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七少满心的感慨，沉默了。
秦敏骗明辰，那是心疼君九辰。孤飞燕若骗，那是心疼明辰。骗出来的却都是真相。
关于君九辰的秘密，知晓的人极少。而君九辰背叛的事情，乾冥和凤之力的关系也没太多人知道。顾七少很肯定以燕儿的性格，她不会再去提及，而无论是龙非夜，韩芸汐还是顾北月，都不会让君九辰遗臭万年，他们只会让这件事成谜，而种种猜测传言四起，这件事也就渐渐地真的成谜了。
顾七少迟迟不语，君子泽又道：“七叔，我意已决，就算你将我带回去，我也不会改变主意。我愿剃度为僧，为兄祈福，普度世人，这半脸皮相美与丑皆无妨。”
第983章 渡你的人便是佛
“为兄祈福，普度世人，为兄祈福普度世人…”
顾七少轻声重复着这句话，无奈地笑了起来。他蹲了下来，同阿泽平视，认真说：“小子，你皇兄是你皇兄，你是你。你还小，为何的路还长，何必冲动？”
君子泽也认真道：“不，我不是冲动。”
顾七少道：“这样，你若不想回宁州，七叔也不勉强你。你跟七叔走，七叔拿下神农谷给你个谷主当当！悬壶可济世，种药能救人，一样是普度众生！”
君子泽道：“七叔种药治病，我要学佛法救心，殊途同归，不必拘于形式。”
顾七少沉默了片刻，淡然一笑，道：“小子，你都还没当和尚就这么会绕弯子。你还挺有慧根的嘛！”
一听这话，君子泽就笑了，笑容谦虚、腼腆，干净得不像话。他以为顾七少让步了。哪知道顾七少接近着又补充了一句，“你既不够坚强，想逃避大家，七叔也不为难你。七叔回去了就告诉大家，七叔找着你的时候你已经出家了。你您，就在这儿好好疗伤，回头七叔派人给你治脸的药来。”
阿泽眼里的笑意一滞，但他很快就又笑开了，他特别诚实地点了头，“七叔所言极是，救人先救己。”
他说着，走到门外去，望着前面的大佛殿，认真说：“不仅我皇兄的事，从小到大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想明白。七叔，你回去吧。待我想明白了，我会去找你们的。”
从小到大…
顾七少多少了解过这孩子的过去，他轻叹了一声，道：“你先吃饭，我考虑考虑再再说！”
顾七少把君子泽推到屋内就离开了。他先在古庙周遭遛达了一圈，又在古庙里转了一圈，确定这是个安全之地，他又匿名捐了一笔香油钱，才放心。
他回到君子泽面前，已经是三日后了。君子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见顾七少来，他那平静的小脸就露出了坚决的表情来。
顾七夕忍不住笑起来，他揉了揉君子泽乌黑的头发，道：“小子，放心！宁州和你嫂嫂那儿，七叔替你挡着，你安心参禅悟道吧！”
君子泽大喜，连忙双手合十朝顾七少拜了一拜，“谢七叔！”
顾七少都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看来，道：“改日再见，你得唤我施主了。”
君子泽笑着。
顾七少想了下，特意走回去，在君子泽耳边低声道：“记住了，佛有万千法身，为渡世人化万千相。若这寺里的佛救不了你，你便离开，寻觅能渡你的人。能渡你的人便是你的佛。”
君子泽微微愣着，顾七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君子泽似懂非懂，但是他将顾七少这话记在心里头了。当日，他便在这座无名古庙里剃度出家。
君子泽以“念辰”为俗名，老主持将“辰”字改成了“尘”，赐他法号“念尘”。这还真真就是用了明辰的法号了。老主持还给君子泽换了一个半脸面具。那是一黑面獠牙的魔鬼面具。这半边魔鬼面具配上君子泽那半边真善的脸，正是佛家常言的“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君子泽问老主持为何要给他这种面具，老主持说“佛与魔之间便是修行，修行修的便是一念之间”。亦如面对顾七少那句话，君子泽似懂非懂。
从这日开始，君子泽就成了念尘小师父，当师兄们围着他开玩笑唤他“念尘小师父”的时候，他时常有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自己成了真正的念尘小师父，总有一日，皇兄会找到这里来，找着他。
顾七少找着了芒仲，让芒仲暗中保护君子泽。他给顾北月写了一封信，连同君子泽留下的那封信一道送去宁州。顾北月没有强求，秦敏虽不舍却也尊重君子泽的选择。
