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回头看看自己夫君叹口气道:“也就是清秀些而已!”
云峥的脸顿时就黑了,瓮声瓮气的道:“要不然你找人再嫁一遍?”
云二皱着眉头走开了,因为他看到原本坐在栏杆上看热闹的腊肉已经有些难过,他什么都没说也坐在栏杆上还把腿一甩一甩的。
陆轻盈上了马车还继续絮叨:“咱家二叔说他是潘安再世也不为过,学问好。性子又温顺。前程不用看都是一片坦途,可就是有点死心眼了,皇后娘娘那么卖力的给他找那些勋贵家的嫡小姐,看了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个了。就没一个能看进他眼睛的。也不知道腊肉有什么好的!你这个当大哥的也不知道管管。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云峥窝在马车里逗闺女玩,听陆轻盈越说越不像话,就敲敲窗棂道:“告诉你一个乖。云家人娶老婆从来都是娶对眼的不娶合适的。
就像我当年看上你一样,按照我先生的话来说你不是一个好的老婆人选,因为娶了你会很累,结果缘分这东西没法说,我在桃园第一眼就看上了你,看进了眼睛里就拔不出来,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愿意嫁,我当时已经想了好几种逼迫你嫁给我的法子,其中最狠的法子就是通过商战把你陆家弄得一钱不名,最后逼着你嫁过来。
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当初要是下了手就没轻的!”
陆轻盈悲愤的掐着丈夫的脖子使劲摇晃道:“你现在倒是得逞了!当初我们说好不那么快圆房的,结果还是被你骗了!”
云峥随便吐两下舌头就算是陆轻盈把自己掐死了,扶着她的腰身让她坐下来道:“云家人的婚配,都是自己说了算,包括你闺女,到时候人家把人领进门,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只能祝福人家,不能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敢?”陆轻盈的柳眉都竖了起来,新贴的花钿都有点歪。
云峥瞅瞅正在自己身上努力攀爬的闺女笑着说:“告诉你,云家听话的孩子可不多,先警告你啊,少给我闺女早早的应承人家,你要想舒心的过日子就别乱来,还不知道你,家里被你掌控的水泄不通的,秋烟白白顶着一个宠妾的名声帮你挣贤惠名声,有点过啊!”
陆轻盈没好气的扭过脸去气呼呼的道:“不管就不管,看她将来能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夫君,先告诉你,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是私相授受,是要被浸猪笼的。”
云峥揽住陆轻盈的肩膀道:“我觉得娶你是我的幸运,云二觉得娶腊肉是他的幸福,将来闺女也说不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过一辈子的,这得相看两不厌才成啊!要是一个看一个就闹心,还过个屁的日子!”
陆轻盈转过头狐疑的看着云峥,还不停的将丈夫的脸调换角度,最后突然道:“您和二叔一点都不像,您的下巴比较圆润,二叔的下巴却像是刀砍斧凿一般的硬线条,您睡起来的时候一只眼睛是单眼皮,一只是双眼皮,二叔的两只眼皮都是双双的,最奇怪的是二叔一笑起来,脸上就会有酒窝,这个您可没有,你们是亲兄弟,这是为何?”
云峥砸吧一下嘴巴道:“爹娘生我的时候没经验,当了实验品,生云二的时候有了经验,自然是玩命的往好里生,这不奇怪。”
陆轻盈恨恨的在云峥肩膀上捶一下道:“您只要一砸吧嘴就开始胡说八道,哪有这样编排先人的,这可是大不孝!回头妾身去爹娘灵位前替你赔罪!”
夫妻二人说着闲话马车就缓缓地进了皇城,到了朝天门外面下了马车,早早等候在那里的邹同和淑妃宫里的女官,就分别带着云峥和陆轻盈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一路上邹同不断地回头看云峥,抱着闺女见皇帝的大臣他是第一次见。
“有什么好奇怪的,今日是休沐时间,我老婆有身子没法子带孩子,只好我亲自带了,你是宦官感受不到这种含饴弄孙的乐趣。”
云峥和邹同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的,第一次见面就不避讳邹同的残缺,刚开始听这些话的时候邹同还以为云峥是在羞辱自己,心中很是恼怒,后来接触的多了,他发现云峥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他就是在干巴巴的陈述一个事实。
“我过继了一个孩子,是我哥哥家的幼子,将来就要靠这个孩子给我传宗接代,披麻戴孝,我进宫是没法子的事情,饭都吃不饱,谁还顾得了那么多,毕竟饱暖才能思淫欲啊!”
