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狩猎,最好的地方自然是龙首原上的皇家猎场,可是,皇帝现在心情很糟,这时候要是提出去龙首原狩猎,估计会被皇帝活活捏死,然后再曝尸三日。
因此,云琅,霍去病,曹襄,李敢四人只能偷偷摸摸的进入秦岭,在野兽成群的白鹿原狩猎。
白鹿原上的三五户人家自然无法支应他们四人以及他们带来的随从的粮秣。
就在这几户人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这些武士们并没有打扰他们。
仅仅借用了他们的谷场作为宿营地。
曹襄很想在寻找野味的同时,找到几个出色的野生美人儿,很可惜,在看了那些农户家的闺女之后,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淫猥的念头。
传说果然是靠不住的,美人儿这种稀缺资源并没有出现在白鹿原这片荒僻之地。
被云琅,霍去病,李敢嘲笑之后,就带上弓箭,一心一意的开始狩猎。
以前的时候,云琅以为曹襄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禽兽行径。
来到大汉国时间长了之后,他被古人同化了,很自然的认为勋贵在乡野间发现美女并带走,是一种怜悯穷人的做法。
毕竟,不是每一个美女都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家从下户变成上户。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绝对不存在什么强抢民女的事情,穷乡僻壤的美人儿唯恐那些贵人们看不上他们。
其中,最著名的故事就是范蠡与西施之间发生的唯美爱情。
当然,像刘彻的父亲发现金不换的老婆很漂亮,然后带回长安成为妃子最后生下刘彻的励志故事,更是让那些平民小户人家欢欣鼓舞。
只要见到勋贵们出没,就会把自家最美丽的女儿推出来,希望能让自家的女儿与勋贵们进行一场美丽的偶遇。
小河上关关雎鸠的场面非常的形象,几个干瘪带有菜色的女子露出黝黑的小腿赤着脚,在玉山冰雪融化之后形成的小河上游没完没了浣纱,看起来有些悲壮。
面对这一幕,云琅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一把铜钱撒出去,引来那些女子的注意,并且疯抢那些铜钱,算是尽到了来白鹿原做客的情义。
有了这样的联系,占到了便宜的美人们,就能笑吟吟的走过来,邀请这些俊美的年轻贵人们去她家里安歇。
美人盛情邀请,是极高的礼遇,云琅几人却一定要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拒绝了美人儿的邀请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只有献上一些礼品才能消弭因为拒绝美人,导致美人儿准备决绝自杀的恐怖后果。
于是,霍去病腰间的一面香木牌子,云琅金冠上的一颗珠子,曹襄腰带上的一块玉佩,李敢怀里的一枚金锭,就轻易地被这群美人强盗给掳走了。
等美人儿伤感,并且绝情的离开之后,霍去病,云琅,曹襄,李敢四人相视一笑,然后就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大汉朝的冠军侯被人抢劫并且还成功了,这还是第二次!
发生了这一幕闹剧之后,小小的山村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所有的担忧都不翼而飞。
不大功夫,山村就有袅袅的炊烟升起。
山民们快要吃饭了,而云琅他们的饭食还没有着落。
李敢的大黄弓弓力太强,被他的铁杆羽箭射中的兔子基本上会碎掉,这样的兔子是没办法吃的。
云琅扒拉一下死兔子,就从泥土中拔出快要没入泥土的铁羽箭朝远处的李敢吼道:“兔子被你弄碎了。”
霍去病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丢出来两只肥硕的野鸡道:“没捉住野猪,倒是看到了一头母豹子带着两个崽子,就没杀。凑活着吃野鸡,你上次用做的那个乞丐鸡味道不错。”
第五十八章 智慧者忧伤
竹笋这东西是不能生吃的。
所以云琅就用它煮汤。
夏天的竹笋确实没什么吃头,不过,在山野间,也只好将就了。
曹襄对竹笋炖野鸡这道菜很不满,野鸡肉太老,竹笋不但硬还发苦。
这不是云琅做菜的水平。
“代国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苏焕身为督邮官,有访查民情的职责,他不作为就是资敌,你小舅子被砍头是应该的,我明白告诉你,代国的属官不可能有人活着,哪怕是母亲跟阿娇出面也不成。”
霍去病冷哼一声道:“舅母跟阿娇贵人恐怕也不会出这个面,陛下吐血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忤逆陛下。”
李敢看着默不作声的云琅道:“不就是死个小舅子么?至于这么垂头丧气的吗?我小舅子要是这个样子,不用陛下动手,我就先砍死他了。这样的混账不早点杀掉,准备等他祸害你全族呢?”
