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大,分明是故意喊给程亦飞听的。
爹娘过来了!
唐静心惊,她太了解自己亲爹的脾气了。她爹爹没先找她,直接找到军营里来,想必是气疯了。他估计连入赘的机会都不会给程亦飞,搞不好连先阉后杀的心都有了。
逃不了了,怎么办?怎么办!
“您不能进去,您留步,留步…”
护卫的喊声再次传来,一样是故意大声喊,像是在提醒程亦飞什么。程亦飞狐疑了,他交代过的,若是唐静的爹娘来,直接放行,任何人不得阻拦。护卫这么喊是在暗示他什么?谁来了?
唐静哪知道那么多,她此时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她回头往门帘看了一眼,心一狠竟用力推了程亦飞一把。
程亦飞毫无防备,往后跌坐在榻上。唐静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立马上前跨坐在他腿上。程亦飞始料不及,骤然蹙眉,“你做什么?”
唐静绷着小脸,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地拉开衣带褪尽上衣,就剩一件粉绸肚兜儿紧紧裹着白嫩yu体。程亦飞完全没想到唐静会这么做,他惊了,视线不自觉往下移,而一撞上唐静那一对傲人的饱满上,他就怔住了。虽然已经尝过唐静的滋味,但是他毫无记忆,真真想象不出唐静男装下藏着如此美妙的风景。
程亦飞都还未来得及缓过神来,唐静就抱住他的脑袋,用力将他摁入那骄傲的双feng之间。她豁出去了,既然都逃不了,那就干脆让爹爹逮个正着吧!好让爹爹相信不是程亦飞欺负她,是她心甘情愿,情不自禁,非他不可的。或许,这还有商量的余地。
几乎在程亦飞埋头而入的同一时间,营帐的门帘被掀起,门外人的进来了!
唐静听到声音,她闭上了眼睛,心砰砰砰狂跳着。然而,走进来的人不是唐静的爹娘,而是程亦飞的母亲,林老夫人!
撞见这一幕,林老夫人惊住了。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完全看不出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唐静钳制。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埋头在唐静胸口,好似贪婪地吃吮,而唐静似乎被吃得欲仙欲死,情不自禁将程亦飞抱得紧紧的。这一个衣衫尽褪,冰肌雪肤;一个赤裸上身,精炼健壮,如此姿势,怎一个活、色生香了得呀!
不过须臾,程亦飞就挣脱开唐静的手臂,回头看去。见了母亲,他非常意外母亲会追到军中来。他脱口而出,“娘!”
娘?
唐静大骇,转身看来,顿是目瞪口呆,花容失色。怎么会这样?!
林夫人从未见过唐静,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害惨她宝贝儿子的唐静。她一缓过神来,立马露出慈祥的笑容,“继续,你们…你们继续!”
她都不尴尬,欢天喜地,急急转身,几乎是用跑的出营帐。她想,儿子想通了,不再唐静一棵树上吊死就好;她想,那姑娘女扮男装,怕是隐瞒身份,在军中住很久了;她想,儿子能因她在军中如此放纵,必是打算娶的!
她朝阻拦她的护卫睨去,教训道,“这等事,还用得着跟本夫人藏着掖着?快说,将军这金屋藏娇多久了?那姑娘是哪家小姐?姓甚名谁?”
护卫不知之前的事,更不知营里的事情,就知道将军一直躲着老夫人,三番五次拒绝让老夫人来军中。他如实回答,“禀老夫人,那姑娘是靖王妃的好友,神农谷竞拍场的竞拍师。她姓唐名静,是上个月…”
护卫还未说完,林老夫人突然厉声打断了,“你说什么!”
护卫被吓得不轻,不敢说话了。
林老夫人又道,“她就是唐静?”
护卫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林老夫人的脸全拉了下来,她遂转身再次闯入。而营帐里,唐静和程亦飞才刚刚穿戴整齐。唐静坐着耳根子红透了,表情无比绝望;程亦飞站着,眉头紧拢,拢着几分严肃,几分愠怒。
唐静还未来得及解释,程亦飞也还未来得及问,林老夫人就进来了。
林老夫人的态度同方才天差地别,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唐静一番,张口就骂,“你这个妖女,不知廉耻!你…”
“娘!”程亦飞打住了,喊来了护卫,“送老夫人去休息!”
