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大夫互相看了一眼,几人先后走了出来,一边将手里的药材交上去,一边报上猜测出来的药名以及功效。这些人当中有对亦有错,对的眉飞色舞,错的则垂头丧气,待轮到周明华时,他将手中长着椭圆叶子,看着就像路边普通杂草的药草放到桌上,行了一礼道:“此药草名为子母草,功效为安胎定神,对于胎动不安的孕妇有奇效。”
第九百六十六章 如愿以偿
见他答的分毫不差,齐太医略有些惊诧,因为在这些药草中,最冷僻的莫过于这个子母草,除了太医院的太医之外,很少有人识得,当下道:“你从哪里识得这子母草?”
“启禀齐太医,草民并不曾见过子母草,只是家师曾经画出此草的样子教授草民所以草民识得。”
不等齐太医问其师父是何人,旁边的副院正已经递过一张纸来,正是周明华的记录,看着那张纸,齐太医也想起来之前收到的两封信,当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你叫周明华?”
“是,草明就是周明华。”在回答这句时,他心里是极矛盾的,明明自己是姓靳,却不得不背弃祖上传下来的姓,改成另一个;可是他虽无它法,想要入宫为大哥报仇,就只有这个办法。
齐太医抚着颔下的山羊须点一点头,示意周明华站到一边。
看到这一幕的瓜尔佳氏已是忍不住笑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缘,昔日我用子母草为你保胎,徐太医知道后将子母草收入太医院中,为众太医所知,而今齐太医偏这么巧的又用子母草来考徐太医的徒弟。”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看样子,连老天爷都想让他入宫了。”随着凌若这句话,第二轮考校已经结束,包括周明华在内的五人进到了下一轮,而最后一轮比的是悬丝诊脉,要他们凭丝线诊出患者得的是什么病。
在周明华就要接过绑好的丝线时,凌若突然出声道:“齐太医,本宫近几日感觉身子颇有些不适,不如就让这位大夫替本宫悬丝诊脉。”
齐太医不明白凌若突然这么说的用意,却不曾多问,应承一声后命小太监替凌若系上丝线,在小太监将丝线递给周明华时,他道:“周明华,你好生替熹妃娘娘诊脉,然后将脉案如实告诉我等。”
周明华蓦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犹若天人的女子,那便是师父说过的熹妃娘娘?也就是保下他靳家人性命的熹妃娘娘?
见周明华一味盯着熹妃,迟迟不曾接丝毫,齐太医轻咳一声,后者顿时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接过丝线,专心于从丝线上传来的微弱脉像上,至于那些疑问皆被他压在了心底,他明白,想要有资格问出那些问题,必须要通过最后一关,成为真正的太医。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周明华方才抬起头道:“熹妃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心肺经脉虚弱了些,只要善加调理便不会有事。”
凌若微微一笑,待宫人解开腕上的丝线后,道:“那本宫就等着来日周太医为本宫调理开药了。”
在周明华还懵懂的时候,人老成精的齐太医已经会过意来,走到周明华身边轻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谢熹妃娘娘大恩,从今日起,你便是太医了。”
周明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齐太医,你是说我…”
“是啊,娘娘亲自开了口,难道还有假吗,赶紧谢恩。”齐太医笑着说道,真不知这个周明华是什么来头,徐太医,瓜尔佳氏氏一族还有熹妃娘娘都力举保他,而且周明华前两轮的考校,他都还算满意,自然乐得顺手推舟,卖这个人情。
周明华大喜过望,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跪下道:“草民多谢熹妃娘娘大恩大德,草民此生没齿难忘。”
“起来吧,明日记得来本宫宫中诊脉,为本宫调理身子。”在这般说完后,她与瓜尔佳氏携手走出了太医院。
仅仅在凌若离开后不久,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坤宁宫,彼时,那拉氏正拿着煎子在修剪花枝,待小宁子说完打听来的消息后道:“知道这个周明华是什么来头吗?”