云琅摇头道:“我不担心苏焕,也不担心我的老丈人,我只担心苏稚,我怕她受不了。”
曹襄冷笑道:“受不了也要受,你家本来就混乱不堪,几个老婆连个主次都不分。长此以往,将来一定会出现夺嫡之事,到时候你老弱不堪,又亲眼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厮杀的你死我活,那时候,才是你伤心的时候。苏稚一个妾室而已,如果在别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吊死小妾,而不是担心她的心情如何。”
云琅摇头道:“了不起我散尽家财,带着四个老婆住茅屋,吃粗茶淡饭,一点家业都不留,我看他们将来如何争!想要争我们居住的茅屋?给他们就是了,我带着四个老婆住山洞!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来到人间,赤条条的离开算不得什么,只要西北理工能活下去,别的我不在乎!”
霍去病张嘴笑了,搂着云琅的肩膀道:“说好了,我也这么干,一点东西都不给他们留,争?没本事吃饭,那就吃屎去吧!”
曹襄不屑的撇撇嘴道:“将来你们的子孙讨饭的时候别上我家就成!”
李敢憨厚的一笑,拍拍云琅跟霍去病的肩膀道:“可以去我家!”
云琅看着曹襄跟李敢道:“你们就这么笃定的认为,我家孩子会为了争夺家产打的头破血流?你们真的认为我们的孩子将来就没有饭吃?你们真的以为我西北理工的学说是吃白饭的?孟家的两个小子都能成大汉的栋梁之材,你觉得我门下的孩子会差到那里去?我不留钱财,因为钱财对我来说不过是游戏中的筹码而已,我只会把学问装满孩子们的脑袋,不会把金银装满他们的口袋。”
曹襄抽抽鼻子道:“这么说,你正在往曹信的小脑瓜里塞学问呢?”
云琅狞笑起来,抓着曹襄的手道:“曹信不是你的嫡子,你就等着他回家参与夺嫡吧!”
曹襄大笑道:“老子等着他!”
李敢见两人说的阴险,打了一个哆嗦道:“李禹是我的嫡子,他不用乱来。”
四个家主,四个大汉朝著名的族长,背靠青山,面临清水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谁都不在意嘴里说了些什么,只要这四张嘴还能发声就好了。
消遣的时候,有好友相伴,说什么都当是在唱歌…
生活啊,有时候是不能过的太认真的,过于认真了,就会把生活过成工作。
成长成了工作,成亲成了工作,夫妇欢好变成了工作,生儿育女也成了工作…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这样的世界定会是死气沉沉的…
菜不好吃,那就吃肉喝酒…四个人喝了很多酒,排成一排在河边撒尿的时候,李敢尿的最远…
跟兄弟在一起的时候,最是愉快,尤其是成婚之后,比跟老婆待在一起还要让人愉快。
男人有时候就是一群傻子,一点简单的快乐就能让他心满意足。
这种快乐或许是向山上丢了一块石头,或许是今天往河水里撒尿的时候水花特别的大。
四个人带着百十个家将,傻子一样的在秦岭里游荡了三天之后,就回到了上林苑。
云琅回到家里的时候,苏稚执礼甚恭,一板一眼的蹲礼让云琅看的怒火万丈,一脚踢过去之后,苏稚才抱着他的腿哭得跟杀猪一样。
这就对了!
云琅打横把苏稚抱起来,刚刚出了月子的女人总是这样折磨自己,对身体的伤害实在太大。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安慰,苏稚大哭一场之后,就大睡了一场,醒来之后,就已经精神奕奕了。
云琅看过苏氏之后,也忍不住叹口气,此时的苏氏已经与昔日的苏氏完全不同,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在大的格局下,个人的命运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金日磾升官了,成了大汉朝很多大夫中的一员,爵位也提升到了第七级的公大夫。
他不再是马监中的一员马夫,而是管理所有马夫的马夫头子。
云琅不知道这个少年人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煎熬,当他再次出现在云氏的时候,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云琅来到呆坐在长廊里的金日磾身畔,看着掉在地上的那本《春秋》叹口气道:“这一次事情,改变了很多人,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心。金日磾,告诉我,你的心痛吗?”
金日磾抬起头看着云琅道:“我该心痛吗?”
云琅笑道:“为什么不能呢?”
“死掉的是匈奴人跟匈奴人的仆从军鬼奴,而我恰恰是一个匈奴人。”
云琅笑道:“你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匈奴人,作为人自然就该拥有一个人必须具备的人性。只有具备了人性,才能谈及你是匈奴人还是汉人的问题。小子,且好好地活着吧,活在自己到底是汉人还是匈奴人的困境中,你可能不能长寿。”
“我长寿了,匈奴部族就会短命是吧?”