林老夫人推开护卫,一边朝唐静走去,一边对程亦飞道,“你今天再护着她,休怪我家法伺候!”
程亦飞立马挡在唐静身前,他压着心里的烦躁,道,“娘,这是孩儿的私事。你…”
林老夫人打断了他,“私事?这妖女不嫁你,为何要纠缠你?这莫不是诚心要害你,要断我程家的后?今日我若不收拾她,如何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程家的列祖列宗!”
程亦飞的真的烦。不是他不解释不澄清,而是不管他做什么,林老夫人都不相信不认可。他拉起唐静的手,想走。唐静更不想废话,只想走。
这时候,林老夫人却道,“我原本还想会一会她爹妈,如今看来也没必要了。教出这等下作货色的爹妈,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静立马止步,狠狠摔开程亦飞的手,转身怒目瞪向林老夫人。林老夫人骂她可以,骂她爹娘…休想!
唐静冷声,“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吞回去!”
第601章 也算见家长了
见一直低头沉默的唐静突然如此愤怒,林老夫人吓了一大跳。但是,她很快就缓过神来,更加愤怒。除了孤飞燕,唐静无疑是第二个敢跟她大声说话的晚辈。她用力拍了桌子,“放肆,你竟敢这么对本夫人说话!不知廉耻,不懂礼仪,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唐静还未回答,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本家主怎么教女儿的,关你屁事!”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门帘再次被掀起,走进来了一对夫妇。他们并不年轻,但是保养得极好,令人看不出年纪。
男子一袭白衣,玉冠束发,身姿颀长,气度非凡,就单单仪态看来便有谪仙之姿,清越脱俗。但是,此时此刻他脸上挂着滔天的怒意,横眉怒目,跟阎罗王都有得一拼了。女子一身男装,三千秀发用一根发带竖起,比男子的装扮干脆利落,但是,她的五官极其标致,以至于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子。虽然她不似丈夫那般愤怒,但是那双凤眸里透出的冷沉干练,却足矣令人退避三舍。
这二人,正是唐静的爹娘,唐家家主唐离和其夫人宁静。两人一进门,视线扫过唐静和程亦飞,都落在林老夫人身上。林老夫人骂唐静的话,他们在门口听了好几句。
林老夫人是意外的。她原以为唐静出身南境的大户人家,但是,就眼前二人看来,唐家必非一般的大户人家。但是,她也不忌惮,淡定地同唐家夫妇对视。她想起唐离刚刚那个粗俗的“屁”字,眼里露出了几分鄙夷。
在这种情况下见爹娘,唐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突然特别想哭。但是,她很清楚这个时候最不能哭。她一旦哭了,程亦飞就惨了!她气鼓鼓的,朝程亦飞瞪去,低声骂道,“王八蛋,让你不走!”
程亦飞原本烦躁着,如今倒冷静了些。他想,唐静的爹娘来了,他母亲也在,今儿个正要让这件事彻底了结掉。
他立马上前,抱拳作揖,“晚辈程亦飞,拜见伯父伯母。”
他不卑不亢,却也谦虚,声音不大,却清朗有力。可是唐家夫妇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唐家主仍盯着林老夫人,眯起了眼睛;宁夫人则朝女儿看过来,由上而下,慢慢打量,似乎在检查女儿是否毫发无损。
程亦飞那么桀骜不驯的人,还是耐着性子,又一次作揖,“晚辈程亦飞,拜见伯父伯母。”
可惜,唐家夫妇依旧视他如空气。
这下,林老夫人坐不住了,她先开了口,“哪来的莽夫村妇,不识好歹!儿子,你一边去,娘今日好好教一教他们怎么教女儿!”
程亦飞气急,“娘,你能否让孩儿…”
他这话还未说完,唐家主就开了口,“成呀!你教,好好教!最好能教一教我家闺女如何生一个流氓儿子,借酒乱性,欺凌无辜,不负责任,没有担当。再教一教她,如何颠倒是非,恶人先告状,恶狗先咬人,包庇护短,倚老卖老,一边礼义廉耻,一边骂人爹妈,自以为是…”
唐家主原本是冲着程亦飞来的,没想到撞上林老夫人,他不介意先拾掇了林老夫人,再收拾程亦飞!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毒舌,且话唠。这一开口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完全不给林老夫人插话的机会。
别说林老夫人,就是程亦飞都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看似俊逸清越的一个人,嘴巴竟这么毒!
