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并不在意,却终于覆水难收,皇帝觉得对不起张骞,于是就赏赐了很多美人给张骞,张骞只取了一个,剩下的全部还给了皇帝。
那时候,还是元朔六年的事情,云琅以少上造的身份也参与了那场婚礼。
见到了疲惫的博望侯。
当时云琅很理解这位伟大的先行者,觉得一个走了好几万里路的人适当的疲惫一些是可以理解的。
却不知,此时的张骞,已经派出了四路使者,分别从西南向身毒挺进。
只因为他在遥远的大宛国,居然看到了蜀地生产的蜀布,以及那里的特产竹杖。
那个时候刘陵还只是老单于的一个妃子,匈奴人的势力依旧强大,羌人还是匈奴人的附庸,他没有办法通过匈奴人的土地再去一趟西域。
所以,就想从别的地方想办法,结果,这四路使者都没有达成目的,却奇迹般地弄清楚了西南的地理跟道路。
接下来,贪婪的刘彻就派出了自己的甲士…洗劫了滇国跟夜郎国。
再接下来,更加贪婪的刘据,就带着更多的人马进入了西南,将西南彻底的平定,还给大汉留下了胖柯、越侥、沈黎、汶山、武都等五郡。
灭掉滇国,夜郎等国之后,张骞原本准备通过西南绕道前往大宛等国,继续自己连接西域的使命。
结果,在筹备的过程中,霍去病拿下了河西,卫青在龙城击败了匈奴人,匈奴人被迫向北迁徙。
此时,大汉国通往西域的道路完全被打开了,迫不及待的博望侯就带着两千凶猛的随从再次离开了长安,准备凿空西域,为大汉开疆辟土。
外交家的眼光一般是狠毒的。
这一次,博望侯又看中了乌孙国,这个西域地最大的王国,他觉得乌孙国应该向大汉国臣服!
于是,就有了断绝乌孙国与匈奴人交好的最后一条道路。
虽然博望侯的文书里,每一个字眼都在描述睦邻友好,可是,云琅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他居然从满篇华丽的字眼里看出了一个又一个类似征服的字眼。
苏武成了焉耆的摄政王这就很说明问题了,焉耆的地理位置正好处在乌孙国的后背…
此时的大汉国堪称人才济济,公孙敖,李息从右北平出发,一路向北海挺近。
卫青数量达到三十万的超级军队从马邑出发之后就呈扇形划过浩瀚的草原,一路向北。
霍去病的铁骑从阳关出发,在最荒凉的土地上笔直的前进,目标依旧是北方…
楼船将军杨仆正在梅林以南的地方为大汉国凿空。
路博德的马蹄并没有停在番禺这个地方,而是选择了向西南进军,据说,那里还有一片叫做交趾的土地上物产丰富…
这就是云琅畏惧刘彻的地方…他把自己几乎所有的力量都派出去了,自己带着老婆待在空荡荡的长安,等待他的将军,为他立下不世奇功。
将他推上帝王世界的最高峰。
有魄力的人一般也是赌徒,当所有人都在为刘彻担心的时候,只有云琅一个人在黑夜里长吁短叹,因为他知道——刘彻赌赢了,几路大军,不会有一路大军让他失望!
大汉国军队在对外作战的时候,国内的百姓一般都不会造反,开启有对外战事造反先例的人恰恰是刘氏皇族,也就是那个害了怀化公主一生的济北王刘长兴!
所以,这个时候,刘彻对那些刘家人显得更加的无情,更加的狠毒。
云琅离开长安才四个月,刘彻已经杀了两个亲族,夺了两个封国的爵位。
一个是济川王刘明,一个是济东王刘彭离,他们都是梁王刘武的儿子…罪名——大不敬!
自从杀了两个王,其余的封国君主就纷纷离开自己的封国,前来长安拜谒皇帝,并且为死去多年的景皇帝守孝。
这些事情都是长平派人捎来的消息。
不论是长平,还是阿娇,都认为这时候想要过几天安生日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军中。
王族一个个都自身难保,留在关中的勋贵们日子过的不如狗。
张掖是一个很好地地方,不用张骞多做解释,云琅早就听说过金张掖,银武威的说法。
帝国的腋窝里,自然是水草丰茂的好地方,祁连山雪水融化之后润泽了这片荒凉的地方,如果有人肯花力气经营,不出十年,一定是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有了武威郡的例子在前面。
云琅刚刚来到张掖,就有无数的羌人头领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匈奴人头来换取自家子侄进京就学的机会。
现在,到了云琅享受民族仇杀之后的果实了。
张掖的堡垒城池在他到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建设,匆匆一月过后,动用了三万多羌人日夜赶工的周长两里的甘州城就修建好了。
黑水河从甘州城外蜿蜒流过,这座背靠雪山,面临黑河的城池从建成,就开始繁华了。
在河西,甘州是难得的一块适合耕种的地方,这地方的羌人最多,主业就是耕种。
也是匈奴人最看重的地方。
多年以来,匈奴施加在张掖羌人身上的赋税沉重的不合道理,守着肥沃的良田想吃一口饱饭而不可得,这就是张掖羌人的真实写照。
“以前匈奴人定下的赋税是多少?”
