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时代正在偷偷到来
清晨,云琅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课,他必须一大早去太学。
吃早餐的时候,没看见云动,云琅看了苏稚一眼,苏稚摊摊手道:“你儿子去了哪里别问我。”
宋乔笑道:“早上看见他去了山林小筑,估计又去找何公去了。”
云哲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快快的吃完,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对云琅道:“耶耶,我今日要去上林宫观政,先走一步了。晚上回来的很晚,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完就走了。
云琅四处瞅瞅,出过自己的四个老婆跟两个闺女在之外,云氏男孩子似乎都不愿意跟他这个当父亲的坐在一起吃饭。
“阿娇贵人派人传信,要我们家早日去跟陛下求亲,阿娇贵人担心阿哲跟蓝田再这样朝夕相处下去,会逾矩。”
云琅抱过六岁的小闺女云珂帮她擦一下嘴角道:“阿娇贵人说的有些无理啊,要逾矩,早就逾矩了,也等不到现在,这时候才开始操心,是不是有些晚了。”
红袖掩嘴笑道:“前些天儿殷入长门宫拜见阿娇贵人,不知怎么的说起她跟张安世的往事,阿娇贵人说云氏门徒没一个好的。这才提起这件事。”
卓姬笑道:“那可不是妾身的错…”
听这些女人的话越说越不像话,宋乔冷哼一声,大妇的威严立刻彰显无遗。
不仅仅是卓姬闭上了嘴巴,就连云琅也不愿意说话了,只有云氏的次女云乐瞪着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的在眼眶里乱转,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在眼中。
宋乔立刻对云乐道:“你要是再敢跟着大狗,小狗两个钻林子,小心你的皮。”
云乐并不害怕宋乔,凑到母亲苏稚跟前低声道:“有人欺负你闺女。”
苏稚冷笑道:“你就是一个是非精,为娘的才不管呢。”
云乐抬头看看父亲,见父亲也没有帮她出头的意思,就端起饭盘,快速的将上面的炒米饭扒拉进嘴里,然后将盘子丢在桌子上道:“没人疼我,我去找狗子叔了。”
“你这个没规矩…”
宋乔训斥的话还没有说完,云乐已经不见了踪影。
找不到云乐,宋乔就怒视苏稚。
云琅吃完了饭,背着手就离开了饭厅,将战场留给了家里的四个女人。
刘二站在前厅等候云琅,见自家侯爷来了,就跳上马车车辕,预备送侯爷去太学。
这些年下来,刘二算是最亏的一个人,刘婆不愿意再生孩子,也不知怎么弄得,刘婆真的再没有生过,两人膝下如今只有一个闺女,还是刘婆带来的,他的血脉算是断绝了,这些天两人正在为纳妾一事闹得不可开交。
云琅见刘二脸上的伤痕还没有好,就拍拍刘二的肩膀道:“不用去了,你把家里的事情先弄好。”
刘二马上陪着笑脸道:“君侯,我是不愿意打那个婆娘,要是愿意,一只手就捏死她了。”
云琅冷笑道:“你打得过靠山妇?”
刘二立刻就不说话了,刘婆这些年长袖善舞,将家里的婆子们笼络的密不透风,水泼不进的,就连两个靠山妇也成了所有妇人的靠山,只要家里的男人敢对妇人动粗,两个靠山妇就会捉住那个施暴加以惩罚。
过于强大的男人不愿意自降身价的跟两个靠山妇一般见识,不强大,且身有残疾的家将几乎被靠山妇打遍了。
有靠山妇作靠山,云氏的妇人越发的跋扈,现如今,有钱的云氏仆妇几乎可以在关中横着走。
“回去吧,跟刘婆好好说说。”
刘二摇头道:“说不通,所以小的准备另外安排一个家,刘婆也同意了,还给了我一些钱财。”
云琅有些遗憾的道:“还以为你们过得不错呢。”
刘二叹口气道:“刘婆是个好女子,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要她再生孩子等于要她的命。她跟我说,不是不愿意生孩子,而是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把日子过的像一个人,实在是不愿意冒险,她也知道我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思。所以呢,干脆就分开,一别两宽。”
云琅瞅着独臂的刘二道:“有妇人愿意嫁给你?”