小宁子摇头道:“这个奴才尚不清楚,只知他是浙江桐乡人,刚来京城没多久,家世…似乎很寻常,并无特殊。”
那拉氏将一枝多余的花枝凈剪下,冷然道:“没有特殊,会成为徐太医的徒弟,会得到他的举荐还有整个瓜尔佳氏的支持,熹妃会亲自点他为太医,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小宁子赶紧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觉得…”
不等他说下去,那拉氏已经将剪子交给迎春,直起身道:“好了,你怎么觉得本宫不想听,总之这个周明华一定有问题,明ri你出宫一趟,将这件事告诉英格,让他将周明华的底给本宫查清楚。”待小宁子答应后,她又道:“对了,最近刘氏那边怎么样了?”
小宁子忙赔着小心道:“回主子的话,自从温氏一事后,谦贵人一直待在长明轩中养胎,不离开一步;奴才听说眼下所有谦贵人用的东西,都看得很严,不经太医验过,绝不用。”
“刘氏也算是吃一垫长一智了,晓得提防宫里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不过许多时候,还是防不胜防。”小宁子听不出那拉氏这么说的用意,不敢随意接口,只垂目盯着自己鞋尖。他之所以在众多宫人中一跃而出,被那拉氏看重,便是因为他懂得掌握自己的分寸,晓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在静了片刻后,他耳中再次传来那拉氏的声音,“让舒穆禄氏来见本宫。”
“嗻!”小宁子快步离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见舒穆禄氏随他一道进来,对正在净手的那拉氏屈膝行礼道:“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慧贵人免礼。”那拉氏和颜悦色地说着,在拭净双手后又道:“昨日不见慧贵人过来,本宫担心成嫔那边又给你难堪,所以传你过来一趟,还望慧贵人莫要见怪。”
舒穆禄氏刚直起的双膝连忙再次屈起,“娘娘对臣妾关心有加,臣妾赶紧尚来不及,怎会有见怪二字,娘娘这样说,可是要折杀臣妾了。”
“快起来。”在示意她起身后,那拉氏转身进了正殿,殿内没有烧地龙或是炭盆,所以比外头暖和不了多久,她接过孙墨递来的平金暖手炉对随她一道进来的舒穆禄氏道:“对了,成嫔那边可还有为难你?”
第九百六十七章 皇后之意
舒穆禄氏低头道:“回娘娘的话,成嫔自从上次被皇上罚了眷抄宫规后,再不曾为难过臣妾。”
“甚好。”这般说着,那拉氏嘴角的笑意一深道:“既如此,那慧贵人应该有更多的时间侍候皇上对吗?可为何皇上总是去承乾宫与长明轩,而不是你的水意轩呢?”
舒穆禄氏心中一跳,越发垂低了头道:“臣妾常去养心殿侍候,但…”
“但还是留不住皇上对吗?”那拉氏轻轻扣着怀中的暖手炉,尖利的护甲在碰到手炉时,发出“叮叮”的声音,“慧贵人,本宫费了那么多精力,方才为你挣来今日的地位,你自己可也要上点心,否则恩宠一旦薄下去,想再恢复可就难了,而本宫不可能帮你一辈子。”
舒穆禄氏惶恐地道:“回娘娘的话,臣妾已经尽力了,可是刘氏如今怀着身孕,皇上难免厚待几分。”
“那熹妃呢,她可没有怀孕,也不及你青春妍丽,皇上为何还是常常过去?”那拉氏展一展绣着牡丹纹的袖子,看着神色窘迫的舒穆禄氏,语气一缓道:“本宫并不是苛责你,只是你是本宫看重的人,又有一双那么诱人的眼睛,实在不该止步于此,更不该输给任何人。再说贵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名份,对你来说实在太过委屈了,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舒穆禄氏暗自吸了一口气,垂首道:“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那拉氏扬着缀着细碎晶石的眉梢意味深长地道:“本宫等着慧贵人的好消息。”
舒穆禄氏唯唯应着,待得从坤宁宫走出来时,虽然秋阳明澈耀眼,她却浑身发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在走到无人的角落里时,雨姗忍不住道:“主子,皇后娘娘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奴婢听得云里雾里?”
