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盈咯咯笑道:“少在我们两个面前装正人君子,吃奶的事情你干的还少了?”
云峥大惭,一张脸变成了红布。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龌龊事情转化到了理论的高度,认为只要是人都会有两面性,就吃奶这回事,难道正人君子一般的王安石就没吃过老婆剩余的奶水?
以此类推,总是干好事的王安石就没有在背地里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连欧阳修那种敦厚君子都能被人家挖出来**的丑事,他王安石真的就是那么完美无瑕的让人无话可说?
变法失败了,王安石就学吕不韦在东京闹市里将自己的变法主张写在字板上,立在樊楼门前的空地上向天下人征求变法的不足之处,还说什么只要他王安石有背德之处,人人都可以唾骂之,为了表明自己变法是一片公心,他连方式方法都不讲了。
军报看多了,上面千篇一律的说边境气氛紧张,今天你杀了我国的一头驴,明天我抢你国的两只羊,大的冲突没有,只有零星不断地冲突在宋辽两国的边境不断地上演。
云峥如今已然不看军报了,边境上想要有大的变化,还需要自己去雁门关之后才会开始。
所以他就把目光投在东京城的奇闻异事上。
王安石这是在自寻死路,天知道他为什么会使用这样的自辩法子,虽然他如今被人家冠上了王贼的名声,他的属下邓绾等人已经被贬斥他乡,到了这般地步,王安石犹在垂死挣扎,也不知道他的张榜求责的自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邓绾拍马溜须的说王安石和孔子,佛陀都是一样的人物,王安石在变法最鼎盛的时期竟然相信这种鬼话,不说别的,就这一条他就会被人家批判的体无完肤,更不要说她的仇人满天下,像云峥这种吃亏不吭声的更是不在少出。
等着明天看王安石的惨状,所以一夜都没有睡好,明明一夜什么都没干,到了早上却顶着两只黑眼圈坐在饭桌上直打哈欠。
花娘皱着眉头啐了云峥一口,笑林喝着稀饭悠悠的道:“你马上就要挂帅出征,这时候好生将养身体才是,旦旦而伐不是长久之计。”
云峥一口气把粥喝完之后笑道:“昨晚什么都没干,心里想着今天要看王安石倒霉的样子,一夜都没睡着,吃完饭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樊楼的包厢我已经命老廖订好了。”
笑林皱眉道:“你要是不喜王安石,尽管上本弹劾就是了,躲在暗处看人家的丑态不该是你这个大将军该干的事情,同僚之间的情面你还是要顾及几分的吧。”
云峥笑道:“此言差矣,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是喜欢窥人**,看人笑话,眼看他人高楼起,眼看他人楼塌了,这是一种境界,一种高度,你这个皇家小吏根本就不懂这些。
昨日里让老廖去订包厢,差点没订上,问了一声,上面的包厢已经快被人家订完了,其中就有庞家,韩家等勋贵…等着看笑话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啊!”
第五十九章拗相公
王安石几乎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有了皇帝的支持,他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队伍,在一瞬间就星散了。
其实从王安石变法到现在,云峥都是非常清楚的,在王安石变法之初,他甚至和王安石在草垛里躲雨的时候给他出了一个钱庄的法子,成功的将青苗法变成了钱庄,从而奠定了王安石变法的光辉第一击。
作为后来人,在学历史的时候,王安石变法是每次历史考试必考的东西,因此,他对王安石本身就充满了好奇,如今有机会亲眼看着王安石在自己身边折腾,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场大戏从头到尾的看完。
为此,当王安石找云家错处的时候,云峥都是选择了退避三舍,要清查云家田亩,随便,要对付云家这样的商业寡头,随便,我随你折腾,云家不在乎那点轻微的损失。
他真正想看到王安石到底是如何在这个自私而愚昧的朝堂里干出一番真正的大事来。
如今,几乎要到尾声了,那里有不继续看戏的道理。