云琅合上羌人头人送来的木牍,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的名字,云琅看的头疼。
“七成五!”
已经看过这些册簿的东方朔一口报出。
“那就改成五成收税。”
东方朔看了云琅一眼道:“大汉国内施行的是十税一!”
云琅摇摇头道:“以后会慢慢减免到十税一的,现在不成,提前把税率降到十税一,这里的人反倒不信。我们对他们收的税律不能低于他们的期望太多,如果太低,无法取信于民。只会便宜了那些头人,不如就定在二税一,即便是这样,已经比匈奴人仁慈的太多了。对于大汉国来说,一个富裕的张掖郡对国家是有害的,收一半的税,能让这里的羌人有口饱饭吃,又不至于吃的太肥,生出什么不应该出现的野心来。”
东方朔皱眉道:“羌人是国朝准备接纳的人,过于严苛,恐生祸患。”
云琅指指外面等候他宣布税率的羌人头人对东方朔道:“你去问问他们期望的税率是多少,也就是说他们能够接受的税率是多少。你问过之后,我们再着手制定。”
东方朔瞅瞅外边伸长了脖子满是期待的羌人头人道:“你的道理实在是古怪,对与不对总要问过才成,我就不信,他们会主动给自己制定高的税率!”
说完话,东方朔就匆匆出去了,不大功夫就回来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下之后才对云琅道:“六成!”
云琅点点头道:“跟我猜想的差不多,你现在就去给他们宣布税率,收四成五!”
“咦?为什么降了?”
“你再告诉那群头人,他们可以对百姓收五成五的税,多出来的就当是损耗。”
东方朔呆滞片刻道:“您这是在鼓励贪污。”
云琅没有继续解释,挥挥手道:“执行吧。”
东方朔叹息一声,就来到大帐外边,宣布了张掖郡的新税率。
云琅坐在大帐里听到了外边响彻云霄的欢呼声,皱着眉头狠狠地甩甩脑袋,自己还是过于仁慈了。
对刚刚进门的东方朔道:“派遣大匠们进驻九百里外的镜铁山吧,早日冶炼出合格的铁锭,就多打造一些元朔犁,分发给百姓,告诉他们,这是大汉皇帝的恩赐!”
第一三九章 甘州八声
镜铁山才是云琅的主要掠夺目的地。
当初霍去病为了救汉奴,不惜长驱两千里,偷袭了镜铁山,一把火将镜铁山烧了一个干净。
五年过去了,镜铁山铁矿依旧没有恢复生产。
可以说,没有了汉人,羌人,匈奴人想要干点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完全是难如登天。
云琅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百四十名冶铁,挖矿的大匠,云氏也有管事过来,如此一座巨大的铁矿,在大汉国还是很罕见的,在这里开一家冶铁工坊,是军中所有大佬的意愿。
霍光在整理了师傅最近的施政措施之后,就立刻明白了师傅到底想干什么。
他可不像东方朔那么悲天悯人,跟师傅学了这么些年,师傅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没有秘密可言,同理,师傅看他也是跟看透明人一样。
如此下来,师徒二人就只剩下坦诚交谈的份了。
“师傅,您准备什么时候杀这些羌人头人?”
“等这里的羌人忍无可忍开始造反的时候!”
“您送去长安的那些羌人子弟怎么办呢?”
“当然是做官,他们在长安要学的就是如何做官。”
“可是,您准备杀他们的父兄哟。”
“傻小子,是那些底层羌人要杀他们的父兄,不是你师父我,等我应了底层羌人的呼声杀了他们的父兄之后,就会派他们继续来张掖郡做官…”
“也对,这样一来,底层的羌人不信任新来的官员,新来的官员对底层百姓充满了仇恨,这里的人就永远不可能拧成一股绳,可以做到长治久安。”
云琅挠挠头发道:“这样的手法可能粗糙了一些,会有一些人受到伤害,不过呢,我们做事只看大局,不计较小的得失,总体上算是一个不错的行政措施。”
“要是有一人看穿了您的计谋,不计较父兄之死,转而跟底层羌人打成一片,这样的人您该怎么办呢?”
“哦,如果有这样的人,这人就该是英雄了,大汉国用不了那么些英雄,尤其是羌人英雄。”
“您再继续杀?”
“傻子啊,你师傅不可能一直留在张掖,要杀,也是陛下的事情,是张掖郡郡守的事情。大汉国有萧规曹随的习惯,我们立下规矩,后来的官员跟着施行就是了。”
“如果大汉派来的郡守是傻子呢?”