刘二挺挺胸膛道:“怎么没有?很多啊,就是昨晚刘婆哭得让人心里难受。”
云琅撇撇嘴,这种事情他也没法子。
刘婆说的没错,她不想辜负此生,好好地活一回人,刘二想要一个孩子传宗接代,他似乎也没错,云琅只是没有想到刘婆为了维护自己的幸福生活会下这样的决断。
这样的事情以前在大汉国基本上是不存在的,现在却很普遍。
云琅身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将这些归结为生活富裕的一种表现,妇人们正因为已经有了自立的本钱,这才会努力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再依靠男子。通过以上实例,你们在看待人间变化的时候,一定要从多方位去观察,莫要只站在男人的立场上去判断。董公将这一现象归结为礼乐崩坏,我的看法要积极地多,我认为,随着大汉国民变得越发富足之后,每一个都会逐渐变得独立,以前依靠宗族大家抱团生活的方式可能也会崩坏。宗族会逐渐碎裂为大家庭,富悦程度越高,家庭人口就会越少,这是一种不可逆转的潮流。”
云琅在课堂上阐述完毕自己的看法之后,并不理睬那些学生的提问。
他知道学生们会提问什么问题,对于这些原始人来说,他们认为宗族关系牢不可破。
男人掌控天地依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琅每次授课都之说自己的见解,太学生们接受不接受是他们的事情,没有解释的必要。
一旦开始解释了,就会引来无穷的争论,且会无休无止,将宝贵的时间消耗在无用的争论上,云琅觉得不值得。
云琅在太学表现的非常冷淡,加上他身份实在是太高了,太学生们一般不敢亲近他。
不过,还是有一个学生紧紧的跟在云琅背后,追着他一直到了云琅在太学里的公廨。
“谁准你女扮男装的?”
见蓝田跟着进来了,云琅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刚才他进了教室之后,就发现了女扮男装的蓝田。
这孩子长得有些英武,面相虽然追随了阿娇,可是脸上的线条却追随了刘彻,脸上的线条清晰,加上这孩子举动大气,走起路来毫无女子的模样,穿上男装之后,别人只当她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下课之后,那些蠢货都在说您又发奇谈怪论了,您就不打算找他们的麻烦?”
蓝田不敢进云琅的屋子,趴在门框上伸长了脖子怂恿云琅去惩罚那些愚蠢的学生。
“你看不起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来太学?”
“我就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会蠢到什么地步,长门宫今年又要从太学招收一些人手,母亲要我来选,现在看了之后很是失望,觉得没有可用之人。师傅,您把李禹给我好不好?”
云琅怒道:“李禹要接你李敢叔叔的爵位,李氏一大家子人呢,怎么可能去长门宫当小吏?”
“我会给他发很多钱的…”
“你觉得李氏缺钱?”
“我不管,我不想要这群傻子,长门宫的事情多,需要好多能干的人,只有西北理工出来的人我才要。”
云琅冷笑一声道:“你去问阿光要人好了,西北理工我已经很久没有管理过了。”
蓝田长叹一声,走进云琅的官廨,把身子倒在圈椅里,神情怏怏的,很不快活。
霍光是什么人蓝田太清楚了,想从他手里要人,难度高于虎口拔牙。
再加上那个家伙天生一张臭脸,很难亲近。
“你可以用云哲啊…”云琅怪笑一声话语中有数之不尽的嘲讽之意。
蓝田哼了一声道:“阿哲倒是会帮我,就是我父皇不同意,他明明没有什么可以教阿哲的,偏偏不放手,我就是想用阿哲,也得阿哲有时间啊。师傅,我知道咱们西北理工绝对不只有明面上的十几个人,您把暗子给我几个啊,等我掌控了长门宫,到时候拿长门宫当嫁妆,您看看,云氏立刻就有了好大的一片基业啊。”
云琅冷笑一声道:“云氏现在的规模很好,我怕你带着嫁妆过来,会把小小的云氏撑死!你要是没事就滚蛋,我还忙着呢。”
第三章 蓝田,蓝田!
蓝田就是一个闯祸精,云琅对这个孩子头痛至极,却毫无办法。
身为刘彻跟阿娇的女儿,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孩子是云琅不知她未来发展方向的外人。
她胆大如刘彻,骄纵如阿娇,狡狯却跟云琅学了个十足十!
刘彻对于蓝田不是男子耿耿于怀了十五年。
好在只要是人,就有致命的缺点,蓝田也是如此,这世上能让蓝田乖乖听话的人不是她的父亲刘彻,也不是她的母亲阿娇,更不是她的师傅云琅,而是她未来的夫婿云哲!
