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他一夜间消失,老臣认为不外乎几个原因,第一那就是被大唐军队攻伐所致,既然殿下说不存在这种可能,那么就只有瘟疫和宗教因素了。
玄奘在自己的书里说楼兰国笃行佛教,乃是小乘教派,所以宗教之说也能说得过去,而老臣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因为缺水所致,据郦道元《水经注》记载,东汉以后,由于当时塔里木河中游的注滨河改道,导致楼兰严重缺水。敦煌的索勒率兵千人来到楼兰,又召集鄯善、焉耆、龟兹三国兵士三千人,不分昼夜横断注滨河,引水进入楼兰,缓解了楼兰缺水困境。但在此之后,尽管楼兰人为疏浚河道作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和尝试,老臣以为,楼兰最终还是因断水而废弃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需要实地查验,如果陛下有心探明真相,老臣愿意带着学生走一趟楼兰,去实地看看,如果是意外因素导致楼兰消失,我们也好早日想出应对之策。“
李承乾点点头说:“先生说的在理,楼兰消失必须查验清楚,如果是军方所为,这一次定然不能饶恕,如果是天灾,我们需要知道原因,孤王这次过来,就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准许书院组织一队人马出塞,去查个究竟,此事不得大意。左武卫会派出护卫力量,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就了现在天怒人怨的后果。“
第三十二节老狐狸和小狐狸
李纲先生表现的非常平静,李承乾低下冇身子征询他老人家的意见,老先生抬起头看了李承乾一眼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大唐既然是宗主国,那么就要负起宗主国的责任,战争总有平息的一天,不管如何杀伐,总会过去的,活着好好地生活才是最终的主流,楼兰的人没了,不是楼兰没了,要分清楚,书院可以派金竹先生去楼兰,他早年一直想去西域看看,没有机会,现在去也不错。
殿下,我不管在西域发生了什么,书院先生和学生的安危必须是首位的,告诉西域的那些杀才,如果书院的人出了意外,老夫不管是什么意外,都会问罪于他们。
不要以为书院都是些老头子,这些老头子要是发怒,会让他们在地狱里都后悔,不追究他们一百年的责任,书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李承乾愣了一下,头一回听慈眉善目的老先生发狠,而且把话说的如此的决绝,如果书院的人出了事情,看么样子他连那些人的子孙都不愿意放过。
“难道山长看出其中有什么端倪不成?”
李纲恨恨的拍了一把椅子扶手怒气冲冲地说:“还能如何?无非就是天灾人祸而已,老夫对天灾心存疑问,再大的天灾也会有人能幸免,既然一个人都看不见,那么,牛羊,猪狗,鸡鸭,难道也死绝了?就算是瘟疫,人会染病,难道连鸡鸭都会染病不成?
金竹说可能是水源没了,水源没了那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人群搬离也要有一个过程,难道他们搬了家就不需要锅碗瓢盆这些东西了?这些东西很便宜么?
哼,哼。哼,这些杀才抢人抢的红了眼了,云烨以前说会出现羊吃人的情形,现在不就是么?一个个穿着笔挺的毛料,就不想想都是从哪来的,汉人不会放牧,老夫听说草原上已经没有流浪的牧人了,还不是都被抓去放牧了。
云烨,你说说。你家的牧场上有多少人!“
听见老先生发脾气了,云烨连忙凑过来说:“学生家里的牧场在阴山脚下,都是那日暮收留的一些少年在放牧,绝对没有去抢人,估计也就两三百人吧。”
“放屁!你的那个管事云九。现在已经是书院纺织作坊的头号供货人,占了书院羊毛供货量的七成,书院的作坊光织机就有三百架,你自己算算,两三百人养羊能供得起这么大的作坊日夜不停地纺织吗?”
这也就是云烨站得远了点,要不然又会是一口唾沫,云烨挠挠脑袋。说实冇话,他真的不清楚自己的牧场有多少人,牧场是那日暮的,自己从没过问过。不过,可能,好像两三百人确实养不了那么些羊,能把书院的作坊供应上。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刚好看见老钱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就把他叫进来说:“老钱给先生说说咱家牧场到底有多少人。说清楚,不要隐瞒。”
老钱缩着脑袋看看云烨,又看看发怒的李纲,期期艾艾的小声说:“原来就是两百三十三人,包括咱家送去的那些护卫和家臣,现在,现在,也许超过两千人了,您也知道,二夫人以前就很喜欢捡东西,云九去了以后,好像又捡了一些。”
李纲无奈的对李承乾说:“你听听,三五年就增加了小两千人,估计都是壮劳力,以前草原上的一个中型部族,能凑出两千控弦之士已经是了不得了,现在一个云家都是这样,你还指望草原上别的家族会如何做?
