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唐静和程亦飞告辞而去。二人原本是一人往北一人往南的,程亦飞非得送唐静一程,所以,一道往南去了。
原本的三辆马车就剩下一辆。恰好,君九辰挑了一个路口,令人驾着两辆空马车往不同方向而去,以此来掩护他和孤飞燕的真正行踪。虽然尚未发现有人跟踪,但是,他的人却将白少禾给跟丢了。他自是要小心防范的。玄空大陆擅行军打仗的人并不多,像白少禾那等深藏不露的高手就更少了。然而,君九辰却怎么都猜不出他的来头。
马车里,孤飞燕正抓紧时间修心。她盘腿坐在宽阔的软垫上,低着头,双眸紧闭,十指交叉。她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感受身体所有细微的动静,就仿佛她修炼小药鼎那样,将心神全都集中在小药鼎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不能成功,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愿意相信只要凤之力在她体内,她就能感受到它。
君九辰就坐在她右侧,正认真看着乾冥剑谱,逐字逐字琢磨。乾冥剑谱的三大境界:“有我有剑”,“无我有剑”和“无我无剑”,并非单单习得剑法那么简单,还需要参透剑法的奥义。这套剑谱单单剑法就很厉害,若是参透奥义,可谓无敌。如今,君九辰已经参透了第一境界“有我有剑”。
第一境界讲究的是人对剑熟悉和掌控,达到可以随心所欲去运剑的境界。只要剑者在,剑就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境界,强调的是人为主体,剑为人所掌控。其实,这层境界同普通的剑术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君九辰可以说是一边练习剑法一边就参透了。
就在昨日,君九辰已经完全熟悉了第二境界的剑法。只是,他至今都琢磨不透第二境界的奥义。
按照君九辰的理解,第一境界为“有我有剑”,第二境界应该是“有我无剑”。当一个剑者达到一定的境界,其实是可以脱离死板的剑器,不困于物,不拘于形的。任何东西在手上,都可以是一把“宝剑”,都可以将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无剑胜有剑,无物胜有物,无招胜有招。
然而,乾冥剑术的第二境界,却是同君九辰理解的相反的,为“无我有剑”。就字面上理解,这分明将“剑者”忽略了,而强调“剑”的重要性。
脱离了剑者,剑不过是死物罢了,何来剑术可言,何来境界可言?君九辰想到的是潜藏于乾冥宝剑的乾冥之力。可是,脱离了人的掌控,乾冥之力又有何意义可言?
这些都是君九辰在玉家的时候就琢磨过的,而如今,他分明有些不专心。他眼角的余光一而再朝孤飞燕瞥去,没多久,他干脆放下剑谱,朝孤飞燕看去。
孤飞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知道君九辰在看她。君九辰特别安静,若有所思。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伸出手去,轻轻揩了下孤飞燕的鼻子。
孤飞燕立马睁眼,对上了君九辰温柔似水的双眸。她有些茫然,甚至还有几分生气,“你打断我了!”
君九辰嘴角微勾,不说话,却再次轻轻揩了一下。
孤飞燕盯着他,蹙起眉头来。君九辰还是不语,又一次轻轻揩了下她的鼻尖。他的眼神虽然还是很温柔,可和平常似乎有些不一样,介于逗她和挑衅她之间,有那么一点点故意招惹的意味。
若是别人,哪怕是故人,见到君九辰这眼神都会诧异。然而,孤飞燕却再熟悉不过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君九辰这样的眼神了。小时候,他心事特别重的时候,总会这样招惹她。很多时候,顾太傅和敏姨都不知道他有心事,但是,她知道!
孤飞燕不生气了。也不是难过,可眼眶就突然有些湿了。唐静和钱多多都说他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其实,她非常清楚,他并没有变多少。他还是她的影哥哥。
孤飞燕凑近,小声问道:“你怎么了呀?有心事?”
君九辰不语,轻轻帮她撩开垂落的发丝。孤飞燕立马拿鼻子去乱蹭他的脸,撒娇起来,“说嘛!说嘛!说,是不是想哪个姑娘了呀?”
她一边问,一边整个人都坐到他腿上来了。君九辰经不住她的撒娇,更加经不住她在他身上这么乱动。他很快就按住她了,让她停下来。
孤飞燕乐了,“老实交代!”