顾七少去了晋阳城，告知了孤飞燕一切，让孤飞燕不必再找人了。孤飞燕只当君子泽对他皇兄的所作所为失望，她亦没有强求，她亲自制了一盒药膏，让顾七少给君子泽送去。这药膏正是洗掉君子泽脸上刺青的特制药，至于君子泽到底有没有用？何时用？这就不得而知了。
孤飞燕已经到晋阳城好些日子了。她来的时候，手下的人就将从靖王府里搜出来的《云玄水经》交到她手里了，她转手交给了秦墨去破解。她一直住在孤家，一步都没踏入靖王府。
打从真气恢复之后，整个玄空大陆一片混战。有家族和家族的较量，有个人和个人的比试，争权，争地盘，甚至争丹药争弟子。与此同时，整个玄空大陆也都在议论君九辰死于冰海的事。有人说他是为了冰海的神秘力量而死，有人说他是为了孤飞燕而死，甚至也有人说他是被孤飞燕趁机害死的。幸好，也有人说他是为了玄空的真气恢复而牺牲的。各方势力也都暗中盯着孤飞燕，他们都怀疑孤飞燕掌控了冰海的秘密，甚至怀疑孤飞燕掌控了真气之源的秘密。
对于任何传言，孤飞燕都不澄清，不辩解。她忙着练武，忙着了解各方武学世家的底细，忙着关注玄空大陆日日变化的局势，忙着筹谋她的征战大计…忙得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因为一个人，空了一座城。相较于玄空大陆其他大城池，晋阳城里算是最和平的， 仍旧保持着热闹和繁华。可在孤飞燕心里，这座城就像她的心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夜静三更，孤飞燕仍旧毫无睡意。她在瑶华阁二楼窗口，望着夜色发呆。她不经意间抬头，见空中一轮圆月，这想起今日是十五了。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兑现她对父皇和母后的承诺。
她不动声色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各大武学世家，门派基本都划分出自己的势力范围了。她只需要把这些大家族一家一家收拾服帖了，整个玄空便尽在掌握。如果一个月之前，她就动手，她怕是花上一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兑现承诺，而且这些大家族未必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去争去斗，也未必会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和人脉。
她思索了一番，便匆匆下楼去书房。只见书房的门开着，罗汉榻上笔挺地竟躺着一人。这瞬间，她都愣住了。此情此景是那么熟悉，曾经君九辰也在她书房里这么躺过，那个时候他黑衣蒙面，她叫他臭冰块。
也不过三年，却已物是人非。躺在罗汉榻上的不是臭冰块，而是秦墨…
第984章 添一份嫁妆
察觉到动静，秦墨连忙起身，恭敬地同孤飞燕行礼。他问道：“主子，还不睡？”
原本是夏小满守夜的，后来百里齐聿来认儿子，孤飞燕硬是把夏小满赶回云空去了。如今守夜的仍旧只有秦墨一人。
孤飞燕看了秦墨手里的《云玄水经》一眼，心知秦墨是看累了休息，她道：“你去休息吧，专心把这经书破解了，以后都不必守了。”
秦墨是不愿意的，故而没回答。他认真说：“你该睡了。”
孤飞燕也是不愿意的，一样不回答。她走进书房，来到挂在墙上的云空大陆地图前。确切的说这是一份天炎国地图，只是如今四方割据，天炎已亡。
这地图已经被孤飞燕做了各种标志，星星点点就她自己看得懂。但是，有四个字是大家都懂的。在地图的东部边有一个大大的“楚”字，在地图的北部有一个大大的“肖”字，在地图的西部有一个大大的“沈”字。这三个姓氏，分别是如今东北西三方最大的家族，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通过上门挑战，招降等办法，成为一方霸主。虽然声势不如当年祁赫苏三大家族，但是只要给他们时间，不出五年八年，他们便可真正瓜分了玄空大陆。
这三大家族，正是孤飞燕接下来的目标。至于南境，并不在孤飞燕的计划范围里。因为，宁承和上官珵儿一走，他们的儿子宁远当日就违背了他们的命令，弃商崇武，联手苏小玉，收拾叛变者。