云琅喟叹一声道:“一般来说,越是偏远的重点地区,国朝就会派遣干练的官员前来牧守,张掖本身就是河西的战略重地,帝国的肘腋部位何等的重要,如果驻守这里的人都成了傻子,乱世也就该降临了。”
霍光舔舔嘴唇道:“弟子比较喜欢乱世。”
云琅笑道:“你喜欢的是受你控制的乱世,如果不受你控制,你一点都不会喜欢的。
小子,你记住,天下安稳这个成果来之不易,每一次乱世伤害的并不是国朝,而是整个大汉族。
乱世中的皇帝依旧可以享受他能享受的一且,或许会死,或许会改朝换代,对皇帝这个职业来说无所谓,最大的不同就是换皇帝而已。
对大汉族百姓来说就不一样了,多年积累的财富毁于战火,好多新的工艺,新的法门也会在战火中离失。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大汉族的文明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将会因为乱世而大踏步的倒退。
小子哟,你一定要记住,如果皇帝阻碍了大汉族继续前行,这个时候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不过,一定要权衡利弊,得大于失的时候才能做,否则,就不要动弹。
现在,正是帝国兴盛的时候,是在给后世立规矩的时候,所有的成法很有可能成为万世之法。
你千万莫要为了个人私利,就给后世立一个很坏的例子,那会害了大汉族的。”
霍光笑了,低声道:“也就是说皇帝这种东西其实是可以更换的是吧?”
云琅白了霍光一眼道:“好好地观政,好好地学习,等你确立了自己的思想观之后,再讨论这些事情。”
霍光点点头,收拾好自己桌案上的文书,抱在怀里离开了师傅的帐幕,匆匆的去了师娘那里,听说,师娘正在甘州城里免费为百姓看病呢。
云琅抱着茶壶躺在一棵柳树下,百无聊赖的看头顶柳叶婆娑,柳叶多,数不尽,人就有了一丝倦怠之意。
想起刚才跟霍光的一番对话,忍不住张口吟诵道:“问紫岩去后汉公卿,不知几貂蝉。谁能借留侯箸,著祖生鞭。
依旧尘沙万里,河洛染腥膻。谁识道山客,衣钵曾传。
共记玉堂对策,欲先明大义,次第筹边。
况重湖八桂,袖手已多年。
望中原驱驰去也,拥十州、牙纛正翩翩。
春风早,看东南王气,飞绕星躔。”
吟诵完这首《甘州八声》云琅就不困倦了,抬头四面瞅瞅,没看见曹襄,就多少有些遗憾。
曹襄去了镜铁山…
在云琅的记忆中,镜铁山距离嘉峪关不远,此时原本矗立嘉峪关的地方应该还是一片荒漠。
想想都快活啊。
卫将军的权柄是如此之大,偌大的一个河西全部都在他一人掌控之中。
生杀予夺的权力往往令人迷醉。
现在的云琅,终于发现了权力的好处。
如果给他十年时间,未必不能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王国…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想法而已,在刘彻时代造反…难度太大了,只要想想那些正在跟匈奴作战的彪悍大汉铁骑马上就要转身对付你了,再好的计划也会在襁褓中夭折,而且还是自己亲自淹死的。
挺好的,大汉国的盛世确实有折煞野心的作用,刘彻也不是唐明皇,两者没有任何可比性。
司马迁与李陵的关系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好了,平日里没有公务的时候,他们两人就会驱马四处游玩。
就在前几日,两人居然进入了祁连山,在山里游玩了整整三天才回到甘州。
看到这一幕,云琅很是忧愁,所以他决定派遣李陵,押送第二批物资前往阳关,为众人打前站。
“抵达阳关之后,你部不得踏出阳关一步,不用派出斥候去探路,也不用你亲自去探路,安心的留在阳光,等候大军的到来。我准备好大军过冬的物资之后,就会经过酒泉郡在天气寒冷之前抵达阳关。”
对于李陵,云琅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发布命令的时候也是疾声厉色。
李陵也习惯了云琅这样对待他,就目前而言,云琅这个主帅除了对他发脾气之外,还没有刻意的去为难他,这让李陵已经很满意了。
他一直以为云琅作为他叔叔李敢的生死兄弟,对他执掌李氏门楣意见很大,对他态度不好也是应该的。
可是,司马迁不这样看,他对云琅的做事方式很熟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云琅讨厌李陵,根本就不会带他来出来,也不会主动上表为李陵辩解,请功,升官了。
他甚至觉得云琅对李陵的关切有些过度。
这种事情以前只发生在霍去病一个人身上。
比如云琅固执的命令霍去病此生都不许喝生水,这在别人看来有些不可理喻。
但是,云琅却在极力的坚持。
联想到那个神棍李少君以及天下第一相师许莫负惨烈的死状,司马迁就极力劝诫李陵一定要听云琅的命令,千万,千万莫要违逆。
事关玄学,历来是讳莫如深的,云琅已经做得非常明显了,不能再为难云琅,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李陵颇不以为然,少年人总是会夸大自己的力量,认为,只要自己多努力奔跑一些,噩运就追不上他。
第一四零章 西极天马
自从苏稚给一个难产的羌人妇人做了剖腹产手术,帮一个羌人割掉了发炎的盲肠,又帮一个老妇做了白内障切除手术让她重见天日之后,她神医的名号就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了。
