要得不是死也要抱在一起挨刀子的人,她要的是,可以捅别人刀子却伤不到自己的人。她受够了生离死别!
胡颜迎着那些百姓,走了上去。
有些矛盾,只有激化了,才能捉住那只自以为是的鬼。
在孔吕氏的带领下,二十余个百姓,手持棍棒,冲着胡颜呼啸而来,喊打喊杀。
孔吕氏指着胡颜,怒喝道:“你个妖孽,还敢在光天化日下出来祸害人!今天,放不过你!你……”
胡颜淡淡道:“闭嘴吧。我既然敢出来溜达,还会怕你们这些有眼无珠被人愚弄的蠢货?”
孔吕氏气得直颤抖,指着胡颜一个劲儿地:“你……你你你!”
胡颜嗤笑一声,道:“没被骂过?老不死的!”
得,司韶骂她的话,她倒是运用自如了。
孔吕氏气得一个倒仰,举起拐杖,就去打胡颜。
胡颜一脚踹出去,孔吕氏直接飞了出去,后坐在地上,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众人见胡颜出手狠辣,不太敢靠近她。
有一位个头矮小的男子道:“你连老人都打?!实在太过分!”
胡颜暗道:孔吕氏在我面前,只是一个幼童。奶奶打她,正打!
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的。她看向矮小男子,一眼便认出了他。这个人,正是在火烧司韶当日,蹦跶得最厉害的一个人。
胡颜心中有了计较,问:“你是何人?”
矮小男子道:“一个见不惯你仗势欺人的人!”
胡颜噗嗤一声笑,道:“势你爹个势!”言罢,飞身而起,踹向矮小男子。
矮小男子没想到胡颜一言不合就动脚,想要闪躲,却闪躲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指着胡颜吼道,“大家一起上!否则,她夜里造访,挨个报复,我等命不久矣!”
矮小男子的话,令百姓名心生惶恐,纷纷举起棍棒,袭向胡颜。
这一次,没有人分她的心,胡颜对付起来游刃有余,不消片刻,便将这些百姓打倒在地,一个个儿捂着腰,哭爹喊娘。
胡颜道:“你们一个个神功活动,好似有仙灵护体,没行到,也如此不禁打。”这话,却是要在众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你们不是要信那什么血莲教吗,那位尊主为何不保护你们?
矮小男子突然扑到孔吕氏的身上,大声呼喊道:“吕氏、吕氏,你怎么了?”
矮小男子一松手,孔吕氏直接倒在地上,死了!
胡颜微微皱眉,看向孔吕氏。她虽厌恶孔吕氏,但却知她慈母心不易,下脚时留了分寸,根本就不会要她性命,顶多让她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不要出来参合这些乱糟糟的事。这会儿,人却死了。
矮小男子冲着胡颜诡谲地一笑,突然指着她,颤声大吼道:“你杀人了!你又杀人了!”
百姓名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向后退去,目露惊恐之色。
胡颜心中瞬间透亮,是这名矮小男子杀了孔吕氏,却嫁祸到她的身上。胡颜眯了眯眼睛,道:“假萱儿,你命很大,竟然没死。”
矮小男子怪笑一声,突然向后跑去,口中还大声喊着:“山魈杀人了!胡颜杀人了!快跑啊!”
恐慌似乎在瞬间暴发,矛盾的激化更是在瞬间膨胀、爆裂。
胡颜成了人人惧怕却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尤其是,在血莲教的煽风点火下,事态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方发展而去。
老百姓不会武,就不可怕?
那可是大错特错!
他们不会武,但会报官,还会大声的哭爹喊娘,仿佛胡颜杀了他全家。
一时间,整个六合县里人心惶惶。齐海平拄着拐,上演着身残智坚,誓要烧起这把新官火,将胡颜抓到,投入大牢!他无法容忍,在自己掌管六合县的第一天,便出现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事件,还激起了民乱!
