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愣了一下道:“不是我们两个?”
云琅摇头笑道:“怎么会想到是我们呢?我如果跑了,你让这里近十万汉人怎么办?难道把他们送到刘陵的屠刀下去吗?”
“您以前说,我们西北理工绝不会轻易牺牲的。”
云琅想要摸摸霍光圆圆的脑袋,却发现这家伙已经长得比自己都高了,就放下刚刚抬起的手道:“西北理工弟子的命不是不能牺牲,主要看我们是否愿意。目前局面,就属于可以牺牲的那种,我们惜命,却不能胆小,一旦没了胆气,即便是再辉煌的门第,也只能是二流门第。该面对的一定要面对,逃避能逃一时,逃不过一世。我们有逃避的智慧,也一定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这种勇气是可以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很重要!”
霍光看了云琅好久,这才点点头道:“弟子不能陪您去战死!”
云琅道:“当然不能,你要是跟着我一起战死了,我在这里所有的坚持至少就没了一半的意义。”
“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待,等待!等待机会出现,等待刘陵犯错!”
第八卷 历史的残骸
第一章 新局面的诞生
“匈奴的勇士们,今天,就是我们要开启新世界大门的第一天!
从今天起,我不再对勇士们有过多的要求。
我只要求你们冲过汉军的包围,冲过去,冲过去就是胜利,冲过去我们将会抵达昆仑神赐予我大匈奴的土地。
从这一刻起,我赋予所有大匈奴猛士勇敢作战的权力。我赋予你们保护所有妇孺的权力,我赋予你们拯救大匈奴的权力。
我赋予你们获得所有战利品的权力!
我的猛士们,此战,你们的大阏氏将与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我只希望我的猛士们,即便是战死了,身体也应该扑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那怕,在看到我战死之后,不要停下你们前进的马蹄。
一路前行,一路前行,直到抵达神赐给我们的土地!
原昆仑神保佑!”
刘陵袒露右胸,饱满的胸膛就那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虔诚的匍匐在地上,随着大鬼巫怪异的吟诵经文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向昆仑神祈祷。
狼山下,一望无际的匈奴人跟随者他们的大阏氏面对雪山的方向,一起虔诚的祈祷。
刚刚祈祷完毕,一个精壮的少年人就一跃而起,率先跳上战马大叫道:“谁愿意跟我一起先行一步?”
无数的匈奴少年跟着跳上马,挥舞着长刀道:“我们一起去!”
左手只剩下两只手指的匈奴少年扣着缰绳,右手挥舞长刀再次大叫道:“我们是前军,出发!”
在所有匈奴人的赞叹声中,少年人率先离开狼山,向着自己选定的目标狂奔而去。
如狼,似虎!
“卡布叻!我等着给你庆功,会把最美的女人留给你!”
刘陵在后边大笑着许诺。
引来匈奴人齐声喝彩。
卡布叻带着两万多匈奴少年走了,剩余的匈奴军队也缓缓启程,与此同时,由蒙查率领的匈奴人大队也驱赶着牛羊,洪水般从狼山出来,踏上了荒原。
如意给刘陵换上了匈奴式样的甲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在披挂完毕后,就变成了一个威武的女将军,被白狐裘包裹中的那张美丽的脸,也多了几分男子的刚强。
她就坐在路边的巨石上,热情洋溢的向每一个经过身边的匈奴人问好,鼓励每一个失落者,病困者…
直到蒙查无数次邀请她上马,这才起身离开,骑在一匹白马的背上,与匈奴人并行。
“霍去病的大军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蒙查多少有些忧虑。
刘陵笑道:“霍去病再强大,他手中的兵力不足这一点是无法弥补的缺憾。蒙查,派赵信去对付霍去病,不求他取胜,只要求他死死的拖住霍去病,给中军留下足够的时间攻伐乌孙。”
蒙查点点头道:“云琅这边呢?我去!”
刘陵摇头道:“你要管理中军,要知道中军才是我们的要害之地,至于云琅那边,我去!”
蒙查狞笑道:“荒原中的一座孤城罢了,大阏氏不必太看重,中原地的城池骑兵没有靠近,可是呢,阳关,玉门关这样的城池,攻破不难。”
刘陵左右看看,见周围都是亲卫,没有外人,就一巴掌抽在蒙查的脸上,将蒙查打的愣住了。
“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一定要读书,一定要读书,你可曾听过我一句话?我大匈奴将要迎来数百年来未有之机会,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一切都要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大匈奴如今之所以处处失败,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我们自己,汉国有了云琅一群人,如今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才几年啊,刘彻就从弱势走向了强势,继而逼迫的我大匈奴一退再退,乃至于退无可退。你还敢小看云琅,不说别的,就我带来的马蹄铁跟双边马镫,你认为这个东西重要不重要?”
