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起眯了眯眼睛,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听你这么说,爷倒是觉得,爷喜欢那胡姑娘,倒也有些因由。不过,爷很好奇,爷为什么没捏死那个只会嗷嗷尖叫的云喜?”
无涯微愣,目露疑惑道:“主子,小姐可是您带回来的,且……您还打算娶她过门。”
封云起瞬间炸毛:“怎么可能?!爷带她回来时,她只是一个小不点,给她起名云喜,就是不想让别人欺负她。做到这些,爷已经仁至义尽了,怎还要娶她?”突然靠近无涯,神秘兮兮地低声道,“爷……喜欢她?”
无涯纠结地反问:“爷……问属下?”
封云起道:“爷不问你问谁?!你可是从小就跟着爷的,想必……”抬起手,看着手心里的老茧,“爷征战多年,你也一直陪在身边,出生入死。”
无涯眼圈一红。
封云起拍了拍无涯的肩膀,突然一脚踹了过去,骂道:“哭个球!”
无涯立刻将眼泪憋回去,道:“主子一觉醒来变了很多,好像又回到十年前的样子。”
封云起扭头,看向大树,飞奔两步,蹬着树身,快速爬上树干,转身坐好。许是动作太猛,扯痛了伤口,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转而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璀璨白牙,冲着无涯一扬下巴,道:“说吧。”
无涯微愣,问:“说什么?”
封云起道:“说说爷到底是喜欢胡姑娘,还是封云喜?”
无涯干脆道:“爷喜欢胡姑娘。”
封云起在树干上支起腿,眯了眯眼睛,对无涯道:“很喜欢?”
无涯仰头看向封云起,道:“爷说过,再也不回长安,却因胡姑娘要回长安,爷让属下收拾了行囊,不但要陪胡姑娘回去,还说要护她周全。”
胡颜攥着筷子的手在慢慢手紧,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她刻意接近封云起、诱惑封云起,只是想要他的躯壳而已。若封云起一直厌恶她,她尚能心安,可事到如今,她只能慌乱收场。她对不起封云起,也对不起小哥哥。然而,情之一字,实在难为。
封云起眯眼望着太阳,半晌后,突然问道:“为何不回长安?”
无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十分不好,望着封云起半晌,却不知要怎么说,才能避免揭开伤口。
封云起却看向无涯,豁然一笑,道:“得,你不用说了,爷自己也想明白了。狡兔死,走狗烹。历来有之。爷昨天还在筹备如何上战场杀敌,今天一觉醒来,竟到了这里。满满的一腔热血,道不尽的悲凉啊……”说着,还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表达一下自己凄凉的心情,可是他那捧着肉碗,捶胸顿足的样子,在胡颜看来,着实有些搞笑。
胡颜抿着唇,无声地笑了。
无涯也没想到,封云起会这幅表现,禁不住喃喃道:“自从主子假死脱身,各方势力都派人来窥探真伪,主子就步步为营,处处伪装自己,鲜少如此洒脱了。”
封云起摇头一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爷虽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回事儿,却不认为这是件坏事。听你的意思,爷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却膝下无子,每天老谋深算,演着别人眼中的自己,忒没劲儿!爷一觉醒来,只有十七岁,心里寻思着玩乐和婆娘,倒也相得益彰。至于那些忧国忧民的事,权当上辈子操过的心,这辈子,爷还是逍遥快活见真章吧。”
封云起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吊儿郎当,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岁的青年,有着三分懒散和七分叛逆,却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心胸与令人仰视的豁达。
太阳的光束照射在他的脸上,为那璀璨的笑容渡上了一层金光。
胡颜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变得有些不正常。倒也说不上是心悦,更像是年纪稍长之人都喜欢和青春少年一同玩耍的那种感觉,处处充满青春的气息,令人迈开的步伐都在不觉间轻松愉悦了几分。咳……历经几代帝王霸主,无一不是在垂垂老矣时还喜欢鲜美若桃的姑娘和阳光璀璨的少年,原来贪恋得不是颜色,而是……青春。
胡颜眯了眯眼睛,望着封云起,觉得很好笑。这位已经二十七的老男人,竟像个少年一般阳光四射,还真是……挺耀眼的。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封云起。没有经历过战场,不知道残酷为何物,不想隐忍,也不怕复杂,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一身痞态藏着傲骨,一张酷脸下是放荡不羁,挺好。
有时候,一个人装得太久,慢慢就会变成那样的人。因为,你的思考模式在时间的长河中已经雕刻出了固定的轨迹,逃不脱、挣不开、放不掉。很多人表面光鲜、自以为是,背地里却无比厌恶自己,便是这个道理。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灵魂,知道他戴着枷锁,扬着假笑的脸,在卑躬屈膝中前行,无法哼着自然的歌。
无论封云起是在何种原因下失去了部分记忆,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放下、一种解脱、一件好事。
且,胡颜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许是幕后黑手,帮了封云起一把。
为何有这种想法?