云峥点点头道:“这是大实话,我经受过饥饿,胃都收缩成拳头大小的时候,那时候为了一口吃的我杀人的心思都有,这个贼老天给我们大家选择的余地都不多,想要快快活活的活着纯粹就是一个奢望,总有些不顺心的事情让你寝食难安!”
“说说看,什么事让你寝食难安?”赵祯从一棵花树后面钻出来,他怀里竟然抱着蜀王赵旭,云家大小姐一看到赵旭就伸出手要去揪赵旭的耳朵,这孩子就点爱好。
赵旭在自己父亲怀里左避右闪的想要脱离魔爪,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有泪水在闪烁,赵祯无奈的将儿子放在地上,那孩子就抱着父亲的腿偷眼看啊啊叫着的云家大小姐。
“这孩子的胆子小了些!”赵祯好像有点不满意。
云峥也把闺女放在地上道:“两岁不到的孩子您怎么看出他胆子大不大的?微臣以前不敢杀人,闻到血腥味就会呕吐,后来还不是杀人跟切瓜似得?胆量这东西是后天培育的,可不是先天生出来,这个年龄的孩子能知道那些是自己不喜欢的,就是好事,要是什么都不害怕,那才要人命,说明孩子的心智有问题,那可不是好事。”
赵祯哈哈大笑道:“你总能说出一些奇怪的道理出来,偏偏这些道理都说在点子上,让人无法辩解,歪人说歪理你算是炉火纯青了。”
见云侯在和皇帝说话,邹同就和另外一个宦官将两个孩子抱走,放在树荫下的一个巨大毯子上,那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孩子的玩具,不一会,两个小人就玩的不亦乐乎。”
赵祯和云峥手里端着酒杯谈笑言欢,不时地瞟一眼毯子上玩耍的孩子,赵祯若有所思的道:“云卿,你觉得这两个孩子凑成一对如何?”
云峥喝了一杯酒之后道:“不可能陛下,微臣注定是要封王的,咱们大宋可没有给皇帝娶一个有强大力量的皇后的习惯。
祖宗家罚执行了已经一百年了,早就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法子,还是莫要触动为妙。”
赵祯想了一下遗憾的摇摇头道:“是朕想的简单了,爱卿行事虎视鹰扬乃是一派名将之风,想要拿到燕云十六州和朕要王爵,这样的大志向朕想想都会心神摇曳,确实不该为了小儿女之事让他有任何的损伤。
云卿,你可知道朕是多么的希望能亲手为你加封王爵,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朕希望能站在长城的残骸上为你进爵。”
云峥起身谢过皇帝之后小声的说:“陛下问我为何寝食难安,微臣刚才未曾作答,您可知道微臣作为一位将军每天看着我大宋边疆无险可守,晚上睡觉都要伸长了耳朵倾听是不是有敌人来犯的军报声。
普通人感受不到这样的危机,微臣总是觉得蛮人的铁骑会沿着黄河滚滚的向东京杀过来,如果没有了燕云十六州作为屏障,微臣是休想有一个舒坦的睡眠!”
第三十章让人恐怖的见识
和赵祯说这个他喜欢听,云峥自己也落得清闲,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有天知道,反正昨天晚上云峥就睡的很好,听陆轻盈说呼噜打的很响,她还帮着擦了两回口水。
这和拍马无关,也跟人品无关,上辈子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这样跟领导说话,不管是和领导说话,还是接受表彰,总要衣冠楚楚的说些自己都不相信的废话,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听大脑指挥说出来的话,而是一种肌肉的本能。
自从社会这个东西产生之后,谎话就出现了,明明今天家里吃的是烂菜叶子,出门的时候也要拿肉皮抹一下嘴巴,挺着一个油光光的嘴巴到处显摆自家刚刚吃了肉。
赵祯明显被云峥的谎话感动了,或者说恶心着了,好半天才对说:“我们君臣同心,定会让大宋的金瓯无缺!”