蒙查挨刘陵的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出错的时候都是用鞭子抽的,只是最近两年,才变成了抽耳光。
对此,蒙查并没有多少意见。
所有匈奴勋贵中,刘陵对待蒙查的态度是最差的,却意外得让蒙查感到欢喜。
“你也不教我…”
“我知道些什么,你该向男子学习一些男子该学的东西,你看不起赵信,看不起那些从汉地逃来的人,却不知道,这就是你最大的失误。
你来告诉我,匈奴人除过放牧牛羊之外,我们还会干什么?
作战?你是不是正在这样想?
你打得过霍去病吗?
这些年有那一场战事是我们胜利了?
战败了不要紧,关键在于要学习。
只有不断地采纳别人的长处,我大匈奴才能源远流长的将自己的族群传承下去。”
刘陵讲道理的时候极为迷人。
别的女人来到匈奴地,这朵鲜花就会枯萎,陨落,只有刘陵,来到匈奴地之后,不但没有因为北方的寒风,以及腥膻的牛羊肉而变得丑陋,反而愈发的娇艳。
站在很多时候,权力是男子最好的春药,也是女子最好的驻颜利器。
蒙查只顾着看刘陵别样的装束,满脑子想着与刘陵昔日一起嬉戏的场面,哪里能听得进去她说话。
于是,他又挨了一记嘴巴子。
百万人出动,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举动,想要瞒过别人基本上不可能。
先头的卡布叻已经跑到百里之外,后队负责断后的匈奴左大将还在狼山里,等待牧人们尽数离开。
天上的苍鹰看到了这一幕,也纷纷掉头向别的地方飞去。
浩瀚的匈奴人群,呈一条黑线,从狼山中扯出来,一路向西。
在这条粗大的黑线两边,还有两处色彩浓重的黑点,这些黑点的移动速度很快,一会出现在黑线前方,一会出现在黑线后方,如同黑线的两条腿,在前后滑动。
刘陵有些骄傲!
匈奴人之所以有如此壮观的迁徙行为,都是出自她的命令。
一想到自己一声令下,就能号令百万匈奴人,自豪感油然而生。
此时此刻,她很想站到最高处向住在长安的刘彻喊话,告诉他,汉人成为汉国之王算不得什么,你最害怕的敌人,如今全部是我的麾下。
如今,我就要带着他们向你最强大的将军发起挑战!
霍去病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上吗,瞅着远处这条移动的黑线,久久一言不发。
匈奴人不准备用什么高深的行军方式,他们就这样大鸣大放的离开了狼山,蛮横的向前推进。
中军与两侧护卫军队距离如此之近,只要霍去病敢偷袭两侧的军队,马上就要面对匈奴人数众多的中军。
不论他在短时间内杀死多少匈奴人,都要面对更多的匈奴人。
他忽然想起云琅曾经跟他说过的一种蚂蚁——行军蚁,只要数量足够多,他形成的压迫就是绝对性的。
任何军略与智慧,在这么多匈奴人面前,几乎没有多少施展的余地。
李敢看了良久之后道:“只有前军还算是有些机会。”
霍去病摇头道:“前军虽然毫无章法,却士气高昂至极,一旦接战,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阿敢,我们作战多年,这样的敌人平日我很喜欢遇到,现在,我们伤亡不起。”
李敢不死心的道:“我们有火药!”
霍去病白了李敢一眼道:“那是我们最后的手段,天知道这场仗会打到什么地步。”
李敢叹口气道:“怎么办?匈奴人抱成一团,不给我们任何机会,难道就眼看着他们杀进乌孙国?”