有时候云琅对于云氏家族的未来极为失望,只要蓝田嫁入云氏,不消说,云氏家族一定会烙上蓝田带来的明显印记。
刘氏的妇人都强势,这一点在蓝田的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自从她过罢了及笄大典…长门宫就已经由她说了算了。
阿娇是一个懒惰的性子,既然闺女把长门宫上下打理的不错,她就懒得理会,年过半百的阿娇整日里沉迷之绘画之中不可自拔。
云琅早就放弃了对蓝田的教育,任由她东一点,西一点的胡乱学。
就目前而言,蓝田最喜欢的学问不是云琅最引以为傲的算学,格物学,农学,更不是什么琴棋书画,而是云琅学问中极为偏僻一门《政治经济学》。
顺便兼修《药理学》跟《星象学》。
或许是天资聪颖的结果,这三门功课蓝田学的非常精深,仅仅是《药理学》一项,就给云琅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蓝田有一个私人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玫瑰花。
玫瑰花开的时候,整座占地十亩大小的小花园就美不胜收,成了长安,乃至关中最美的一座花园。
云琅,曹襄等人去参观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这座花园里的玫瑰开的极为艳丽,在百十个宫人的伺候下,看不到一点枯枝败叶…
每一株玫瑰都长得极为旺盛…
只是这座花园太过寂静,没有蝴蝶,没有蜜蜂,没有小鸟,云琅翻开土地,他甚至没有发现蚯蚓,没有发现蜘蛛,连微小的害虫都没有一只。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云琅就慌不迭的拖走了曹襄,喊走了自己的孩子跟老婆们,逼着他们发誓,此生不得再踏进那座花园一步。
曹襄再三逼问之后,云琅才说明原因——那座花园里不知道被蓝田使用了多少毒药,多少种毒药才能达到目前这种万籁寂静的效果。
当云琅质问蓝田的时候,蓝田却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指着死寂的花园对云琅道:“多美啊,我种花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好看的花,没想要那些恶心的虫子…”
为了绝后患,云琅立刻将这个恐怖的事实禀报了皇帝跟阿娇。
刘彻处理此事的方式极具皇家风范——蓝田不仁,对万物毫无慈念,罪在不赦,责付公主太傅云琅…
云琅被关进了祖庙闭门思过,蓝田求情不成性子发作,一把火烧掉了自己开的正艳的玫瑰园…
从此再没有捯饬过什么花园子。
她绝了自己种花的心思,也因为此事绝了天下有志之士的求婚闹剧。
除过云哲,没人敢亲近蓝田这个蛇蝎美人…
这时候的蓝田,仅仅只有十三岁!!
也因为此事,云琅极为担心儿子,他很害怕有一天儿子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蓝田…
好在云哲是一个死心眼的孩子。
当蓝田身边围满了各色佳公子的时候,他表现的波澜不惊,跟蓝田依旧交往如常,毫无担忧之意。
当蓝田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蛇蝎美人之后,他依旧没有太多的表示,一样跟蓝田如同往日一般过着没心没肺的好日子。
最近,蓝田对云氏的产业极为感兴趣,她不止一次的催促宋乔,早日把她迎娶过门…云琅对此深恶痛绝。
他之所以允许儿子跟蓝田相亲,就是想一直借用长门宫的虎皮。
现在,虎皮突然变成老虎了,这让云琅如何能够接受?
蓝田对云琅的看法弃之若敝履,依旧顽强的推进自己嫁入云氏的大业。
在她看来,只要进嫁进了云氏,她迟早有一天能成为云氏说话最算数的人!!
她甚至跟云哲商量好婚后生几个孩子,以及每个孩子该继承云氏什么产业的问题。
云琅看过她们两个弄出来的计划,看过计划之后,云琅觉得自己一生的辛苦全部在为他人作嫁衣裳…如果继承的人不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觉得自己只有起兵谋反这一条路好走了。
刘彻对自己闺女的做法惊为天人妙策!!
他发现自己昔日实在是高看了云琅,对付云琅根本用不着什么屠龙术,只需把一个能干的闺女嫁给云琅的儿子即可!
发现云氏的这一弊端之后,刘彻看云哲的目光更加的慈祥,这让刘据无数次在酒后狂怒!
蓝田被云琅撵走了,她没有半点不愉快的意思,很有礼貌的跟师傅告辞之后,就来到了上林苑里的建章宫接云哲下差。
说好了今日傍晚一起去太学后边的湖面上泛舟的…
守卫建章宫的羽林军们眼睁睁的看着蓝田穿着男装大摇大摆的进了建章宫,却无人敢阻拦。
不仅仅是羽林军不敢阻拦,就连建章宫卫也不敢阻拦,更不消说站在建章宫外的宦官们了。
远远地看见蓝田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建章宫,钟离远的一张本来充满威严感的脸顿时就变得欲哭无泪。
身后就是大汉朝巍峨高大的中枢所在,这是在这个小女子面前,似乎黯淡无光。
蓝田远远地朝钟离远踢了一脚,钟离远顿时就识趣的让开挡在宫室大门前的身体。
即便是在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朝堂上开始议事的时候依旧把大门关的紧紧的。
所以,当蓝田推开建章宫正殿大门的时候,门外灿烂的阳光就闯进了幽暗的宫殿。
原本听群臣上奏,听得昏昏欲睡的刘彻,发现闺女走进来了,挂满冰霜的脸上立刻就有了笑意。
丞相赵周的上奏被他挥挥手就给停止了,群臣肃立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蓝田快步走到皇帝身边,父女两嘀嘀咕咕的在那里说悄悄话。
怒火中烧的刘据在看对面的云哲,云哲却在看蓝田,他已经很习惯被刘据敌视。
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两有多少话要说,刘据捧着本章已经等候好久了,高高在上的父亲却视而不见,宁愿跟他的女儿说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也不肯正视他今天要说的重要政务。
忍无可忍的刘据咳嗽了一声。
原本正跟女儿和颜悦色说话的刘彻立刻变了脸色,指着刘据对隋越道:“叉出去!”