很真实啊,云峥在心中感叹,一个真实平庸的皇帝,一个没本事却满肚子历史经验的大臣,就这样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喝酒聊天,虽然说大清早的喝酒不太好,可是大宋的士大夫没这个讲究,每天早上起来拿酒漱口的人都有,只是喝一口酒,再来一口浓郁的煎茶,这种号称是最顶级的享受让人的肠胃受不了,一会酒精,一会茶碱的,肠胃总是冰火九重天的根本就扛不住。
“陛下,大宋如今灾害不绝,重视农业确实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只要家中有粮。心中才不会慌,这些年天时不对,灾害不会马上退去的,今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灾害在等着我们去应对,而粮食是稳定人心的**宝。这一次王使相提出的钱庄法,它的作用不能仅仅体现在赚钱上,微臣以为,钱庄赚钱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不赚钱才是怪事。
如果钱庄赚钱了,微臣以为陛下不宜将这些财富储存起来。而是应该花掉。”
赵祯喝口茶道:“储蓄财富难道不是国之根本吗?”
“非也。非也,陛下啊,汉武帝乃是一代英主,也是一代害主。穷兵黩武其实算不得错。汉武帝错就错在这场战争只富裕了他一个人。这样的一来弄得朝野上下哀鸿遍野的也就不奇怪了。
我大宋的自耕农在不断地减少,偏偏他们才是大宋赋税的主要贡献者,如果他们得不到陛下的照顾。再过几十年,大宋财赋萎缩那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一个国家最要不得的就是寅吃卯粮啊。”
赵祯叹息道:“朕知道土地兼并会带来可怕的后果,可是你看看,咱们大宋自从立国之初就没有抑制过土地兼并,太祖朝时期,土地就已经能够自由买卖,到了朕这里,就更加无法撼动这一国策了。”
“太祖朝不是没有打算抑制土地兼并,而是因为历朝历代都想尽了法子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来抑制,国人对土地的热情几乎是盲目的。明明土地出产并不是最高的,但是人人都把安家置业放在首位,所谓的安家置业,无非是有一所宅院,再加上一大片良田。
太祖太宗时期果断的抬高了商人的地位,现如今商税已经和农税各占了大宋赋税的半壁江山,说句不好听的话,前唐若是有我大宋今日的岁入,那个时代不会终结,而我大宋如果没有强大的商税支撑,根本就养不起那么些官员和军士。
既然农业已经没有多少潜力可以挖掘,那就说明农业需要国家的反哺,商业既然已经兴起,那就大力的发展商业好了,这样的事情陛下不做,将来旭皇子做起来就会更加的艰难。”
赵祯不做声,只是低头看着赵旭和云落玩耍,好久之后才说道:“爱卿文武兼资,乃是不世出的良才,你以前的好多判断都被事实证明是正确的,朕会好好的思量你的建议。”
云峥点点头笑着举起酒杯敬了皇帝一杯,杯子刚刚放下,就见赵祯提着银壶给两人斟满酒,天下之主做这样的事情很罕见,云峥心里叹息一声说道。
“微臣现在之所以在努力作战,努力的向北突进,就是为了打算给我的孩子捞一个永久的富贵饭碗,毫无疑问,成为王爵,走上人臣所能达到的巅峰是最佳的场景。
一旦微臣达到了这个目标,而后就可以放心的去建设自己的养老之地,不瞒陛下,名字微臣都起好了,就叫做桃花岛!
微臣和拙荆相识于漫天桃花中,那一天的和歌,诗赋,美酒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微臣甚至还能记得拙荆头发上还挂着一片花瓣,真正是人比花娇啊。
云峥生于山野间,对人世间的人情礼法非常的不适应,留在东京也不会受人待见,不如驾一叶扁舟浮槎东海,朝观红日,暮赏桃花落一个清净自在比什么都好。
呵呵,如果此愿达成,微臣的儿孙就算是跋扈些,陛下也会一笑了之。”
赵祯笑道:“朕知道你的志愿,可是你也没必要总是在朕的面前提起自己的将来,如此一来还显得朕没有容人之量。”
云峥正色道:“有些话说清楚好一些,君臣之间最忌猜测,而人心又是千疮百孔的没个定数,微臣不但会把这个念想跟陛下说,和庞相,韩琦他们聊天的时候也会不断地提起,一旦时机成熟了,微臣甚至会把这件事告诉天下人。
这样做不但是在安陛下和朝臣的心,也是在安我自己的心,人的**是无穷的,微臣现在这样想,将来拿下燕云十六州之后意性飘飘的难免不会被红尘侵染,还不如趁着现在心思稳定的时候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这样做还能让那时候发热的头脑冷静一下。
这世上有多少名臣悍将,就是因为不懂得进退之道才会落得一个让人扼腕的下场,云峥不同,还打算活到生命自然终结的那一天,好好地品味一下不同的人情,不同的风景,把所有的生命都献给权势那就太亏了。”
赵祯瞅着蓝天悠悠的道:“只要你不负朕,朕断然不会负卿!”
