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方静怡来大牢看苏志明的事情,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原本,苏志明是将希望寄托在苏博然身上的,他知道,苏博然肯定会去找苏心漓,虽然只有一两天就要处斩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他觉得自己可以从这个地方出去,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继续之前的抱负,然后洗刷今日的耻辱,但是他没想到,方静怡给他带来的却是她已经被休,而且苏博然已经决心不要他这个儿子的消息。其实,当初苏博然让他担下所有责任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苏博然的态度,但是他觉得虎毒不食子,却没想到苏博然居然这样的绝情。
苏志明现在心里头是恨透了苏博然和苏心漓的冷血无情,但是他更加怕死,苏志明见了颜司明之后,让他分别给苏心漓和苏博然两人传了信,出乎苏志明预料之外的是,苏博然没来,苏心漓却来了。
“求求您,救救我好不好?我保证,我发誓,我今后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的!”
苏志明跪在地上看向苏心漓,哀切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苏心漓静静的看着他那双如死灰惶然恐惧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这个时候的他,虽然狼狈到了极点,但是最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濒临死亡时的那种绝望,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同情的惊心。苏心漓看着他这个样子,最先想到的并不是他之前对自己的陷害,而是上辈子他和颜司明在书房密谋的事情,六皇子和兰翊舒的死,他也有份。
“救你?那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呢?苏志明,在你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多么的可怜无辜?他们有些比你还小,杀人偿命,你杀的还不止一个人,在你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天子犯法尚且还要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还是你!你知道你这个地方之前住的是谁吗?”
苏心漓盯着苏志明,忽而顿了顿,然后就想说道:“还记得这次和林景一起押解上京的那些人吗?他们在死前就住在这个地方,八个人,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林景了,你对他们还有他们妻儿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像你请求我这样请求你的,你是怎么做的?你有考虑过他们吗?苏志明,你杀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该死的,所以如果你找我来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那我告诉你,我无能为力。”
一想到那些无辜的人,苏心漓又觉得苏志明实在是可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你怎么会无能为力?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就可以不用死,我甚至可以从这个地方出去,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你不帮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啊,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啊?”
“哪里得罪我了?”
苏心漓看着歇斯底里狂叫着的苏志明,嘴角忽而上扬,那好看的弧度满是冰冷和嘲讽。
“苏志明,你扪心自问,除了有用到的我的时候,你心里可曾将我当成你的姐姐?你这么年轻,那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远的不说,就说方哨玄的,你心里要有一丝一毫念着亲情的话,就不会那样设计我,一直以来,你们一个个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想让我身败名裂,我这样说,对吗?”
苏志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苏心漓,他以为,那次的事情,之所以会牵扯到苏妙雪只是个意外,可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苏心漓设计好的,不过她怎么知道的?她死死的盯着苏心漓,忽然间觉得她实在太过的深不可测。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不是?”
苏志明的脑海忽然窜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他惶然的盯着苏心漓,眼睛瞪的大大的,而且也很用力,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大弟你和山贼勾结,抢夺官银,甚至杀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天牢之中,就和后宫一样,谁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还有谁的耳目藏在暗处,苏心漓一直都知道,隔墙有耳。
苏志明的目光,一瞬不瞬的,依旧落在苏心漓的身上没有动,借着那不是很亮的光,他看到苏心漓的脸,她的神情平静,淡然的目光,更加没有他想要的同情怜悯和疼惜,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眼底那如蜡烛一般微弱的光亮,一点点慢慢的熄灭。
“苏志明,看看你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那些被你杀害的人,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就不会害怕不会觉得心虚吗?”
贴着牢房的门跪着的苏志明目光呆滞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那双手上有血注喷了出来,他惊叫了一声,坐在了地上,然后一脸恐惧的看向苏心漓,“你既然不准备救我,那你还来做什么?是为了看我有多么的狼狈,然后笑话我吗?”
