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的性子向来也寡淡得很,凡事看得透看得开,甚至很多事情不是因为看透看开,而是根本不在乎。但是,同妻子女儿有关的一切,他可就斤斤计较了。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他原本想起来给妻子沐灵儿写封信,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就沐灵儿的性子,面对这种事不添乱就好了,指望不上什么的。
再三思索之后,金子还是保持了一贯的沉稳,他决定不动声色,假装不知情,先观察观察牧然。
牧然被安排在客房,他仰躺在榻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他那双寂如死水的眼睛闭着,整个人显得特别安静,少了冷意,像个安静的美男子。他的相貌并非一眼惊艳的类型,却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眉目英俊,鼻梁高挺,恰到好处。
安静着安静着,他竟突然睁开眼睛来。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死寂,而是深邃得十分迷人。
其实,他还未睡着。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钱多多那张萌蠢的脸,他就立马睁眼了。显然,他没想到自己会想到她。他起身来靠坐在榻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唇上,渐渐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他思索了什么,许久,他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讥笑。至于他是讥讽自己,还是讥讽什么人,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呵呵,这算什么?小丫头,大惊小怪…”
他躺了回去,却不再闭眼。他安静了,他眼中所有情绪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寂静。那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寂静…
牧然隔壁房间住的是秦墨,他虽然很疲惫,却不舍得错过十五的月光。他双手枕着脑后,仰躺在屋顶上。孤家那副画像就铺在他身旁,同他一块沐浴在月光下。
他很安静,比月光还安静。
孤飞燕和君九辰也还未入睡,他们刚刚回到屋里,下人就送来军中的捷报。程亦飞又打了一场大胜仗,顺利的话,预计一个月后,可以攻到万晋皇都广安城。
不得不承认,程亦飞的速度远远超出孤飞燕和君九辰的预料。要知道,一旦攻下广安城,那就意味着拿下万晋了。
君九辰得了乾冥宝剑,心情本就不错,知道这个消息更是心情大好。他道,“燕儿,依我看,咱们就别去抢战功了。”
孤飞燕不认可,“怎么是抢战功了?这里头本就有你的战功。再者,咱们去战场是助士气!又不跟程亦飞抢着打仗!”
孤飞燕还真不是袒护。这几个月来,君九辰虽不在前线,却给程亦飞提供了好几份关键的情报。别人不清楚,孤飞燕可是一清二楚的。
君九辰见她那较真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他说,“爱妃如此护着本王,本王不胜喜悦。”
孤飞燕这才知他在开玩笑,立马一拳头打过来。君九辰自是任由她打的,而孤飞燕根本舍不得打重,她索性挠起他来。君九辰怕痒,这还是她恢复记忆后才想起的。
小时候,她一要挠他,他就逃。可如今,她一挠起他,他立马反手挠她。她比他更怕痒,敌不过只能逃。
“好了!好了!”
“停!停下!”
“君九辰,你欺负人!停下!”
孤飞燕叫喊着,一个不小心给摔榻上,君九辰立马倾身而去,双手按她两侧,将她困住。孤飞燕抓紧了他的双臂,瞪他,气喘吁吁地说,“你够了!”