君臣之间的话说到了这里也就没了重点,赵祯对云峥的博学第一次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不管他随口提起什么事情,云峥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从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水利稼禾,再到兵书战阵,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这让赵祯大为惊讶,一个人怎么可能博学到这种地步。
他哪里知道云峥早先所处的环境就是一个知识大爆炸的年代,在大宋,无数的人的见识只局限在方圆百里之内,有学问的学子他的知识大部分都是旧闻,比如说历史,如果是官员,他虽然能知道一些时事政治,但是说到对天下的了解,谁能是云峥这种整天都被各种新闻知识包围过的人呢?
他在上一辈子眼睛里看的是新闻,耳朵里听的是新闻,身体接触到的还是新闻,就连他娘的好多广告折磨的就是人的视觉残留,害的云峥到现在只要看到一个黄色的m形物体,脑袋里立刻就会出现某快餐的标准形象出来。
跟不要说只要打开电脑,海量的资讯就会铺天盖地的将他整个人湮没…
在大宋人还在讨论邻居家的猪生了一窝猪仔的时候,云峥接触到的却是在几千里外一头猪吃人的新闻,当宋人还在为两个村子争水打破头的新闻口沫横飞的时候,云峥接触到的却是宇宙飞船带着人类踏上月球的消息…
因此,云峥在经过苦读和名师的教育之后补足了经史子集这个短板之后,他这只木桶就能装得下海量的水,不管是深沉的庞籍,聪慧的韩琦,还是博学的王安石,在他面前都会不自觉地矮三分,唯一的原因就是云峥看过太多的权谋,见过太多的聪明人,也经历过太多的改革事件了…
日头西斜的时候,云峥拜别过皇帝,陆轻盈感谢过皇后和淑妃的招待,云峥就带着四五分醉意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去了。
正在更衣的赵祯忽然问来看自己的陈琳:“大伴,朕和云峥的谈话你也听见了,这次的谈话是朕率性而为的一次谈话,你说说,一个人怎么能博学到这种地步?
蚯蚓的一头是公的,一头是母的?一条蚯蚓拿刀子剁成两节,最后就会变成两条蚯蚓?繁殖出蚯蚓来养鸡,就不需要多花费粮食了?
把猪的粪水倒进一个密闭的大坑,发酵之后那里出来的气体就能当柴火烧?还有啊,稻田里可以养鱼?还是什么有名的稻花鱼?”
陈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峥和皇帝的谈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前面的权谋部分他一点没问题的理解了,可是后面说起民生,说起帮着自耕农致富的话题,陈琳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傻瓜,最让他不明白的是明明天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月亮,他偏偏说月亮自己不会发光,之所以会发光都是太阳照射的结果。
陈琳摇摇头努力的挤出来一句话:“陛下,如果当年张方平没有把此人弄去军营,而是给他一个州县管理,老奴敢保证,那个州县如今一定会富得流油!”
第三十一章出征,点将出征
云峥回到家就长吁短叹的,陆轻盈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就只好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月上山巅的时候,云峥干脆就披衣而起,搬来一个梯子就上了房顶,实在是没耐心喝酒,就搬来一盘子炒豆子在嘴里嚼的咯吱吱作响,陆轻盈待在屋子里还以为头上有一只大老鼠。
出了院子找丈夫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上了房顶!