“草原上的部族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各领风骚数年到数十年,总会消亡的。
这是你们的生活方式决定了的命运,游牧,游牧,很难缔造一个长久的文明,说实话,匈奴人积攒起来的精神精华都在一次次的迁徙中丢失了。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文字,没有史官,没有历史记载,口口相传下来的东西总不是那么准确。
这样一来你们匈奴人就会迷惑,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借鉴的经验最多只能上溯到祖父一辈,再久远的话,那就是传说了。
信也,人言也,而人言最不可信。
因此,匈奴人不知道自己的部族因何会崛起,也不明白自己的部族因何会消亡,唯一能理解的就是武力强弱的变化。
可是呢,你也看到了,汉人也有极为虚弱的时候,可是,他们总能一次次的从灰烬中浴火重生。
这其中的缘由你不想去探究一下么?
想要探究这些东西,你就要先好好地探究一下《春秋》,万般道理都在这本书里。”
云琅说完话,就从地上捡起金日磾掉落的《春秋》掸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在金日磾的手中,拍拍书本道:“别放弃!”
金日磾终于哆嗦着嘴唇道:“我夜不能寐…”
云琅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长针道:“想睡觉很容易,只要运用恰当,这根针让你睡一个好觉的。你想试试么?”
金日磾摇摇头道:“我有更好的法子。”
说完就把脑袋重重的撞在柱子上,然后脑门飚着血软软的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手里的《春秋》没有滑落…
云琅检查了一下,发现金日磾脑袋上的伤不是很重要,看来他收着力气撞得柱子。
他也没有召唤仆役将金日磾抬走,守在金日磾的身边靠着柱子,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仔细的看了起来,这就是董仲舒的大作——《春秋繁露》。
狗子的两个傻老婆,抬着一个硕大的木桶从荷花池子边上经过,也不知道木桶里装的是什么。
不过,她们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开心。
云琅忍不住低头对昏睡的金日磾道:“人都是自寻烦恼的动物,想的越多,越深,就越是烦恼。”
第五十九章 面面俱到
“把猪蹄全部吃掉,里面的肥肉也吃掉,不要光捡着吃皮。”
云琅又从砂锅里捞出一只软糯的猪蹄,放在苏稚的碗里,这婆娘最近心情沉重,连奶水都没了。
“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呢。”
苏稚拿起猪蹄,啃之前还跟云琅嘟囔一句。
“男娃就叫云动,吃奶的时候都闭着眼睛,看来是一个懒的,起这个‘动’字看看能不能互补一下。”
“闺女呢?”
“她姐姐叫云音,她就叫云乐…让你姐姐记录到族谱上去,是我云氏的次子,次女,皇家玉牒也要申请,我们是长平一脉,这一点一定要弄清楚,千万不敢让那些人忽悠的自立门户,那样就糟糕了!”
说到这里云琅就转过头瞅着卓姬道:“你的琴技冠绝天下,怎么我闺女弹琴就没个样子?以前你还可以说住的远,见不了闺女几次,现在,整天黏在一起,怎么还没有半点长进?”
卓姬笑道:“你闺女拿刀子的时间比弹琴的时候多。抡刀子跟弹琴的手感相差太大,小小年纪手掌上都出茧子了,想要弹好琴,首先要做的就是用药水浸泡手掌,先把那些厚皮茧子泡掉再说。”
云琅拉过闺女的手看了一眼,果然,手掌上已经起了淡黄色的茧子。
见闺女一脸畏惧的瞅着他,就呵呵笑道:“不喜欢就不泡药水,这世上的女子弹琴大多柔弱,我闺女多了一些英豪之气,以后的琴音里面定会夹杂一些金戈铁马之意,也不错。”
云音听父亲这样说,站起身叭的一声在父亲脸上亲一口,继续欢喜的吃饭。
宋乔帮云琅擦掉脸上云音带给他的油渍道:“今年家里的生意不好,您在上林苑肆虐了一个多月,好多生意都停了,现在又要从心开始,今年这个冬天不会有闲暇时刻了。”
云琅见大儿子云哲偷偷地把不喜欢吃的鸡蛋往大王嘴里塞,就取过来,掰开鸡蛋往儿子嘴里塞了半个,盯着他吃下去,这才回答宋乔的话。
“政治优先于商业,民生,这一点是改不了的,忍忍吧,我这一次也是为了除根,就是为了避免以后有匈奴人频繁的闹事,至少可以平安的过一段时间吧。”
宋乔看看苏稚然后道:“夫君,医馆是不是可以重开了?”
云琅道:“你把医馆已经建好了?”
宋乔指指张安世道:“是安世建好的,这一次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暗道。”
“那就开张吧。马上,安世就要去做官了,小光,狗子再有五天时间就能回来,家里的人手也就足够,不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褚狼快要累死了。”
“平遮呢?”
“他要兼任卫将军府佥都士,就不适合再担任云氏谒者跟管家了,以后就安心做官吧。”
“既然如此,妾身就准备任命新的谒者,平颂您觉得如何?”
