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单数,简单,等老夫死了你就有机会了,不过呢,老夫身子康健,最近又从你云氏医馆弄来了鹿血酒,夜夜春宵不知疲倦,看样子还有百八十年好活。”
霍去病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从现在开始熬,我就不信十天之后,你们还有这么健旺的精神。来人,封锁大门,没有结果不准任何人出入,从现在起,给耶耶把这里的茶水点心撤掉。”
除却卫青之外,这里就霍去病的骠骑大将军最为尊贵,他提出这样的建议,卫青也不能阻拦。
眼看着甲士已经封锁了会议厅,大厅里喧哗一片,云琅瞅瞅霍去病狰狞的面孔,知道这家伙算是铁了心的要折腾这些人了,这时候谁的话他都不会听,即便是皇帝的话到了,这个时候的霍去病也敢抗旨!
趁着那些人鼓噪的时刻,云琅立刻就收集了七八个蒲团,堆在一起倒头就睡,然后他就看见了卫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因为,他也很干脆的和衣倒在地上,速度远比云琅来的快。
聪明一些的立刻就明白,今天是不可能出什么结果了,霍去病用了断粮,断水的毒计,只有等这些人的生理达到极限了,才会有真正的结果。
现在,就看谁耗得过谁!
云琅摸摸怀里的那根人参,心神大定,有了这东西,他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是第一个被折磨疯的人。
至于霍去病,他就不是人,远征西北的时候,这家伙有三天三夜一粒米,一滴水都没有进,还骑着马狂奔了八百里。
想到这里,云琅悄悄地将半截人参递给卫青,卫青摇摇头,从身后摸出一个扁酒壶,小小的喝了一口…
第一八一章 出人预料的解决问题之道
武将们破困有什么法子?
自然是打出去!
这是身为武将的本能,也是自觉。
卫青选择的议事大厅并不算大,否则,云琅也不会被一连串的响屁给逼出大厅。
狭窄的空间里,拳风呼啸,腿影如山,喝骂声,叫嚣声,以及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响不绝于耳。
体力,武技正在巅峰状态的霍去病站在门口,拳法大开大合,虽然他的身上已经挨了很多拳,很多脚,跟他作对的人却比他还要凄惨,不时地就有大汉国最贵的侯爷,从半空中跌落,掉在地上哀哀惨叫。
公孙敖的胸口连续被霍去病击中两拳,痛苦的几乎窒息,却酣战不退,拼尽全力在霍去病的下巴上打了一拳。
下巴被击中,霍去病有片刻的失神,公孙敖大叫一声道:“不要退,干掉他。”
就在他准备合身扑上去的时候,腿弯却猛地一软,跪倒在地上,回头准备看看是谁偷袭他的时候,一个装水的铜罐就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紧接着一连串暴雨般的击打就落在他的身上。
公孙敖只想尽快卸掉罐子,身上挨的这些拳脚力道不够,满大汉列侯中能打出这般软弱无力的拳脚的人,只有云琅。
他准备卸掉罐子之后,就把云琅肚子里的屎尿打出来。
罐子扣得很紧,一时半会不得脱,就在他准备发狠不管口鼻受伤也要卸掉罐子的时候,就听耳边一声巨响,脑袋里嗡嗡作响,在地上摇晃几圈一头栽倒在地上。
霍去病被人打出了凶性,怪叫一声,就把粗大的门栓给卸下来了,重重的一棍击打在苏建的肚子上,苏建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然后又被躲在柱子后面的云琅用矮几砸晕。
卫青拍着矮几怒吼道:“停手,停手,这成何体统!”
可是,不论他喊叫的多么大声,没人听他的。
云琅的眼眶位置挨了公孙贺一记重拳,整个人都被公孙贺加注在他脑袋上的力气带的飞了起来,脖子都差点折断,重重的撞在柱子上掉在地上立刻就昏厥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琅缓缓醒来,只觉得脑袋像是火车撞过一般痛不可当,想要发声喊救命,麻木的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疼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侵袭过来,这让他昏迷之后又清醒,清醒之后又被疼晕,当他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的。
看样子被公孙贺打了一拳之后,又被别人拿他昏迷的身体发泄了很多的怒火。
霍去病背靠大门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却怒目圆睁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公孙贺的脑袋就在云琅脚下,斑白的头发散乱的铺在地上,一张脸上糊满了鲜血,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之意。
苏建在地上努力的向霍去病身边爬,从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中,云琅看到了满腔的怒火。
公孙敖的脑袋上戴着铜罐子,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看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脱困。
其余列侯也好不到那里去,吐血的,哀嚎的,胳膊跟脚掌的位置都不怎么对。
霍去病早就昏过去了,别看他怒目圆睁,云琅知道,这家伙早就昏过去了。
眼看着苏建就要爬到霍去病身边了,在满地伤兵中间行走的快活如意的卫青,又拖着苏建的脚把他拖回原地,抓着苏建的一只手,挑了一根带血的指头,在一份奏折上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平陵侯这就算是同意了吧?”