王安石之所以会被皇帝抛弃,真正的原因是他推行了令皇族、后族和权贵们利益集团受损的免行法。
王安石变法之前,皇宫和权贵们的一切采购,尤其是在开封城的采购都不是不花钱的,各商行必须为官府和权贵们无条件地奉上他们所需要的商品。不仅如此,官府和权贵们还肆意勒索这些商行提供远超采购需要的商品。
倘不如意,即恃权惩治。如三司副使彭度因买来的靴皮不良,即处治皮靴行人二十人。商行因为官司亏损惨重,小商贩多因此失业。
四月,开封肉行徐中正等请求不再向官府和权贵供肉,仿照免役钱法。交纳免行役钱。
皇帝诏令市易务与开封府司录司详定诸行利害。
八月,市易务制定“免行条贯”在开封商行中实行。各行按照收利多少交纳免行钱,免除行户对官府的供应。也就是说,商户们缴纳免行税之后不再向官府和权贵免费供应任何商品,官府那怕是禁中卖买货物,也要下杂卖场、杂买务。由市易司估定物价高低。
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云家之所以会受乡邻喜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云家从不强买强卖,只要拿东西就给人家银钱,云峥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皇族,后族,以及其余勋贵们不这样看,免行钱又为朝廷增加一批收入,对商人也较为有利;
打击的对象。是恣意勒索和从中渔利的上下官司,以至禁中的皇族、后族及左右的宦官。免行钱实行,这些人群起反对。
王安石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把曹皇后家人赊买人家树木不给钱,反而由内臣用假姓名告状的事情暴露出来,当例子讲给躺在床榻上的皇帝听。
还当着邹同的面说:士大夫不满朝廷政事,与近习宦官相勾结。陛下只看朝廷大小官不避宦官的能有几人,就知道宦官的害政了。
就这一句话。邹同就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给皇帝翻译话语的职责都忘了。
于是。拗相公成功的把全天下的人都给得罪光了,原本不反对变法的人见王安石根本就不给大家任何一条路走,也开始强烈的反对变法了,比如邹同就是这样,他家的晚辈可是没少干那种半尺红绡一张绫系向牛头充炭直的事情,如何会不心惊?
然后就有了宣德门王安石被羞辱的事情。
中秋夜。王安石应邀按照惯例去皇宫观赏花灯,地点是皇宫正门宣德门。
王安石的马车进入宣德门后,不想这个看上去很平常的举动竟惹了麻烦。在这里值守的太监杜衡则先是冲他大声叫停,随后示意守门卫士上前揪住为王安石牵马的马夫,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阵拳脚。同时击打王安石的马车。
马夫骂道:“瞎了狗眼啦,这是王相公的马车!”张茂则呵斥道:“相公也是人臣,难道要当胡作非为的王莽吗?”
一个当朝宰辅居然遭下人如此侮辱,王安石自然十分窝火,马上找到皇帝给评理:“陛下,门内下马,并非我王某开的先例,先前随同庞籍庞相陪皇上进大内都这样。”
这一提醒,皇帝也觉得有理:“是嘛,朕做亲王时,地位可是在宰相之下的,不也是在门内下马吗?今天这事何故如此?”
不料一向与王安石不对眼刚刚从青塘返回东京的文彦博却冷冷地甩出一句阴毒的话:“老臣从来只于门外下马。”言外之意这是当臣子的应该懂得的规矩,难道就你王大宰相特殊?
皇帝为了平息众怒,秉公处理,将此案移交开封府审理。接手宣德门一案的是开封府判官梁彦明、推官陈忱。
这两位都是被王安石简拔出来方便推行变法而塞进开封府的人,他们自然毫不犹豫将门卫判处杖刑,把两个大胆狂徒打了个屁股开花。
事情至此,本可以画上句号了。但王安石觉得这事并非偶然,不然一个小小的门卫哪来这么大的胆?所以强烈要求皇帝彻查幕后指使,拗相公的秉性展露的淋漓尽致。
宣德门一案由此在朝中大臣中引发热议,不少官员也毫不客气地指责王安石的不是,御史蔡确就公开站出来为受冤屈的门卫辩护:“卫士的职责就是拱卫皇上,王安石不按规矩下马,卫士理应呵止他。而开封府的俩判官枉法,就知道仰高官鼻息,不仅不秉公执法,反而对卫士重打板子,从今往后,卫士谁还敢忠于职守?”
事情越闹越大,到了这个时候王安石才发现满朝文武大臣竟然没有一人帮自己说一句话,即便是向来急公好义的曾公亮也低眉垂目,至于云峥则是好奇的瞅着自己,面带恶意!