云琅冷笑一声对卓姬道:“把平叟那个老狗拉出来用用,平颂去管理前院的十六个作坊。”
卓姬耸耸肩膀道:“妾身无所谓,只要您这位大老爷觉得好,自然是好的。平老身子康健,也喜欢任事,如果您信得过卓蒙他们,也一并拿去用,都是一家人,您是家主,您说了算。”
云琅笑了,抬手捏住卓姬的脸蛋道:“别用激将法,你以为我不敢用?一家人没错,卓蒙他们要是敢在家里执事的时候厚此薄彼,别以为我不会打断他们的狗腿。还有,你手里的十几个账房也派给红袖。”
卓姬打开云琅的手嗔怒道:“这样一来,妾身做什么?”
“你喜欢干什么?”
“我…我…想不起来。”
“那就想好了再说。”
“妾身真的什么都能干?”
“别造反就成!”
“这么多年下来,我骗过你没有?”
“骗过,很多次!”
卓姬说的极为肯定。
饭桌上其余的三个大人以及一干弟子,齐齐的抬起头瞅着云琅,他们很希望卓姬能把骗子的面目给揭开。
“骗有钱人的钱,那不叫骗,叫本事!”
“骗子!”
卓姬愤然起身,扭着腰肢就走了。
红袖有些不安的道:“她生气了?”
云琅呲着白牙笑道:“打一顿就好了。”
苏稚撇撇嘴吧道:“你就打过我。”
云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提起怀里抱着小老虎的云哲道:“他比你还大,你能挡住吗?”
云哲委屈的道:“我没他长的快!”
“那是因为你总是挑食,以后不许再把小老虎放被窝里,奶妈昨晚都快被你吓死了。”
见儿子乖乖的点头,云琅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饭堂,今天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早晨。
原野上的秋粮已经长出一寸多高,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云氏面积广阔的白菜地就显得荒芜了一些,有些地方的白菜苗长势旺盛,且浓密,有些地方就光秃秃的,一颗苗都没有。
白菜现在长得还不够大,等白菜长到两寸长的时候,就该间苗补种了。
跟老虎大王绕着云氏走一圈子,两个时辰的时间都不够,所以云琅就站在院子外边,放眼看一下也就是了。
没有公事烦恼的时候,心情总是愉悦的。
何愁有腰里别着一把柴刀挑着一担柴从松林那边走过来,见云琅在小溪边上洗手,就放下柴担道:“你这岁数寄情山水就是在找死。”
“可是这样舒服啊。”
“咦?你这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
“刘陵的丫鬟是不是招供了?”
“当然招供了,好好地一个漂亮女子,被人放在烧热的铁床上睡觉,是个人就会招供的。”
“能把陛下气的吐血,看样子这丫鬟招供出来了了不得的消息。”
何愁有笑道:“我也就是听徒子徒孙们随便说两句,具体的事情我可不知道。反正啊,你以后只要不接受别人对你无缘无故的好,就应该没有大问题。”
“我没有贪图别人东西的习惯,这一点你放心,我其实就想知道你最近领了好多颜料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用,陵卫全部有了衣衫,还需要颜料装扮五官,要不然一个个灰扑扑的没点生气。”
云琅默然…
“我太老,快要活不动了,记住啊,等我死了,就把我放进我做好的那个泥范里包上泥浆,然后阴干,记住啊,一定要阴干,时间长点无所谓不能受潮。”
云琅点头答应。
何愁有挑起柴担就走了,走了老远还回头大喊:“阴干之后再着色,不要用黄色,容易消褪。”
云琅又沉默了许久。
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很快就到了温泉边上,不等云琅靠近,就听卓姬在温泉里大喊:“把大王撵走!”
大王听出了卓姬话语里的嫌弃意味,低声咆哮一下就一头钻进了山林。
卓姬缩在温泉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见只有云琅一人过来,就站了起来,美好的身形展露无遗。
“还知道过来啊,还以为你有了娇妻美妾就忘了我这个老女人。”
“你走的时候屁股都要扭成麻花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算你识相,快过来,给我擦背。”
“这种事我觉得在家里做比较好,你为何每次都喜欢在这片温泉里?”
“不知道,在这里你才是我的,在你家我就是一个小妾,心里总是不甘。这一次怎么想起用我的人了?就不怕我使坏?”
云琅将身体贴在卓姬背后,抱着她的腰肢抚摸着她不再平坦的小腹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提防你。”
卓姬闭着眼睛将头后仰靠在云琅的肩头道:“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待我,让我觉得对你还有用处。”
云琅重重的在卓姬丰盈处拍了一巴掌道:“别耍心眼,想要什么就直说。”
卓姬转过身抱住云琅喘着粗气道:“我就是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第六十章 生化危机
在水里很影响实力发挥!