君九辰却认真起来,他说,“燕儿,待你恢复了身份,待你父皇和母后破冰,冰海毒解。我再迎娶你一次,像唐静说的那样,八抬大轿,光明正大过冰海,可好?”
孤飞燕没想到他会对唐静那句话耿耿于怀。他之前给她的婚礼,其实已经非常隆重了,他们之间,其实就只差一个拜堂之礼而已呀。
即便意外,孤飞燕也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她道:“我才不跟唐静一样。我不要八抬大轿,我要你抱我过冰海!你若答应我,我便答应你!”
他们在晋阳城办的婚礼,喜婆要他背她上轿,他却当众说了一问了一句“本王想抱她,可以吗”,这事早就成晋阳城里的一段佳话了。
孤飞燕自是开玩笑的,她怎么舍得呀!然而,君九辰却认真地点头了头,“我答应你,一言为定!”
孤飞燕看着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知道他认真了。她忽然之间发现那么聪明的他原来也好傻呀!然而,一年之后,当她身着凤冠霞帔立于冰海北岸时,她才知道君九辰到底有多傻。
君九辰和孤飞燕秘密前往百楚,百里明川出现在晋阳城里…
第693章 偏偏来了这里
在孤飞燕在天钰城里逗留的这段时间里,百里明川已经走了一趟百楚,将一切安排好了。
他原本还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瞒着水姬将玉鲛十二军埋伏在万晋南边,只是想利用百楚和天炎交战的时候,趁火打劫,背后突袭,牵制住天炎的兵力,尤其是牵制住程亦飞,进而逼着君九辰从广安城退兵。他所有的心思,还是想找孤飞燕算账。
可是,经历了天钰城的“九死一生”,他清醒了,心也变了。
曾经的他总囔囔要算账,可是到底怎么去算,算到怎样的程度,其实他从未认真去思考过。如果说曾经的“算账”是自欺欺人,是喜欢孤飞燕的借口,那么,现在的“算账”便是真真实实的仇恨。他非常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他要跟君九辰争这天下,要孤飞燕屈服在他脚下,然后告诉她,他不喜欢她了。
这一趟去百楚,他彻底放弃了万晋,将玉鲛十二军全调到百楚,为百楚军方助力。他原以为自己要花不少心思去说服百楚皇帝下决心倾尽全力攻天炎,然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了,水姬竟得了百楚老皇帝的欢心,他果断将水姬推给了老皇帝。有水姬在老皇帝那吹枕边风,他自是退居幕后。他把水姬留在百楚,自己带了玄寒宝剑,赶赴北疆约见逐云宫主。
他就等着两国大战之日,将孤飞燕和君九辰的秘密也公布于众。他倒要看看,到时候君九辰有多少能耐能摆平各方压力。
日落西山,金灿灿的余晖洒满孤家后院,恰逢盛夏,池中的荷花开得正盛。孤家的后院也就在这个时候才不没有荒凉感。
百里明川在晋阳城其实还有不少歇脚的地方,可是,他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孤家。他要歇一晚,然后继续往北走。
此时,他就在荷塘边,双手枕着后脑勺,仰躺着。他望着天空,双眸有些空洞,像是想什么想丢了神,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暗,他也渐渐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要睡着了。然而,没多久,池中却传来水泡声。这声音极小,他却马上就察觉到。他转头看去,过来一会儿就见到一个鲛人冒出水面。
鲛人一看到百里明川就大喜,要上岸,“三殿下,属下总算找着您了。”
百里明川不悦道:“谁准你来的?滚!”
君九辰早就暗中在孤家布下天罗地网,似乎是在防范有人来调查。他独自一人潜入,还是很容易避开护卫,若是来的人多了,难免会有意外。
鲛人为难了,胆怯地说道:“三殿下,您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属下也是寻不着您,才冒险到这儿来的。”
一听这话,百里明川立马就精神了。他连忙起身,问道:“如何?”
他推测出孤飞燕的身份后,就令人调查孤家那个真正大小姐哪去了,还有孤飞燕那个随身携带的那个小药鼎是哪来的。
鲛人连忙道:“禀三殿下,据属下调查,孤家大小姐在出宫去军营送药之前,身上都不曾有过药鼎。而且,她正是去了军营才性情大变的。属下肯定,真正的孤家大小姐就是在去军营的路上被掉包的。”
百里明川思索了一番,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线索?”
鲛人摇了摇头。百里明川无疑是失望的,他正想要鲛人离开,却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此事不许让水姬知晓,否则,本皇子刮了你们的鳞!”