苏建怒不可遏,指着卫青大叫道:“卑鄙!”
卫青一把抓住苏建的散乱的发髻,冷冷的道:“军中本来就是强者为尊,你不服吗?还是说刚才那个指印不是你的?你敢跟陛下说,这个指印是我强迫你按的?去病提出来了一个平安的可以解决事情的法子,你们不接受,非要以武论英雄,某家以为,都是武人,这个法子其实是最公平不过的事情。现在打输了,就不准备承认了?”
苏建大叫道:“我们没输,霍去病,云琅都昏过去了,而我还清醒,怎么能叫输?”
云琅吐掉嘴里的血,艰难的道:“我没晕过去。”
苏建冲着云琅吼道:“有本事过来把耶耶打昏。”
卫青抬手一掌就剁在苏建的脖子上把他打昏,大声笑道:“耶耶还没出手呢。”
还在挣扎的公孙敖隔着铜罐子听见了卫青这句暴虐的话,于是,铜罐子就不再作响,软软的摊开四肢,好方便卫青取他的指印。
卫青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取了所有人的指印,霍去病,云琅的指印也没放过,最后弄点别人的血,自己也按上了指印,愉快的回到主位上,对几个没有昏迷的列侯道:“总算是对陛下有一个交代了。”
云琅觉得自己嘴巴里有好几颗牙齿已经松动了,吐出一口血水道:“太尉,把我们送去云氏医馆吧,再拖延下去,最高兴的就该是匈奴人了。”
卫青笑道:“无妨,都是打习惯了架的,刚才看了一圈,都是皮外伤,最重的不过是脱臼而已,短时间死不了。”
跟云琅说完话,卫青有高声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某家就据实上奏了。话先说清楚,都是自愿的,没人强迫你们。如果有人反对,那么,下一次,我们跟你就只讲国法,军纪,不讲同袍之情。有谁反对么?”
等所有人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卫青又问了三遍,见无人反对,这才招来胆战心惊的护卫,将躺在地上的十五位大汉列侯送去了云氏医馆。
云琅躺在铺垫了厚厚被褥的马车上痛苦不堪,马车每颠簸一下就痛不可当。
霍去病就坐在他的身边,从鼻孔里抠出一块血痂,随手弹出窗外,痛快的呼吸两口空气笑呵呵的对云琅道:“真痛快啊,早就想揍他们一顿了。”
云琅瞅着霍去病肿胀的不成形状的面孔叹口气道:“你好像被人家打的更惨。”
霍去病笑道:“都是好手,又不能下死手打,只能一拳换一拳,耶耶的拳头重,被他们打上几拳不碍事,耶耶打他一拳就能让他昏过去。一会到了医馆,让小乔帮我治伤,你小老婆早就想拿我的身子做实验了,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云琅又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道:“看天意吧,我还是昏过去比较舒服。”
“别昏过去,再忍忍,只要把这一波忍过去,下一次你就能多抗几拳,我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云琅痛苦的道:“我之所以如此努力的成为君侯,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无缘无故的打我。我为什么要自己去找罪受…你不要跟我说话,我牙齿痛的厉害…”
这一顿揍,云琅挨的毫无预兆,他总以为谈判就该是用嘴巴谈判,谈论事情也该是用嘴巴谈论,即便中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了不起就是争吵几句,威胁几句的事情。
大家都位高权重的,亲自动手这就太掉价了,更别说十六个列侯躲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做生死笼斗了。
这完全颠覆了云琅对古代名将的所有看法,战斗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在很多时候,能用武器解决的事情,他们就不屑使用拳头,能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用嘴。
这就是他们解决争端的方法。
不服?打一顿就好了。
对内如此,对外也是如此,他们做事的方法是如此的简单,却出奇的有效。
自从打败匈奴之后,在大汉国以后的岁月里,只有他们打异族人,绝对没有异族人入侵中原的事情,即便在三国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里,异族人也只能成为那些著名君主们的炮灰。
第一八二章 参政的代价
身体对疼痛是有记忆的。
尤其是受到重创之后,这种记忆就会越发的深刻。
苏稚用剪刀剪开丈夫的衣衫之后,就捂着嘴巴嚎啕大哭。
一个人被别人重重的踢了几十上百脚之后,他的身体绝对好看不到那里去,即便是绝世美女遭到这样的对待之后也同样如此。
云琅现在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真正参与大汉国朝政之后得到的第一个教训。
武将当场斗殴,这在大汉朝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太祖高皇帝时期,就连太祖自己也没少跟他的部属们打架,太祖冷落吕后的时候,樊哙还举着大盾追打太祖…
说来奇怪,太祖麾下的大将们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却并没有影响太祖最后一统天下。
只听说过项羽的部将纷纷来投,很少听说有太祖的嫡系人马投靠项羽的。
因此,在大汉国,武将斗殴算不得大事。也就因为武将们相互斗殴不休,太祖才设立了著名的春日宴,在这一天,有仇,有怨的两个人,可以在歌舞声中,在太祖的喝彩声中,分出一个胜负。
只要胜负已定,失败的人就会认输,该得到的利益就会失去,想要夺回来,来年春日宴趁早!