孤独的王安石告了病假,再加上儿子王雱病逝,让他彻底的心力交瘁了,一连上了三道奏表请辞,皇帝挽留无效之后还是同意了…
然而,外界之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他们妄想彻底的将王安石的办法推翻,让大宋重新回到以前的状态。
这一点是王安石所不能容忍的,于是,满怀悲愤的王安石就挑着白幡,坐在樊楼门外,向全东京的百姓求援,希望自己的变法即便是不能获得哪些勋贵的支持,至少,哪些受益的百姓应该替自己说两句公道话吧…
云峥瞅着樊楼外面的王安石叹口气就低下了脑袋…
此时的王安石惨不忍睹…
头上满是烂菜叶子和碎裂的鸡蛋,蛋黄挂在他的长脸上有说不出的滑稽,他的长衫上糊满了黑色的狗血,一双黑色的皂靴踩在粪水里,整个人却依旧高傲的站着,昂着头瞅着樊楼上的勋贵怒吼道:“苍天知道我王安石干了些什么,苍天知道我王安石问心无愧!苍天更加知道这个天下只有继续变法才可能会有真正的公平!”
五城兵马司统领侯坦之靠在栏杆上高声笑道:“你已不是相公,老夫也用不着对你客气,你想要民心,你也得到了民心,拗相公,此刻,你可还满意?”
王安石转过头看着那些不断起哄的百姓痛苦地道:“百姓无知,他们需要引导…
侯坦之,你高官得坐,骏马得骑,享受着肥美的民脂民膏,却干着鱼肉百姓的事情,身为圣人门下,你难道就不感到羞愧吗?”
侯坦之大笑道:“你的门下邓绾说过一句话,老夫觉得甚为合心意,那就是“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
王安石脸色数变,张嘴呕出一口黑血来,大笑道:“痛快,痛快,多日以来的郁闷竟然一朝散尽了,看来老天不准我王安石早逝,汝且等着老夫死灰复燃!”
遭受了如此严重的羞辱之后,王安石竟然大笑着离开了樊楼,从家人的手中取过白幡,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樊楼。
侯坦之惊怒交加,站起身攀在栏杆上,各种污言秽语竟然滔滔不绝的从这位当朝三品官的口中喷涌而出。
云峥笑着朝对面坐着的庞籍道:“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血见得太少总觉得不够痛快,请平章允许我推波助澜一下?”
庞籍的脸颊抽动几下道:“不可过份!”
云峥见庞籍答应了,就笑眯眯的站起来,走到侯坦之的身后,重重的一脚踹在侯坦之的后臀上。
因为是含怒出手,这一脚的力道未免大了一些,侯坦之手舞足蹈的从樊楼的二楼就翻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刚刚王安石立足之处。
庞籍见云峥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瞅着坐满了包厢的诸人沉声道:“北伐才是当务之急,余者只是末节,只要北伐得胜,我大宋必将攀上另外一个辉煌,光耀千秋并非难事,诸位,我们当齐心协力铸成大业,北伐大胜之时,就是我等留名史册之时!”
诸人齐齐的恭声道:“谨遵平章令!”
云峥起身笑道:“十月初五,就是云某拜将之日,请诸位前往观礼!”
庞籍笑道:“这是应有之义,老夫等人定当前往!”
第六十章推心置腹老陈琳
云峥说的就是一个笑话,庞籍说的也是。
这个笑话的精髓就在于一个代表大宋最高权力机构,一个代表大宋最高武力机构,武力机构只有在获得最高权力机构的认可之后才具有威胁性,而最高权力机构的靠山恰恰就是最高武力机构。
这段话说起来有些拗口,事实上这是一段非常重要的话,当武力能够被控制的时候,才是武力,如果武力不受控制,那就是毁灭!