刮鳞!
鲛人脸色大白,连连点头,“属下明白,明白!”
百里明川对水姬终究是不完全放心的。逐云宫主只通过玄寒宝剑推测和影术,推测君九辰和承老板,苏夫人他们是一伙的,至今都不知道孤飞燕其实就是大秦公主。
换句话说,这是他最大的筹码。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让逐云宫主知晓,毕竟,他还没摸清楚逐云宫主是何妨神圣,图谋是是什么?
他琢磨不明白的是,君九辰是自幼去了云空大陆,还是他本就来自云空大陆,冒充了君氏嫡子?还有,如果君九辰是大秦一党,为何他一开始同孤飞燕并不熟识,不像是一伙的。而孤飞燕那么高明药术,又是什么人教的呢?
他总觉得这里头还有玄机,或许,此次去见逐云宫主,他可以拿孤飞燕那个小药鼎来试探试探逐云宫主。逐云宫主连乾冥之力的秘密都知晓,必是博古通今,见识极广的。
鲛人离开后,百里明川又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疑问。可是,疑问再多,他还是专心不了,没多久他脑海里就浮现出孤飞燕那双错愕,甚至有些防备的眼睛来。那日在玉家密室里,他说喜欢她,她给他的就是这样的眼神,错愕而后防备。渐渐的,他嘴角泛起了自嘲。他想,他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那样做!一定是!
就在百里明川沉浸在思索里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百里明川一察觉到,立马翻身,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潜入荷塘里。而没一会儿,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在茂密的草丛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皇帝阿泽和小师父念尘。
阿泽本就人小鬼大,当了几个月的皇帝之后,比之前更加老成。他走最前面,替念尘小师父挡开杂草和荆棘,颇有当哥哥的架势。念尘小师父还是老样子,安静温和,哪怕不笑,那粉雕玉琢的五官都给人一种微笑着的感觉,特别纯净。哪怕心思再复杂的人见了他,都会有种豁然开朗,云开月明的感觉。
俩孩子走出草丛,止步在荷塘岸边。阿泽往荷塘里探了个头,连忙就缩回去。他道:“就是这儿了,孤家的禁地,当年我嫂嫂就是掉到这个荷塘里的,差点淹死掉了。”
念尘小师父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去看了一眼。他很快就缩回了,双手合十,特别认真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阿泽左右看了看,就拉着念尘小师父在一旁坐下了,“坐会儿吧,那帮侍卫一时也找不到这里来。”
第694章 有一位武将军
阿泽想皇兄了,也想嫂嫂了。他昨天拉着念尘小师父去靖王府待了一天,今日则拉着念尘小师父逛孤家。
念尘小师父是跟他一起坐下了,却劝说道:“阿泽,护卫找不着你会着急的。你这样,不好。我们还是回去吧。”
阿泽摇了摇头,道:“你不觉得上上个月开始,暗地里跟着咱们的护卫就多了吗?尤其是咱们去大慈寺的时候,护卫更多!我皇兄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咱们呀?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就多坐一会儿吧,这儿风景挺好的,还有花香。”
念尘小师父也摇其头来,认真说道:“这儿既是禁地,自是有禁的道理,不可久留。”
阿泽只当没听到,双手枕着脑袋,缓缓躺了下去,“你说,我皇兄和嫂嫂现在在哪呢?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念尘小师父没回答,仍旧执着地劝说,“你答应我天黑就回宫。你是当皇帝的,不能言而无信。”
阿泽也执着着自己的话题,他认真说,“你说,我皇兄和嫂嫂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儿呢?”
他很快就又改口,“不,我喜欢小侄女。还是先要个小侄女吧。”
念尘继续道:“佛曰不欺天,不欺人,不欺世,不欺心。这也是你的为君之道。走吧。”
阿泽终于朝念尘小师父看过来了,看着看着,他就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念尘小师父不说话了,歪着脑袋,瞪大眼睛,好奇地等阿泽说话。
阿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直线,“我想到了。你日后还俗了,就娶了我的小侄女吧!”
念尘小师父先是一愣,随即就微微笑了,“佛曰,随心,随性,随缘。”
阿泽大喜,“只能说,你不反对?”
念尘小师父也笑了,眼睛一样眯成了一条直线,他回答道:我说的是还俗一事。”
“没劲!”