好一会儿,唐家主骂完了,林老夫人也懵了。他又道,“本家主说那么多,想必你也记不住,简而言之,就是教成你这样的!懂了吗?”
林老夫人这才缓过神来,倒抽了口凉气,“你!”
唐家主又道,“对了,本家主忘了,如你这等没有自知自明的老刁妇,定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本家主给你写下来,你好好对照对照,先把自己什么德行弄清楚,再来教别人不迟!”
唐家主说罢,还真就朝一旁的大案走去,提笔要写。
唐静忍不住扶额。宁夫人的视线已经落在程亦飞身上了,她倒是依旧淡定冷静,不知道人根本无法想象,她跟唐家主是一对儿的。
见唐家主真写,林老夫人气得险些呕血,“你,你,你给我住手!”
她也不再端着,遂骂了回去,“不要脸的东西,怪不得能教出那样的女儿,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娘今日跟你没完!”
就这样,唐家主和林老夫人你一眼我一语,争论对骂了起来。
程亦飞也都忍不住扶了额,他都不知道待这二老骂完了,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唐家主。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听唐静的话,避一避的。
这时候,唐静揪了一下程亦飞的衣角。程亦飞转头看去,却见唐静朝门口方向比划过去。
程亦飞看过去,这才发现宁夫人已经站在门口了,一手掀起门帘了。她挑眉看着他和唐静,无疑是在示意他们跟她出去。
程亦飞方才的注意力都在唐家主身上,并没有怎么留心宁夫人。此时,看着宁夫人那冷敛的凤眸,干练的姿态,他心中竟鬼使神差生出怯意。面对长辈,这还是头一回。他有种直觉,这位安静的宁夫人才是唐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当然,程亦飞心正不虚,他朝吵得激烈的母亲和唐家主看了一眼,很快就同唐静一道无声无息走了出去。
虽然刚刚被无视了两次,可是,一道门口,程亦飞仍旧作揖,“晚辈程亦飞,见过伯母。”
宁夫人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道,“本夫人远道而来,这就是你程家的待客之道?”
程亦飞连忙起身,令人安排营帐,准备好茶。他道,“伯母这边走。”
程亦飞亲自带路,同宁夫人并肩,唐静跟在后头,拧着十指,都快把手指拧断了。她终于从焦急中冷静下来了,意识到自己刚刚只顾着紧张程亦飞,忽略了自己的处境。
若是爹爹独自找过来,她铁定没事的。但是,娘亲也找过来的话,她也要遭大殃了。
娘亲不会像爹爹那么冲动杀人,但是,娘亲才是真正不好缠的主儿呀!
第602章 不吝夸奖
程亦飞将宁夫人和唐静请到一座安静的小帐篷里,奉上了军中最好的茶。宁夫人盘腿而坐,慢条斯理地品鉴,淡定自若。她好似就是来品茶的,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程亦飞不敢妄自揣摩她的心思,便朝唐静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唐静也不知道自己这母上大人找他们出来做什么,但是,她一看到程亦飞朝自己看过来,立马就甩了一个白眼给他。她心想,叫他走他不走,现在活该他紧张。
程亦飞立马移开视线,先给宁夫人添了茶,而后举起自己的茶杯来。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宁夫人不出声,他自是要主动开口的。
他道:“家母对唐静误会颇深,以至于口不择言,迁怒于伯父和伯母。晚辈在此,以茶代酒,代家母道个不是。还望伯母海涵。”
宁夫人喝了茶,却没有说原谅不原谅。她抬眼朝程亦飞看来,问道,“听闻四年前你父亲为天炎战死沙场,你年纪轻轻便掌了天炎三成兵力?”
程亦飞没想到宁夫人会说起这些。他点了点头,并不愿意多说这段带有仇恨的往事。岂料,宁夫人又道,“听闻你父亲是为祁家所害,天炎先帝包庇了祁家?”
程亦飞眸光一寒,很干脆地回答,“是。”
宁夫人很平静,说道,“你不是个愚孝之子,却是个愚忠之臣,至今竟还未天炎卖命。”
程亦飞又一次被意外到,若非心知唐家和孤飞燕的关系,他必会觉得宁夫人是在挑拨离间。唐静狐疑地看了母亲一眼,她分明也不喜欢这样的话,只是,她不敢轻易出声。
见程亦飞迟迟没有回答。宁夫人轻轻而笑,道,“看样子,本夫人是说中了。”
“不!”