这世间,除了她胡颜,可能只有那幕后黑手有此大能,可切割人的神识。虽不知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但不可否认地说,此举对封云起有益。
一个人背负太多的东西,就算不在重压下妥协,也一定会心思扭曲,却不自觉。
想到那个所谓的神,那人伤了司韶,被封云起砍了一刀,却并未动手收拾封云起,这其中的事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胡颜心思百转,眼中的色彩变化莫名,流转出诡谲的光,最后却都悄然归于平静。
她面色平静地弯了弯唇,毫无意味地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毛茸茸的脸,竟打从心眼里觉得舒坦!躲在面具后算计着别人的感觉,真是……妙啊。
对于封云起的回答,无涯感觉到十分不可思议,随即却释然了。他缓了缓情绪,道:“主子信属下所言?”
封云起突然像个老头子似的拉长了调调,道:“延峰啊,你都老成这副模样了,爷还有啥不信的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爷底子好,老了十岁也照样能吸引小娘子的爱慕目光。”神色一凛,好像牙疼地嘶了一声,皱眉道,“那个胡什么来着?爷得去会会她!”
无涯笑道:“胡颜。”
封云起摸着下巴道:“格老子的!不蒸包子争口气!爷还非得琢磨琢磨,怎么找回场子!”
胡颜垂眸,笑。
无涯想了想,还是说道:“听说,胡姑娘变成了妖怪,被县令曲南一关进了大牢。”
封云起一拍树干,震得树叶花花落下,怒道:“爷的女人他也敢关?!”
“嘶……”胡颜觉得惊悚了。原先那个封云起,好歹还能讲清楚道理,眼下这个,混得厉害啊!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女人?
“……”无涯沉默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主子,胡姑娘还不是您的女人……”
封云起呲牙一笑,道:“爷说是,就是。今天不是,明天也是,早晚都得是。爷记不得很多事,但想必爷的眼光不会错。”

第五百二十三章:兽兽

胡颜对封云起的话表示出深深的不屑,其表现就是嗤笑一声。
封云起弯下腰,冲着胡颜吹了声口哨,逗乐道:“你看爷出去溜达一趟,连这么个淫兽都招回来了,足见爷的魅力那是常人不能比的。”飞身下树,伸手捏住胡颜脸上的毛,又扯下几根毛,一口气吹上天,“兽兽啊,你严重掉毛啊。”
你才掉毛!你全身上下都掉毛!还兽兽?那是什么名?也太不走心了!胡颜绷着脸,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胡颜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封云起敲得稀碎。他竟问无涯:“县衙怎么走?”
无涯目露疑惑之色:“主子?”
封云起负手,挺胸,道:“爷去会会那个胡姑娘,也顺便看看,何为妖怪。”扭头看向胡颜,“还能有比兽兽还吓人的妖怪?爷不信!”
操咧,你个死小子,干嘛又扯上你祖奶奶?!胡颜有些不淡定了。
封云起见胡颜眼神不善,竟又凑过来,去扯她脸上的毛。
胡颜瞬间炸毛,两只筷子直接插入封云起的鼻孔,迫使他抬起头,向后退去。
无涯大惊:“主子!”手握刀柄,准备动手。
封云起举起双手,示意无涯稍安勿躁。
胡颜用眼神警告封云起,不可再动手动脚。
封云起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胡颜抽出筷子,封云起两行鼻血哗啦啦地流下。
无涯冲着胡颜恼怒道:“你这个……”
封云起用大手抹了一把鼻血,冲着胡颜诡异地一笑,道:“爷还就喜欢这难驯服的。”说完,直接扑上去,抱起胡颜,将她摔在地上。
胡颜奋起反击。
于是,封家上下都是封云起和胡颜的身影,从地上打到树上,从树上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掉到屋内,在屋内躺倒在床上……
无涯望着二人,心中隐隐猜出,那个满脸黑毛的怪东西是谁了。能与封云起打得旗鼓相当的人,除了胡颜,还能有谁?