孤飞燕的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番，最终落在东边的“楚”字上。她说：“秦墨，咱们就从东边开始吧。打完了东边，北上去肖家，然后拐西边去沈家。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够打一圈，回晋阳城。”
秦墨很难得地露出意外表情，他问道：“现在？”
孤飞燕转身看来，淡淡道：“对，就现在！”
秦墨道：“那属下派人去告知程将军他们。”
原本唐静和钱多多要住在孤家陪孤飞燕的，可孤飞燕并不让她们陪。于是，唐静和程亦飞住到程家去了，钱多多和牧然住在靖王府里。他们就等着孤飞燕一声令下，跟着她去征战四方了。
秦墨要走，孤飞燕却拦下。她突然淡淡笑了，说道：“听说前日林老夫人又催着要孙儿了。他们也该准备婚事了。静姐姐还等着程亦飞八抬大轿，正大光明娶她过冰海呢！我也得好好准备，给唐静和多多都添份嫁妆？”
秦墨骤然蹙眉。除了君九辰，算是他最清楚她曾也一直一直在等。他已经看不透她了，不知道她是永远都等不到了，还是不想等了。
秦墨淡淡地道了个“是”字，便离开去准备。孤飞燕回到阁楼上，取了乾冥宝剑。她一直用的都是玄寒宝剑，并不用乾冥宝剑。然而，她却一直将乾冥宝剑背在身后，但凡出门就一定带着。
秦墨备了马，孤飞燕留了信。是夜，主仆俩便离开晋阳城，一路往东，赶往楚家所在的广水城。唐静他们都还在睡梦中，毫无知觉。然而，孤飞燕他们出城后，一抹紫影从城墙上飞落，很快就追了上去。
孤飞燕并没有察觉，但是秦墨很快就察觉到后头有人跟着。他低声，“主子，背后有人。从咱们出孤家就一直跟到现在。属下引他出来，如何？”
孤飞燕似乎知道背后是谁。她只道了“不必理会”四字，便挥鞭加速，疾驰而去。
十品凤凰之力本就强大，可与真气满阶的九品高手抗衡。再加之这凤凰之力已被锻造成了凤凰火，若无乾冥之力，无人可与之匹敌。换而言之，孤飞燕是无敌的。她要征战玄空，真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十多日后，孤飞燕和秦墨抵达了楚家所在的广水城，恰逢楚家家主邀东部各大家族的家主共商大计。孤飞燕亲自敲了楚家的大门，门卫凶了她一句便要关门，她直接一脚将楚家的大门踹塌了。楚家家主带众家主赶到，孤飞燕都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下战书挑战。楚家家主不过是个五品初阶的高手，孤飞燕三招之内便将楚家家主踩在脚下，硬生生把其他家主吓得跪地投降。楚家主更是主动献出家主令，连连求饶。孤飞燕不收，令楚家家主将令牌打造成纯金的，亲自送去晋阳城给钱多多。无疑，这是她这个当姐姐的，给钱多多准备的嫁妆。
楚家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玄空大陆的人就都知道孤飞燕的真实能耐，也都明白了孤飞燕回晋阳城一个月都没动静，并非沉浸在哀伤中而是在等坐擒王，坐享其成！与此同时，关于孤飞燕为了帮娘家争夺玄空的主宰权，利用君九辰，害死君九辰的传言也越来越多。孤飞燕和秦墨一路往北，几乎每到一次客栈，都能听到类似的谣言。就是情绪最淡漠的秦墨都听不下去，孤飞燕却无动于衷，有时候甚至还会笑。
北部肖家为首，肖家主原本集中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家族的力量，要北上梦族雪地，拿下仍旧效忠孤飞燕的普明古城和雪族。然而，得知了楚家的惨况，肖家家主便将矛头指向了孤飞燕，囤了一大帮人等着孤飞燕来。妄想以多欺少，拿下孤飞燕。孤飞燕都不让秦墨插手，以一敌多，杀得他们一群人片甲不留。最后，肖家家主心服口服，自愿献上家主令。孤飞燕令他亲自将家主令送到晋阳城程府给唐静。这便是她这个当妹妹的给唐静添的嫁妆了。
孤飞燕和秦墨继续启程，往西边走。这一回，孤飞燕并没有出手，沈家家主一见到她就主动投降，送上了家主令。这一回，孤飞燕亲自收了家主令，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沈家主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此，那些流言蜚语又变了。很少人会再去非议孤飞燕，中伤孤飞燕。更多的人是羡慕她与生俱来拥有的力量，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才夺回凤之力，才练就凤凰火。