霍去病眯缝起眼睛道:“不管乌孙国,我只担心他们会分兵指向阳关,指向玉门关。匈奴人目前的态势非常的可疑,我觉得他们不仅仅是要拖住我们,还想洗劫整个西域。”
第二章 负荆请罪李广利
匈奴人终于来了。
两天前,云琅就接到了霍去病传来的消息。
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云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比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
没有空群出动的来到玉门关,阳关一线,这也说明匈奴人没有跟汉军在这里死战一场的打算,最多能算是一个关门战略,将云琅关在城关里面,好方便匈奴人在西域攻城掠地。
云琅预想的是跟霍去病这些人一起缩在城关里,跟匈奴人不痛不痒的打一阵子,好给皇帝交差。
只要匈奴人不绕过阳关,玉门关向关内挺近,云琅就准备当一次缩头乌龟。
反正西域的秩序从来就没有正常过,现在大军进入西域,会遭受极为强大的抵抗力。
如果让匈奴人先扫荡一次,将西域那些存在很多年的古老国度连根拔起,最后留给云琅一个破败,无秩序的西域,这是最好的结果。
在一张白纸上更好作画。
说来可笑,大汉国之所以会无休止的将国土向被拓展,而不是向南,最大的原因就是在北方生活,要比在南方生活更加的容易。
哪怕是西域这样的荒蛮之地,生活起来也要比南方愉快,轻松地多。
跟李陵闲聊的时候,云琅对南方的生活有了一个基本上的认知——那里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生活。
连绵不绝的雨季,无时无刻不在泛滥的洪水,随时随地就能叼走人的各种怪物一样的野兽。
云琅亲眼见过长沙国给皇帝敬献的那一对犀牛——还他娘的是两头黑犀牛。
在先秦时期,蜀中就有犀牛,那时候的蜀中也是洪水泛滥,处处沼泽。
这样的环境自然很适合犀牛生活。
后来李冰父子修建了都江堰之后,锁住了洪水泛滥的源头,沼泽逐渐变成了良田,犀牛也就失去了生活的空间。
在云琅的印象中,凡是有犀牛跑来跑去的地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闷热的天气导致细菌极为容易滋生,加上还有大量的喜欢吸血的蚊虫,导致大汉国八成的瘟疫都发生在南方。
莫说现在,即便是六百年之后的唐朝,南方依旧不适合人类生活。
所以说,在目前而言,匈奴人占领的地盘都比南方蛮族占领的地盘都要好。
每一个帝国都需要大量的土地来养活自己的百姓,大汉时代正好是河中文明发展的巅峰时代。
之所以能发展处巅峰来,最大的原因就是这里的土地适合耕种,物产非常的丰富,人口也能满足帝国的需求。
这也是刘彻想要北征的附加目的。
毕竟,河中这片地方连胡萝卜都生产,应该是一块不错的地方吧!
二十万匈奴人就要来了,云琅的心反倒定下来了。
凭借二十万匈奴骑兵,想要攻破玉门关,阳关,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刘陵应该不愿意将匈奴最后的精英葬送在城关之下。
所以,云琅最近的日子过的很不错,就是苏稚对刘陵要来充满了疑虑,她知道刘陵一直在喜欢云琅,还知道刘陵屡次勾引过云琅。
跟清楚云琅给刘陵作了一曲著名的《佳人歌》!
在听东方朔,司马迁这些人说,刘陵来阳关的目的不一定就是为了经略河西四郡。
于是,她就固执的认为,刘陵是来跟她抢丈夫的。
“我可能会怀孕!”
清晨起床的时候,苏稚一边挽着头发,一边警告云琅!
“怀孕了好啊,咱家人丁不旺,巴不得多生一些孩子。”
云琅依靠在床头,此时他非常的怀念旧日的烟卷。
“我不想孩子出世的时候连耶耶都没有。”
“你要是昨日问我,我可能还不确定,今天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你生多少个孩子,他们都会看见耶耶的。”
苏稚愣了一下道:“这几天,霍光总是围着我转悠,还把我的军医营重新安置在敦煌,是不是你做的主张?”
老夫老妻的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云琅诚实的点头道:“匈奴人如果大举来攻,我确实准备让你跟霍光先走。”
苏稚笑道:“知道为什么是我来西域吗?”
云琅笑道:“因为你最喜欢我。”
苏稚白了云琅一眼道:“是因为跟着你最合适,家里老婆不少,适合跟着你一起死的恐怕只有我。不是我有多喜欢你,主要是我最合适!”
云琅无声的笑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对爱情的基本反应,她们只做,不说。
斥候不断地将匈奴人逼近消息传来阳关,而霍去病却突然消失了,连续六天,云琅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不过,在匈奴人距离阳关只剩下三百里的时候,李广利来了。
不得不说,他来阳关的速度很快,从河东招兵买马,到抵达阳关,总共用了三个月。
此时此刻,正是云琅最艰难的时刻,最需要援兵的时候,云琅已经做好了应对李广利骄横跋扈的行事作风了。
没想到,才见到李广利,这家伙就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李广利奉陛下之命,来阳关听用。”
说实话,云琅稍微惊讶了一下,就将李广利搀扶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将军说笑了,陛下旨意中你我二人并无统御关系,如此私相授受,恐怕不妥吧?”
李广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某家在长安大话连篇,不过是为了求一个出头的机会。诋毁了冠军侯,永安侯,实在是死罪。只求两位君侯看在李广利只想一心杀奴的份上,暂且饶恕李广利,且看李广利是否能杀贼,而后再定论。若是两位君侯依旧怒气难消,李广利这就自请惩罚。”
话说完,就挣开云琅的手,豪迈的脱掉衣裳,也不管地上的尘土,赤条条的趴在地上,对亲兵吼叫道:“李广利出言无状,诋毁两位君侯,罪在不赦,自请鞭挞三十,立即执行!”