刘据连忙跪地道:“父皇,西域有重大军情传来,匈奴刘陵兵进河中了。”
刘彻不做声,又看了一眼隋越,隋越立刻就拖着刘据离开了建章宫。
刘据被无声无息的拖出了建章宫,刘彻这才又恢复了一个慈父的模样,轻轻拍拍蓝田的俏脸道:“划船的时候带上那些奴才,让他们划船,你们莫要划水,莫要落水了。”
蓝田娇笑道:“父皇,您忘记孩儿会游水了。”
刘彻笑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能不落水还是莫要落水。云哲,你们去吧。”
刘彻又跟云哲说过话之后,就起身离开宝座,走了两步之后回头对隋越道:“散朝吧!”
说完之后,就头都不回的去了后宫。
赵周轻叹一声,挥挥手,大汉重臣们就排着队缓缓地离开了建章宫,像今日这样的场面,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没什么好奇怪的。
云哲跟蓝田离开建章宫大殿后,见刘据依旧跪坐在大殿之外,想要跟刘据说两句话,却被蓝田一把拉住道:“有什么好说的,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说再多的话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还不如不说!”
第四章 少年识得愁滋味
云哲并没有因为蓝田拖拽就放弃跟刘据说话,走到跟前拱手道:“殿下,刘陵进攻河中一事,六日前阳关守将聂壹已经禀报了陛下。陛下留中不发,准备看看河中局面变化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李敢将军领兵出关。这些事情在昨日的邸报中已经说明了。”
刘据冷冷的看了云哲一眼道:“哦?如此说来,是孤王多事了。”
云哲施礼道:“微臣知晓殿下为何惶急,其实殿下完全不必担心遍布河中的捕奴团,他们装备精良,且骁勇善战,这么些年来纵横河中所向披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再者,匈奴人如今还想与大汉结盟,断然不会对捕奴团下手的。即便是匈奴人对捕奴团下手了,即便是捕奴团全军覆没了,对大汉来说依旧没有什么损失,通过这些人的生死看看匈奴对我大汉的真实态度也是值得的。”
刘据嘲弄的瞅着云哲道:“你这是在跟孤王奏对吗?”
云哲认真的道:“正是!身为人臣当为君主进忠,看到了却不说破,这不是云哲的做派。”
刘据见满朝文武都停下脚步听云哲训斥他,面孔都有些扭曲了,咬着牙道:“如此说来,孤王还应该感谢你不成?”
云哲摇摇头道:“微臣不敢!”
说罢,又施了一礼,微微叹口气,就跟蓝田离开了建章宫,留下刘据一个跪在平台上,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我这位哥哥一旦暴怒就毫无理智可言,你让他自己想或许能想通,你想通过奏对让他把你的话听进入那就太难了。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堂堂的大汉太子,居然跟肮脏的捕奴团搅合在一起,为了针尖大小的利益,不惜损害自己的名声,真不知道他图什么。以后啊,小髆要对付他都不用自己出手,只要不断地激怒他,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毁灭掉。一个见小利忘命的人能成为大汉太子,也不知道父皇看上他哪一点!”
云哲停下脚步拉着蓝田的手道:“你如果能傻一点,我可能会更加喜欢你。”
“张安世不是说了吗?才华这东西就跟怀孕一样,时间长了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
云哲再次停下脚步道:“这是二师兄在掩饰他痴肥的话,你一个女子说出来不雅。”
“可是,这样说话很痛快啊,对了,你跟你耶耶说了你把我睡了的事情?”
云哲苦笑道:“我哪里有。”
蓝田嘿嘿笑道:“我说有就有,胆小鬼,我衣衫都脱了,是你非要说成婚以后才成的,机会我是给你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说话了。”
“你总要学着当一个女孩子才成啊,要不然即便是成婚了,咱们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又不是没看过,我哪里不像女人了?”