阿泽又躺回去,长叹了一声,“哎…要是夏小满在就好喽!他知道好玩的地儿可多了。还有呀,他敢怼钱嬷嬷,不像你老是忍让。”
宫里头的下人们都知道钱多多是靖王妃贴身嬷嬷,对她毕恭毕敬的,不敢开罪。夏小满被君九辰派去北疆了,钱多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宫里头管事的人了。她不仅仅私下劝说阿泽别跟念尘小师父走太近,还几番公开提出念尘小师父不适合常住宫中,会影响阿泽起居。阿泽可不喜欢她了。
阿泽说到这,又急急坐起来,认真道:“念尘,你不觉得钱嬷嬷怪怪的吗?”
念尘小师父左右看了一番,确定周遭没人了,才靠到阿泽耳边,低声,“我已经偷偷跟踪她了。”
阿泽先是高兴了,但是,很快就拉下脸,低声,“哼,你背着我擅自行动!该当何罪!”
念尘小师父颇为认真,说:“你碍事,不宜合伙。”
阿泽气着了,“你!”
念尘小师父连忙起身,跑开。他竟然还是微笑着,非但纯良无害,而且还温柔如春风,他就这么笑着补充说:“碍手碍脚。”
阿泽气坏了,立马爬起来仆过去。念尘小师父转身就跑,他原本可以一溜烟就跑没了的,可是,他偏偏放慢速度,同阿泽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一边跑,一边微笑,可谓怡然自得,毫无压力。他就这么将阿泽带离了荷塘,带往护卫多的地方。
百里明川一直躲在水下偷听,隔着水,他听不清楚阿泽和念尘小师父具体说了什么,但是“小侄女”那几句他是听到了,也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
他当然想过劫持了阿泽,但是,他再三考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动静的同时,也察觉到护卫来了,就潜在暗处。他手上多的是筹码,不缺君子泽这么一个,而且,在他看来,君子泽不过是个傀儡,未必威胁得了君九辰。
他原本是打算歇一宿的,可是,此事却心情全无。他连浮出水面都没有,直接就潜入水深处,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一切归于平静。夜幕也终于降临了。钱嬷嬷才从草丛最深处走出来,她站在荷塘岸边,摘了一朵已经合上的荷花。她的心情似乎不错,轻轻嗅了嗅,好一番回味,才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钱嬷嬷小看了阿泽和念尘小师父,怕是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这个忠心耿耿,孤苦无依的孤家老仆人。就是君九辰和孤飞燕至今都没有起疑心,甚至都没有将这么一个老嬷嬷放心上。
百里明川往北,孤飞燕和君九辰往西边。天钰城距离百楚并不算非常远。百里明川还在路上,他们二人就已经秘密抵达天炎的西陲。
天炎和百楚的所有交界线都划分地非常清晰,独独有一处因为历史原因,无法明确划分。这个地方是一座名叫“姜平”的城池。天炎和百楚的分界线就从城中穿过,西为百楚之界,东为天炎之壤。两国创立之初,原本是要建造高墙东西隔开,奈何城东城西老百姓多有往来,不少还是至亲挚友。甚至还有几户人家的宅邸就位于这分界线上。城中百姓亦是团结,两国非但筑不成高墙,反倒连关卡也设不了。
所以,如今天炎的关卡设在姜平城东城门,百楚的关卡设在姜平城的西城门。两国共同管辖这座城池。
虽然百楚这数月来,一直滋事挑衅,在边界惹出不少事端,也发动了几场小规模的战役。但是百楚至今都不敢拿姜平城做文章。姜平城的老百姓还是明是非的,且不好招惹。最关键的是,百楚最有名的一位将军,武将军就出自姜平城。
这位武将军非常精通兵法,擅长行兵列阵,却为人低调,主张和平。当年正是在他的代领下,姜平城的老百姓才团结一致,保下完整的姜平城。传言他轻易不出兵,出兵绝无败绩,连百楚老皇帝都要礼让他三分。而这一回百楚主动出兵天炎之所以只是小打小闹挑事,没真正发兵,真正的原因是老皇帝还没得到这位武将军的支持。
孤飞燕和君九辰到军中了解了形势之后,就秘密进了姜平城。他们在城东一座隐蔽的小院住下。孤飞燕并不知道这位武将军的存在,听君九辰讲解了一番,她颇为意外。
他们两人刚刚聊完,芒仲就过来了,“殿下,王妃娘娘,苏夫人的人来了,还带了韩虞儿。怎么办?”