程亦飞认真起来,道,“伯母此言差矣。四年前,我程家若反,便是祁家今日的下场。以匹夫之勇乱大谋,不若卧薪藏胆,伺机而动。晚辈效忠靖王与王妃娘娘,是报恩;助靖王匡扶太子夺位,亲征万晋驱杀祁家叛兵,是复仇。恩仇并报,岂是愚衷?而如今,晚辈就只差手刃祁世明,以告慰家父在天之灵。”
程亦飞英武的眉宇间写满了肃冷认真,少战场杀敌时的残忍铁血,多三分沉稳的男人味。
唐静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完全了解这个男人。一开始,她只当他是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兵痞子。酒醉之事后,她发现他并非没心没肺,比她想象中的有担当,有原则多了。可如今,她却发现,他心里头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她竟忍不住好奇起来,若是有朝一日,有女子能让他愿意再次打开心扉。他对待那人,是否会比当初对待燕儿还较真?就如同,他此时此刻这不苟言笑的严肃。
“好个恩仇并报!”宁夫人竟不吝夸赞,认真道,“你今年也就二十又一吧?年轻人最难得的便是‘忍’字,你这等年纪便能屈能伸,思虑周全,大局为重,不容易呀!”
程亦飞这才意识到宁夫人再试探他,他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伯母谬赞。”
唐静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嘴角也咧出了笑意,十分惊喜,却不自知。宁夫人的目光瞥了过来,将一切看在眼中,不动声色。
这个时候,林老夫人突然闯了进来。她脸色铁青铁青了,健步走到程亦飞面前,不停地喘气,也不知道是走太急了,还是被气着的。
程亦飞蹙眉,终究还是起身,将她搀到一旁坐下,亲自递上一杯水。林老夫人喝了一杯水,不停的捋心口,迟迟都说不出话来。
程亦飞都担心了,“娘,你这…怎么了?你没事吧?”
这话才刚问完,唐家主就闯了进来。见状,林老夫人立马起身,往程亦飞背后躲,捂住耳朵,气喘吁吁地道,“儿子,你,你…你让他出去!让,让他住嘴!娘受不了了!让,让他走!马上走!娘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了!”
太可怕了!
唐家主不仅仅毒舌,而且是个大话唠。他们一开始还是你一言我一句地斗,可是,没几句话后,唐家主就不骂了,开始跟她讲道理,絮絮叨叨,一句接着一句,别说给她插嘴的机会,就是让她耳朵休息的机会都不给。她都逃出来了,他还一路絮叨够来,搞得她都快精神崩溃了。
程亦飞还是疑惑着,唐静早就窃喜了,自家爹爹的嘴功,她自是知晓。唐家主冷冷瞥了林老夫人一眼,倒也没再追过去,他径自倒了一杯茶,润了喉,才又开口,“本家主就最后问你一句,你认不认错!”
林老夫人几乎是在奔溃的边缘,她将程亦飞推过去,道,“此事娘不管了!你自己犯的事情,自己去收拾!娘只告诉你,娘宁可程家绝后,也绝不会让唐静进程家的门的!她休想!”
林老夫人说完就要走,唐家主却呵呵大笑起来,“我唐家之女只招婿不外嫁!你程家就等着绝后吧!”
林老夫人立马止步,气得眼都红了,“入赘?笑话!”
唐家主的眼睛早就布满了血丝,他道,“你别误会,就算他要入赘,本家主也不许!本家主这一趟,是亲自来绝你程家的后的!”
唐家主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掷在茶上,他终于正眼朝程亦飞看了过去,道,“敢碰我唐离的闺女,我阉了你!”
这话音一落,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就只身下林老夫人的喘息声音。程亦飞看着那锃亮锃亮的刀刃,又看了看怒发冲冠的唐家主,他都忍不住噎了口水。如果说他之前只是有些后悔没听唐静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则是满心的悔恨。他不是高估了自己,而是低估了唐家主护女的心呀!他拒绝入赘,而人家就连入赘都不许,只给他一个选择。这件事根本没办法和解!
唐静虽然早料到如此,见爹爹这般气愤,她还是惊着了。她瞅了娘亲一眼,见娘亲还在慢悠悠的喝茶,她十分绝望,也豁了出去。
她道,“爹爹,我其实…”
第603章 他忍俊不禁了
唐静才刚开口,林老夫人就猛地将程亦飞拽到背后去,她也抽出了一把匕首,道,“今日谁要碰我儿子,就先从我尸首上踏过去!”