云琅看的目瞪口呆。
而李广利的两个亲兵,却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蘸水鞭子,毫不犹豫的就向李广利的身体上抽去。
“啪,啪,啪…”
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从清脆逐渐变得沉闷,李广利光洁的脊背,屁股,不一会就变得血肉模糊。
仅仅看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李广利是在诚心忏悔,即便是虚假的忏悔,他也是下了足够的本钱。
鞭子之下,李广利血肉横飞…
三十鞭子很快就抽完了,两个彪悍的亲兵齐齐的朝云琅施礼道:“请君侯验伤!”
李广利也挣扎着抬起满是汗水的脸,颤抖着道:“若君侯还是不满意,等大战结束之后,某家再来请罪。”
云琅怒道:“混账!大敌当前,不知爱惜身体,留着有用之身杀敌报国。居然干出自残的事情来,来人啊,火速送去军医营医治,若有半分怠慢,提头来见!”
李广利挤出一个笑脸抱拳道:“末将知罪!”
随着云琅的吩咐,四个亲兵,将李广利抬到一张担架上,飞快的朝军医营奔去。
目送李广利离开,霍光叹口气道:“大汉朝的奸人越来越多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人人都说李广利只是一个草包,谁能想到,这家伙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军统帅之尊,生生的挨了三十鞭子。师傅在想要刻意的对付他,难喽!”
云琅皱着眉头道:“谁告诉你,我会在两军阵前,因为私人恩怨对自己人不利?
这年头,不论是出自什么目的来边关的,都是汉家的好儿郎啊。
有人说李广利来西域是出于私利,却忘记了他来西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杀匈奴人。
至于军功,至于荣华富贵,只要他立功了,我就不会把他的军功抹掉。
该有的荣华富贵会一样不少的向陛下给他要回来。
付出了,就该有收获,这是大汉军规中最核心的条例,不能因为我不喜欢这个人就有所改变。”
第三章 游侠儿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河东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云琅写完《白马篇》最后一行字之后,就把毛笔放在了笔架上了。
对霍光道:“送给李广利。”
霍光有些不满的道:“糟蹋了。”
东方朔仔细研读了这篇《白马篇》之后,捋着胡须道:“与常见的乐府诗不同,不是”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一百二十五个字就把少年人的活泼气彰显无疑。对于提高军心士气有很大的作用,君侯的诗歌写的越发精湛了,已经超越了《佳人歌》。只是这一次就不要再说是平阳侯写的就好!”
司马迁道:“人家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能怎样?”
东方朔吸一口凉气道:“只是觉得大好诗篇从平阳侯嘴里吟诵出来,总觉得味道不太对。”
司马迁笑道:“某家在《曹氏世家》中并未有平阳侯诗赋记录,只写了平阳侯喜欢纵酒高歌,每每大醉,总有振聋发聩之言。”
东方朔挥挥手道:“这都是小事情,目前为止,匈奴人的大军停在三百里外,是个什么道理?”
云琅从桌面上取过一封信递给隋越道:“把刘陵这封信的内容照抄一遍。”
隋越取过信看了一眼道:“中间有很多涂抹掉的地方…”
云琅冷笑道:“这是最低级的离间计。”
“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要封你为什么来着?”
“谁知道呢,大概是要封我为右贤王吧,应该是这个位置,才对我有一点点的吸引力。”
“您似乎很不在乎?”
“换了你你会在乎?”
隋越点点头。
云琅说的没错,他在大汉本身就是朝中有数的重臣,如果还是给人家当臣子,干嘛不在富裕,熟悉的族人居住的大汉当,非要去匈奴当?
如今,在很多人眼中,匈奴人已经将要覆亡了,这样的族群谁会喜欢去呢?
司马迁也跟着誊抄了一遍刘陵给云琅的信,随口问道:“信使呢?”
“放回去了。”
“我告诉刘陵,下次再派人来,请他派一个汉家逃奴来,这样说话也方便一些。”
“你想杀谁?赵信,还是谢宁,亦或是江充?”
“没有确定的目标,只要地位比牧人高就成!”
“刘陵邀约你在城外见面,你到底去不去?”
“去,我跟隋越一起去。”
云琅看了忐忑不安的隋越一眼。说出他此时最想听的话。
刚刚挨过打的李广利又来了。
一则为云琅写的那首诗歌,二来,他很想听听云琅对目前局势的看法。
李广利的身体很强壮,刚刚挨了三十鞭子,包裹过伤口之后,行走依旧稳健。
虎步龙行的,让云琅看的很是羡慕。
在大汉时代,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即便是受点伤,也可以毫不在乎。
云琅自忖,如果是自己挨了三十鞭子,不躺十天半月的可能下不了床。
“伤势无碍吗?”云琅没有起身迎接,淡淡的问道。
李广利抱拳道:“只要云侯不心存芥蒂,李广利还能忍受更重的鞭策。”
云琅笑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刘陵的大军就在阳光以东三百里的地方。这个时候来阳关,恐怕马上就要面临一张恶战!”