云哲轻笑道:“你在月光下跳舞的模样就很好。”
蓝田哈哈笑着揽着云哲的肩膀道:“我也知道很美,这世上也只有你有资格看。”
云哲强行将蓝田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拽下来,伸手揽住蓝田的腰肢道:“以后,只准我搂你,不准你揽住我的肩头。”
“我们长得一般高,这样很不舒服。”
云哲叹口气,论武功,蓝田早就打不过他了,论文采,偏科严重的蓝田跟自己也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唯有身高这实在是没有法子,刘彻身高八尺,阿娇也是身材高大的女子,蓝田从生下来就长得很快,两人相处的大部分岁月中都是蓝田比他高,自己也是这两年才长高了一些,堪堪与蓝田等高。
再过两年,谁比谁高真的很难说。
故作娇羞状的蓝田真的很美,云哲伸手将蓝田的发髻打乱,柔顺的头发便如同瀑布一般散落下来。
别人看来高不可攀的蓝田,在云哲眼中却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
她之所以把自己伪装的极其彪悍仅仅是因为担心她的父皇将她许配给他人。
虽然母亲早就说过云哲就是她的夫婿,父皇至今没有明确的旨意下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皇家说亲情那就太可笑了,蓝田从年幼时期就明白这个道理。
在皇家看一个人,只看他有没有用。
蓝田只盼着云氏不断地增加实力,逼迫父皇为了遏制云氏将她嫁给云哲,这是最可行的方法。
说到底,自己能否嫁入云氏,还要看师傅跟父皇之间博弈的结果。
一旦师傅正式提亲了,就一定要做到一击而中,如果不能做到一击而中,那就必须等待更好的机会。
日暮溪上风光很好,稚嫩的荷叶将将探出水面,柔柔的铺开,小小的,圆圆的,船桨稍微划动一下,就会激起微微的波澜,让那些小小的,柔柔的荷叶随波起伏。
云哲弹琴,蓝田一边梳理长发,一边唱歌…
太阳即将落下的时候,云哲将蓝田送回了长门宫,自己穿过小门进入了云氏。
回头看一眼暮霭沉沉的长门宫,云哲的脸色就变得阴沉。
蓝田不开心,甚至有些恐惧,他能感受到。
一头巨大的老虎从低矮的麻籽地里钻出来,将一个破烂的毯子丢在他的脚下扭头就走了。
云哲探手捡起老虎大王丢在地上的毯子,随着老虎向院落里走去。
此时的云氏已经灯火通明,暮春的夜晚稍微有一些凉意,很舒服。
一些仆妇的女儿见云哲走过来,借着给老虎大王挠肚皮的机会,拼命地向云哲抛媚眼。
云哲还以微笑,只要他笑了,那些很会打扮的女子们就能高兴很长时间。
她们只求成为云哲的妾室,甚至贴身丫鬟,这是一个在云哲看来很卑微的想法,却很难实现。
云氏的女子从来就不愁嫁,一来身家丰厚,二来各个能歌善舞且识文断字,有一些甚至在云氏本身就是地位高贵的女管事。
这样的女子在大汉国本身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她们却不愿意挑选外面的少年郎,将嫁给云哲成为云氏的妾室为自己最高的生活目标。
别人家的妾室活的如同牛马一般,至于云氏…不论是苏稚,红袖,还是卓姬都是令人羡慕的例子。
满长安人都知晓,云氏的妾室也活的比别人家的正室夫人更自由,更加的快活。
老虎接受了云氏女子献的殷勤后,就懒洋洋的向后宅走去,用巨大的爪子推开云琅书房的大门,找到了坐在书桌后面的云琅,就吧唧一声趴在云琅脚下,习惯性的开始舔舐毛发。
云哲跟着走进书房,见父亲在写字,就安静的在一边研墨。
云琅写好了一封信,云哲吹干墨迹,找了一个信封,融化了朱漆倒在封口上,用了印章之后放在父亲桌案上。
云琅喝过茶水放下茶碗道:“陛下的出招了。”
云哲点头道:“陛下想要看看李敢叔叔会不会主动请缨去河中监视匈奴大军与河中西域人的大战。一个操弄不好,河中将会是一场惨烈的三国大战。”
云琅笑道:“你李敢叔叔出关作战,你大师兄将会奉调入京,陛下既然要看我们舍不舍得放弃凉州,那就做给他看好了。”
云哲道:“耶耶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是吧?”
云琅道:“云氏的实力在民间,而不是在官员中,民间是陛下的视野盲区,大汉国的官府从未下到州县以下。凉州牧的官职可以交出来,各处的领兵校尉官职我们也可以交出来。唯一不能放弃的是凉州乡野良家子…”
第五章 愤怒的阿娇
培育良家子是非常费钱的。
所谓良家子不仅仅要求在籍且身家清白,良家子还有保民卫土之责。
遇到外敌入侵,良家子有权集结成军队抵抗外敌,直到官军抵达之后,再编为官军,继续与敌人作战。
一个标准的良家子的装备是由两匹马,一杆长矛或者大戟,一柄长剑,一具长弓,箭四十八枝,铁甲半幅或者皮甲一套,随时随地能拿出行军十五日所需的军粮。
有这样严苛的要求,这就导致了良家子的稀少。
在大汉朝,只要良家子参与作战,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军官,因为,大部分的良家子不但要习武,还要读书!!