只是……那黑毛红眼的怪东西,真的就是胡颜?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刚才,主子在她脸上拔毛,应该也是在确定她是不是贴了假毛。
无涯见二人打得欢实,封云起的笑声就没断过,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怪物到底是谁,还是让主子自己发觉去吧。
屋内,胡颜与封云起都瘫软在了床上。
封云起气喘吁吁道:“你……你真能打。”
胡颜一脚将封云起踹到地上,在床上摊开四肢,努力平复着气息。太坑奶奶了!不是她想打好不好?是封云起缠着她不放,好不好?她若不还手,非得让封云起打成沙包不可。
封云起躺在地上喘了半晌后,一骨碌爬起来,拔出九环火鹤刀,大步走到床边。
胡颜的眼眸一竖,以为封云起要冲肉搏升华到刀剑对决上。可怜她老胳膊老腿,还拖着半残废状的右臂,真心玩不起了。
封云起手持九环火鹤刀,拉起她的右手,道:“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儿?把衣服脱了,爷给你看看。”
你说脱就脱?你说看就看?你提把大刀说要给人看伤,谁信?胡颜给封云起的反应就是干脆眼睛一闭,装死。
封云起哭笑不得,伸手去脱胡颜的衣裳。
胡颜突然出手,抓向他的胯下。
封云起立刻夹腿,后退,冲着胡颜吼道:“又偷袭?!”转而笑道,“来来来,我们再打过!”
胡颜闭上眼,继续装死。
封云起就像发现了新奇的玩应儿,一边耍着大刀,一边在床前来回地踱步,还不时地探头看看胡颜。突然,他扑向胡颜。
胡颜直接伸脚,踹向风云起的胸口。
封云起闪身躲开,躺在了胡颜身旁,还往里拱了拱胡颜的身子,扭头笑道:“唉,你会说话不?你和爷讲讲,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胡颜用眼尾少了封云起一眼,没言语。
封云起又扬起九环火鹤刀,道:“把毛剃了,爷给你看看胳膊上的伤。总这么夹着,不是个事儿。爷才寻到你这么个好玩的东西,可不能让你死喽。”
胡颜直接竖起两根手指,做出筷子插鼻孔的动作。
封云起明白,胡颜这是反对自己给她剃毛,于是将九环火鹤刀往旁边一放,用手在胡颜的右胳膊上捏了捏,又捏了捏,说了句:“没什么肌肉块,打人怎那么疼呢?”言罢,手顺着胳膊又摸到腹部,按了按,然后来到大腿上,捏了捏。
封云起的动作不见任何猥亵,完全是在好奇胡颜的身体结构。
胡颜真的很想告诉他,她与他没什么不同,除了下面缺一点,上面多两点外,几乎一样。但是,封云起的手掌温热有力,捏在身上的感觉,别提多舒服。胡颜放松身体,任封云起捏来揉去,好不惬意。
难得胡颜配合,封云起研究得不亦说乎,待胡颜轻微的鼾声传来,封云起才发觉,胡颜竟然睡着了!
封云起刚要收手,胡颜却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人随之翻了个身,面冲着墙,侧躺着。封云起顺着胡颜的意思,在她的腰上揉捏了两下,胡颜舒服地哼了一声,接着睡了。
封云起哭笑不得,唾了句:“爷都成你小厮了!这是捡回来一个宠儿,还是请回来一个主子?!”扬起手,照着胡颜的屁股狠狠拍下。
胡颜瞬间惊醒,真是……忍无可忍。
嗷呜一声扑向封云起,将他直接按倒在地上,饱以老拳。
封云起被打了一拳,却是眼睛一亮,喊了声:“再来!”抡起拳头,砸向胡颜。
胡颜被封云起一拳打倒,昏在了封云起的胸口。
封云起推了推胡颜:“喂,又装死?”又推了推,见胡颜仍旧不动,这才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忙翻身坐起,将胡颜抱起,一扬手,扔到床上。用手揉了揉脸,露出一个很疼的表情,然后又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腹部,这才一仰头,大步出了屋子。
封云起与无涯密谈很久,天色渐晚,才从书房走向卧房。
胡颜已经醒来,正蹲在房梁上向外看。她见封云起回来,眼睛动了动,突然扑向封云起。
封云起向上一拳,直接将胡颜打昏,动作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胡颜软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之中。
封云起后知后觉地惊呼道:“兽兽?!”