舒穆禄氏没有说话,倒是一旁扶着她的如柳摇头道:“亏得你还一直在旁边,居然连这也没听懂,皇后娘娘明摆着是要主子除掉谦贵人或是熹妃娘娘。”
“竟是这样吗?”雨姗惊呼一声,有些不敢相信皇后竟藏着这样恶毒的心思,旋即又愤愤道:“她既是瞧着熹妃与谦贵人不顺眼,为何自己不动手?”
“皇后娘娘向来最擅长借刀杀人,又怎么会自己动手呢!”舒穆禄氏终于开口了,冷冷道:“我虽然不清楚温如倾的事,但以前曾在皇后宫中见过她,想来,她也是皇后手中的棋子,可她出事时,皇后说什么了吗?不过是一句‘太后持丧期内不宜见血光’罢了,从此再没有只言片语,任由温如倾在冷宫中自生自灭。”
雨姗左右瞥了一眼,见没人经过,小声地道:“皇后心可真狠。”
“不是皇后心狠,而是宫中本就该如是。”不知是因为见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还是因为吃多了迎春送来的药,舒穆禄氏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适应宫中的生活,就像之前她故意害得成嫔受罚,害得绘秋被打落满嘴牙齿,一切都再自然不过,甚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都不会生出半分内疚来。
如柳默然不语,在宫里,你不害人,别人就会害你,想要独善其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好比死去的惠妃,她从不争宠,只安心抚养静悦公主长大,结果呢,静悦公主远嫁准葛尔,生死不明,惠妃自己也被亲妹妹害死,化为一捧黄土。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依着皇后的意思去害人吗?”面对雨姗的问题,舒穆禄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如柳轻声道:“你说呢?”
如柳犹豫了许久,方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道:“主子是皇上亲封的贵人,这一辈子都只能生存在紫禁城中,所以奴婢请主子一定要善自珍重自己,千万莫要再像以前那样。”
“我知道。”舒穆禄氏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无宠被绘秋任意欺凌的时候,是的,那样的日子她绝不想再回去。
雨姗还待再问,如柳已经一把拉住她道:“别多话了,赶紧扶主子回去。”
“可是…”雨姗刚说了两个字,一只秋日下冰凉的手已然扶上她的脸颊,同时耳边传来舒穆禄氏的声音,“咱们现在都是皇后的棋子,皇后说怎么做便只能怎么做,否则…温如倾便是我的下场,明白了吗?”
雨姗仰头看着她,不无担心地道:“主子,可这样太危险了。”
舒穆禄氏摇头,露出怆然的笑意,“傻丫头,宫里本就是处处危机的地方,我所要做的,就是在危机中求生,若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那就等着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吧。”
雨姗感觉到舒穆禄氏心中的悲凉无奈,低头不再说话,在扶了舒穆禄氏回到水意轩后轻声道:“主子您歇会儿,奴婢给您沏盏茶来。”
待其下去后,舒穆禄氏目光一转,落在比平日里沉默许多的如柳身上,“怎么不说话?可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不对?”
如柳忙摇头道:“不是,主子所说的每一句都很对,奴婢只是在想皇后,若主子真依皇后之话,除去了熹妃与谦贵人,那么皇后下一个人要对付的人会不会是…”后面的话似有些难以出口,犹豫了很久都未说出口。
舒穆禄氏心中有数,在接过雨姗递来的茶后道:“你怕皇后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我对吗?”