回到客栈，孤飞燕随手就将令牌丢给秦墨，她淡淡地说：“秦墨，你也该离开我了。”
第985章 你身旁得有个人
孤飞燕将沈家家主令交给秦墨，无疑是要将玄空大陆西部交给秦墨。
秦墨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将令牌递到她手边，平静地说：“主子，武功也不如沈家家主，难挑大梁。还请另觅良将。”
孤飞燕道：“怎么，你一个老大爷们，胆量还如唐静和钱儿？”
东部楚家主和北部肖家主都年过六十，除了过去的十多年，他们一辈子都在练武修真气，年轻人能有几个比得上？但是，有她和大秦当后盾，唐静和钱多多都是信心十足地收下令牌的。虽然他们有程亦飞和牧然协助，但是，她相信秦墨不会输他们。
秦墨并不受激将，答说：“属下只是一个护卫。”
孤飞燕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我还需要护卫吗？”
秦墨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你也有累的时候。”
累？
孤飞燕淡淡而笑，说：“以前总觉得有心无力，特别累。如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我还累什么呀？你看，我们等了一个月，走了一个月，这一等一走，就跟玩儿似的收了渔翁之利。一点儿都不累，不是吗？”
看着孤飞燕的笑，秦墨的情绪渐渐地浮出眼眸。他看上去似乎有不少话要说，可最后，他低下头，就只说了一句，“你又不要我了吗？”
孤飞燕的笑颜一顿，但很快就又淡淡笑开，她反问道：“我何时不要你了？我需要有心腹留在西部，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秦墨要反驳，孤飞燕却不给他机会。她认真起来，继续说：“秦墨，这是命令。在你找到更适合的人选之前，在你破解《云玄水经》之前，都不要违背我的命令。”
她的言外之意，他若违背，她就真不要他了。
秦墨握着的手紧了又紧，良久，他才道了一声，“属下遵命。”
孤飞燕这才满意，她坐了下来，也示意秦墨坐下。没多久，店小二就送上一桌菜，主仆两安静地吃了很久很久。恰恰应了那句话“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顿饭吃得再久，孤飞燕终究都要离开，回晋阳城。
秦墨一直送孤飞燕，送到了城门口。
他说：“属下送你到晋阳城吧？”
孤飞燕说不必。
他说：“小心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
孤飞燕点了点头。
他又说：“还是，属下送你到晋阳城吧！”
孤飞燕依旧倔强，挥下马鞭，疾驰而去。秦墨很快就追了过去，他拦在马前，看着孤飞燕，眼眸里多了几分固执，他还是那句话，“属下送你到晋阳城。”
孤飞燕下了马，她走到秦墨面前，看着他，道：“秦墨，这人世间，七情六欲，你都不曾真正去体会；许多人包括你的家人，你都不曾去遇见去重逢。你欠我的都还了，不要再浪费时间留在我身边当一个护卫了。”
秦墨眉头拢得紧紧的，他别过头看向一旁，说：“主子，我只想陪你。”
孤飞燕如死水一般的眼眸多少露出了些许温柔，她淡淡道：“秦墨，你看着我。”
秦墨不动，不语。
孤飞燕又唤了一句：“秦墨。”
秦墨还是不回应。
孤飞燕踮起脚尖，将秦墨的脑袋扳过来，逼他同自己对视。她轻声：“秦墨，我不需要…”
秦墨打断了她，“你需要。你把唐姑娘和钱姑娘都支开了，你把大雪都赶走了。你身旁得有个人！你…”
孤飞燕也打断了他，她摇了摇头，语气还是淡淡的，轻轻的，她说：“秦墨，我最后说一次，只一次，这是命令。走吧，我送你。”
秦墨依旧不动，孤飞燕也不说话了，就看着他。
主仆俩就这么站着，对视着。最终，在孤飞燕要开口的时候，秦墨妥协了。他道：“主子，千万保重。待属下完成任务，再回晋阳城复命。”
他也不让孤飞燕送，说罢不卑不亢作了个揖，便转身，一步一往城门走去。孤飞燕仍旧淡淡笑着，见秦墨进城了，她才上马离开。
真的就剩下孤飞燕自己一个人了。似乎一直都是孤独的，所以也没觉得变孤独了。似乎习惯了这样淡淡的，偶尔还能微笑的状态，所以即便独自一人了，她也还是老样子。
一个人，两把剑。她走了六七日，才回到晋阳城。她仍旧住孤家，一回到孤家，她便下令护卫加强防守，同时封锁孤家后院的荷花池。然而，她刚刚踏入瑶华阁，就看到百里明川坐在屋内，正悠闲地喝茶。一路跟踪她的，除了百里明川，还能有谁？