很幸运,这三个人都没有因为伤口感染而死,这让云琅极为叹服大汉人的身体素质。
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不顾污秽的帮羌人妇人接生,毫不避讳男子暴露在外的生殖器官,给他施展神术从地狱里把命拖回来,还不顾老妇人腌臜的身体让她重见光明,这简直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在最短的时间里,苏稚就成了甘州城中最受人膜拜的女神,即便是云琅这个给羌人降低了两成税赋的高官都不如苏稚亲切。
而苏稚从头到尾都扳着一张脸,一身绿色的官服套在她身上,也让人亲近不得。
撵走了那些携带牛羊前来邀请苏稚给他家人看病的头人,苏稚随手从老妇人的篮子里拿走了一颗煮熟的鸡蛋,就让羌人看护妇把唯独在医馆前边的人统统撵走,她还要继续给百姓看病呢。
很奇怪,苏稚表现的越是不近人情,这里的百姓对苏稚的崇拜之意就越发的癫狂。
云琅说一句话未必有人肯定,苏稚要是振臂一呼,盲从的人一定会很多。
或许,这些人很久,很久以来都没有被人平等对待过了。
在霍光的操纵下,那些同样骄傲的羌人看护妇就用极为骄傲的口吻,将苏稚昔日的丰功伟业挑拣了几样告诉了这里的羌人。
当羌人知晓苏稚是第一个使用羌人看护妇的贵人,顿时就变得更加疯狂。
好多在家中没有活路且没有孩子的羌人寡妇,在第一时间成群结队的跪在医馆门口,希望苏稚可以收留她们,她们可以为苏稚做任何事。
这些事苏稚历来是不管的,也不知道怎么管,穿着白色的麻衣将手插在大口袋里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羌妇,觉得很是麻烦。
霍光很狗腿的陪在师娘身边,低声进言。
苏稚就很大度的挥挥手,示意这些羌妇她都要了,反正马上就要进荒原了,到时候会有非常多的伤兵需要照顾,多百十个人不算什么。
云氏的规矩,那些先来的羌人看护妇自然是知晓的,带着这些妇人清洗身体,杀虫,就用了整整三天,三天后,一群穿着同样白色麻布衣裳的看护妇出现在军营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很好,苏稚恶名在外,军中那些精虫上脑的军卒,只要一想起苏稚切割尸体的画面,一个个立刻就没了欲望。
云琅自然是不同的,夜晚的时候抱着苏稚娇嫩的身体,不管看多久,都百看不厌。
昏黄的烛光倾泻在苏稚赤裸的身体上,像是给她白皙的身体涂上一层蜜蜡,欢愉过后的身体还残留有几分春色,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娇艳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每次跟云琅独处的时候,苏稚的本性就会暴露,像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般八爪鱼一般的缠着丈夫,撕都撕不下来。
“真好,只有这个时候,您才是真正属于妾身的,不像在家里,总是不上不下的,让人失望。”
云琅在苏稚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怎么说话呢?”
苏稚娇憨的举起自己的手,弹出四根指头道:“家里的时候您足足有四个老婆呢。谁都想要,谁都喜欢长久,偏偏妾身是个医者,知道在这种事情上男人是天生的弱者。自己是弱者还不自知,非要多娶老婆,你们男人啊,正是不知所谓。”
云琅松开苏稚,无力地望着帐篷顶道:“你这样的婆娘在别人家的话会被活活打死你知道吗?”
苏稚可能也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伤害丈夫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了,就连忙抱住丈夫道:“妾身就是说说…”
云琅翻身将苏稚重新压在身下恶狠狠地道:“你太多嘴了,另外,你的医学评价是错误的…”
天亮之后,云琅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事实证明,苏稚的医学报告是正确的,苏稚早早就离开帐篷去给百姓看病了,一夜就睡了两个时辰,她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
中午时分,隋越来访,云琅这才勉为其难的起床,去接待这个他早就想揍一顿的太监了。
“甘州刺史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来的是您的熟人。”
隋越幽怨的看着云琅,他的帐幕跟云琅夫妇的帐幕是连着的,昨夜的动静很大,好多事情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琅之所以选他当邻居,就因为隋越是太监。
初来大汉的时候,云琅就跟太宰居住在一起,所以他对太监并没有什么过份的鄙视。
只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就很容易忽视太监的男女属性,在大汉,太监的男女属性也是模糊的。
比如让隋越伺候怀化公主沐浴,对怀化公主来说就是一种很高的礼遇。
跟年纪无关,哪怕怀化公主今年真的只有十六岁,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依旧是最高的礼遇。
云琅打了一个哈欠道:“来的人是谁啊?”