李广利大笑道:“如此说来,末将来的正是时候,只要云侯需要,李广利这就出门迎战匈奴。”
云琅微笑道:“这倒是没有必要,我们有坚城要守,没必要与匈奴人在野外死磕。我只是想问你,你麾下这些游侠儿战力如何?”
听云琅这样问,李广利被风吹成黑紫的脸瞬间就变得有些发白。
刚才,他只是客气一下,他没想到云琅似乎真的有用他们这些人的地方。
然而,他刚刚来阳关,立足未稳,加上刚才又稀里糊涂的接受了云琅的安排,此时要是再反悔,他很担心云琅会翻脸。
想了一下,就抱拳道:“都是我大汉的好儿郎!”
云琅大笑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那就一起共克时艰吧,将军下去养伤,待我安排好城防事,自然会邀请将军共同参商一下。”
话说完,不给李广利多说话的机会,就被关心他身体的霍光给请出去了。
“君侯打算剥夺李广利的军权?”
隋越即便是再不懂军事,就云琅今日的表现已经看出很多问题来了。
“守城的时候用一下,用过之后立刻交给李广利。”
“他如果不肯呢?”
云琅微微笑道:“他不敢!”
李广利带来了一万两千人,其中正规军,只有三千,大多数是上林苑宫卫。
带着亲卫检阅了这支军队之后,云琅多少有些羡慕李广利了。
自己当初开府建牙的时候,皇帝就给了一群郡国兵,到了他小舅子这里,不但有三千精悍的宫卫,还有四千食邑兵,是皇帝自己划分给自己的食邑!
其余不良人只有五千,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当云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居然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张嘴问云琅,什么时候才能与匈奴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云琅放过了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反而鼓励他们要为国多多杀敌。
宫卫以及食邑兵们对云琅表面上非常的恭敬,但是,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云琅的军令很可能对他们不起作用。
这个时候一般就是隋越出马了,云琅不想多事,只想将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
二十万匈奴人听起来很多,假如让这些人来攻城的话,云琅并不是很害怕。
骑兵攻城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禁忌。
对匈奴人来说更是如此,而大汉军队中的很多骑兵,其实不算是骑兵,他们只能算是骑在马上的步军。
天空中终于出现了鸿雁的身影,而东风也渐渐地出现了,当东风吹动军旗的时候,风中隐约送来了,匈奴人身上的臭味。
云琅很是镇定,就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看着自家的斥候逐一奔跑进城门。
此时此刻,匈奴人的斥候,已经出现在了云琅的视野中。
李陵兴奋地发抖,见匈奴人纵马从阳关城边上飞驰而过,向云琅请命道:“将军,且容末将出击,斩杀此僚。”
不等云琅发话,在城下列阵的几十个河东游侠儿,居然脱离了本阵,骑着马大声吆喝着就向匈奴游骑追逐了过去。
云琅瞅了李广利一眼,李广利连忙躬身道:“末将这就下去约束军纪。”
云琅摇摇头道:“等他们回来,让军法官直接斩首就是了。”
自以为强大的游侠儿,呼啸着向向匈奴人扑了过去,而那些匈奴游骑开始还在逃跑,在发现追逐他们的只有三五十个人之后,这些游骑就调转马头,向游侠儿对冲了过来。
仅仅一个冲击,游侠儿们就纷纷落马,剩余几骑见势不妙,也不顾掉在地上的兄弟,拨转马头就逃。
却被匈奴游骑追上,一一射杀。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三五十个游侠儿就被匈奴游骑杀的干干净净,头颅被他们斩下来,提在手上,向城头的云琅示威。
云琅深深的叹了口气,而李陵则大声对李广利呵斥道:“临阵辱军,这是必杀之罪。”
李广利怒极,朝云琅躬身道:“且容末将出击!”
云琅摆摆手,对身边的霍光道:“杀了吧!”
霍光点头,朝身后的床弩集群挥动了旗子,只听轰的一声,上百架床弩,就在一瞬间被激发,粗如长矛的弩矢,越过长长的距离,呼啸着向那些不小心靠近了城墙的匈奴游骑!