苏心漓抿着唇,摇了摇头,“我相信,你应该做不出来这样恶毒的事情,这件事情,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只要你供出幕后的主使,戴罪立功,到时候我一定会请求皇上对你从轻发落。”

第一百五十章:苏志明之死
第一百五十章:
这件事情,十有*和颜司明脱不了干系,如果苏志明供出他来的话,以他们的关系,到时候颜司明再怎么狡辩也没人会相信他是清白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颜司明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颜司明就彻彻底底的毁了,他的势力彻底被瓦解了,那样的话,兰翊舒就彻底安全了,她也可以放心了。如果苏志明愿意主动配合供出颜司明,她说不定真的会保他一命,让他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想要恢复自由什么的,那却是不可能的。
苏志明一听苏心漓这话,愣了半晌,用一种惊诧又有几分激动的眼神看向了苏心漓,他没想到,除了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的几个人,苏心漓居然主动开口说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就连方静怡都不相信他的事情,她竟然相信。
“你今年才十二岁,这样恶毒的事情,你必定是想不出来的,肯定是有人出谋划策怂恿,并且给你提供了帮助,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心漓盯着苏志明被泪水浸润的眼眶,一字一句,笃定的问道。
苏志明在外这么多年,去的多是人才聚集并且极为繁华富庶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聚拢更多的人才谋士,拉拢那些清流名士,另外的话,也是为了和那些大商贾结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虽然比泥腿子还后面,他们心里也是看不起商人的,但是想要成就大业,就需要大量的银子,没有银子,什么都办不成。
“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你以为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吗?你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心漓冷哼了一声,嘴角却挂着极为讥诮的笑意,不愧是一家人啊,出了事情,从来就不知道也不会反思,就只知道将责任推卸给别人,而她永远都是那个不幸的人,当然,苏心漓对此表现的很淡然,因为她一点也不冤枉。
“是我将你害成这个样子的?苏志明,你扪心自问,我和我母亲还有哥哥哪里对你们这一房不好了?你当真以为我母亲对方静怡还有父亲的关系还有方静怡的事情一无所知吗?但她还是同意相府收养苏妙雪,苏妙雪在相府的吃穿用度哪一样比苏沐灵苏汐月她们差了?还有你,我母亲有苛刻过你半分吗?你去别的府上打听打听,有几个正室夫人对受宠的姨娘的孩子是不苛待的,庶子就是庶子,姨娘就是姨娘,有谁敢觉得是嫡子和夫人抢了他们的?我母亲对你们的好,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不是傻子,应该可以辨别的清,还有我,一直以来,我都将你们当成自己的姐姐弟弟,对方静怡也从来没有什么歹意,而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说起这些事情,尤其是当着这群忘恩负义的人的面说起这些事情,她觉得心里还是会觉得恼火,苏心漓想,她到底不是什么圣人,付出的时候,是想要得到回报的,而不是别人的恩将仇报。
“我们对你好,那你们呢?你们心里可有丁点的感恩?没有!你们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甚至想要更多,觊觎的完全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方静怡说相府夫人的位置是她的,她生的儿子女儿该是嫡子嫡女,她到底是凭什么这样认为的?当初,是她帮着父亲设计我母亲,我母亲才会嫁给父亲的,方静怡做这些事情不就是想父亲借着定国公府的势,升官发财,她好沾光嘛。她口口声声说父亲爱的是她,现在呢?所以,相府夫人的位置,你嫡子的身份,没有什么应该是你们的。报答我?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你们心里清楚,要不是方静怡,要不是你们方家,我母亲和哥哥就是被你们给害死的!”
苏志明陡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了苏心漓。显然,对这件事情,他并不知情,不过苏心漓,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和方静怡觉得我是坏人,那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一开始是怎么对你们的,而你们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哪次不是你们主动招惹我的,我呢,不过是自保而已。”只是每回,都故意自保过度罢了。
“苏志明,如果有人隔三差五的就给你一巴掌,你会怎么做呢?你争夺自己想要的,我守护属于自己的东西,要怪,就怪我们都不是傻瓜白痴。”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苏心漓紧紧的抿住了自己的嘴唇。曾经,她做过一次傻瓜白痴,那惨痛的代价,让她现在想到的时候,都会觉得心悸,隐隐的疼。
苏志明呆呆的坐在地上,抬着头,茫然的看向苏心漓出神。虽然他憎恨苏心漓,但是仔细回想一下,不论是夫人还是大少爷还是小姐,之前对他都是挺好的,但是姨娘一直让他与他们保持距离,从他记事以来,姨娘就不停的说他们是坏人是强盗,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属于他的,相府将来也该是他的,他们要将那些东西夺回来,可苏心漓这样一说,他心里尽管排斥,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姨娘是上不得台面的,她生的孩子,如果去争去抢嫡子的东西,那都是大逆不道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改变的呢?因为他羡慕大少爷,羡慕相府上下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还有他的衣服配饰,他出门时前呼后拥,那些他一心想要巴结的世家公子个个都围绕着他转,对他阿谀奉承,然后他就想,这些如果是属于他的,那该有多好?这样的念头和*冒出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其实现在想想,那些人之所以围绕着苏历仁转,并不仅仅是他相府嫡子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是定国公府的外孙,唯一的外孙,就像苏心漓一样,以前,别人在提到她的时候,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她是定国公府捧在掌心的外孙女。
而苏心漓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呢?好像是从父亲三十岁寿辰那天,原先,她对父亲还有他们这一房的人都十分的和善,甚至是千依百顺,但是自那次她遇刺后,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姨娘安插在她那里的丫鬟不但没有得宠,反而一一被清除,姨娘对她的每一次设计陷害,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次次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直至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他该怪她吗?苏志明仔细一想,苏心漓不过只是自保反击而已,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责怪她的资格,同样的事情,要落在他身上,他说不定会比苏心漓做的更加极端。
他们都不是傻瓜白痴,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傻瓜白痴呢?