君九辰的眸光却渐渐温柔了下来,恰似窗外的月芒,他道,“还不够。”
他说罢,便吻了下来…
第594章 记账,可好
君九辰唇压了下来,温润中透出些许凉意。前一刻还闹腾的孤飞燕,这一刻安分成了乖顺的小白兔。夜寂静,月寂静,烛光亦寂静。唇齿柔软轻触之间,时光似乎都温柔地慢了下来。
哪怕被吻过好几回了,君九辰一靠近,她还是会心跳加速,紧张到双手紧握。紧张却又偏偏无比喜欢,尤其喜欢他这般俯身而来,动作强势霸道,唇齿却温柔似水。
除去先前不明身份,银白假面时的那几回霸道,君九辰的吻总是以温柔开场。他习惯慢慢舔吮她娇柔的唇瓣,柔软细腻,不急不躁。
每每这个时候,孤飞燕总会想起幼时的他,那个温润温和又腼腆的影哥哥。然而,此时他已不是当年的影哥哥了。少年的温和里一旦有了成熟男人的气息就成了温柔,缱绻缠绵。
她在他的温柔中慢慢放松,不仅仅小手放松了,紧绷的整个身体都不自觉慢慢地软了下来。
他再怎么欲罢不能,也一定会暂停片刻,看一看她软绵无力,楚楚动人的模样。他爱极了她此时的眉眼,还有双颊上那一抹动人的红晕,这都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
“燕儿…”
“嗯。”
“燕儿…”
“嗯。”
“燕儿…”
每每到这第三声,她都还未应他。他就又吻了下来,轻轻撬开她的齿贝,渐吻渐深,渐吻渐激烈,好似要吃了她。情到深处,吻至浓烈,他的手总会不自觉轻轻插/入她秀发里,扣住她的后脑勺,像是拥有得还不够。
还不够。
何止他有这般感觉,她亦是如此。她终于控制不住,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他,渐渐同他交缠在一起,难舍难离。然而,即便如此亲密了,她还是觉得不够,像是还少些什么。可到底少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够,却也不能再继续,这吻已激烈到彼此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放开她,埋头在她肩窝里,呼吸粗重,气息炙热;她彻底无力了,身子火烫,意乱情迷。
她情不自禁唤了一声“夫君”,似撒娇,娇娇柔柔又楚楚可怜。他最受不住的便是她这一声柔若无骨的“夫君”。本已克制的他终是忍不住亲吻起她的耳廓、沿着玉颈一路缱绻而下,直至她的心口。他明显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快得让他想失控。
克制和失控从来都是一回事。能为之克制,必能为之失控,只有她能让他勉强自己,也只有她能让他彻底放纵自己…
在孤飞燕的心跳声中,君九辰渐渐失控,要继续吻下去,吻那他从未触碰过的禁区。然而,他按在一侧的左手却突然僵住。他只觉得一股力量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朝左手聚集而来!
他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眼神渐渐恢复明澈。他看着孤飞燕闭着眼睛的沦陷模样,心头顿是涌满各种情愫。欢喜必是有的,宠溺更少不了,自责无奈也有,还有不舍。
明明手心里的力量已经强盛到有失控的苗头了,他竟还看着,恨不得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将这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美好印刻在心里。
君九辰终究还是理智的,他很快就在孤飞燕唇上印了一吻,随后侧头在她耳畔柔声,“燕儿,很抱歉…”
话到这里,孤飞燕瞬间睁眼,她也清醒了。她转头看向君九辰,见他笑得无奈,她又迷茫又羞赧,却听他继续道,“记账可好?”
记账?
孤飞燕还没不明白,君九辰已起身退开。他站在塌边,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此时,他左手的青筋已经都浮了出来。
见状,孤飞燕彻底清醒了,她连忙起身来,“乾冥之力?”
“嗯。”
有过一次经验的君九辰非常肯定,这是乾冥之力在聚集!只是,他不明白,上一次是契约乾冥宝剑,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怕事来,就怕事不来。要知道,面对种种谜团,这把剑和这股力量给予的答案是最可信的。
力量在不停地聚集,君九辰只觉得紧握的拳头快被乾冥之力撑破了,孤飞燕在一旁看着,虽然感受不到那股力量,但是,从君九辰紧锁的眉头也看得出来,他不好受。她不敢出声,就站在一旁看着。不打扰便是帮忙。
很快,君九辰的手就抖了起来,他明显感觉到这次力量的聚集同上一次不太一样。上一次乾冥之力只是聚集而已,这一回却似乎要突破,要从他手里闯出去!君九辰倾尽全力地压制。可是,越压制这股力量似乎越反叛,越要挣脱。
君九辰尽力,却不勉强。
他突然张开五指,摊开手掌放松下来。乾冥宝剑已同他契约,他倒要看看这股乾冥之力想做什么?
就在君九辰摊开手掌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手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印记,是一条金龙。这金龙虽小,却栩栩如生,威武严肃,似随时会腾飞而出,化成真龙。
当金龙印记完全浮现出来,焕出了金芒后,乾冥之力竟突然突破君九辰的手心,流溢出来,萦绕在君九辰周遭。这并不是全部的乾冥之力,只有一半左右,可力量之大,却一下子就将孤飞燕就震开了。孤飞燕摔在一旁,吐出了一口鲜血。
君九辰急急回头,“燕儿!”