第四章 篝火
床弩这种东西一般是用来遏制敌人冲锋势头的,对于骑兵冲锋能起到非常好的钳制作用。
而一根合格的弩枪造价不菲,为了对付三五十个匈奴人就一次激发上百枝弩枪,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不过,弩枪之所以被称之为弩枪,就是因为它强大的威力,即便是从半里外射击过来的弩枪,那些匈奴骑兵依旧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一百多枝弩枪覆盖了那些耀武扬威的匈奴骑兵,面对这种暴力武器,他们没有任何抵御手段。
只是看谁的运气更好一些。
粗大的弩枪撞击在匈奴人的皮盾上,皮盾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穿透了皮盾,也将皮盾后边的匈奴人,以及他的战马一起射穿,最终被钉死在地上。
地上出现了一片枪林,白色的尾翼如同发芦花一般在风中抖动。
刚才还在奔驰的匈奴人,似乎被定格了,尘土飞扬之后,地上就只剩下哀鸣的战马,以及垂死的匈奴人。
侥幸躲过弩枪轰击的匈奴人,大叫一声想要离开,李陵一声令下,十余骑立刻脱离军阵,追击片刻之后,就用手里的短弩将徒步逃跑的匈奴人一一射杀!
云琅命床弩射击,志在立威,李陵命骑兵出动,同样是为了立威。
只不过云琅是在立威给刘陵看,李陵立威是为了给李广利看。
战场上安静了下来,只是多了百十具尸体…
“再有无令出击者,斩首!”
云琅冷酷的就像一块冰冻的石头。
李广利想要解释一下,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
刘陵的大军似乎并没有因为死了一些斥候就打乱他们的修建营地的步伐。
这是云琅第一次发现,匈奴人在修建营地。
以前的时候,匈奴人从来不修建营地,仅仅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居住地,营地就算是完成了。
云琅见匈奴人正在往地里钉木桩,就命令李勇率领左翼骑兵出击。
三千骑兵离开城墙,绕过中间的空地,呈弧形向匈奴人的右翼发起冲锋。
在李勇奔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一支匈奴骑兵从右翼出发,迎着李勇扑了过来。
云琅微微摇摇头,霍光立刻命号手吹号,召回李勇。
李勇听到了号角声,回头看了一眼城头,见黄龙旗已经竖起来了,就很不甘心的带着全军在原地划了一道弧线重新回到了城墙的保护范围。
出来应战的匈奴人远比汉军多。
“这就是匈奴的优势所在!”
云琅给不通军事的隋越解释了一下。
隋越刚刚攥紧的拳头里都是汗水,见李勇大军平安归来,就长出一口气道:“对面的匈奴人有两万吧?”
云琅摇头道:“没有那么多,两万骑兵不可能投在同一个战场上,对面的骑兵人数应该在八千左右!”
“八千?”
隋越惊叫一声。
云琅笑道:“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啊,此时来到阳关的匈奴人仅仅是前军。刘陵的心腹鬼奴军还没有到来,估计刘陵也没有到来。看样子来到阳关的匈奴人恐怕是十足十的二十万人。”
“匈奴人退回去了。”
隋越指着停下追击脚步的匈奴人大叫。
就在刚才,匈奴八千骑兵出动之后,隋越几乎有些绝望,他非常担心这些匈奴人会直接攻城,八千骑兵一起冲锋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匈奴人的军纪森严了很多啊,不过也好,无意义的战斗就会少很多。”
云琅看了一眼缓缓后退的匈奴骑兵,决定收兵。
今日的试探到此为止。
云琅已经知道,刘陵并没有战斗的决心,或许她只想把汉军堵在城池里罢了。
时间对云琅是有利的。
开春之后,复活的不仅仅是匈奴人,同时也有卫青,李息这些人,在北海扑空之后,他们如今正随着匈奴人走过的路,一路向西追了下来。
六天前,云琅接到卫青的军报,说他们已经抵达了大青山,按照路程计算,卫青先期派出的公孙敖部,此时应该快要抵达狼山了。
只要让云琅在阳关拖住刘陵十天,公孙敖部就能分担阳关的压力,只要阳关的总兵力达到十万人,刘彻的愿望就很可能会实现。
所以,对于刘陵浪费时间的行为,云琅非常的坦然。
傍晚时分,匈奴大营里响起了号角声,不用听斥候的报告,云琅也知晓,该是刘陵抵达阳关了。
匈奴人的数量在迅速的变多,他们的营地布置也发生了变化,由一个营地变成了两个,一东,一西,关闭了阳关通往西域的道路。
刘陵站在高坡上,看了阳关好久,才对谢宁道:“从今后,过了阳关就是汉地了。”
谢宁沉声道:“从此后,过了阳关,就是故乡。”
刘陵潸然泪下,指着阳关道:“那是你汉家的家乡,不是我匈奴的家乡。”
谢宁拱手道:“我也算不得汉家了,这里也成不了我的家乡了,我是汉乡的弃儿。”
刘陵抹干眼泪,瞅着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的阳关,挥挥手道:“我们就要远行了,多看一眼吧,此生,我将永不再来此地。汉乡虽好,却冷酷无情,不是良乡!谢宁,我们去云琅所说的那片福地,在那里再造一个家乡。我刘陵就是家乡,我走过的地方都将成为大匈奴的领地,谢宁,派人去告诉云琅,我今晚在两军阵前,点起篝火等他。”
谢宁愣了一下道:“我自己去?”