激情过后,两人疲倦的靠在温泉边相互依偎着闲谈。
“老天对我很不公平,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最恶心的人,却把不好的一面留给了你。”
卓姬在云琅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闲话,她对自己的年纪真是太不满意了。
云琅笑道:“很好啊,满足了我对女人的所有幻想。”
在这方面云琅并不觉得自己吃亏了,相反,如果把以前的年纪算上,他可能比卓姬还要大一点。
“我不知廉耻的委身于你,伤害了你的名声…”
“胡说八道,刚才很快活啊,你好,我也挺好的,管那么多做什么。人生不过百年,日子如同流水一般从身边掠过,我们想要抓住都难,那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后悔。把现在的日子过好,过美,不辜负每一天就是我们的胜利。其实真正算起来,你才是一个有福气的,你年纪大一些,就会走的早一些,而生死间是有大恐怖的,那个时候,我还能守在你身边送你最后一程,让你走的安心,走的没那么恐惧。”
卓姬呻吟一声,云琅的情话说的总是与众不同,她喜欢听,喜欢沿着这样的情话去想久远的未来。
在这之前,卓姬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只想快快的把自己的一生过完,然后期待一下来生。
“我的腰身变得松弛了,我很努力的去修补,为了它,我经常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竭,效果还是不好。只有这样做了我心里才会舒坦一些,你们男人都爱好颜色,如果妇人的颜色凋零,最好的情义都会慢慢消退。咦?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积蓄力量,准备再战…”
说再多的情话都不如实际行动,这一点云琅早就知道。
直到下午的时候,云琅跟卓姬两人才沿着林间小路走了下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丫鬟跟家丁。
路上遇到了老虎大王,这家伙漂亮的皮毛上沾满了苍耳,也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掰开老虎的嘴巴,在他嘴里没发现硬刺,这才放心,老虎越来越傻了,前年招惹了马蜂,去年招惹了秦岭恶霸豪猪。
这两种东西都不在他的食谱中,他却偏偏要去招惹,弄得凄惨至极,云琅现在很不放心让他自己进山了。
在云氏庄园里,他太容易得到食物,以至于失去了原有的警惕之心。
卓姬见云琅用手把老虎的牙齿摸了一个遍,就有些妒忌的道:“你待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上心。”
云琅回头笑道:“放心,只要是属于我的,我没有不上心的。老子在这个天地间本来就没有拥有太多的东西,一个都不准少的要照顾好。”
卓姬大笑道:“果然是男人,但愿您的怀抱足够宽广!”
云琅笑道:“我没有去病那种征伐天下为己任的胸怀,我是一个小人物,只想让我的世界里没有眼泪跟悲哀。”
卓姬见丈夫说的慷慨,就凑过来拉着云琅的胳膊道:“回去我弹琴给你听。”
云琅嗤之以鼻。
“你最美的样子我已经领教过了,弹琴有什么好的。”
卓姬怒道:“俗不可耐!”
云琅疑惑的道:“你不喜欢俗事情,刚才为什么比我还欢快?”
卓姬想要掐死云琅,见身后的丫鬟家将们一个个忍得很辛苦,就挥挥衣袖,不理睬云琅跟老虎,衣袖飘飘的如同仙女一样穿过绿野回庄子了。
好不容易把老虎身上的苍耳清除干净,云琅这才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摸着老虎的脑袋道:“真不知道这些女人到底想要什么,老子刚才已经在拿命来爱她了。”
老虎也觉得自己兄弟委屈,长啸一声,震得山涧林木叶片哗哗作响。
正在庄子里带着一群幼童收鸡蛋的梁翁,听到老虎的叫声,见鸡圈里的鸡一个个被吓得胡乱扑腾,就叹口气道:“害怕个什么劲啊,大王的叫声你们难道还没有习惯吗?这一扑腾,明天就少三成的蛋…唉,这以后啊,不能让大王再乱叫唤了,叫唤一次损失自家上千个钱,这哪里是叫唤哟…”
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从草堆里摸出一个格外大的双黄鸡蛋举到梁翁眼前道:“这是最大的!”
早就阅蛋无数的梁翁笑道:“阿爷见过更大的。”
孟大提着一只死鸡走过来,瓮声瓮气的对梁翁道:“这一群鸡一定要隔离,再发现有死鸡,就要全部活埋掉。”
梁翁闻言打了一个哆嗦道:“起鸡瘟了?”
孟大摇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如果明日没有死鸡,就说明没有鸡瘟…如果明天死了鸡,就要把这些鸡撒上石灰埋掉。”
梁翁瞅瞅篮子里的鸡蛋,又看看满鸡圈的鸡,咬着牙对跟前的小孩们道:“抓紧收鸡蛋,回去之后,把衣裳换掉,用热水沐浴,衣衫泡石灰水。”
云氏的顽童素来听命,见梁翁面色黯淡,不敢多问,快快的收完鸡蛋,就随着梁翁去云氏温度最好的那眼温泉中沐浴。
吃晚饭的时候,云琅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放下饭碗亲自去探查之后,发现鸡圈中并没有异常,再次问过孟大,孟二之后,才知道这三天里已经死了十六只鸡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派人去了长门宫,霍氏,曹氏,李氏问过才知道,他们家中的最近也有鸡在死亡,死的比云氏还要多。
直到半夜,云琅这才将所有的消息综合看完。
“定是鸡瘟无疑!”