孤飞燕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疼得要死,但是,她还是立马爬起来,“小事!你怎么样?”
“没事,你别过来。”
君九辰真的没事,却有种被钳制的感觉,身体四肢都动弹不得。他突然有种直觉,乾冥之力掌控了他,他是宿主,是傀儡。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只是,此时他也无暇细想。因为,萦绕在他周遭的乾冥之力突然朝一旁的乾冥剑冲了过去,直接灌入乾冥剑中。乾冥宝剑吸收了这股力量之后,渐渐浮上半空,长剑出鞘,剑刃龙纹突然就光亮了起来。
这…
乾冥之力在回归乾冥剑?!
乾冥之力,择主而栖,主死另择!若是乾冥之力另择其主,那原主当如何?死?
虽然这个择主的传言同天湖古墓壁画的记载有矛盾。但是,乾冥之力困于北海,又被君九辰所得是事实!传言,并不算假!
君九辰很意外,他看向了自己的手心。此时此刻,尚有一半左右的乾冥之力聚集在他手里,似乎在酝酿着新的一场出逃。
孤飞燕越看越惊,越想越害怕,她突然冲了过去,挡在乾冥宝剑之前,“不要!”
第595章 我不允许
孤飞燕突然冲过来挡,君九辰大惊,脱口而出,“走开!”
孤飞燕非但没有走开,而且张开了双臂。她的小脸严肃地吓人,她盯着君九辰看,确切的说是盯着君九辰的手心看,强硬而固执,“不要!”
此时,君九辰手里的力量已经蠢蠢欲动了,随时都可能冲出来。他完全控制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怒,还是怕,他骤然冲孤飞燕大吼,“滚开,听到没有!”
孤飞燕无动于衷。
他越发地凶了,“轩辕燕,滚开!听到没有?”
这怕是君九辰这辈子至今对她最凶的一次了,可是,哪怕他再凶上十倍,她都不怕他。她永远都不会怕他,因为她有恃无恐,她恃的就是他!
孤飞燕还是没动。
此时此刻,剩下的乾冥之力突然全部聚集到君九辰手心中的金龙印记上,金龙印记同方才一样,渐渐焕发出金芒。
这,意味着乾冥之力要突破了。
如果说君九辰方才有五分怒五分怕,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怒不起来了,他心里头全是恐惧。他一边承受着乾冥之力的躁动,一边看着孤飞燕,那俊朗的眉头紧得都能拧出水来。
“燕儿,我求你,让开!”
他这一求,孤飞燕的眼眶就湿了。可是,她仍旧固执,她直摇头,“它要我夫君的命,我不许!无论如何,都不许!”
这话音一落,乾冥之力突然就冲出君九辰的手心,在他周遭萦绕了一圈,直直朝孤飞燕这边冲过来。而几乎是同时,凤凰虚影在孤飞燕背后乍现,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硬生生将乾冥之力抵挡住。
这力量,无疑是十品凤之力!它在孤飞燕的愤怒和恐惧中又一次出现了!
在北海,凤之力和乾冥之力就抗衡过一次。当时孤飞燕他们都以为两股力量相互消融了,而实际上是凤之力被乾冥之力化解掉了。
凤之力传承而得,噬情之力修行而得,这两股力量皆有品级之分,一品至九品,能得几品力全凭主人能耐。而主死,力尽。乾冥之力是真正的神力,并没有什么品级之分,整股力量便是至强,即便宿主没了,力量仍旧永远存在。
凤之力哪怕是十品,也扛不住乾冥之力呀!如今,凤之力之所以能同乾冥之力抗衡,无疑是因为乾冥之力被一分二了。凤之力抵抗着的只有一半的乾冥之力。可是,即便如此,孤飞燕也非常吃力。
她双拳紧握,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小脸上五官全揪了起来。怎样的痛苦,唯有她自己知晓。
君九辰将她当宝一样宠,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他如何见得了她这边痛苦?如何舍得?他眼里全是她,自己左手手心正渐渐龟裂开,却浑然不知。
他明显感觉道乾冥之力在渐渐地朝她压过去,大有压倒凤之力的趋势。即便只有一半,乾冥之力也足矣令人畏惧的!