即便是后世粗鄙不堪的董卓,他也是一个能歌善舞的家伙,且能作歌。
良家子大多处于边地,著名的六郡良家子不仅仅可以入羽林,家中女子也能进入皇宫侍奉皇帝。
这是大汉国为了抚慰那些常年在边地与匈奴等外敌作战的良家子给的奖励。
窦太后便是出身良家子,即便是身份低微,却执掌大汉朝堂二十一年之久。
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的良家子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与匈奴作战保卫长安,身份最高!
自从凉州这个新开辟的州府代替这六郡成为大汉国新的边疆之后,刘彻就开始着重培养凉州良家子。
对于这件事,刘彻只是发一道旨意,召一些良家女子入宫当做奖励,至于谁家的儿郎能成为良家子,他认为这是一个自然地过程。
云氏在凉州置办了很多产业,很多云氏不成材的弟子全部被丢进了凉州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发展。
于是,马场,牧场,农庄,作坊,林场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凉州大地上冒了出来。
虽然直到现在,也只有一少部分产业开始有了产出,大部分产业仍然需要云氏输血才能生存下去。
每一个马场,牧场,农庄,作坊,林场都有资格成为良家子,而且不止一个…
这是云氏的绝密,即便是偌大的云氏,知道自家在安排良家子的事情,也只有云琅,云哲以及霍光。
张安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每年云氏都要向凉州输送大量的钱财,却从未多问过一句。
他相信,再过十年,云氏在凉州的布置将会彻底的完成,到了那个时候,云氏的重心将不再是关中,而是凉州!
“父亲,我想娶蓝田。”
云哲想了良久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云琅叹口气道:“阿娇也跟我说起了这事,儿子,在我们谈论这件事之前,你告诉你父亲,蓝田可靠吗?”
云哲诧异的瞅着父亲道:“您又不是准备谋反的阴谋家,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家的安全。
孩儿算过,蓝田娶进门之后,我们家的地位将坚如磐石。
长门宫不可取!
事实上,蓝田进门之后,我会建议蓝田将长门宫重新交给阿娇贵人。
现在的长门宫已经不是一座宫殿了,它已经成了大汉国不可或缺的一个部门。
这些年下来,长门宫已经被陛下的势力渗透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长门宫派驻各州府的分支,早就在按照陛下的旨意在做事,而不是遵从长门宫旨意。
如今的长门宫令不出关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所以,这样一个烂摊子我们家不要。”
云琅抬眼看看儿子,脱下鞋子就砸了过去,云哲单手捉住父亲砸过来的鞋子,蹲在地上给父亲穿好,笑嘻嘻的道:“这个想法确实不太君子,不过,我们家不要长门宫难道也是错的?”
云琅叹息一声道:“皇帝有你们这样的臣子真是造孽啊。”
云哲笑道:“孩儿没有错啊,您就是把这话告诉陛下,陛下也只会感激孩儿,没有觊觎他刘氏家财。”
云琅刚才的动作有些大了,惊动了老虎,老虎从桌子底下伸长了脖子露出那张憨厚的脸瞅着云琅。
云琅抚摸着老虎的脑袋淡淡的道:“蓝田不要长门宫,只会便宜了刘髆,你这样做是准备让刘氏兄弟人头打成猪头是吧?”
云哲摇头道:“我只是建议蓝田放弃已经被陛下势力侵占的那一部分,没说不要关中长门宫。关中长门宫是蓝田的嫁妆,谁敢夺我必定不与他干休。”
云琅哀叹一声,站起身就离开了书房。
云哲连忙道:“父亲您要去哪?”
云琅怒道:“你不是要娶老婆吗?我这是去找你丈母娘商量婚事!”
“父亲,现在已经天黑了,这时候去长门宫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阿娇贵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可是,蓝田说了,您每次去长门宫的时候,阿娇贵人总是会穿上最好看的衣衫…”
云琅终究没有一个人去长门宫,他带上了老虎大王。
即便是天已经黑了,家将们传信之后,大长秋就已经守在小门处了。
刺眼的马灯照耀下,大长秋一头的白发极其的刺眼。
“短时间内还死不掉吧?”
云琅问的极其无礼。
“何愁有都要变成骷髅了都没有死亡的迹象,我还能活好长时间呢。”
云琅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都好好的活着,好好地活着,一辈子人倒霉了半辈子,不把好日子过的长一些,实在是太亏。”
“你跟红袖再生一个儿子我就能多活一阵子。”
云琅停下脚步,狐疑的瞅着大长秋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长秋抖抖袍袖道:“不当问。”
云琅点点头道:“其实问聂壹也是一样的。”
大长秋提高了嗓门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云琅嘿嘿笑道:“我总是不信我的老丈人会是窦婴。”
“窦婴当红袖的父亲不好么?至少出身名门。”
“其实啊,是不是的不重要,我只是觉得你好亏啊。”
大长秋的眼珠子在黑夜中似乎在熠熠生辉,阴森森的道:“我觉得红袖现在过得很好,就是子嗣少了。”
说罢,挥挥袖子就率先走了。
阿娇现在住的老高了。
以前,她就住在长门宫大殿的二楼,现在,她搬去了五楼居住…楼梯又陡又长。
云琅气喘吁吁地爬上高高的长门宫,阿娇已经穿着一袭紫色常服坐在蒲团上等他了。
云琅喘口气埋怨道:“干嘛要住这么高?”