苏志明一直都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比起方才来说,他的眼睛越发的黑暗无神,他静静的坐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像是行尸走肉,如果不怪苏心漓,那他又该怪谁呢?
“是不是五皇子?这件事情是不是五皇子策划的然后怂恿你这样做的?”
苏心漓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苏志明,循循善诱。
“五皇子?”
苏志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呢喃了好几声,忽然又站了起来,他像个疯子似的冲到了苏心漓跟前,然后跪下,一脸哀求,不过他这回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其他人。
“小姐,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方姨娘已经得到惩罚了,还有大姐,就算她做了五皇子的侧妃,今后也不会幸福,我们所有的人都受到惩罚了,至于小弟,他还小,这所有的事情他都没有参与,你放过他吧,姨娘已经被休了,姨娘已经没机会和他接触了,姨娘她一下失去了两个儿子,已经痛不欲生了,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这一次次的斗争较量,他们一败涂地,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苏心漓做的,但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放哨玄的事情,还有那晚苏妙雪设计五皇子的事情,苏志明这会一想,也觉得十分的蹊跷,甚至于这次他下牢的事情,苏志明也怀疑和苏心漓脱不了干系。她刚刚说,这个地方是林景住过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之前来牢房探监了,林景应该就是她救出去的,这就是说,他的事情,苏心漓也是有份的。
“是你害得我,我变成这样子就是你害的!”
苏志明手指着苏心漓,歇斯底里,说话的口气和眼神说不出的笃定,之前为了离开这个地方,方姨娘还有父亲甚至于他自己都对她低声下气,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她根本就不会救他,她怎么可能救他呢?好不容易出掉了这样的眼中钉,可以让仇人大痛,她怎么可能罢手呢?现在想想,苏志明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在苏心漓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上。
苏志明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斗过苏心漓的,这次,他已经彻底的完蛋了,方姨娘和苏妙雪她们也已经很悲惨了,但是他担心,苏心漓并不会因此善罢甘休,但是方姨娘和苏妙雪都还不知道苏心漓真实的面目,她们不知道,自己与她斗,其实就是以卵击石。
他想和苏心漓拼命,但是这似乎只是他不自量力的想法,他出不去这个大牢,连苏心漓的衣裳都碰不到,怎么可能杀的了她,尤其,她的身边还有兰翊舒守护着。
成王败寇,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现在他和苏心漓调换一个位置,他只会尽情的嘲讽苏心漓的愚笨而已。输了就是输了,苏志明输得起,他认命。“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还有他让你这样做的目的,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苏心漓定定的看向苏志明,如王者一般睥睨卑微的失败者。
“是不是五皇子?”
这几日,苏志明一直都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牢,每日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情绪本来就处于近乎崩溃的边缘,现在看到苏心漓,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思绪一下就乱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是在劫难逃了,他不想方静怡那些人出事,尤其是志安。苏志明一下站了起来,像个疯子似的不停的摇头,“我说,我说,苏心漓,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你要放过方姨娘,尤其是志安,他是无辜的!”
苏心漓盯着苏志明,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眼中甚至有一些动容,苏志明虽然混账,但比起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苏妙雪和苏博然来说,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他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然的话,不会在这个时候替苏妙雪还有方静怡和苏志安求情,只是苏妙雪她未必领他的情。至于她,她和苏志明之间虽然也有血缘关系,但是因为彼此的利益和立场不同,再加上苏志明的野心,他们注定不可能成为一对好姐弟。比起以前来说,苏心漓现在反而不那么讨厌反感苏志明。
“不是五皇子,和五皇子无关,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
苏志明的话还没说完,嘴角和鼻子忽然有血流了出来,然后就是两只耳朵,苏心漓一直都盯着他看,所以很快就发现了,苏心漓的瞳孔猛然一缩,急声道:“是谁?”