于是,衙役们纷纷出动,红莲教的人暗中当推手,百姓们抱紧棍棒,生怕胡颜会跳进他家里大开杀戒。
胡颜想,就算她现在站出来,说自己是人人敬畏的大祭司,也会被人贴上妖孽谎话连篇的标签。有心算计无心,她没有赢面。
胡颜不想继续伤人,靠着一碗馄饨的支撑,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暗中寻找着圣血者。看来,圣血者与伪萱儿都属于血莲教,一明一暗,联手对付她。这仇恨,还真是……深不可言啊。
许是有了胡颜这么一个妖孽,令大家心生惶恐,急切地渴望得到尊主的庇护,夜刚擦黑,那些信徒便聚集到艳山脚下,围成一个圈,吟唱着红莲烈火焚九朵,血涂往生地狱开……
远处,一行黑袍人抬着一座描绘着九朵红莲的棺材,渐行渐近。
胡颜隐身在树后,窥探着众人的动静,等着圣血者的出现。
棺材落地时,众人跪拜,圣血者又迈着轻巧的步伐从众人面前走过,照理一脚踢飞棺材盖,使其插入地上,然后飞身跃上棺材盖,站在上面。她脚下的棺材盖上绘有九朵摇曳的红莲。那红莲应该是用特殊材料绘制而成,散发着盈盈光亮,在月光下仿佛在随风摇曳生长。黑色的棺材盖隐入黑暗中,使圣血者看起来就像站在红莲上一样,衣袂飘飘,好似莲花仙子,踏着芳香而来。
圣血者微微一笑,目露慈悲之色。那莹白的脸庞,竟仿佛有光影浮动,看了起来好似谪仙。她轻抬素手,道了声:“起。”
教众悉悉索索地站起身。
圣血者轻叹一声,道:“大道坦坦,行者众多,明知是迷途,却一去不返。小道难行,却是通往仙山的路。昨晚,有人破坏了祭祀,自以为救了一个性命,却不知因他的愚蠢,又放出了一个恶魔!这个恶魔,就是胡颜!”
众人哗然,纷纷点头复议,就仿佛他们亲眼看见胡颜是恶魔一般。
圣血者垂眸看着众人,缓缓道:“这个背叛者,就在教众之中!”
众人愤然。
有人发狠道:“请圣血者示下,谁是叛徒?!”
众人齐声道:“杀了他!杀了他!”
圣血者抬手,目露狠厉之色,道:“尊主慈悲,决定给那个人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他若站出来,接受渡化,此事便了。如果不然,地狱烈火将焚烧尽他的灵魂,让他灰飞烟灭!成不了人,做不成鬼!”
教众立刻底下头,生怕被怀疑到自己头上。
圣血者无声冷笑,随即笑得越发慈悲,道:“此事,后议。眼下,有一事刻不容缓。昨晚的祭祀被打断,今晚必须继续。我们先杀了胡颜的奴仆,然后寻回昨晚那名女子,务必不能让她继续为祸人间!”
众人纷纷附和,大声赞美:“尊主大能!”
圣血者使了个眼色,便有人走向棺材,从中抬出一人。
那人一身灰色衣袍,头上套着一个黑布袋,双手捆在身后,身子软软的,应该是处于迷昏状态。
胡颜心中一惊,攥紧了拳头。她怎么觉得,这个人的衣袍看起来有些熟悉?
两名信徒架着灰衣人,将他推到木头桩子上。
灰衣人突然清醒,挣扎了起来。
信徒一拳头砸在灰衣人的腹部。
灰衣人发出一听痛苦的,弯下了腰。
信徒一把扯下灰衣人脸上的黑色布袋,露出了那张虽然鼻青脸肿却令胡颜无比熟悉的脸。
这张脸,在早晨时,曾笑吟吟地对她说,遇见麻烦,他会躲得远远的。
胡颜心中一痛,脑袋一热,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胡颜心中一惊,呼吸一窒,汗毛瞬间竖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此人的武功定然在她之上。若身后那人直接给她一刀,她此刻怕是已经横尸当场。
胡颜慢慢转头去看,左手蓄势待发。
夜色中,一口白牙出现在胡颜的眼前,有些放大。
胡颜向后退了退,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笑得格外璀璨的人,竟是封云起!