很早以前云峥最大的权力运用就是可以决定自己早上吃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他一声令下,数十万这个地球上武装到牙齿的武士会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将所有的障碍踏成齑粉。
两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自然也就有了不同的操作方式。
权利必然会受到监管,于是陈琳就来到了云家,第一时间住进了白虎节堂,他对云家的厚待嗤之以鼻,宁愿委屈的住进白虎节堂的斗室,也不愿意住进云家宽敞的后花园。
他是阴人,住进云家后宅没有任何的不妥,这也是大臣们招待从皇宫里出来的内侍的最高礼仪,是一种特殊的表示亲近的法子。
如果是别的宦官受到这样的礼遇,无论如何都会感恩于心的,但是把太监做到极致的陈琳,对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根本就不在乎。
白虎节堂的侧房虽然狭小,却是属于大宋帝国权力可以笼罩的地方,云家后宅虽然锦绣成堆也不过是妇孺游乐安闲的所在,皇帝的性命危在旦夕,陈琳没有多少心思享受什么富贵!
只要云峥出现在白虎节堂,陈琳就会像幽灵一般的出现,大将军印信被云峥丢给了陈琳保管。因此,只要云峥发布一道命令,就需要陈琳过来盖印,这样做非常的不方便,但是不论云峥还是陈琳都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错。
“将军,拨付兰州城的粮秣数量是否有误?因何钱财数量会超过粮秣数量?难道说大将军在兰州城也有一支兵马不成?”
陈琳看着眼前这张需要加盖印信的文书。开始第一次行使自己监军的权力,他不在乎云峥调拨的那点钱粮,他很在乎云峥调拨这些钱粮的作用。
闷头批阅文书的云峥抬头瞅了陈琳一眼道:“这样数目的钱粮,已经连续不断地向兰州城调拨了四年,至于用来干什么你不该问,这不是你的职权范围,你只需要知道西夏国的精锐骇胡儿身在兰州就成了。”
“这么说大将军在兰州城已经有了安排,老夫确实多嘴了,这就加盖印信。不耽搁前方使用钱粮。”
陈琳说着话就在文书上加盖了大将军印信和自己监军印信,然后交给小吏分派文书该去的地方。
骇胡儿进入兰州城陈琳是知晓的,他甚至还派遣了一队密谍专门去了兰州,这一次不是秘密进行的,而是大鸣大放的去警告骇胡儿快速按照大宋和西夏两国不得有军事人员进驻兰州城的盟约内容退出兰州城。否则将会遭遇大宋最猛烈的报复。
报复其实是一句空话,但是这种空话必须说,否则就是大宋放弃兰州城的一种表现,如今听云峥在兰州城也已经经营了四年。他的心也就立刻放下了。
云峥经营滇西草原十年,于是大宋就兵不血刃的获得了一大片肥美的坝上草原。云峥惦记青塘草原十年,于是那片土地上血流漂杵,不论是多么强悍的英雄,到了最后也只能折戟沉沙在那里,成为大地最好的养料之一。
现在,云峥有经营了兰州四年。不用说那里将会爆发一场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恶战…此时,还是不要打乱云峥的部署为好。
云峥处理完了公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朝陈琳说道:“富弼想要从青塘高原下来恫吓一下没藏讹庞。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搅没藏讹庞的弑君计划,等到他已经把弑君弄成了事实。我们再进场不迟。”
“无君无父之徒就该千刀万剐才对!”
云峥笑道:“人家弑的是西夏的君王,所以我们不妨抱着一丝宽容的态度来看这个事实,等弑君这个行为到了**,我大宋也获得了足够的利益,我们不妨再去口诛笔伐一下。”
“无论如何弑君都是大逆不道!”
云峥瞅着愤怒的陈琳无可奈何地道:“弑君的是没藏讹庞,又不是我,你瞪着我干什么,虽然我当年也差点把西夏的皇帝给弑掉,那也是为了大宋!”
陈琳怒道:“不管弑君的目标是谁,你能把这件事拿来利用,都说明你对皇权都没有多少敬畏之心,这件事你想都不该想!
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你给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却依旧不受所有人待见吗?
不是因为你的心狠手辣,更不是因为妒忌你的战功,大家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在参与弑君,挑拨太子和皇帝的关系。这样的用心之狠毒整个大宋无人能出你之右。
你在当微末小吏的时候就敢这样做,如今成了大将军天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云峥愣了一下道:“你是说我比大部分宋人都要坏?”