老夫坚信,他们没胆子掳掠唐人,因为会被陛下砍头,草原上就那么些人,侯君集杀了十年,即使没杀绝,也没几个人了,这些人都是从哪来的?还不是大军劫掠过来的,能被劫掠的只有西域人,老夫认为,这件事十之八九就是边军干的。
书院的人如果查出了事端,说不定会被灭口,老夫必须早作准备,这次去楼兰,金竹不要带队,一个烂好人哪能和那些杀才对阵,许敬宗去,把云烨的徒弟狄仁杰带上,金竹只负责查验,再带上你门下的十个学生,走的时候再把黄鼠也带走,就这么定了。“
李纲发完话,云烨和小武就急了,云烨连忙说:“先生,狄仁杰和小武的婚事就在下个月,您看,要不然弟子跑一趟?”
李纲撇着嘴说:“心疼了?狄仁杰也是书院的弟子,老夫还能支使得动,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不找些聪明人去,迟早会出篓子,婚事耽搁一半年的有什么关系。”
人群里的狄仁杰连忙站出来对云烨说:“师父,既然山长认为弟子还有些用处,弟子自然遵命,正好听说西域之地视野辽阔,弟子去见识一下也好。”
小武狠狠的白了狄仁杰一眼,立马就换上了一副迷人的笑脸,刚要对李纲说话,狄仁杰向前一步插在两人中间躬身对李纲说:“学生领命!”
李纲笑眯眯的在狄仁杰肩膀上拍了拍说:“好样的,男子汉大丈夫总要建功立业才好,如此才能在家里挺直胸膛,小心些,把人都安全的带回来。”
狄仁杰把身子低下来,好让李纲拍的舒服些,云烨叹了口气,他看见小武在拧狄仁杰的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
自己去不成,刚才那句话也就是为难一下李纲,岭南水师的大统领留在长安已经被人家诟病了,玩船的去沙漠里干什么。
李承乾听了李纲的话,也觉得大是可疑,准备回去就好好审问一下边军的信使,这一次左武卫派出去护卫的人手必须是精兵强将才是。
回家的路上,狄仁杰一直在对小武说好话,可是小武的粉脸冷的能刮下一层寒霜来,不管狄仁杰怎么说,手都不离开他腰间的软肉。
“小武,不要为难小杰了,你也看到了,今天就没办法拒绝。”云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师父,李纲先生这是在敲咱家的竹杠,本来不需要小杰去的,他硬是把小杰弄去就是在打咱家护卫的主意,小杰去了,您一定舍不得就让他一个人去,怎么也会派几个高手一起去,这样大家的安全都有保障,老狐狸!“
“哼,你才是小狐狸呢,不用你动心思师父都明白,小杰去楼兰必定要路过鄯善,鄯善城的东门外有一家叫做东来顺的羊肉馆,你进了门只说要两斤涮羊肉,再来半斤蒜瓣下酒,就会有人来接应,这个冇牌子拿好了,他见到这个牌子,就会全力帮助你。“
小武惊奇的看着师傅把一个烂糟糟的木头牌子递给了狄仁杰,她虽然不知道接应狄仁杰的会是谁,既然这个木牌师父一直随身装着,就证明这个人非常的了不起。
“你去西域,狗子随你一起走,铁蛋就在长安,你把他也带走,熙童把儿子留下来,就是想给儿子找条出路,不好意思和我要官,留下来就是托付我想办法呢,这一次,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他派职位,家里还有三个西域的老兵,一起带上。
火药我去问李泰要,听说他制造出来了一些新式武器,有必要的话把火油也带上,罐头,野战干粮,对了,我会教你怎么在沙漠里取水,你记住了,在沙漠里千万不敢离了水,水装在皮囊里容易腐败,多储备一些葡萄酿,装水的玻璃瓶子我也会给你备好。
我不管你在沙漠里能不能发现什么,闯了天大的祸只要回到长安,师父总会有办法,保住命才是你要干的事,我给你配备这些人手和物资,不是要你建功立业,是给你保命用的,想要建功立业,回到长安有的是机会。“
狄仁杰跪在车厢板上恭恭敬敬的和小武向云烨行了礼,哽咽着说:“师父如此牵挂小杰,倒叫我无地自容了,弟子一定会安安全全的回来,不负师父所托。“
“这就对了,咱们家的人个个都要长命百岁的,在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情形下,再说为国为民的话,这人啊,分胜负不在一时,有时候只要你比对方活得长,你就赢了,记住了,西域的那些杀才抱着的宗旨都是富贵险中求,咱们没必要,不思进取也比这样白冇痴的理念强一百倍,活着,就有一万种可能。“
云烨每说一句,小武就在一旁点一次头,还不停的嘱咐狄仁杰千万不要忘了,还一个劲的对狄仁杰说,哪怕就是逃回来,也不丢人,只要回来就立刻成亲,绝对不会有谁看不起谁这回事。
回到家里才知道老钱为什么会去书院找自己,原来程处默过来了,这家伙如今又进了左武卫,挂了一个校尉的头衔整天的晃荡,不知道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听说左武卫要出兵了,我领了这个差事,打算去西域逛一圈,到你家来混些出去用的东西。“正在仓库里东翻西找的程处默见到云烨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