如柳咬牙道:“是,皇后不会坐视主子得宠,一旦没了威胁,就必然会像舍弃温氏一样舍弃主子;就算以后宫里再有什么人冒出来成为新宠,但后年就是选秀之年,皇后大可以从中再择棋子来利用,对皇后而言,棋子是永远不会没有的。”
舒穆禄氏睇视着在茶汤中沉浮的茶叶,一字一句道:“所以要想不被皇后舍弃,就不能成为无用之人,温如倾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进了冷宫,而我绝不会重新她走过路。”
自那拉氏在她每次侍寝后让迎春送来药开始,她就知道那拉氏不是真心待她好,更不是一个善于之辈。所以她虽表面对那拉氏尊敬,心里却处处提防,尽量不让那拉氏抓到她任何把柄。
第九百六十八章 答应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可想着容易,做起来便难了,主子要让皇后不能舍弃,就必然不可以真除了熹妃与谦贵人,可这样一来,您便是违背了皇后的意思,她同样有可能对主子不利。”
舒穆禄氏轻叹一口气,身子往后仰了几分道:“难的事又岂止一桩,熹妃是什么人,虽已过妙龄,却依旧得皇上盛宠,且皇后娘娘身子好了这么久,皇上却一直没有开口说将掌管六宫之权交还给皇后,依然由熹妃暂摄,可见其对熹妃的信任;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要扳倒这棵大树谈何容易;再说刘氏,经过温氏一事后,她比平日里更加警惕,整个长明轩几乎可说是针cha不进,水泼不进,要除掉她的孩子,难如登天。”
听到这里,如柳也没了主意,“那…那可怎么是好?”
舒穆禄氏抚一抚额,疲惫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条路可以让我走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摆脱棋子的身份,成为像那拉氏一样的控棋人,但她会努力朝这个方向走向去,哪怕遍布荆棘,也绝不放弃。
翌日,莫儿更在替凌若梳洗,便见三福进来,打了个千儿道:“主子,周太医来了,正在外头等着主子呢。”
凌若看着镜中发髻高耸的自己,颔首道:“知道了,让他在外头等着,本宫过会儿便出去。”
待在三福出去后,莫儿好奇地问道:“主子,这位周太医便是靳太医的弟弟吗,他真的成为太医啊?”
凌若透过打磨光滑的铜镜斜睨了她一眼道:“你自己的事还没弄好,倒有心思去管别人。”
莫儿吐了吐舌头,她晓得为了自己的事,主子甚是头疼,不敢再说什么,在替凌若收拾妥当后扶了她出去。
周明华一看到凌若出来,连忙起身长揖一礼,有些生疏地道:“微臣见过熹妃娘娘,娘娘吉祥。”
凌若坐下后温和地道:“起来吧,本宫面前不必多礼,莫儿,给周太医看座。”待周明华起身,她又有些内疚地道:“在周太医背弃祖姓入宫为太医,实在是委屈了。”
刚刚坐下的周明华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正色地道:“微臣知道,微臣今日能够如愿站在这里,多亏娘娘护持和费心安排,微臣不过是改了个姓而已,如何敢言委屈。微臣如今只有一个心愿,就是知道是谁害死了微臣的哥哥。”
看着那双与靳太医相似的眼睛,凌若不由得想起了靳太医死时的惨状,有些难过地道:“本宫就算告诉你,你又能如何,寻他报仇吗?”
一听这话,周明华顿时红了眼,攥着双手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算拼却微臣这条性命不要,也定要他血债血偿!”
“胡闹!”凌若骤然冷喝,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是紫禁城,是皇宫,你若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了人,还有命活着吗?”
“早在我准备入宫的时候,就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只要能替大哥报仇便可。”周明华激动地忘了应有的自称,双目红得像要滴下血来一般。
凌若声音冰寒地道:“只怕你拼却了性命,也不过是让黄泉路上多一条亡魂而已,根本报不了仇。”不等周明华说话,她已经再次道:“本宫知道你是什么打算,下毒是吗?哼,幼稚,在这里有的是试毒的法子,除非你医术高过你师父,否则还没等你下完毒,那边就已经验出来了,到时候仇没报,自己倒是先死了。靳明华,你大哥已经死了,靳家只剩下你这一条血脉,你是否想让靳家绝后,想让你家中的老母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周明华张嘴欲言,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颓然无奈地低下头,若真像熹妃说的那样,他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了。
看着他怅然若失的样子,凌若语气一缓,叹然道:“本宫知道你报仇心切,更理解你心中的恨,当日本宫看着靳太医为避剐刑而被迫自尽,心中亦是万分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只能去接受,接受事实,唯有如此,才可以清楚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见周明华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她继续道:“仇固然要报,但必然要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让恶人付出该有的代价,为了这种人失去性命,可是不值得。”
周明华咬一咬牙,跪下道:“请熹妃娘娘为微臣指点迷津,微臣此生此世,皆以熹妃娘娘之命是从,绝不敢有背。”
“好!”在简短的一个字后,凌若起身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本宫可以告诉你仇人的名字,但你必须答应本宫一件事――忘记自己身为靳明华的事,从这一刻起,你只是周明华,从浙江桐乡来的周明华!”