云琅丢下梁翁汇总的消息淡淡的道。
“这可怎么得了,家里养了足足十万只鸡呢。”说着话,梁翁的身子就瘫倒在地上,老泪横流。
说起来养鸡在云氏早就不是重要的产业了,可是呢,在梁翁这个固执的老汉看来,云氏就是从养鸡开始发家的,这就是云氏的根本,如果鸡出了问题,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趁着鸡瘟还没有开始,杀了吧!”
“全杀了?”梁翁泣不成声。
“现在杀,还能落一点鸡肉,等瘟疫开始了,就什么都落不下了。去吧,把全家人都叫起来,一起杀鸡!”
“天爷爷啊,十万只呢!”
云琅无奈的摊摊手道:“你就多吃一点鸡肉。”
“君侯,您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千万想一个法子啊,十万只鸡就是十万条命啊。”
云琅回想了一下,发现在后世,只要遇到鸡瘟…恐怕也只有杀鸡,埋鸡这一条路好走了,只是在后世,人们一般不吃,全部销毁而已。
后世人都没法子的事情,云琅哪来的办法?
“这个真的没办法,遇到鸡瘟活该养鸡的倒霉,杀了吧,没救了。同时把这话告诉长门宫养鸡的管事,顺便也告知曹氏,霍氏,李氏,再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告诉他们,但凡是养鸡的人家开始杀鸡吧。”
宋乔叹口气道:“长门宫,曹氏,霍氏,李氏会听您的,可是要那些小户人家也听您的,恐怕很难。”
云琅摇头道:“都喜欢听好话,没人愿意听噩耗,不要紧,这一次不听,下一次就会听了,总要付出代价之后才会认同真理。”
红袖摇头道:“上林苑养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损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弥补回来。”
云琅被红袖的一番话说的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对梁翁道:“再去猪舍,牛圈,羊圈那里去看看,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鸡瘟会来,只是不该这个时候来。”
正在哭泣的梁翁被主人的话吓坏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着猪倌羊倌牛倌的名字,一阵风般的就跑了。
刚刚还很镇定的宋乔也没了安定的模样,匆匆拉住丈夫的手道:“猪瘟,羊瘟,牛瘟?”
云琅倒吸一口气道:“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烦大了。”
“怎么可能一次性的全部爆发?”
云琅叹口气道:“这可能要问刘陵这个女人了。”
第六十一章 损失惨重
有一些猪的蹄子开始烂了…
有一些羊开始流口水了…
有一些牛的嘴巴开始溃烂,腹泻…
至于云氏养的鸡,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宰杀,已经宰杀的干干净净了。
至于家里的鸭子跟鹅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在孟大孟二的督促下,这些鸭子跟鹅,进了骊山。
云氏烧石灰的窑日夜火焰不熄,源源不断的生产石灰,刚刚生产出来的石灰,马上就会被等候在石灰窑上的各家管事运走。
直到这个时候云琅悲哀的发现,他手头除过石灰水这一个可靠地消毒剂之外,再无东西可用…
蹄子烂掉的猪被一头头的杀死丢进大坑里,铺上石灰之后被深埋。
流鼻涕的羊甚至来不及宰杀,就被丢进大坑,然后接受了跟死猪一样的命运。
至于拉稀的牛,没人忍心宰杀…只能熬制一锅锅不知名的草药汤灌进牛肚子,然后一家人就跟伺候祖宗一样的守在浑身发热不断拉稀的牛跟前,希望这些老伙计能够熬过这一关。
场面凄惨至极。
杀猪时,病猪的惨叫声声震四野,埋羊的时候,羊不会叫唤,只是流泪流的让人肝肠寸断。
“一定要这么干吗?”
曹襄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低声问云琅。
云琅道:“只有这一个办法,按照我的意思,那些发现有猪瘟,羊瘟,牛瘟的群里的其它牲畜都应该宰杀的,不论它有没有出现病症!”
“太惨了…”心如铁石的霍去病在看到一群羊被活埋之后,也忍不住悲叹。
云琅狞笑着对霍去病道:“你如果喝了生水,将来对待你的尸体的时候,我只能照此办理!人瘟是个什么后果你当年见识过,比我清楚!”
霍去病从腰间取下一个带盖水壶朝云琅晃晃,接着就挂回去了。
倒是把身边的曹襄吓得够呛,连忙抓着云琅的手道:“完了,完了,我昨日里喝了冰水。”
云琅丢给曹襄一个口罩道:“赶紧戴上,顺便离我们远一点。”
曹襄惊叫道:“不会吧?”