“是——”
苏志明是了半天,却没能继续往下说,他咳嗽了一声,突然捂住了胸口,蹙着眉头,紧咬着嘴唇,连连尖叫了好几声,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疼痛,他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倒在了地上,有血如喷泉一般,从他的口中狂呕了出来,苏心漓心头一惊,看了兰翊舒一眼,忙转身将牢头叫了进来,牢头就在外面候着,听到苏心漓的叫唤,忙冲了进来,一听苏心漓说要开门,本来是有些犹豫的,可一看到苏志明那样子,吓了一跳,忙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他的手刚将门推开,苏心漓就快步冲了进去,兰翊舒没有任何的犹豫,紧随在她的身后。
在距离苏志明就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苏志明的眼睛都流出来,头上的七孔,都在流血,那样子,极为的瘆人,紧接着,苏志明狂呕了一口血,他是背贴着地面躺在地上的,呕血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半寸长拇指粗的青虫从他的嘴巴里跳了出来,朝着苏心漓的方向袭了过去,苏心漓一惊,向后退了两步,紧随在她身边的兰翊舒脸上露出了惊诧惶恐的神情,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了腰间缠着的软剑,朝着那向苏心漓飞去的青虫砍了过去,直接在半空中分成了两段,那青色的虫掉在了地上,兰翊舒还是觉得不放心,用剑又将它的头和尾劈成了几片,而就站在苏心漓身后的位置站着的牢头看到这一幕,呆傻的站在了原地。
苏心漓看着地上已经死掉都青虫,下意识的看了兰翊舒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苏志明,他已经倒在地上了,脸上的七孔还在流血,但是已经没了声息,苏心漓想要上前,被兰翊舒拉住护在了身后,过了好半天,地上的苏志明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那牢头咽了咽口水,在苏心漓和兰翊舒之前走到了苏志明的身边,低着身子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吓了一跳,忙将手缩了回来,一脸惊愕恐惧的看向苏心漓和兰翊舒,有些结巴道:“苏少爷已——已经——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了?苏心漓心头一惊,从兰翊舒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地上七孔都还在流血,死相凄惨的苏志明,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对着她大喊大叫大骂的,她和兰翊舒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苏心漓扭头,看了眼兰翊舒手上拿着的剑,剑身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看着就让人觉得银亮又锋利,但是上面却没有半点血迹,苏心漓的视线继续向下,看着地上被大卸无数块的青虫,蹙着眉头,眸光也是冷凝的,她走到已经死掉的苏志明跟前,兰翊舒牵住了她的手,在她之前蹲下了身子,然后探了探苏志明的鼻子,确实已经没气了,但是因为刚断气没多久,鼻子那一块还是热的,温温的,兰翊舒甚至觉得苏志明吐出来的鲜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站了起来,看向苏心漓,用一种极为冷静又从容的声音说道:“已经死了。”
兰翊舒的话刚说完,苏心漓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拉着低身蹲着的兰翊舒的手用力一拽,兰翊舒朝着苏心漓的方向一靠,眼看着他就要将苏心漓压在地上了,兰翊舒向后退了两步,将苏心漓搂在了怀中,苏心漓的叫声很快就停止了,但是那牢头的尖叫声却还在继续,一副受惊的样子,守在外面的衙役听到声音,很快都冲了进来,刚被进来,他们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牢房的地面上,七孔流血的苏志明躺在了上面,方才他还在流血的七孔,忽然有一条条小小的虫子爬了出来,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耳朵,就只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小,但是却胖胖的,和方才那只青色的虫子不一样,那些虫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色,它们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皮,那涌动的鲜血,好像快要喷出来了一般。显然,寄居在苏志明身体内的他们,吃的都非常饱。
那些虫子就和血液一样,源源不断的从苏志明的身体内爬了出来,数量之多,让人浑身都觉得发麻,兰翊舒拉着苏心漓,转身就要离开。苏心漓看了眼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苏志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然后上前,兰翊舒不放心,苏心漓扭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牵起了兰翊舒的手,打开瓶盖,对着苏志明的脸,将里面的药粉洒了下去,那些浑身血红的虫子顷刻间就不动了。
苏心漓向后退了几步,冷眼看向那些衙役,“今晚的事情,要是谁泄露出去一个字,小心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那些人一听,愣了愣,心里头后悔的要命,早知道这里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进来的,他们看着面色严肃的苏心漓,唯诺的道了声是,苏心漓继续道:“将苏志明的尸体抬出去看好。”
苏心漓的话刚说完,兰翊舒就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然后轻声道:“苏志明的死太过诡异,最好谁都不要挪动。”
苏心漓扭头看了眼已经死去的苏志明,抬头看向兰翊舒,顿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转而吩咐道:“谁也不准搬动尸体。”
那些人一听,是求之不得,苏志明这个样子,他们又都是一群怕死的人,他们哪里敢去挪动他的尸体。他们整日都呆在大牢,什么虫子都瞧见过,这个也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么多的虫子从人的七孔爬出来,实在太过诡异,瘆人的慌。
“还有,用火把将这四周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