第695章 新来的七妹
韩虞儿来了。
韩虞儿在天炎犯了大错后,在韩家堡坐了甚久的冷板凳。而孤飞燕以欠条威胁,让她帮忙调查凤梨草之事,她也迟迟没有办成。那段时间,她可以说是终日沉浸在恐惧和仇恨中。
苏小玉原本想利用她和苏家少爷苏玉丞的关系,让她潜伏万晋为卧底的。然而,孤飞燕和苏小玉相认后,就想苏小玉借了韩虞儿,让韩虞儿埋伏在百楚。孤飞燕说的“不战而胜”的关键就至于韩虞儿。当然,这一切韩虞儿至今都还不知情。她非常重视这次任务,将这次任务视为自己翻身得宠。
韩虞儿在百楚所接收到的命令,都由一位妇人传达。这位妇人三十好几,个头中等,一张娃娃脸,让她一点儿都不显老,却还是能给人慈祥温和的感觉。这位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花月山庄的的花庄主,她在百楚化名为花姑姑。
韩虞儿在韩家堡从未听说过花姑姑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她并没有起任何疑心。毕竟,苏夫人身上有太多秘密,都是她们几个当义女的所不敢好奇的。她推测花姑姑的身份不低,这几个月来可谓百般讨好,就为了花姑姑能在苏夫人面前为她美言。
今日,她原以为义母会亲临姜平城。然而,她到了客堂,才被花姑姑告知义母却派了一个新收的义女来百楚,负责命令的传达。
此时,她就端坐在客堂里,虽然很安静,极力掩饰,可心中的愤恨和不甘还是藏不住,从眼神里流露出来。而花姑姑将她的眼神看眼中,并不主动做声,非常耐心地等着。
客堂后是一个小花园,孤飞燕和君九辰就在这小花园的亭子里。知道韩虞儿来了,孤飞燕一不着急,二不打算见。事情还没成就让韩虞儿知晓她的身份,必要坏事的。
她只对芒仲道:“把花姑姑请进来,至于韩三小姐,就好茶伺候着吧。”
芒仲嘀咕了句,“何必浪费好茶。”
孤飞燕笑了,打趣道:“咱们在百楚的事能不能成,就全靠韩三小姐了。给好茶是应该的。就给苏夫人最喜欢的红七吧。”
芒仲更不乐意了,“王妃娘娘,这茶可稀罕了。苏夫人自己都舍不得喝。”
孤飞燕的心情不错,耐心道:“她见了这茶,就会急了。”
芒仲还是不明白,但是,他照做了。君九辰分明心中有数,他看着孤飞燕那狡黠的模样,笑而不语。
当仆人将红七茶端到韩虞儿面前时,韩虞儿终于绷不住,那张精致娇美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她忍不住问起花姑姑,“姑姑,这位妹妹当真是义母最近收养的?当真只是来传达命令的?”
花姑姑一见红七茶就心中有数,孤飞燕回答:“自是真的。你义母的脾气你也知晓,只要投缘,入得了眼的就能破例。你义母赏了这姑娘“芸”字,唤她韩芸儿。听说还赏了不少好东西。她排行第七,也就是你的七妹了。她刚入韩家堡什么都不懂,你义母便让她过来历练历练。”
韩虞儿连强颜欢笑都办不到了,她犹豫了一番,连忙凑到花姑姑身旁,低声,“建元皇帝在宫中金屋藏娇甚久,听说那女子来自万晋,是个鲛女,姿色异美于常人,将老皇帝迷得都快不早朝了。此女,怕会成为咱们的绊脚石。”
花姑姑正愁着调查不到水姬在宫中近况,听韩虞儿这么一说,便心中有数了。她想,百里明川用的应该也是美人计。然而,她故作震惊,“竟有此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昨日才听说。”韩虞儿连忙解释,“还未弄清楚情况,不敢妄言。”
义母同百楚皇后交情匪浅,她的任务是帮皇后谋杀百楚的老皇帝,建元皇帝,从而将病弱的太子推上皇位。建元皇帝身旁高手如云,她只能在榻上才有下手的机会。她原本是有私心的,想拖上几个月,等百楚和天炎正式开战了再动手。毕竟,她不给孤飞燕和君九辰找些麻烦,咽不下那口窝囊气。然而,此时她却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一定要尽快完成这次任务,保住韩家继承人的位置,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