隋越贱笑一声道:“司马相如!”
云琅沉吟片刻皱着眉头道:“谁的主意?”
隋越挺直腰板道:“陛下,司马相如本来在西南为官,他沟通西南夷有功,陛下就把他派来张掖郡了,希望他能够为帝国再立新功。”
“西南夷还有活人么?”
“这是什么话啊,太子殿下怎么杀,也不可能把西南夷全部杀光,就是剪除了一些不听话的人,还剩下很多。”
“我怎么觉得这是陛下的恶趣味呢?”
隋越嘿嘿笑道:“或许有之,因为陛下给奴婢的诏书里说的很清楚,你捡拾了人家的卓姬,人家捡你的张掖郡,这很公平,陛下还严厉的告诉我,不准你耍花招为难司马相如!陛下很想要一篇可以流传千古的河西赋,司马相如来张掖的目的就在于此,人家写完赋之后就会离开,您就行行好,别折腾他,司马相如在长安向陛下哭诉,说你对他极不友善,此次很可能会有来无回。”
云琅无辜的摊摊手道:“某家素来大度!”
隋越笑道:“您的大度在长安是出了名了,那些已经死了全家的人都能证明。君侯,说真的,以您现在的身份,再去跟司马相如计较那就太失身份了。”
云琅叹口气道:“我就是看不上这人的人品,其余的倒还好,这家伙在诗赋上的才华,不服气不成。陛下如果想要一篇好的诗赋,在长安就能写,干嘛派他来掌管河西最重要的张掖重镇?这里太重要了,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在前方大军的粮道就会被截断。陛下应该派一头猛虎来守着张掖郡,再不济也该派一只狗来,派一只羊能守住张掖?”
隋越笑道:“陛下自然是不看好司马相如的,可是,陛下看好君侯啊。但凡是您平灭过的地方,如果还能发生变故,这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放心,您虽然要走,可是您的虎威还在,但凡张掖郡的羌人有什么异动,大军回头就能平灭他。君侯就不要再生事端了,这篇诗赋对陛下很重要。”
云琅叹了口气,刘彻既然坚持,就不可能有什么改变,司马相如来这里要是不把刘彻写的那首坑惨了大汉军队的《天马赋》延展出来才见鬼了。
好大喜功就是这副模样!
匈奴人还没有被灭掉,皇帝已经开始觊觎大宛的天马了,也不知道他要那些天马做什么。
这样的马一来不能做战马用,二来天生娇贵,不耐粗饲,难道说皇帝喜欢上赛马了?
第一四一章 大汉国商业惯例
云琅手腕上的黄花梨木手串,已经被他把玩的油光发亮,稍微一转动,就会有神秘的油光流传。
这种光芒一般被人称之为宝光。
所以,一个东西想要成为珍宝,带有自身特有的光芒是不可少的。
比如,黄金,珍珠,宝石,玉石,钻石等等。
夜光杯能在夜间发出微微的幽光,自然很快就成了一种新品种的宝物。
这种杯子采用了祁连山玉雕琢而成,大多呈墨绿色,好处就是品质非常的恒定,遇高温不会炸裂,遇冷也会安然无恙,所以用来温酒最好不过了。
自从霍去病在河西击败了匈奴人之后,河西道路被打通了,第一个使用这条通道的人并非军队,而是商人。
说来也怪,玉石在别的地方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在大汉因为自古流传的文化缘故,也因为汉家祖先对玉石过度偏爱的缘故,让这东西成了价值虚高的奇货。
也因为这些商队携带大量玉石进关的缘故,阳关不远处的一座小小关隘,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玉门关!