第三十三节买天下
不用说,程处默也是要去楼兰了,云家的仓库很多,云烨有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的嗜好,这条蟒皮袋子就非常的适合沙漠旅行,不但能装东西,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能够防虫蚁,毒虫,如果把口子扎紧吹足气还能当气囊使用。
岭南的蟒蛇很多,云家的商队收集了很多的蟒蛇皮,这样的口袋狄仁杰和狗子,铁蛋他们都需要,至于程处默他更喜欢那个蛇皮马包,程处默又到武库拿了两把强力手弩,没对云烨说自己要去那里,云烨也没有问,军中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等到程处默和狄仁杰他们见面的时候自然知道为什么要去楼兰了。
“东西我会给你准备好,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能拿的尽量都拿上,都是有用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好死不死的去哪个鬼地方,明明都把那里的人当牲口使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看重的样子,注意了,千万不要和边军起冲突,要是激起了那些杀才的杀心,把你们折在那个鬼地方那就太不值了,我们事后就算把边军全部杀了,也无济于事。”
程处默选了一车的东西,在上马的时候送他出来的云烨嘱咐了一声。
“嘿嘿,你放心,我从小就是在军营长大的,军营里的规矩我懂,如果出了意外,全身而退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咱们几家都是将门,边军虽然无法无天,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对我下手,老爹说了,只要能把书院的人全须全影的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至于别的事情自然有人会给出答案。”
云烨点点头,有了程处默,狄仁杰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这样也好,程咬金的好多部将就在西域当将军,对那里非常的熟悉,不像云烨的部将上了岸就屁用不顶,老爷子这几年虽然不领军了,但是威名仍在,只要是军伍上的没人敢小看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
在后世的时候云烨就知道楼兰的消失就是一个非常大的疑团,死了好多人也没弄明白,现在楼兰人刚刚消失。说不定能够找出什么疑窦来。
不过这和自己无关,李二最近在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是叛逆,只要有疑点的事情就想弄个清楚明白,宫里面的变化很大。以前的一些老熟人消失了,现在进宫,去了前殿就认识严松,去了后宫,就认识一个断鸿,别的宫女,宦官一个都不认识。上一次骑坐在白玉栏杆上休息一下,都有拿着拂尘的宦官过来撵人,宦官虽然被揍了一顿,那个家伙依然要求云烨从栏杆上下来。捂着脸说那段栏杆是他负责的。
李二不知道怎么想的,和勋贵们待在一起似乎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但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东闻闻西看看。却没有半点的忧虑,兴致来了还坐在坊门底下和晒太阳的老汉胡吹几句。一起咒骂两声骑马经过的骑士,嫌他们把冇土扬起来了。
小武给狄仁杰做了酸菜粉条白肉锅,大唐的菘菜长不大,怎么长也没有后世十几斤一颗的模样,绿了吧唧的只有手掌大,云烨想吃酸菜了,入冬前腌了一大缸,虽然也会变酸,但是吃了一次之后,云烨就一点都不喜欢了,原来能熬制成奶白色的酸汤,是自己的最爱,现在绿了吧唧看一眼都没胃口。
可是云家人却非常的喜欢,家里往年也腌制菹菜,可是味道和家主腌制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尤其是狄仁杰,最喜欢吃酸菜粉条白肉了,而且百吃不厌,小武口味有点像云烨,非色香味齐全者不食。