阿娇淡然一笑,指着云琅道:“以前不用爬楼我本身就能让你心浮气躁,现在,年纪大了,没有那份吸引男人的本事了,只有依靠让你爬楼,达到心浮气躁的目的。”
“美人迟暮的话你十五年前就该说了。”
云琅毫不客气的回敬。
“你现在还会去卓姬那里安寝吗?”阿娇今天的话语里到处透着诡异。
“我儿子跟我说了,他想成亲!”
这时候,云琅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你先说你跟卓姬的事情!我想听。”
云琅有点气急败坏的道:“那是自然,她是我老婆。”
“以后还会这样?”
“如此说来,卓姬为你背上臭名声也不算亏。”
云琅见阿娇神情黯然,低声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阿娇笑道:“阿彘有两年没有夜宿长门宫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喜欢的依旧是那个貌美如花的陈阿娇。”
“这没什么,我也喜欢漂亮的,只要是男人恐怕这个毛病就改不掉。”
“你至少没忘旧人!”
云琅发现阿娇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心中暗暗觉得不妙。
果然,阿娇接下来道:“蓝田嫁给你云氏,长门宫不嫁!”
第六章 重整旗鼓
“我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云琅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刘彻死后两个儿子停尸不顾束甲相攻的场面了。
或者,在刘彻活着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一幕。
“你莫要觉得阿彘可怜,你还没资格可怜他,他这人心如铁石,看着自己的儿子为那个位置争夺,说不定会很高兴。他的位置本身就是他夺过来的,你以为先帝的太子跟粟姬真的如同传说的那么愚蠢吗?我的母亲还活着,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带你去问她。刘氏没有谁值得可怜,你可怜皇帝,可怜太子,难道就不可怜一下刘髆吗?毕竟,他是你的弟子。”
阿娇拍拍手,七岁的刘髆就被大长秋带进了屋子。
云琅回头看看这个身体单薄的孩子,直到现在,这孩子看到他依旧怯生生的,除过阿娇,看谁都感到惊恐。
云琅矫正了很多次,眼看就要成功了,李广利来一次,云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就是看到这个孩子生性软弱,云琅才不愿意把他推到夺嫡的恐怖战场上。
身为人家的老师,云琅从来没想害自己的每一个弟子。
“饿狼群里把一只小猫推进去,什么后果你明白。”
云琅淡淡的对阿娇说了一句,就朝刘髆招招手,刘髆轻轻地走过来,跪坐在云琅身边,头都不敢抬。
“这是你这个太傅没有尽到职责。”
阿娇不同意。
“就像蓝田种了一地的毒玫瑰,这也是我的错?”
“我说过,别小看任何一个刘氏子弟,他们是天生的权力野兽,刘髆现在年幼,再过两年,你再看他,他一定会表露出追逐权力的欲望的。这是他的命运,不是你能改变的,云琅,如果你真的可怜这个孩子,就把你的真本事教给他,让他活的时间长一些。”
云琅看着被大长秋领走的刘髆叹口气道:“霍光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完了基础算学,云哲这么大的时候,儒家经典已经通读了一遍,曹信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摆弄很多化学药剂了,霍三八岁的时候爬树,翻山如履平地…这孩子直到现在一本《孝经》还没有读完。他算不得优秀,也没有太高的天赋,太吃亏了,就读书一道,他甚至没有刘据的天赋。”
阿娇坐直了身子,冷冰冰的看着云琅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孩子成了皇帝,我的蓝田儿,哲儿才能活的更好吗?明天就把刘髆给你送过去,要不要李广利见刘髆完全是你的事情,总之,这孩子能不能活下去,看你的本事了。”
云琅无奈点头答应。
总体上,阿娇说的没错,刘据上台,云氏必定倒霉,这是肯定的,刘据不仅仅仇视他云琅,还仇视云哲,以云琅孤绝的性子,如果换一个人,他早就出手弄死以绝后患了。
“现在,可以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了吧?”
“有什么好谈的,你去请旨,我全力配合,没事就走吧!”
“你就没有说闲话的想法?”
“说什么?你一介君侯大半夜的来长门宫,难道是来占我这个老妇人的便宜的?”