到底,谁欠了谁啊?!

第五百二十四章:较量

县衙里,曲南一正在翻看竹简,希望找出“淫兽降”的解决办法。
咚咚咚,一阵鼓击声响起。
曲南一漫不经心地问:“谁在击鼓鸣冤?”
有衙役对李大壮耳语两句,李大壮便对曲南一道:“回大人,是……封云起。”
曲南一将竹简一合,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他不来找自己,自己还要去找他呢!
曲南一气势如同地走向县衙大门。
封云起一收鼓槌,挑眉看向曲南一,直接道:“听说你关了胡姑娘。”
封云起一开口,就令曲南一心中画起了葫芦。封云起向来称胡颜为阿颜,怎突然改口了?且……看封云起这副样子,着实怪异,倒不是说他容貌上有所改变,但着气质上却绝然不同。若说以前的封云起是一柄包裹着层层枷锁的宝刀,那么现在的封云起已经亮剑,不但锋芒毕露,且张扬得狠呐。
曲南一的眼睛还真是毒辣,一眼便看出封云起的不一样。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留了个心眼,笑吟吟地不答反问道:“封公子这是要击鼓鸣冤吗?”
封云起将鼓槌在手心里转了个圈,嚣张道:“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话?爷问你,胡姑娘是不是关在这里,你怎还反问起爷了?”
“嘶……”曲南一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发现眼前的封云起哪里是亮剑,简直是抗出了狼牙棒啊。这杀伤力可不小。他思忖着开口道:“昨日的传闻,不假。”昨天,胡颜却是被他关在了小牢房里;今天,却不知所踪。他没骗封云起。若他会错意,只能怨自己脑袋转不过那个弯儿。
封云起点了点头,道:“走!带爷去看看她。”
曲南一被气笑了,直接开口回击道:“封公子从哪里儿贴来的二皮脸,以为你一开口,本官就会听从?”
封云起眯眼打量着曲南一,用鼓槌点了点他,痞气十足地道:“行啊,敢和爷叫号。”
曲南一敛衽,微笑,不温不火道:“你都敢用鼓槌指着县太爷的鼻子说话,本官为何不敢鄙视你?”
封云起靠近曲南一,笑露一口白牙:“你这酸不溜丢的话,听起来醋味可挺大。怎么,难道你也是胡姑娘的裙下臣?”
曲南一这回真的确定了,封云起绝对伤到了脑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曲南一挑眉,眼含戏谑地开口道:“请把那个也字去掉。本官是,而你……不是。”
封云起突然出手,用鼓槌挑起曲南一的下巴。
曲南一大怒,一把夺过一只鼓槌,去敲封云起的头:“放肆!”
封云起闪身躲开,哈哈大笑道:“有你这般的人物与爷一同争女人,倒也不跌面儿。”
曲南一一击不重,直接将鼓槌脱手,去砸封云起:“滚犊子!”
封云起用手一挡,鼓槌旋转着砸向曲南一的额头,发出咚地一声。鼓槌落地,曲南一揉了揉额头,对封云起道:“要见胡颜,是吧?”
封云起点头:“是。”
曲南一道:“随我来。”转身,向小牢房走去。
封云起邪了曲南一一眼,嘟囔道:“没安好心。”
曲南一回头,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是啊,没安好心。”就看,你敢不敢来了。
封云起哈哈一笑,大步走向曲南一,尾随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地牢,直奔小牢房。
站在小牢房的门口,曲南一向里面指了指,道:“看吧。”
封云起拉开房门,走进一片漆黑之中。
曲南一给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直接将厚重的木门落锁。
门里,封云起转过身,透过小窗口,看向曲南一,道:“你骗爷。”
曲南一回望封云起,道:“你明知有诈,还跟来,不就是依仗着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吗?”