端着一碗面条蹲在房檐下等着看下雪,小丫扭着腰身从自己面前经过,丑丫头终于知道打扮了,一身贴腰身的淡黄冇色襦裙,外面罩一件纯白色的狐皮大衣,居然把一个丑丫头穿的漂亮起来了,小丫巨大的活动量造就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神器,往日丝毫不显的胸部,居然也有了那么几分饱满,女为悦己者容这是实话。
一碗饭吃完,雪还是没下,小丫已经来回走了三四趟了,云烨烦躁的把饭碗扔在地上没好气的对小丫说:“看见了,很漂亮,会把李佑迷死,你能不能多穿一点,谁家的大闺女光着脖子四处乱窜,也不怕冻着受了风寒。“
小丫立刻就扑上来趴在云烨的背上撒娇,她就是露出光脖子给哥哥看,嫂嫂拿着她的嫁妆,不准她使用,其中有一串粉色的珍珠她现在就想戴。
“都说是嫁妆了,现在打什么主意,谁听说过戴上珍珠链子就能保暖?马上就要下雪了,外面冷得手都伸不出去,你要是受了风寒,还怎么去给李佑送吃的?“
小丫怏怏的走了,很有规矩的把哥哥的饭碗也一起收走了,云寿带着两个家丁准备出门,见到父亲在房廊下看着父亲大声说:“爹爹,孩儿去查看一下庄子,马上就要下大雪了,新来的几户人家房子没造好,住在草棚里,孩儿去看看结实不结实。“
这得允许,我孩儿知道关心自家的庄户了,虽然知道他跑去山坡上撵野鸡的可能性更大。老钱守在一边看得胡感动,擦擦眼睛对云烨说:“侯爷您看看,这就是咱家的少爷,小小年纪就知道忧国忧民,全庄子的人都跟着咱家享福,百十年里面,咱家只会兴旺。“
听了这话,云烨只想哭,满世界的庄户活的生龙活虎的,只有勋贵官员们活的战战兢兢,李二倡导官员节俭,连中午的那顿免费饭食都省了,还说房间里有炭炉过于暖和,容易让官员生出懈怠之心,于是煤炭的供应量减少了一半。云烨去尚书省办差,发现那里的疍吏们一个个冻得像乌龟一样,鼻涕流的老长在歪歪扭扭的写字。
难道说这就是新生活运冇动?尚书省下辖的兵部衙门轮到云烨去值守了,原本有几个侍郎能够转的开,可是这几个家伙都在告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病,一个个都说自己年老体弱,所以身强力壮并且偷懒多年从未去值守过衙门的岭南水师统领云烨就高高的坐在大堂上,兵部尚书是杜如晦,他老人家事务繁忙,中书的事情都管不过来,一般不管兵部的琐事,处理实际事物的是几位兵部侍郎,这个虚职官衔云烨也有。
武库清吏司郎中彭文寿捧着一大叠文书过来,放在云烨的桌子说:“能得云侯坐镇兵部,实在是我等小吏的福分,这些文牍已经有些日子了,如今在不批阅,恐怕会引来麻烦。陇中,河西,淮南的武库都在告急,下官担心开春之时的府兵训练会受到影响。”
“老彭,你这个武库郎中当得时间够长的,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你实话实说,韩瑗,卢承庆,杨弘礼,这三个王八蛋在搞什么鬼,他们在躲什么?你实话实说,我会按照实情处理一些公文,你要是隐瞒,我立刻就会中风,只能回家去静养,我知道,事情不解决,难受的是你,可不是我。板子也会打在你屁股上,于我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彭文寿似乎知道云烨会这么问,无奈的对云烨说:“侯爷,去年因为侯君集一事,陛下砍掉了武库的一成预冇算,这次的砍掉的不像以前砍掉的都是虚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大家都是吃军伍饭的,为了侯君集一家老小的命,捂着鼻子认了,可是今年一开春,户部就直接截留了咱们兵部的一成预算,造成军械的供应不足,辽东,西域,草原这三处地方的军械是万万少不了的,江夏王正在南诏用兵,军械只能补足,不能拖欠,十六卫的军械谁敢不给补足,所以,陇中,河西,淮南,这三个地方的武库就只能是空空如也的跑老鼠了。
没东西给人家,这三个地方催的又急,折冲都尉都已经叫嚷着要给陛下上折子申诉了,要问问那些少了的军械是不是都被兵部给贪墨了,这事是兵部和那些大佬做的交易,实在是不能摆到台面上说,所以韩侍郎,卢侍郎,杨侍郎只能抱病了。“
云烨笑了起来,如果是别的事自己还不敢胡乱做主,但是涉及到侯君集和十六卫的事情,云烨就非常好做主了,十六卫从来都不缺少军械,自己就是从左武卫出来的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将作监的武器向来都是优先武装十六卫的,这些预算并不属于兵部,属于皇家少府监的预算,长孙这两年好像也开始对政事感兴趣了,少府监的权利越来越大了,别人会以为是长孙的野心在起作用,云烨知道这一切都是李二在操纵,他准备打一次天下,再买一次天下。
云烨让彭文寿找出这三个地方的武库供给文书,在上面批示了准许起运的批示,又找出十六卫的文书,驳回了他们想要军械的要求。然后就合上文书递给了老彭。
彭文寿翻开看了一眼,吃惊的问云烨:“一件军械都不给十六卫?”