胡颜皱眉,刚要开口说话,封云起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并拉着她蹲了下来,用杂草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胡颜扭了扭脸,示意封云起可以松手。
风云去松开手,却突然使劲儿拧了一把胡颜的脸。
胡颜吃痛,却忍着没吭声,一扭身,又要往前冲。
封云起却长手长脚地困住胡颜不放,甚至又伸出手,捏了胡颜的脸一把。
胡颜火冒三丈!
你不搭把手救人就罢了,还动手动脚调戏她、阻挠她?
胡颜瞪着封云起的眼睛,好似寒星,盈亮中带着锐利的锋芒。
封云起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震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名为欢喜的声响,忍不住在心里赞道:好锐利的眼神!好锐利的女子!

第五百四十五章:男色云起

胡颜哪敢耽误,张嘴就要骂人。
封云起却将一根手指头竖在胡颜的嘴巴上,低声道:“不急,先看看,你不觉得曲南一看起来不对劲儿?”
胡颜微愣,随即仔细打量起曲南一。
曲南一还是曲南一,无论身高、长相,都看不出二样,只不过……眼前这位曲南一会武功!
他佝偻着的身子,表情痛苦,但脚步却不发飘,而是稳稳当当地站着。
圣血者在空中连踏两步,落在“曲南一”面前,道:“曲南一,你沦为恶魔的走狗,可知罪?!”
“曲南一”刚一抬头,便又被信徒揍了一拳,痛得无法言语。
胡颜回头看向封云起,小声问:“你怎么看出他不对劲?跟踪我?”
封云起笑露一口白白牙,靠近胡颜,耳语道:“兽兽,几日不见,你这智商捉襟见肘啊。我是跟踪那红莲教,才知道他们弄了个假的曲南一来骗你。”
兽兽?!胡颜的眸子瞪了瞪,却没说其他,而是问道:“你为何跟踪他们?”
封云起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望着胡颜,道:“我在找兽兽。”
操咧!胡颜想骂人了。这是怎么了?这人自从丢了十年记忆,怎么就变成了无赖?还是那种一身正气的无赖?就好比,一个人对着妓女说,爷要替天行道,代表正义嫖了你!
呃……胡颜发现,自己的脑子被封云起扰乱了。怎就自比成了妓女?她若是妓女,那也必然是艳绝天下的花魁!
哎……又乱了。这都哪儿跟哪儿?!
胡颜恶狠狠地瞪了封云起一眼,低声道:“别再叫我兽兽!”每次他叫她兽兽,她都能想起自己到处扒人裤子的急色模样。至今,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第一次淫兽降发作后,她就已经知道这是个什么鬼东西,也知道它的解法,但是……她不能。她就要变成那副鬼样子,将计就计,引出白草。如何能一招制敌,她凭借这么多年的经验而谈,就是……出其不意。
哎……出其不意,她做到了,却也留下了笑话一箩筐。每思及此,一张老脸都是通红的呀!
封云起痞子样地一笑,道:“等你什么时候叫爷做哥哥,爷就不叫你兽兽。”
胡颜讽刺道:“你是收妹妹成瘾了?一个封云喜不够,还要加一个胡颜?!”