而阳关这座明明要比玉门关大很多的军事堡垒,却只能委屈的因为地处玉门关的阳面,而称之为阳关。
从这一点来看,人们似乎更加喜欢商业活动,而非军事活动。
成群结队的骆驼客背负着玉石从玉门关进入了河西走廊,他们携带着在西域一文不值的玉石经过漫漫征途之后抵达关中,那些石头就会在汉家工匠的手中绽放他真正的光辉。
玉石这东西在汉家用处极多。
最重要的当然是拿来充作礼器,上到皇帝下到公卿,都需要把玉石雕刻成玉璧,玉钰,玉瑝等等礼器,在祭拜祖宗的时候摆上,以示敬意。
于是,玉石就有了神性。
因为有了神性,自然就显得珍贵,就因为珍贵,他的商业价值也就被体现出来了,而且是人类自从明白“礼”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之后,产生的第一种价值物,在远古时期,玉石就能换取珍贵的食物跟女人了。
最恐怖的是,大汉人对玉石的要求似乎永远都没有止境,不论有多少昆仑玉进入大汉国,都会被消耗的干干净净,永远都没有多余的时候。
这是不符合商业规律的,大汉人在拿到玉石玉器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珍藏,而不是售卖,所以,每一个拿到玉石,玉器的人其实都是最后的接盘人。
刘彻的皇宫里就堆满了全大汉最多,最好的玉石,玉器,他不喜欢笨重的青铜器,也不喜欢粗糙的陶器,至于漆器,他总觉得那东西有味道。
如果不是云氏烧制出来了瓷器,他的生活用品基本上全是玉器。
诸侯王死掉之后,会用金缕玉衣来覆盖全身,而且还不忘记在嘴里,在鼻孔,耳朵,乃至肛门里塞上特制的玉器以保证自己万年不朽。
此次云琅北征,还肩负着为王宫大臣们弄一些便宜玉石的重任。
比如年高德劭的儿宽老贼,就话里话外的想要弄一根肛塞好死后来用。
也不知道这个老贼的身体构造是什么样子的,一口气要一百块玉石来制造肛塞…
当然,儿宽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他的原话说:“君子如玉,老朽成不了君子玉,不妨用玉石来装点一下死后用的棺椁…”
金缕玉衣这东西儿宽还没有资格穿,不过,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家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穿上呢?
反正会埋进土里,将来只有盗墓贼才能窥见一二。
那个著名的长沙王刘庸,更是玉器的重度喜爱者,他的父亲长沙定王刘发是元朔年间才去世的。
也就是那个经常被曹襄他们光顾的长沙王宫的主人,他死了,长沙国发生的所有不法事,也就被皇帝一笔勾销了,长沙国就重新变成了一个平安的封国。
只是,后果依旧是严重的,他们失去了对王国的统治权,只剩下享受封国部分赋税的权力,刘彻在处理掉自己的弟弟刘发之后,长沙国内的县令一级官员都是朝廷任命的。
一个富裕的封侯国,他的国王除了穷奢极欲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于是,百无聊赖的刘庸就喜欢上了玉器跟墓葬。
他给自己的父亲刘发修建了五十三座疑冢,算是继承了他们家忠孝的门风。
只是玉器用的多了一些,也不知道刘庸用了什么法子跟曹襄拉上了关系,此次,曹襄要为他弄五十车玉石!
这明显是喝醉酒之后给出的承诺…偏偏曹襄非要完成这个承诺,什么原因不知道,仅仅看曹襄信件中诚恳的话语,云琅也只好咬着牙认了。
至于朝中重臣的各种奇怪的要求,更是数不胜数,阿娇,卫氏,长平,也有要求,而且数量都不少。
给他们准备了,皇帝的那一份自然只能多不能少,杂七杂八的算下来,少于一千车云琅都没办法交代。
想到这里云琅就恨不得揪光头发,天知道那些人要这么多的玉石塞子作什么用途!!
《玉石律》就是这种背景下出台的…只要是从河西经过的玉石商队,必须向官府缴纳三成的玉石当做入关费用。
这条商路如此的繁华,以至于半个月的时间里,甘州城城关就收到了大量的玉石。
屋子里堆满了没有雕琢的玉石,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跟一堆鹅卵石区别不大。
可就是这样,司马迁跟东方朔两个人躺在石头堆上,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仔细看。
这时候两个高洁的文人就消失不见了,两人的袖子沉甸甸的,天知道装了多少玉石。
装完之后还有脸站在云琅对面一脸沉痛道:“君侯,如此巧取豪夺有失我大汉国颜面!”
云琅假装看不见这两个人两袖子玉石,端起茶壶喝口茶道:“你觉得这些胡人用这些石头就轻易地换走我大汉国的各种出产,你觉得合理吗?金珠玉贝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却能换走我们的丝绸,漆器,金铁,茶叶,纸张,笔墨,我若不是不限制进入关中的玉石数量,我们这个亏天知道要吃多久!”
司马迁可能觉得袖子很重,就铛的一声把沉重的袖子放在桌案上对云琅道:“这样做没用的,只会让关中的玉器价格飞涨,大汉国更加吃亏!”
云琅叹口气,从桌子上捡起一块从司马迁袖子里漏出来的玉石道:“羊脂白玉啊…”
司马迁一把夺过云琅手里的玉石,继续问道:“快说啊,你这个《玉石律》制定的没道理啊。”
“你能不能先把袖子里的白玉收起来再用张汤的口气逼问我成不?”
司马迁笑道:“我拿的是我的俸禄。”
“你的俸禄我记得在你离开长安的时候,陛下一次给你们支付了一年的。还是双倍!”
东方朔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屁的玉石籽料道:“这是宦囊!”