“不给,一件都不给,想要军械让他们来找我要,我批示的,我负责!”
彭文寿又岂会不知道十六卫根本就不缺军械的事实,给云烨深深地施了一礼,就抱着文书快步走了出去,他想尽快敲定这件事,免得有麻烦。
第三十四节赌局,又见赌局!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别的公廨里面冷的像冰窖,兵部的公廨就温暖如春,宫里面负责炭火的太监,才拉着一车车的煤炭送过来,云烨就蛮横的截留了很多,一天的量足够兵部衙门烧好几天的,至于别的衙门有没有煤炭烧火取暖,云烨认为这不关自己的事情。
家里的好茶也拿过来,没个公事房都分一些,烤着土豆,喝着茶,兵部上下一团和气,闲聊之余轻轻松松的就把公给办了,武选清吏司的姜选看不惯云烨一团散漫的兵部作风,拂着袖子走了,对于方正的人,云烨从来都是尊敬的,不愿意也不强求。
没指望一点煤炭和一罐子茶叶就能收买人心,这位的心思也太重了,房玄龄到了兵部检查的时候,都笑眯眯的坐下来喝口热产,烤会火,虽然他的房间里从来不会有寒冷这回事,亲民的样子却老房做得十足。
雪下得没样子了,开始担心开春的时候会有旱灾,现在大家都在担忧天晴之后,在春风的吹拂下这些雪全部化了会不会出现水灾。
大清早一开门,两尺hòu的雪墙就出现在门口,仆役们忙碌了半天才把家里的雪清理出去,早朝是上不成了,坊市里的积雪都被清扫干净,朱雀大街上的雪却堆得半人高,旺财在雪里撒了一会欢,云烨就不得不命仆役们把困在雪里出不来的旺财救出来。
兴化坊里的取暖设备最好,许多的大佬冬日里都喜欢住在兴化坊,魏征,杜如晦和云烨一样皱着眉头看着雪墙犯愁。
“魏公,杜公,咱们一个月的钱粮不见了,真是可惜啊,原本还指望那点钱粮给儿子买件春衣,现在泡汤了。”
魏征瞪了云烨一眼,对于云烨尖酸刻 bó的话就当是耳旁风,加强官员的纪律性是魏征提出来的要求,他认为官员散漫成风,需要加强管理,只要一次早朝不到,就会扣钱粮,这已经是官员中最著名的笑话,谁家官员是靠那点俸禄活着的?
云烨打算回家关门继续睡觉,魏征却打算解决朱雀大街上的积雪,十几天出不了门贫寒些的人家说不定就会饿肚子。
御史大夫的威信还是非常高的,一声令下,云家就剩下家主带着旺财瞎溜达,其余的仆役不论男女都被老魏借走了,不干别的,就是打算在朱雀大街上开出一条道路来。
唐人很喜欢干这些公益劳动,只要有了一个人动手,全长安的人都开始动手了,开路的速度远比云烨预料的要快,刚刚睡了一个回笼觉,刘进宝就禀告说路已经挖通了,他说话的空气似乎还有一点鄙夷的成分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