刘陵笑道:“你若真的投靠了我大匈奴,云琅必定会杀你,你若不是真心投靠匈奴,云琅将不再让你回来。既然我们都要离开汉家了,你是不是真心投靠我大匈奴又有什么关系。去了印度,我们即便不是一家人,也将成为一家人。派鬼奴去。”
谢宁松了一口气。
云琅派他来到匈奴军中,不是要他现在就回来的,他需要长期留在匈奴人军中,唯有如此,云琅才能掌握匈奴人的一举一动。
现在,他就很想告诉云琅,匈奴人并没有走到西边尽头的打算。
而是准备通过吞并大月氏之后,进入那个该死的印度。
天黑下来了。
距离阳关城两里之地,燃起来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刘陵穿上离开汉家之时穿着的大红嫁衣,跪坐在一张巨大的羊毛毯子上,静静的烹茶。
在他身后,只有五位匈奴武士,以及她的贴身宫女,如意,红玉。
三千彪悍的匈奴骑兵就在火堆向后一里的地方,在这些骑兵的对面,是李陵率领的三千汉家骑兵。
云琅带着隋越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刘陵挥挥手,那五位匈奴武士就躬身退下。
“先生,您不来品尝一下学生烹制的茶水吗?”
刘陵举起手中的银杯,遥遥的向云琅说话。
云琅取过隋越手里的酒葫芦冲着刘陵晃动一下道:“我自带了。”
刘陵娇笑道:“先生居然不信任您的学生!”
云琅冷笑道:“当你的先生会折寿,这两个字还是少说为妙。”
刘陵轻轻地咂了一口银杯中的茶水,摇摇头道:“先生为何要这样说呢?刘陵远嫁匈奴是我皇兄的主张,如今我成了匈奴的大阏氏本就是我皇兄要求的结果。我与先生虽然没有师徒之情,却有师徒之实,当年若非先生教导,刘陵如今恐怕早就死去多年了。如今,学生准备远行,先生难道就不送行一下吗?”
云琅笑道:“我自然会带兵送行,将你送上西天为止!”
说着话,也大大的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
刘陵笑而不答,终于将目光放在隋越身上,稍微愣了一下,就诧异的道:“难道说我皇兄也来了?”
隋越上前施礼道:“回禀翁主的话,陛下没有来,来的只有老奴隋越,如今为云侯军中长史。”
刘陵大笑道:“我皇兄对先生忌惮到如此地步了么?居然派自己的大长秋来监视您。”
云琅呵呵笑道:“是我要求的,只要有隋越跟着,我就能干任何我想干的事情,而不必担心陛下误解。这样做,简单明了,方便,而隋越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何乐而不为之呢?”
第五章 七日谈
“我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啊,就知道我跟很多人不同。
有时候甚至觉得,我除了跟大家长得一样,就再也没有多少共通之处了。
万重大山隔绝了我与世界的联系,我的父兄们给我创造了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只是,那个世界很小,到了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也知道,一个人是没办法生存的,所以我就走出了大山,抛弃了我的世界,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当我突兀的出现在你们的世界的时候,我曾经想要努力的融入,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结果不太好,可能是我身上怪异之处太多,与你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我原先的世界里,没有君王,没有奴隶,所以,当我开始有了一个叫做皇帝的君王之后,我要学着去接受。
这么些年下来,好像也习惯了。
刘陵,说真的,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的最厉害的女性,真的,这一点我不隐瞒。
你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女人。
不说别的,仅仅是放弃匈奴祖地决定西征,就这一条,你已经比所有的匈奴王更加的伟大。
从去年六月左右,你能屏蔽所有消息外泄带着匈奴人一路向西,做到这一点很难,这让你的成功有了基础。
卫青,李息这两路主要的西征大军被你完美的避开,而我跟霍去病这一路负责堵截的人马,如今看起来,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
刘陵,这又是你的胜利!
从这两点上来看,你其实已经赢了。”
云琅说着话隔着火堆朝刘陵举举自己的酒葫芦表示敬意。
刘陵举起银杯饮了一口,算是回敬。
“先生说,刘陵是您最钦佩的女人吗?”
云琅点点头道:“是的,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跟随刘陵一起去您说过的神赐之地去看看呢?”
云琅听刘陵说到了神赐之地,瞳孔在不断地缩小,半晌,才艰难的道:“你的目标是——印度?”