云琅无奈的道:“能卖的起玉石的人,就不在乎多出一点钱,既然是奢侈品,那就把价格定的高高的,彻底隔绝普通百姓与这东西的关联。而且呢,我认为这东西一定要受监管才好,否则真的会从我大汉国源源不断的吸取我们的血。说实在的,只有大汉国国土上可以生产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比如这东西!”
云琅说着话就从桌子底下抱起一块祁连玉顿在桌子上。
刚刚看过无数极品白玉的东方朔,司马迁二人定睛看清楚了眼前这块绿了吧唧的玉石,就撇撇嘴道:“石头?”
云琅微笑不语,又从桌子下面拿出几个圆润的玉杯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嘶…”司马迁跟东方朔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他二人的才学,很容易分辨出刚才那四句话的含义。
“句子是好句子,可是呢,这东西依旧是石头!”
这句话说出来,证明二人不但有文学眼光,也同时很有商业眼光。
云琅无奈,又从手腕上褪下一串黄花梨木珠子放在他们面前道:“这东西现在价比黄金!”
司马迁看了看珠子,再看看夜光杯,就把袖子里的白玉往里面拢拢,捻着颌下不多的几根胡须道:“你又要制造宝贝?”
云琅点点头道:“任何外来的好东西,都需要尽快在国内找到替代物,如果是种子,我们就试种,如果是工匠做出来的东西我们就仿造,如果是无法替代的东西,我们就一定要污蔑,将他彻底的弄得不值钱。如此,才是我大汉国与外国交往的手段!”
第一四二章 大帝国的初始状态
司马迁的眉毛又拧成了一疙瘩。
“如此一来,还有谁愿意跟我大汉国打交道呢?大汉国的名声也会被毁于一旦。人人都恨我大汉国,恐怕不是美事!”
云琅摊摊手道:“大国从来都是让人敬畏,痛恨的,不是拿来让人喜爱的。如果一个皇帝,或者一位大臣做到让异国他乡的人喜爱了,那么,这个皇帝,这个大臣,如何面对本国百姓呢?要知道,正是有了本国百姓的支持,他才能当他的皇帝,当他的大臣,难道他们不该在第一时间选择站在自己本国百姓的立场上做事吗?同时,一个牺牲了本国百姓利益去取悦外族人,我以为这样的人算不得我大汉国人,他们应该去那些喜欢他们的国度当皇帝,当大臣!”
司马迁立刻从玉石堆里找到了自己的小本子,拿过云琅的笔墨迅速的开始记录,一边记录一边道:“这些话会被记录进《永安侯传》里面。”
东方朔笑道:“内圣外王的故技而已,算不得新鲜,只是人人都说王化,可没有人像你说的这么直白跟无耻!”
云琅愉快的摊摊手道:“我早就说过,这天下根本就没有新鲜事。”
司马迁一般只会提问,从不会干涉事情的结果,他如今正在努力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人。
东方朔自然是聪明人,但凡是聪明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看破不说破。
他知道云琅的心思对除过大汉国之外的人来说非常的不友善,这样的论调应该还有商榷之处。
如果按照云琅这一套思维去管理国家,不能保证大汉国会变得更好,至少不会变得更坏。
如果这一套法则在大汉国运行成了习惯,那么,一个喜欢到处搜集好东西为自己用,又能保证自己的好东西不外传的国家,变得富裕强大起来是必然之事。
这和世界上的好东西多得是,就比如博望侯这些年从外面收集的种子,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大汉人的饮食结构。
每多一种食物,大汉人的温饱就多一分保障。
作为云琅的谋士,他必须说出自己的见地,维护主公,于是笑吟吟的道:
“海纳百川,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你们只看见海纳百川,何时见过大海倒流河川?这就是海为什么大的原因啊。”
东方朔重新给云琅解释了海纳百川的含义之后,就拖着沉重的袖子离开了云琅的帐幕。
一直低头努力处理公务的霍光见这两人都走了,这才抬起头,给师傅的茶壶添满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先是白拿玉石来保证他们自己跟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又提出这么严肃的问题来证明,自己并非被您用玉石给收买了。这两人还真是有趣。”
云琅瞪了霍光一眼道:“我记得跟你讲过一个叫做杨修的家伙的死因。”
霍光道:“是啊,还是封神时期的事情,有一个国王麾下的谋士叫杨修,因为太聪明,说破主公的心思,让主公屡屡脸上无光,所以被找了一个罪名给杀了。”
云琅抬手道:“你如果以后还像今日这样聪明,多嘴,我很担心你活不到给我披麻戴孝的时候。”
霍光笑道:“师傅是要活成人瑞的人,此生必定福禄寿齐全,弟子由您恩庇,何愁不能活成老贼。也只有在您面前,弟子才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换一个人或者换一个环境,弟子必定会装成一个平庸之辈,一个依靠先辈恩荫过活的二世祖。另外,弟子好奇怪啊,您讲的故事每一个都寓意深刻,每一个都足以流传下来,为什么这么多好的故事,统统只有您知晓呢?当初弟子可是为了寻找注脚,专门翻遍了咱们家的藏书,连长门宫跟太学的藏书都没有放过,却没有找到一丝半点的消息,就连可供猜疑的蛛丝马迹都寻找不到。”
云琅嘿嘿笑道:“我顺口胡诌的。”
霍光摇摇头道:“不可能,弟子知道师傅的才学惊天,可是,这些故事绝对不是谁能顺口说出来的,您当时讲这些典故的时候,弟子看得出来,您是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这说明,这个故事一直就藏在您的心理。师傅,今日四下里无人,您就说说其中的缘故吧!”