就听得丈夫在房顶上吃一口豆子就拍着膝盖唱一会歌,不过翻过来复过去就三句:“出龙潭入虎穴躲灾避祸,又谁知中牟县自入网罗。怒冲冲我且把滴水檐过…”
语调奇怪,完全不像时下的清新小调,也不是青楼画舫中的柔媚清唱,倒是别有一股子意味在里面,硬要说像什么,有点像夫君前段时间唱的那个“我坐在城楼观风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也不知道这么奇怪的调子是跟谁学的,夫君最近发疯的次数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今年家里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从房顶上滚下来,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自己去解决!”彭蠡先生最近睡得很少,看到云峥坐在房顶唱歌,气就不打一处来,低声的喝骂一声,云峥就顺着梯子滑了下来,乖乖的回房间去睡觉了。
陆轻盈举着烛台在丈夫脸上晃来晃去的,想看看哪里不对,就听闭着眼睛装睡的夫君叹了口气说:“我没事,马上就要离开东京去秦州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陆轻盈疑惑的道:“您不是说自己去不了秦州了吗?富弼在秦州干的不错,人家不是不允许您去抢功劳吗?这好好的为什么又要去秦州?
您调遣少年军的军令人家都不愿意签发,京西十五路的兵马如今都在梁山泊垦荒,您拿什么去打仗?没有嫡系部属,统领一群陌生人去青塘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们这是在害您,咱不去,您就告病,说身体不适,不能去!”
云峥见陆轻盈由疑惑最后变得坚定无比的样子,刮刮她的鼻子道:“你以为皇帝今天为何会邀请我们全家进皇宫。为何要问清楚我的志向。原因就是需要我去秦州了。
如果不是秦州吃紧,官家断然不会派我去秦州的,现在朝中只有我和狄青希望能够发起战争来弥补大宋的不足之处,除了我们之外。没人喜欢打仗。韩琦。文彦博甚至提出“大宋二十年不言兵事”这样的论断。
王安石虽然看的清楚些,他明白大宋想要有所作为,河湟之地不可不取。但是他被钱庄绊住了手脚,如果想要钱庄顺利的推行下去,就不得不在军事上放弃自己的见解。”
陆轻盈抱着丈夫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理着他散乱的头发道:“这样不是正好,夫君就留在家里,看着咱家的两个孩儿呱呱坠地,我们不去。”
云峥漠然的看着墙上的陆轻盈巨大的影子,拍拍她的手道:“皇帝的恩惠已经下来了,我们想要拒绝的余地不大,开春的时候是我去秦州的最好时间,可惜人家不同意,现在去将会非常的艰苦,很可能吃力不讨好,我已经隐晦的向皇帝要求信任,但愿能够成功。
富弼如今固守在秦王川,按理说只要坚守就问题不大,既然皇帝急着要我过去,那就说明秦州最坏的局势还是出现了,没藏讹庞很可能看破了大宋准备坐山观虎斗的意图,在发现董毡抛弃了邈川城之后也转道向秦州杀过来了。
按照西夏人往日的习惯,他们该是进攻榆林和凤翔府,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们需要大量的粮食,能符合这个要求的边城不多,恰恰秦州就是最合适的一个地方。”
陆轻盈轻声道:“岂不是说您去了秦州要同时对付董毡和没藏讹庞两路大军?”
云峥喟叹一声道:“富弼早先的进攻惊扰了董毡,让董毡不敢和没藏讹庞倾尽全力决战,杀虎口一战董毡出人预料的没有占到便宜,只会加深这种忧虑,所以董毡就退守河湟和青塘城,依靠高山的优势节节抵抗,也存着驱虎吞狼的意思。
我平日里是不和你说这些军阵上的事情的,这一次之所以告诉你,就是因为我此行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在家中要早作准备,云家没打算给谁陪葬,事有不测就离开东京,家里有一支暗卫,屯聚在庄子上,秋烟知道该如何联系,如果联系不上,就去找花娘。
如果花娘那里出了问题,就立刻去东京南水门码头找浩二,和老霍,断鸿是主事者,这是云家最后的生路,秋烟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轻用!”
陆轻盈的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却没了泪水,努力的将丈夫告诉他的紧急联络方式记在心上,确定自己已经记住了,就小声的问:“夫君,大宋刑不上大夫!”
云峥嘿嘿一笑道:“那些话你就当放屁听也就是了,你夫君把朝廷里的人全部都得罪光了,墙倒众人推之下,那里有轻的。
你夫君我除了相信自己之外,谁都不信!这个世道人只能靠自己!”
陆轻盈浑浑噩噩的被丈夫拉倒睡到床上,然后被盖上毯子,把脑袋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不多时就听见他悠长的呼吸声传了过来,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陆轻盈睁开眼睛却没有发现夫君的身影,心头一急,穿着亵衣踩着软鞋就跑去了书房看,见云峥正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这才觉得已经升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