他太了解她的倔了,他知道求没有用,可是,除了求,他别无他法,他再怎么努力,都动不了!
“燕儿,让开!当我求你!”
“燕儿,此生我就求你这一次!让开!”
听了这话,孤飞燕终于抬眼看来,她特别凶,就是吼的,“我不!我要你往后日/日月月年年都求我!”
她不要就这一次,不要止于今日。她要很多次,她要有往后无数个日子都有他相伴。
孤飞燕咬着牙根,背后凤凰虚影竟再次出现。这下,都已经逼到她面前来的乾冥之力突然退了回去。
这是奇迹吗?
如果是,她要它继续!她任由嘴角的鲜血流淌,她挺直了腰杆,稳稳地站着,企图去驾驭凤之力。这下,凤之力再次将乾冥之力逼退了一点点。
奇迹,真的可以继续!
孤飞燕大喜,君九辰亦喜。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孤飞燕背后的乾冥宝剑似乎被这半股乾冥之力召唤,再一次金芒大作,竟横飞过来,剑尖直刺孤飞燕后背而来。
孤飞燕还在硬抗,对此一无所知,君九辰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许!”
他怒发冲冠,脚下金芒乍现,竟硬生生迈步了一步,而后,整个人都冲破了乾冥之力的钳制,重获自由!他箭步冲了过去,竟直接穿过乾冥之力,穿过凤之力!他一手将孤飞燕推开,另一手却拦乾冥剑!可是,他并没有拦住,乾冥剑从他手边呼啸而过,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君九辰!”孤飞燕大喊,健步冲过来,“不!不要!不可以!”
可是,她根本来不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乾冥剑刺入君九辰的心口,刺得很深很深,从前胸穿透到后背!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眨眼的功夫之间,快得让谁都没有思考的余地。然而,无论是他对她,还是她对他的思考都是多余的,因为他们对于彼此,都已是本能,生死置之度外。
“不…”
孤飞燕的泪水,夺眶而出。她骤然止步,明明想靠近,双腿却像是失去了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她张着嘴,却忽然哑了,哭都哭不出声。整个世界都寂静了,像是个无声而静止的世界。
突然,君九辰单膝跪了下去,“嘭”一声,打破了世界的寂静。
“呜呜…”
她终于哭出来了,她终于缓过神来了,终于能动了!她扑过去,想抱他却被乾冥剑所挡,不知道该如何抱。她跪在他身旁,呜呜地哭了起来,除了哭,不知所措。
怎么办!
她的影哥哥,她的靖王殿下,她的臭冰块,她的夫君,她的他…快没命了!
怎么办?她几乎崩溃,“呜呜…呜呜…”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她都不敢喊他,更不敢碰他。她害怕,害怕一喊一碰,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怎么办?
“来人!来人…”她喃喃着,喃喃着,忽然惊声,“来人啊!”
她急急站起来,而就在她转身要跑出去的时候,君九辰突然出声了,“燕儿…”
这一刻,孤飞燕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孤飞燕猛地转身看过去,竟见刺穿君九辰的乾冥剑竟变得透明。
这是怎么回事?
第596章 顾云远也有脾气
只见乾冥剑渐渐变得透明,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
孤飞燕这才注意到君九辰并没有流血。她急急折回来,跪在君九辰面前。她是惊喜的,同时也紧张的。她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停在半空,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君九辰…”
她小心翼翼的,都不敢大声喊他。这时候,君九辰缓缓抬起头来看她。他那双凌厉孤冷的眼睛从未如此迷茫过。对于自己身上这剑,对于自己的处境他分明也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孤飞燕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着嘴,又是哭又是笑,不敢出声。不管君九辰的眼神怎样,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看她,她就满足了!
“你怎么了?这…”
她一开腔就是哭腔。君九辰渐渐蹙眉,“燕儿,不要…不要哭。我,我没…”
他都还未说完,眼睛突然一闭,就昏迷倒向一旁。而穿透他的乾冥剑竟瞬间消失不见。孤飞燕连忙过去扶他,手忙交错将他抱在怀中,一而再犹豫,手儿还是颤颤巍巍地往他鼻息下伸去。
就在这个时候,芒仲和秦墨直接破门而去。他们俩今夜都没有值夜。值夜的护卫听到孤飞燕的叫喊后,立马赶来敲门。孤飞燕无暇顾及,迟迟没开门,他们不敢擅自闯入,便去找了他们。
见孤飞燕那探鼻子的动作,秦墨和芒仲都愣住了,都被吓着了。而孤飞燕已经探到君九辰的鼻息了,君九辰的呼吸是正常的。
孤飞燕破涕为笑,像个孩子,“他还活着!”