周明华晓得凌若的意思,是要自己暂时放下仇恨,哪怕明明对面站的是仇人,也要守着臣子该的本份,直至机会来临的那一刻,方才一口咬上去,将对方得断气。不过,这个机会可能要等很久,久到让他觉得每一天都像在煎熬,又或者一直没等到。
凌若没有催促,只慢慢抿着茶,她知道要做出这个决定,对周明华而言是极其艰难的,但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也就没有报仇的资格。
许久,周明华终于咬一咬牙,艰难地道:“是,微臣答应娘娘。”
凌若点头,亲手扶起他道:“害你兄长的不是别人,正是坤宁宫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周明华面孔扭曲,额上青筋暴跳,过了许久,暴跳的青筋方才缓缓平复下去,面孔亦恢复了正常,“是,微臣记下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凌若终于放下心来,“本宫既然安排你入宫,就一定会帮你报仇,你要做的就是莫让仇恨蒙敝了双眼,失去应有的冷静。”在周明华一一答应后,她回到椅中坐下道:“好了,你替本宫把脉开药吧。”
周明华愣了一下,没想到凌若竟然真的让他把脉开药,不由得道:“微臣跟师父不过才学了几个月,医术未精,怕…”
第九百六十九章 怀疑
凌若哂然笑道:“本宫都不怕你怕什么,徐太医既然肯让你参加这一次的太医考试,便是相信你的能力,你该相信你师父。再说本宫让你过来是为本宫诊脉开方,你若什么都不做,岂非让人怀疑。”
周明华愕然道:“难道微臣开没开方,别人也会知道吗?”
“在宫里,从来没有永远的秘密,只在于哪一个秘密可以隐藏得更久一点而已。你记着,不论做什么事,都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否则你会发现自己在宫中寸步难行。”这般说着,凌若已经伸出手。
周明华在细细体会了一番她的话后,露出若有所悟之色,点头道:“微臣明白了,以后还请娘娘多多教诲。”
见周明华领悟的如此之快,凌若颇为满意地道:“只要是本宫能教的,一定会悉心教导你,只盼你千万不要辜负本宫的期望。”
周明华答应一声,上前隔着丝帕为凌若诊脉,得出的结果与昨日大致相同,在仔细斟酌药xing后开了方子。
在周明华准备离去时,凌若忽地道:“对了,你进宫之前,家里的事可安顿好了?还有本宫派去的那个人,你见了吗?”
说到这个,周明华露出难得的笑容,拱手道:“此事微臣尚未来得及谢娘娘,不止安排微臣入宫,还专门请了人来以微臣的身份照顾微臣娘亲,让微臣可以安心留在宫中。”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言谢意,另外,你娘亲虽有人照顾,不需担心衣食,但并不是没代价的,你再不能当众宣称自己是靳家的儿子,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唤娘亲,因为在律法还有身份上,你已不再是靳明华,那个人才是;你最多只能偶尔去看一眼。一旦被人查到你是靳太医的弟弟,那么你与本宫还有举荐你入宫的谨嫔家人都会有危险。”
周明华目光坚毅地道:“微臣知道,世事向来不可能十全十美,能做到这一步,微臣已经很满足了,娘娘大恩,微臣会永远记在心中。”
随后几日,凌若一直照着他开的方子服药,面色渐渐红润了许多,胃口也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瞧见什么都没食欲。
看到凌若这个样子,胤禛颇为高兴,对凌若越发怜爱,处理政事之余,最常去的便是承乾宫,其次则是刘氏的长明轩。
一时之间,宫中便以凌若与刘氏风头最甚,舒穆禄氏与佟佳氏虽也有几分宠爱,但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进了十月后,除了四季常青的树之外,已难以再看到一片绿叶,原本一到夜间便叽喳不停的秋虫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