云琅的眼睛眨巴了好久,最终还是叹口气道:“等我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你再问我这个问题,我要是还有力气回答你,就一定会说,如果没力气了,你就迷糊一辈子吧!”
霍光同样眨巴着眼睛道:“很严重,很重要?”
云琅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意,摇摇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庄子一梦逍遥游,日东海而暮苍梧,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多出师傅一件也不稀奇。弟子以后不再问了。”
霍光看出师傅的心境似乎变得非常忧伤,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轻笑道:“弟子刚刚接到公文,司马相如十天前已经抵达武威郡,再有两日就要抵达张掖郡了,师傅想好如何折腾这个家伙了么?如果没有,就让弟子出马好了。每次见到这家伙的名字,弟子就会莫名其妙的冒火,如果交给弟子,弟子一定能让他身体毫发无损,精神千疮百孔。”
云琅见霍光变着花样的让自己开心起来,就笑着道:“不用,都是长辈间的陈年旧事,真正撕扯起来,颜面不好看,让你小师娘如何自处?云音的处境会更加难堪。”
霍光本来是拿司马相如来开师傅的玩笑,没想到师傅居然提到了云音,他那张俊俏的娃娃脸顿时就变得阴沉起来,捏着桌子角道:“我早就该把他碎尸万段!”
说完,就跑出去了。
这孩子,什么事情都不能牵扯到云音,一旦跟云音有关系的事情他都上心,好的他会鼓励支持,坏的…一般没有坏的,有坏的,也会被他清除掉。
偌大的帐篷里立刻就剩下云琅一人,虽然帐幕四周都有通气孔,他还是觉得闷热无比。
离开帐幕,天边有一片黑云压得很低,几乎从裹挟着祁连山过来的。
昔日在阳光下白的刺眼的雪山,完全隐没的乌云中,能偶尔看见闪电,却听不见雷声。
这证明这片乌云距离这里最少还有三百里。
如果这片云彩足够大,霍去病以及那两万六千人的大军应该正在这片云彩下行军。
想要截断匈奴人向西逃跑的路线,他至少还要继续向北行军两千里。
这是一场赌博,两万多人深入不毛之地,在这时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放在霍去病的身上,却显得极为寻常。
毕竟,霍去病上一次已经依靠手头少的可怜的军队,横扫了河西走廊,击破焉支山,有着充足的远征经验。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给云琅信心的话,那么,在云琅的记忆中,霍去病还曾经越离侯山,渡弓闾河,率汉军追至狼居胥山(今蒙古德尔山)。
为庆祝胜利,霍去病在狼居胥山上积土增山,举行祭天封礼,又在姑衍山举行祭地禅礼,并登临瀚海刻石记功。
记忆中的那一次远征,霍去病的装备远没有这一次精良,更没有火药可以作为依仗。
更没有全骑兵部队支持,没有舒适的马鞍子,没有坚硬的马蹄铁,没有可以保证将士体力的优质军粮,更没有指南针这样的好东西。
所以,云琅看到乌云,只是怀念一下自己那个足矣让他骄傲到死的兄弟一下。
并不担心远征的结果。
此次远征,与其说是在征伐匈奴,不如说,这是霍去病在做一次伟大的地理大发现!
第一四三章 西北理工的仁孝
既然已经发生战争了,很多时候就没法子和平收手,除非有一方目的达到了,或者是另一方完全失败了才有和解的可能。
大汉国与匈奴的战争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主要原因是——刘彻不同意,军方不同意,文官集团们也不同意,就连大汉百姓也不愿意。
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皇帝要一雪前耻,要把祖宗受到的屈辱全部收回来。
军方不愿意收手的主要原因是,只有战时,军队的地位才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文官集团不愿意收手的主要原因就是可以做到一劳永逸,大汉国每年用在抵御匈奴战事的费用居高不下,为了以后可以宽松过日子,用一笔钱来换取以后的彻底安宁还是划算的。
至于百姓们,则从汉匈战争中获取了很多的好处,比如牛羊马匹这些大牲口如今在大汉国泛滥成灾就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这种全民都在支持战争继续的情况下,总有一些傻子跳出来劝诫皇帝莫要再穷兵黩武,要给百姓一个修养生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