陈琳摇摇头道:“不是大部分,是所有大宋人,你的眼中只有利弊,只有有利和无利之分,在你的行事过程中,看不到情谊,看不到怜悯,甚至看不到人性,你真的像是上天派下来的一位杀星,司天监说你是贪狼星下凡,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表面上看起来富有同情心,对自己的下属仁爱,对大宋百姓仁慈,甚至对待大宋商贾你都抱着一种怜爱的态度去对待。
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毛骨悚然,因为我们觉得你的那些部下,大宋的百姓以及大宋的商贾,其实都不过是你必须要使用的工具而已。
连农人都知道爱惜农具,更何况你这位战功彪炳的大将军!”
头一次见陈琳说这么多的话,云峥决定不和他谈论自己,就把话题往王安石的身上引,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比王安石多几分人性吧?
“就在昨日,王介甫被人拿鸡蛋砸,又被泼了狗血,最后还被人泼了粪,这就是那些被王安石所关注,爱护的百姓作的,因此,我以为只要不犯众怒,适当的干点事情也就成了,不要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仇恨拉在自己身上。”
陈琳叹息一声道:“其实你们都明白王介甫所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就因为损伤了你们的利益,所以你们才会视他为寇仇。
樊楼外王介甫三句上天知晓的话,已经把你们钉在了耻辱柱上,对于大宋到底要不要变法后人自有论断。
当年商鞅被车裂之时,秦国的勋贵们站在高处观礼自以为得计,你如今看看史书上的记载,即便是贤明如公子虔与公孙贾也难免背上一个嫉贤妒能的名号。
王介甫在樊楼外所受的侮辱与车裂何异,你云峥安坐高台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辱而不加援手,即便是身为同僚,也失去了应有的道义,就这一条,就不枉王介甫在樊楼做的一番手脚。
且看千秋之下后世如何评论与你!”
云峥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老太监的眼光竟然能够看到那么远,王安石这个家伙竟然是故意在遭受侮辱。
想想也是啊,这家伙如今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最钟爱的儿子都死了,以他拗相公的称号,为了能够继续把变法进行下去,故意把自己弄成一个千夫所指的形象很有可能啊。
有了这个形象,他就能获得皇帝的同情,认为他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变法,不是为了私利,是真正的在为大宋王朝的将来考虑!
如果不是因为北伐在即,皇帝很有可能会铁下心来支持王安石变法,如果能让庞籍,韩琦,云峥这样的戕民之贼不再依靠手里的权势从百姓的身上扒皮,皇帝何乐而不为之。
“谁说我看热闹来着,我不是把侯坦之踹下高楼为王介甫解气了吗?这事估计也能上史书吧?”
陈琳慢悠悠的喝口茶笑道:“侯坦之身上的骨头断了四根,鼻梁已经毁了,满嘴的牙齿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人已经废掉了。
侯家人告你当街杀人未遂,平章事庞籍一句侯坦之失脚跌落高台,就让文武百官闭上了嘴巴。
皇后在陛下面前痛斥你无法无天,视人命如同草芥,陛下说——天还在,没有塌下来,就让皇后跪地请失言之罪。
嘿嘿,如果北伐失利,云大将军,老夫几乎不敢想你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即便是想要王介甫的遭遇也是妄想。
朝堂上现在对你有多么大的宽容,将来就会有多么大的问责!”
云峥大笑道:“幸好我已经准备远遁海外,他们其奈我何!”
陈琳呆滞的瞅着云峥道:“你总是这么相信你的监军吗?莫忘了老夫还是大宋密谍司的大统领,你想跑路这种事情,你觉得对我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合适吗?”
第六十一章后背交给你了
云峥认为今天最有意思的谈话就数老陈琳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当初在李常担任自己的监军使的时候,云峥就发现现在的宋人其实都有一个高贵的品格,那就是尽心竭力的向权势和富贵的巅峰攀爬的本能,因为有了这个本能,只要主帅能够给他铺就一道又一道向上攀爬的阶梯,他们就会头拱地的帮助你,让你在前面为他们冲锋,尽最大的可能为他们闯出一条登天的捷径来。
主帅和监军使如果不和睦傻子都会知道结果是什么,只要监军使襄助的这个主帅不是蠢猪,监军使绝对不会去从中作梗的去坏主帅的事情,因为两人从任命发布的那一天起就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军事失败,谁都跑不了。
陈琳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富贵荣华,和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监说这些事就如同在骂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