刘陵轻笑一声道:“您应该说——安息!”
云琅笑了,隔着火堆指着刘陵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那片土地了?”
刘陵喝了一口酒道:“很久以前,当我在匈奴遭受匈奴单于,大巫师,左右贤王,左右将军们羞辱过后,为了安慰我自己,我就会努力的回忆一些美好的往事。
回忆来,回忆去,我最终发现我的人生真是失败,从小到大就没有真正欢喜的时候。
反而在你云氏养伤时期,成了最让我怀念的一段时光。
虽然那时候您总是拿我当丫鬟使唤,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每天最想念的就是我那张被你安置在粮库边上的那座有人字形屋顶的砖房小床。
那间屋子很干燥,我每天都要泼水,我的床单是麻布的,有些粗糙。
不过呢,用太阳晒过之后,就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香味,洗过一个舒坦的温泉澡之后,一头扎在那张小床上,就想睡到天荒地老。
知道不,你跟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跟我开的每一个玩笑都让我心里暖和…
你跟说印度人的故事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
离开云氏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那种心境了。
云琅,我遭遇了世上最残酷的羞辱,付出了一个女人能付出的一切!
今日的一切,我享用的心安理得!
云琅,你有意见吗?”
云琅遗憾的摇摇头道:“如果你没有带着二十万大军过来,我可能会有很多意见。如今,二十万大军在我城下枕戈待旦,我即便是有意见,估计你也不会听。”
刘陵轻笑一声道:“不要指望你的兄弟霍去病了,他在旱獭地那片满是旱獭洞的地方跟赵信捉迷藏呢。昨天,霍去病在旱獭地以西一口吞掉了赵信的四千部族,在这之前,他还吞掉了我的前锋将军卡布叻的三千少年军,这一战霍去病亲自上阵,以三十亲卫为锋刃,凿穿了卡布叻的军阵,亲手斩下了卡布叻的一只耳朵。如果不是其余少年军竭力接应,卡布叻很可能会被霍去病斩首。十天时间,霍去病阵斩我大匈奴小王一位,当户三人,并且把赵信逼迫的不敢擅自离开旱獭地,如此丰功伟绩,不愧为冠军侯!你说,你兄弟厉害不?”
云琅瞅着刘陵再次举起酒葫芦道:“为大阏氏贺!”
刘陵妖娆的扭扭身子,坐直了喝了一口酒道:“我受损失了,有什么可祝贺的?”
云琅郁闷的道:“祝贺大阏氏成功的利用我勇猛的兄弟完成了恐吓匈奴人。让他们从今后,唯你之命是从。”
刘陵修长的手指在银杯中蘸了一点酒水,曲起中指向外弹了几滴酒水,而后道:“我这次来保持着极大的克制,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否则凭借朕手中的二十万大军就能踏平你阳关。”
云琅摇头道:“你要是全力来攻打,我这里自然扛不住,问题是你现在兵分三路,恐怕就奈何我不得了。有本事你来攻,敢攻击阳关超过十天你试试看,看看到底是谁会死在这里。”
刘陵笑呵呵的站起身,在沙地上张开手臂旋转一下身子笑道:“朕的鬼奴军,应该已经拿下乌孙国了。”
云琅冷笑道:“没那么容易,我早就警告过乌孙国主,要他小心戒备,你不可能偷袭成功!”
刘陵笑道:“没有那么难,乌孙国的宰相是我的人,乌孙国的王妃是我的人,乌孙国的大将军也是我的人。朕在西域苦心经营三年,你以为会一无所获吗?可笑你们那位渊博的博望侯,居然想要制造乌孙与匈奴不合的假象。却不知道,我正在发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屠灭乌孙王,博望侯制造的借口很合适我用。一个胆敢斩杀匈奴人的乌孙王,我没必要留活口!”
云琅同样站起身,去不敢靠近刘陵,天知道这个鬼女人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从她一开始谦卑的自称学生开始,到后来的我,在后来的本宫,再到朕…这女人已经不可理喻了。
很多时候云琅都认为,但凡是成了皇帝,基本上就没有男女之分了。
他们已经把自己经营成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喜欢男人就要男人,喜欢女人就要女人,喜欢把自己塑造成什么人种就塑造成什么人种。
因为,这天下间所有的礼法,规矩,法律都对他(她)没有任何约束。
他成了制定规则的人,一切从自己个人的利益出发,继而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的惠及所有人类。
隋越吃惊的合不上嘴,口水流了一地,就算这样,他也没法子将那个被他亲手送上皇帝床榻的娇弱女人,跟眼前的匈奴王联系到一起。
他发现,自己的皇帝对刘陵所有的评价都是错误的,都是片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