阿娇依旧愤怒难耐。
这么说话,就没法子继续谈了,云琅起身准备离去,回头见阿娇低着头不做声。
就笑道:“刚强了一辈子的女人啊,怎么老了,就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以色娱人的人物了?每次来长门宫让我心浮气躁的是阿娇贵人气吞万里如虎的气概,可不是你曼妙的身姿。皇帝来也好,不来也罢,终究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如何能让他撼动你的生命目标?陛下喜欢的是那只可以跟他鸾凤齐鸣的巨鸟,可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子。软弱的女子陛下见多了,你若不强,陛下只会越发的看不起你…”
阿娇闻言抬头看着云琅道:“滚…”
云琅见阿娇挺直了腰身,这才拱拱手道:“微臣告退。”
“如你所言,莫要求刘彻,正常求婚即可!”
阿娇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颇为硬朗。
说到底阿娇还是太孤独了,她害怕孤独,这些年如果没有蓝田这个孩子,她早就崩溃了。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云琅来的时候是一人一虎,走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问过大长秋之后才知道老虎大王熟门熟路的去找蓝田了。
被蓝田留宿在她的闺房不准备回家。
从云琅回到长安,老虎大王的生活圈子就变大了很多,以前只局限在云氏以及骊山上,现在,连长门宫的每个角落都被他用尿液圈占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长门宫里有孔雀可以让他抓着玩,为了防止老虎大王被长门宫豢养的老虎伤害到,蓝田下令将长门宫豢养的老虎全部杀掉,全部敬献给了她的父皇。
似乎除过老虎大王是老虎,其余的老虎全部都是可以宰杀的牲口。
老虎大王不饿的时候绝对不会多吃一口东西的,这是云琅调教了很长时间的结果。
大王的儿子如今早就啸傲骊山了,大王也就不再去骊山里捕捉野猪一类的猛兽了。
他如今更喜欢趴在云氏的猪圈上,挑选一口模样顺眼的肥猪,用爪子抓一个印记,自然有仆役将那头猪剥洗干净,挑选最肥美的部位送到他的嘴边。
蓝田把大半个身子靠在老虎大王的身上,光着的脚丫子不断地在半空晃悠,很是得意。
“大王啊,女人装可怜还是很有效果的是吧?”
老虎大王漠然视之,他更喜欢蓝田挂在房顶上的一张破毯子,上面的味道很熟悉,这东西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是被蓝田用两只孔雀换走的。
这也是蓝田能留他在长门宫留宿的最大依仗。
“阿哲啊,傻傻的,我说什么都信,下午我才装可怜了一次,晚上就鼓动师傅来提亲。
以后要告诉他,女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不!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才不怕父皇呢,我知道父皇想要什么。我知道父皇要把我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我不怕啊,只要父皇想利用我,他就不是无懈可击的。
这世上除过师傅之外,还没有我看不透的人,可是呢,我不知道师傅的上限在那里,却对他的下限知道的很清楚。
说白了,师傅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或许还是一个骄傲的人。
他其实并不爱几位婶婶,我看的出来,把这几位婶婶换成另外四个人,他一样会如此恩爱的。
所以说呢,四位婶婶其实是很幸运的四个人,估计能被他蒙骗一辈子吧。
好在阿哲不是这样的。
我好几次用余光偷看阿哲,发现他看我的眼神让我非常的舒服,怎么说呢,我现在恨不得把身体揉进他的身体里,最好两人变成一个人。
他最好不要变成师傅的模样,那样的话,就太让我失望了。
大王,你知道不,我总觉得师傅看别人的时候,总是像是在看傻子。
他可能不是胸无大志,只是单纯的看不起大汉国的这些人,就像你趴在猪圈上看猪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这样看世人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老虎大王的耳朵抖动一下,猛地站起来,将蓝田掀翻了,然后猛地高高跃起,想要把房顶上的破毯子抓下来。
长门宫的房顶很高,老虎大王已经跃起两丈高了,想要够到三丈高的房顶依旧不可能。
够不着,老虎大王就安静了下来,重新懒懒的趴在地上。
被掀翻的蓝田爬起来就恼怒的抓着老虎的耳朵吼叫道:“你试过无数次了,难道还不死心?”
第七章 媒人难找
天亮的时候,老虎大王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也没有成功,他的身体越发的沉重,导致跳跃的高度不断地变矮。
落地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响声,趁着蓝田睁开眼睛发怒之前,老虎大王离开了蓝田的卧室,站在长门宫宽大的平台上伸了一个懒腰,冲着面前开阔的草地咆哮了一声,宣示了自己的主权之后,就下了高楼。
守在楼下等待阿娇喂养的孔雀们见老虎大王出来了,便惊慌失措的向远处的山林飞去,绚烂的羽毛组成了一道美丽的虹。
巨大的脚掌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很舒坦,这让老虎大王忘记了去追逐那些漂亮的鸟儿。
大鸟飞走了,小鸟却有些肆无忌惮,一只长着黑白羽毛的小鸟落在老虎大王的脑袋上,唧唧的叫着召唤同伴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