封云起环抱住胡颜的身子,道:“那个是要嫁出去的妹子,这个是要娶回家的婆娘,能一样吗?看来,你比爷还不懂何为情趣。”
胡颜惊愕于封云起的无耻程度了。她活了一百多年,从没有人说过她不懂情趣。
封云起却笑露一口白牙,道:“别这么看着爷,爷会误会你喜欢上爷的。”捏着胡颜的双颊,让她转头看向曲南一,“看,他们要放火烧人了。”
圣血者坐在棺材上,被抬走了。
六名信徒捡了些柴火,堆在“曲南一”的身前,淋了油,点了火。
火光燃烧起来的瞬间,那个“曲南一”发出撕心裂肺痛苦地哀嚎。
说实话,若不是封云起,她还真就冲过去了。等待她的决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这个封云起还真……无耻啊!
胡颜的右手臂使不上力,左手又受制于封云起,如今脸还被他捏着,当真有了咬死封云起的心!
封云起却好像捏上瘾了,不但不放手,还时轻时重的地捏个不停。那一双好似黑曜石的眼睛里,满满的兴趣盎然、喜不自禁。
胡颜恼了,突然冲着封云起飞出一记媚眼。
封云起的心跳突然停了片刻,然后玩命地蹦跶起来。他明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偏偏不受控制,傻乎乎地被胡颜的风情迷惑了。
胡颜借此机会,挣开左手,往前一送,便将封云起的巨物攥进了手里,用力一捏!
“嗷!”封云起突然暴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那声音,绝对比“曲南一”叫得凄惨得多。与此同时,他终于送开了钳制胡颜的手。
胡颜将手指竖在封云起的唇上,柔声道:“嘘……你暴露了。”言毕,钻入树林里消失不见。
封云起很痛,但那双望向胡颜的眸子却灼灼而亮。
圣血者去而复返,带来十多位高手,将封云起围在其中。
封云起夹着腿站起身。
圣血者喝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封云起态度蛮横道:“爷还想问你了!也在这里解个手,你们这群人跑来又唱又跳的干什么?”抬手指了指伪曲南一,“还有,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儿?要做烤人肉吃?”
圣血者脸色一变,给一旁的信徒使了个眼色。四名信徒便扑向伪曲南一,用身上的斗篷将其裹住,灭了火。
伪曲南一被烧得不轻,佝偻成一团,口中还沙哑地念叨这:“红莲烈火焚九朵,血涂往生地狱开……”仿佛这样,他就不会被烧伤;既然被烧伤,也不会肉疼;既然肉疼,也会重新生出新肉,让自己恢复原貌……
圣血者原本打算利用伪曲南一引出胡颜,然后趁机重伤她,好向尊主邀功。
结果,这人都点上火了,胡颜却不知所踪,她心气难平!不过,没抓到胡颜,却得到这样一个容貌俊美身材强健的男子,也不错。
圣血者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于是笑吟吟地道:“今夜法会,阁下有缘得见,便应知我教神威。不如,加入我教?”说着,眼波闪动,好似有漩涡嵌入其中。于是同时,她释放出一股暗香,飘然钻入人的鼻孔,令人在放松警惕的同时,心生激荡情绪。
此刻,在封云起眼中,圣血者不但变得容貌靡丽、眼含风情,且胸高屁股俏,俨然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尤物。
这个尤物,正勾着手指,邀请他成为枕边人。
封云起目露痴迷的光,点了点头,道:“如此,随你去看看,也无不可。”
圣血者冲着封云起妖娆地一笑,然后扣上斗篷帽,在前面带路。
封云起紧随其后,除了走路的姿势别扭点儿,倒是隐含风流姿态。
至于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伪曲南一,则是被丢到一边,无人再理。

第五百四十六章:审圣血者

圣血者引着封云起一路来到一间民宅,推门而入。
走过小院子,直接进入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格外整洁干净,且一应用品皆是上层,与民宅外的普通极不搭配。
圣血者伸出皓腕,脱下披风,将其扔到榻上。她媚眼如丝地望着封云起,迈着莲花小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柔滑的小手,拉住他的大手,一边后退着向床上走去,一边妖娆地魅惑道:“公子何不上榻,听我细细讲解一下血莲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