封云起冷笑道:“你这门,可困不住爷。”
曲南一啧啧道:“怎么,内力恢复了?也好,不然欺负起你来,总不痛快!”言罢,直接走出地牢,并示意狱卒动手。他怕有人劫走胡颜,做了不少准备。不想,最后竟坏在自己人手里。当然,如果非要分里外的话,花青染和司韶,还真能勉勉强强算成一点点的自己人。
封云起的内力没有恢复,自然是有备而来。他抽出九环火鹤刀,一刀将木门砍成两半,然后走了出去。
他猜到曲南一会有后招,却没想到,如此阴损!
大量的水突然涌了进来,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水,来势凶猛,竟瞬间淹没他的腰部,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向上增长。
封云起刚要向前一步,却发现,水上竟然漂浮起了油!是的,没错,是油!
封云起刚要骂人,一只火折子扔到了油上,整间不大的牢房里,瞬间变成了火海。
封云起忙低头,入水,在水里向前游去。
就在他即将到出口时,水里突然多出来很多毒蛇!
一条条,呲着毒牙,向他咬来。
封云起用九环火鹤刀砍死了五六条毒蛇后,终于一跃出水,爬上岸,冲出了地牢大门。
门外,二十位衙役,手持弓弩,对准门口,严阵以待。
曲南一坐在胡凳上,摇着扇子,笑吟吟地道:“封公子许会想,不过尔尔。不过,本官却是要告诉封公子,化尸的毒水本官可没往水里倒,砸在水面上的油也只是扔了一桶,空中的毒烟尚未开启,暗箭也并未射出,门口的陷阱也不曾启动。封公子,本官真是善待你啊。”
封云起倒也没恼,而是拧了一把衣襟上的水,问:“猜到我会来?”
曲南一摇头:“这些是为阿颜的敌人准备的,不想,封公子尝了鲜。”
封云起瞬间笑露八颗牙,道:“爷真是越发好奇,这胡姑娘到底何许人也,让你如此费尽心机。”
曲南一按住心惊,问道:“你忘记了?”
封云起毫不避讳地敲了敲自己的头,道:“生了一场病,醒来后,脑袋不太好使。”
曲南一的眸光闪了闪,道:“如此,你何苦还眷恋此地不肯离去?”
封云起道:“爷是要走。”
曲南一等着封云起下面的话。
果不其然,封云起接着道:“不过,爷得见胡姑娘一面。”说着,气势如虹地走向曲南一。

第五百二十五章:坑谁呢?

衙役们却严阵以待,不让他过去。
曲南一摆了摆手,道:“本官与封公子玩闹而已,你们退下,各司其职吧。”
众人:“诺!”
曲南一看向封云起,道:“封公子如此坦诚,本官也实不相瞒。本官之所以对公子出手,确实是因为心中不悦。本官与阿颜情投意合,已经私定终身,封公子如此穷追不放,实在令本官不胜其烦。”
封云起微微皱眉,直接问道:“你与胡姑娘私定终身,为何还关她在地牢?”
曲南一轻叹一声,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封云起目露狐疑之色,最终却是一甩身上的水,溅了曲南一一脸。
曲南一用手擦了擦脸。
封云起拍了拍曲南一的肩膀,道:“你虽是个文弱书生,但却有担当,爷瞧你不错,待爷见过胡姑娘之后,再告诉你爷的决定。”
曲南一问:“什么决定?”
封云起笑露一口白牙,道:“是继续穷追不舍,还是直接打道回府。”
曲南一在心里骂了声无耻,面上却表现得落落大方,想了想,道:“如此,你且随本官去见一见阿颜吧。”
封云起笑道:“这回,不害爷了?”
曲南一挑眉道:“怎么,怕了?”
封云起哈哈大笑起来,觉得曲南一还真是个妙人,于是发自肺腑地说了句:“本来,爷也没对那胡姑娘有何想法,寻思着见一面,满足一下爷的好奇心,也就罢了。结果,一见你,发现你还真是个妙人。你如此心悦那胡姑娘,想必那姑娘定然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爷,满心期待呀。”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一副青年男子急着见花魁、雀雀欲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