云琅用阴森森的口气道:“如果你现在出现腹泻,发热症状,我会立刻把你隔离。”
曹襄一个虎跳就蹦跶到老虎边上,叉开手指挡着云琅吼道:“我没病!”
云琅也不理睬他,继续看家里人处置那些带病的猪羊。
曹襄的屁股被老虎用头拱了一下这才发现,老虎已经不是昔日的老虎了。
一颗硕大的脑袋上蒙着一张厚厚的口罩,被带子绑的死死的,想要取下来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更夸张的是,老虎的四只脚上居然穿着鞋子…怪不得它今天走起路来一走一抖的,看样子鞋子也穿得极为结实,露不出爪子来掀掉口罩。
“娃子们呢?”
李敢对自己的安危不是很在乎,却对李禹的安危看的很重。
“这里牲畜太多,不安全,已经被我全部送去百花谷了,你们也把家眷送去百花谷吧,有宋乔跟苏稚在,应该能安全一些。阿襄,你去接母亲过来。”
曹襄一改刚才毫不在乎的模样,骑上马就跑了。
刘彻站在长门宫的平台上,云氏的一举一动都收归眼底。
只见整个云氏烟雾缭绕,昨日看起来还是绿油油的一片,今天再看,已经变成了烟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
阿娇匆匆的进来,来不及喝口水就沙哑着嗓子对刘彻道:“一夜之间,死了一万多只鸡,与云氏相同,猪的蹄甲开始溃烂,羊开始流鼻涕,牛开始拉稀了。”
刘彻咬咬牙齿,还是轻声问道:“牲畜就按照云氏给出的章程灭杀。我现在就想知道,人呢?人怎么样了?”
阿娇握住刘彻冰凉的手道:“云琅说这些疫情不会传染给人,如果,这时候人如果出现了问题,那就太可怕了!”
“云琅没有说如何预防人瘟?”
“说了,还说一人得病,传染一家,轻者十生八九,重者十存一二,合境之内,大率如斯。给出的方剂是焚烧死尸,灭杀老鼠,灭杀虮虱,不随地便溺,勤沐浴,喝开水。”
“我问的是药方!”
云琅说:“天下人瘟据他所知,有天花,有伤寒,有霍乱,有鼠疫数种。
每一种都各不相同,治疗之法也不相同,人瘟之患至今无药可救。
他还要求陛下远离犬台宫之类有很多牲畜的宫室,最好进入修缮完毕的扶荔宫,那里树木稀少,蚊蝇不生,该是一个最好的躲避瘟疫的地方。
陛下此时应该去扶荔宫!”
刘彻看了阿娇一眼道:“你不去吗?”
阿娇笑道:“陛下身负天下之重,自然该多多保重,此时此刻,妾身如果也躲起来,恐怕会人人效仿,造成混乱。陛下宜秘密前往扶荔宫,妾身这些天却要频频出现,安定民心。”
刘彻点点头道:“好,朕不跟你客气,来人!”
钟离远从帷幕后面滑出来,躬身道:“奴婢在!”
“持卫将军虎符调离卫将军所属牙兵,屯军灞上兵营,命赵冲即刻接手扶荔宫,命云琅,霍去病扶荔宫待命听候差遣!”
钟离远匆匆去了秘书监,拿到印信文书之后就骑上快马去了扶荔宫。
阿娇叹口气道:“陛下也该动身了,长门宫不是陛下久留之地。”
刘彻见外边的銮驾已经准备停当,向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阿娇道:“阿娇儿,别死!”
阿娇笑了起来,微微蹲身施礼道:“妾身乃是火焰富贵鸟之化身,如何能死?”
刘彻犹豫再三,终于没有继续邀请阿娇与他同行,却命宦官带走了蓝田。
皇帝走了,阿娇就伸了一个懒腰,对守候在身边的大长秋道:“你看着办吧,我睡会。”
大长秋道:“等我们用石灰细细的洒扫了宫室之后,贵人再出来也不迟。”
“我睡觉的时候啊,马车却是要出去巡游的。”
“百花谷是个很好地所在,贵人应该去。”
“长平去了是吧?”
“那就带上麻将,去百花谷打麻将去,听说苏稚生了孪生子,也该开开眼界。”
大长秋笑道:“鸡猪羊牛损失了一些,确实算不得大事,好在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人瘟。贵人啊,您为何要把陛下吓跑呢?”
阿娇白了大长秋一眼道:“以防万一,算了被你这一搭茬,我的瞌睡又没了,既然精神了,就陪我去地牢里看看刘陵的那个侍女。”
大长秋犹豫良久道:“贵人,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有碍观瞻!”
“去看看。”
“是!”