孤飞燕似乎连脾气都便好了，她也没跟百里明川急。她表情淡淡的，在茶座的另一侧坐了下来。百里明川倒是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替孤飞燕倒了一杯茶。孤飞燕还真喝了，喝完了茶，她才开口，连语气都是淡淡的，她问道：“有事？”
要知道，百里明川这一路跟着，一直在等她生气，等着她的剑逼到自己面前来。可是，他竟没有等到。他以为自己如此不请自入，反客为主，她总该有情绪了吧？哪知道她居然还是这么淡然。这哪叫淡然呀！她这一路上，连微笑的样子都给人心如死水的绝望感！
一抹心疼从眼底闪过，百里明川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他说：“没事，就找你喝喝茶，做不成情人，当个好朋友，总可以吧？”
孤飞燕问道：“你跟了我快一个月，就为这个？”
百里明川心下一喜，以为她有情绪了，要开始怼他了。他连忙点头，笑着问：“怎样，够诚意不？如今我也无处可去，要不，你收留我呗！”
孤飞燕居然笑了，“嗯，够诚意。”
百里明川一时都接不下去话，孤飞燕却趁着他不注意，冷不丁擒住了他的手，将他的双手反缚在背后，下了毒，令他动弹不得，才将他丢到一旁去。她喊来了仆人，令仆人将百里明川身上的东西全都搜了出来。纵使百里明川毒术高明，身上没有药材他也变不出解药，若非有血戾之力撑着，他估计早就瘫地上了。
至此，孤飞燕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对下人道：“给神农谷送信，让我干爹亲自来一趟，把徒弟领走。还有，把他送到柴房去吧。”
百里明川终究急了，道：“小燕儿，我有事相求！”
孤飞燕都已经要上楼了，她头都没回，道：“等你师父来了，你跟师父说吧。”
百里明川这才道：“罢了罢了，不必劳烦我师父了，我告诉你，我想借你的凤凰火一用。你借不借？”
第986章 大乾帝国
借凤凰火？
难不成血戾的反噬复发了？
孤飞燕这才回头看来。然而，她仍旧不相信百里明川，她认真打量起百里明川。百里明川坐在地上，双手被缚浑身无力。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
孤飞燕问道：“你要凤凰火作甚？”
百里明川虽然还笑着，却隐隐有两三分尴尬，他说：“你过来瞧瞧我的右手就知道了。”
孤飞燕也不怕他有诈，亲自走过去，检查他的右手。原本孤飞燕下了毒，没多留心，如今一检查，她这才发现百里明川的上臂都僵硬了。他真的又被血戾反噬了。孤飞燕并没有马上救治，而是淡淡问道：“何时开始的？”
百里明川故作沮丧的表情，道：“小燕儿，咱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你见我如此，好歹给点反应。再不济，你高兴高兴也是好的呀！”
若平素，且不说高兴不高兴，就是“小燕儿”这三字，孤飞燕都不许别人乱喊。可是，此时她竟连反感都没有。她那秀丽的眉眼始终淡淡的，仿佛无论极好的事情和极坏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没有任何差别。她也没回答百里明川，而是又敲了敲百里明川的手臂，淡淡道：“看样子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别怕，等着吧。”
她居然还安慰他！若是不知道的人听了，极有可能误当他们的关系不错了。百里明川拢起了眉头，眼底的心疼愈甚。他宁可她继续当他是仇敌，继续厌恶他，都不愿意她变成这样。他早就被血戾反噬了，但是他一直跟着她并非为了救治，就是不放心而已。他原本不想露面的，可见看到她把身旁唯一的护卫都赶走了，他就忍不住了。
见孤飞燕要走，百里明川也不知道拿来的力气，突然拉住她的手，认真说：“血戾的反噬根除不了，看样子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咱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轩辕燕，你救我一辈子，我一辈子都给你当护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