唐家主轻哼,“吓唬本家主吗?”
林老夫人亦是轻哼,“你不妨试试!”
这个时候,宁夫人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淡淡道,“行了。唐离,你先坐下,先把事情弄清楚。”
唐家主蹙了眉,却仍旧盯着林老夫人和程亦飞,没有让步的意思。宁夫人遂用力将茶杯放下,“嘭”得一声,格外响亮。
唐家主这才回头看去,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收了匕首,转身就走到宁夫人身旁坐下,绷着脸。宁夫人挑眉看他,他避开了宁夫人的眼神,别过头去,用力吐了口浊气。分明是不甘心,却不想跟违逆夫人。
见状,程亦飞和林老夫都是意外的,没想到如此强硬强势的唐家主竟会因为宁夫人一句话而让步。他们并不知道唐家主不仅是个话唠还是个妻奴,对宁夫人绝对的有求必应,绝对服从。一般情况下,宁夫人一蹙眉他就乖,一拍桌他就怂。也就只有事关宝贝女儿,他才如此不服气。
宁夫人没理睬夫婿,她朝林老夫人看去,示意她也坐下。
林老夫人觉得自己若坐下,那便是给宁夫人面子了。这凭什么呀?她迟迟不动。哪知,宁夫人突然拔起茶桌上的匕首,狠狠掷过去,就刺在林老夫人脚下,她声冷如冰,问道,“你坐不坐?”
林老夫人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竟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程亦飞还是很识相的,他就在林老夫人身旁坐下。
至此,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营帐里恢复原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宁夫人会亲自审问程亦飞,哪知道,宁夫人却朝自己的闺女看去,语气严厉,质问道,“你说,那天你们醉酒那夜是怎么回事?”
唐家夫妻俩收到的消息是林老夫人找神农谷老执事做主,说是唐静和程亦飞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却不愿意嫁给程亦飞。程亦飞为了对唐静负责,唯唐静不娶。虽然林老夫人并没有在老执事那边诋毁唐静什么,但是,不知情的人必会误会唐静的为人。
这件事在唐家夫妻俩看来,自是唐静吃了大亏。唐家主甚至都怀疑程亦飞逼迫,算计了唐静。唐家主是气疯了,宁夫人倒还是保持了理智,她亲自查了程亦飞,竟发现程亦飞这小子还不赖。
面对娘亲的质问,唐静低下了头,但是,她还是回答了,“我跟他一道喝酒,然后…然后醒来在客栈里,就发现…”
唐静没好意思说下去,宁夫人立马追问,“你邀他喝酒,还是他邀你喝酒?”
唐静思索起来,程亦飞也低着头,暗暗回忆。那夜在靖王大婚喜宴上,他们喝得酩酊大醉,在靖王府后撞见后开始斗了嘴,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斗着斗着,就一起去喝酒了。到底是谁邀了谁,真真是弄不清楚了。
然而,唐静竟回答道,“我喝得不痛快,就约他继续去酒馆喝。”
程亦飞立马抬眼看来,唐静知道他在看她,她避开了他的视线。
听了这回答,林老夫人嘴角立马泛起一抹不屑,而唐家主则毫无反应,他并不觉得这是大问题。宁夫人并没有表态,她接着问,“又是怎么去客栈的?”
唐静完全没有记忆,但是,她又毫不犹豫撒了谎。她说,“我拉着他去的,喝太多了,走错了客栈。我原本跟舅妈住一块的。”
程亦飞一直看着唐静,那双漆黑的眸子有些深邃,眸光复杂。
林老夫人都轻哼出声了,唐家主仍没把这事当闺女的责任,但是,他听到林夫人的轻哼,立马瞪过去。
宁夫人继续问,“后来呢?”
唐静仍旧低着头,回答道,“后来,后来他就要对我负责,说要娶我,我拒绝了!他还说,他要出征,他跟他娘都交代清楚了。我要是改变主意想嫁,就找她娘做主。他随时都娶我。”
这一回,唐静说的是实话。当初听程亦飞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只有烦躁,可是,如今自己重复了一遍,心中却涌出一股陌生的情愫。她忍不住抬头,朝程亦飞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