皇帝不在的时候,长门宫里的地牢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菜窖。
阿娇落魄的时候没有把宫人宦官往地牢里塞的习惯,一群苦哈哈跟着阿娇再次雄起之后,就更加没有把人往进塞的必要了。
装菜的菜窖,自然不会让人觉得恐惧,相反,夏日里菜窖空出来的时候,好多宫人,宦官还会偷偷地跑进去纳凉睡觉。
现如今,被皇帝当成真正的地牢来使用了,这里一瞬间就变得鬼气森森。
里面的犯人不多,全是匈奴人或者鬼奴中比较有身份的人,喽啰们早就被赵冲他们换成军功了。
最里面,最大的一间监牢就是刘陵仆婢银屏被关押的地方。
路过那些监牢的时候,阿娇四处瞅瞅,哪怕看到血肉模糊的人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
直到阿娇见到银屏之后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是一个人么?”
地上那一团泛着黑色的肉块蠕动了一下,一双没有眼皮只剩下眼珠子的巨大眼睛猛地看向铁栅栏前边的阿娇。
阿娇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退缩,瞅着那双恐怖的眼睛道:“告诉我释放瘟疫的事情,本宫准你立刻去死。”
第六十二章 天命所归
“我好疼…”
“只要你告诉你是怎么释放的瘟疫,谁放的,你马上就不疼了。”
“好疼…”
“怕疼就快说。”
“疼…”
眼看着这个身体已经腐烂的女人就要死了,守在门外的狱卒却走了进去,将一碗汤药给银屏灌了下去。
然后就走出来,低声对阿娇道:“启禀贵人,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就会发作,她会再次清醒。”
阿娇指着一摊烂泥一样的银屏道:“给她喝了什么汤药?”
“回禀贵人,是参汤,最好的参汤,此女罪恶深重,只有耗干她最后一丝生机,她才能死去。”
阿娇冷哼一声道:“现在就杀了她!”
命令下的很不合理,却是阿娇亲自下的,在长门宫,她的话永远都比皇帝的话好用。
狱卒连犹豫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进去之后就一刀斩下了银屏的头颅。
血没有流出来多少…银屏连惨叫一声这样的行为都没有,那个没了眼睑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没有眼皮可以覆盖上眼珠子,因此,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却没有什么怨恨,显得非常平静。
“埋了吧,希望她下一生莫要再与我大汉为敌!”
阿娇转身走了,留下狱卒面对这具烂的不成人形的尸体暗自发愁,该如何处理呢?
“大汉国跟匈奴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再无并存的可能。”阿娇轻叹一声。
“陛下本身就没打算跟匈奴共享一个太阳。”
大长秋沉声道。
走出地牢,即便是站在烈日下,阿娇依旧觉得有些冷,抱着双臂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我以为汉人跟匈奴人之间有仇恨是应该的,没想到刘陵成了匈奴掌权者,对她的母族下手更狠了。”
“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如同贵人一般对大汉江山满怀情义。”
阿娇摇头道:“你说错了,我阿娇抛弃权力之后才走到现在,刘陵是得到权力之后才疯狂若此。本宫没了后位,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可以放开心胸来重新看这个世界。刘陵得到权力之后,就害怕失去,所以才倒行逆施。大长秋,清点长门宫库房,如有不足,继续为大军准备军资,明年出征之前,务必要全部到位。”
“老奴遵命…”
云琅,霍去病到了扶荔宫的时候,这里已经物是人非。
皇帝的旗子正在城楼上飘扬,城外的警戒游骑已经抵达三里之外。
云琅跟霍去病两个只能单人独马进入扶荔城。
霍去病挥挥手,清扫一下鼻端的白灰,对云琅道:“这该用了多少石灰啊。”
云琅放开用手帕捂着的嘴巴道:“关中早就该彻底的清扫一次了,任由各种动物的排泄物遍布关中,不用匈奴人使坏,自己就会衍生出疫病来的。这样,其实也不错,你看看,来的路上,那一个人不是用布包着嘴巴匆匆赶路?这是好事,说明大汉人终于有了安全意识,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有了行动。”
“你是医者,难道就没有克制这种病魔的方法吗?”霍去病觉得云琅在幸灾乐祸。
“我倒是知道方法,却没有办法造出药物。”
“缺少钱粮?没关系,我家有你尽管拿去。”
云琅冷笑一声道:“穷大汉倾国之力都办不到。”
霍去病默然,他看的出来云琅没有骗他。
扶荔宫的大殿,原本是云琅的点将厅,现在,则是刘彻办公的地方。
光亮的木头地板上,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小小孩子在上面嘻嘻哈哈的奔跑,身后跟着一群宫人,生怕将这位小祖宗给摔到了。
刘彻盘膝坐在垫子上,面前的文书奏折堆积的足足有两尺高,几乎遮住了他的身形。
云琅跟霍去病身穿铠甲,行礼不方便,只好按照军礼拱手。
刘彻把脑袋从文书后面探出来,看了两人一眼道:“出灾祸了,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