这下秦墨和芒仲才缓过神。两人连忙健步走入,芒仲将君九辰搀到榻上,秦墨第一时间就取来塌边一件男人大袍替孤飞燕披上。
孤飞燕穿着单薄的底衣,衣襟有些凌乱。她无暇顾及,随手裹住,便让秦墨快去找金子过来。芒仲已等不及发问,“王妃娘娘,殿下到底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九辰身上无伤,呼吸正常,脸色除了看起来疲惫一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孤飞燕刚刚的动作把他们吓得不轻。
孤飞燕道,“刚刚乾冥之力回归乾冥剑…”
“什么?”
门外传来了金子的声音,很快就见金子和牧然都来了。钱多多早呼呼大睡了,这两人却都失眠,一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
孤飞燕遂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大家都很不可思议,金子亲自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生君九辰有内伤。他又找了大夫过来,大夫也没发生君九辰有什么异常。
他好似就只是太疲惫了,睡着了。然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无法放心。孤飞燕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往门外跑去。
秦墨第一时间追出去,“主子!”
孤飞燕没理睬,大步往客房跑去。秦墨心中有数,却还是跟了过去。
很快,孤飞燕就拉来了顾云远。只见顾云远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孤飞燕在回来的路上就言简意赅地说了君九辰的情况,也不知道顾云远是听了,还是没听。
孤飞燕将他拉到榻前,才放手,气喘吁吁地说,“你帮他瞧瞧,我求你了。”
一抹疼惜从顾云远眼底飞闪而过,只是,他还是老样子,又紧张又气愤,一边整理衣衫头发,一边指责孤飞燕,“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一国王妃,怎么就这么无礼!”
若是以前,孤飞燕必会发火,而此时,她就看着顾云远,整个人特别安静。
显然,顾云远守不住她这份安静,他避开了她的视线,恨恨地说,“你看我也没用,三枚金针已用完。我不能坏规矩,我不会再帮你的。”
孤飞燕仍旧不说话,却凑过去,继续盯着他看。一如小时候,她撒娇无效,就这么瞪他,瞪上三天三夜她都瞪。
顾云远再躲开,孤飞燕追过去,继续瞪。顾云远不躲了,低下头。孤飞燕立马在他身前蹲下,仰头看他。顾北月连忙转身,孤飞燕直接抱住了他的腿,继续瞪。
金子已握起了拳头,非常不满。大秦的燕公主岂能这般求人?秦墨那淡漠的眸中也浮出了恼怒,芒仲就更别说了,愤怒全写在脸上。
然而,孤飞燕一点儿都不觉耻辱,至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错觉了,她竟看到顾云远的眼眶有些红。
她正想看清楚些,顾云远突然别过头去,大大地吐了口气,他说,“靖王那脸色一看就没什么大碍,怕是太疲惫了,顶多昏迷个三日。王妃娘娘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你都呕了血,内伤必是不轻!”
孤飞燕大喜,她压根没有将顾云远后面的话放在心上,她立马松手,大步朝君九辰走去。她坐在塌边,拉起君九辰的手来,紧紧握着,高兴坏了。
顾云远回头看去,视线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眸中不自觉浮出了一抹愠怒。他看了一会儿,便拂袖而去。众人都只当顾云远还在做戏,故作不高兴。然而,顾云远到了门口,却突然止步。
他不是在做戏,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手按在心口上,连自己都后知后觉。他正要回头,却突然停住。他站了一会儿,往嘴里塞了一颗甘草糖,才离开。
担心孤飞燕伤势的可不止顾云远,金子亲自为孤飞燕疗伤。一番折腾,天都亮了。
芒仲和秦墨都守着君九辰,都被孤飞燕赶走了。她很疲,却还是亲自守着。差一点点就失去了,她心有余悸,如何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