在春日宴之前,即便是胸中再有怒火,也必须忍耐,否则就会招来所有勋贵们的鄙视。
春日宴这样的规矩,一直沿袭了下来,文皇帝时期的春日宴变成了皇帝款待笼络大将的场合。
到了景皇帝时期,春日宴成了各路藩王斗志斗狠的场所。
只是到刘彻这几年才慢慢取消了春日宴,这说明皇权已经变得格外庞大。
皇帝不再使用分化的政策来对待勋贵们了。
直到赵禹制定了《大朝礼》,官员的一举一动都有了规范可以遵循,慢慢的,武将明面上的争斗渐渐地如同文臣一般,变成了勾心斗角的智谋演示,不再诉诸拳脚。
云琅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隐隐觉得这种擂台式的解决纠纷的法子,似乎不错。
“别哭,快点给我包扎一下,我觉得肋下好痛,你看看我有没有骨折,还有,给我点盐水漱口,有两颗牙齿松动了,但愿能长好。”
盐水进了嘴巴,云琅惨叫一声,这样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忍耐,只是,嘴巴需要尽快消毒,在这个时空里,伤口发炎很致命。
苏稚双手快速的在云琅肩膀上缝补伤口,一道半尺长皮肉翻卷的伤口看起来非常的吓人。
他拒绝被人打昏,只能讲脸庞贴在苏稚隆起的小腹上,才能感到一丝丝的欣慰。
或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云琅总觉得苏稚腹中的孩子正在安慰他。
跟云琅相比,公孙敖差点死掉。
脑袋没有肿起来之前,被人扣上一个水罐,现在脑袋肿起来了,想要从水罐中脱身,自然是千难万难。
幸好云氏医馆的医者聪慧,在公孙敖大喊自己喘不上来气的时候,用钻子,在罐子上开了几个孔,这才让他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剩下的,就需要用小锯子一点点的锯开,这可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云琅!某必杀你!”
正在忙碌的几个云氏医者听这人这样大叫,就很有默契的停下手里的活计,去帮助别的君侯解除痛苦去了,反正脑袋在罐子里看不见是谁,又没有性命之忧,晚一点过来并无大碍。
刘彻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在京城的十六位武侯,一下子有十五个受了重伤,这样的事情,大汉国开国以来从未发生过。
卫青就跟在皇帝身后慢条斯理的,将一个个看不清眉眼的侯爵介绍给刘彻看。
刘彻敲了一下公孙敖脑袋上的铜罐怒极而笑道:“如此说来,我大汉京城中的驻军统领全部都躺在这里了?”
卫青笑着回禀道:“陛下,无妨,如今大汉国内并无战事,按照惯例,此时统军之人乃是各军司马,即便有事,也自然会应变,不会有事。微臣等人已经商议出来了一个章程,请陛下过目。”
刘彻并没有接卫青呈递的奏折,瞅着卫青道:“全部都同意了?”
靠皇帝最近的公孙敖忽然大叫道:“微臣不知什么章程,那时候微臣已经昏厥过去了。”
躺在公孙敖身边的苏建怒吼道:“公孙敖闭嘴,这些都是我们按过手印的章程,说过的话要算话,不能出尔反尔!”
罐子里的公孙敖怒吼一声就闭上了嘴巴。
虽然此刻他恨急了卫青,霍去病,云琅,却不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打败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骨气,这一次被打败了损失固然惨重,下一次却有捞回来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借助皇帝的力量来处理军中的纠纷,即便是获利于一时,从此之后,他休想再用私人情义获得别人的任何帮助。
无论如何,在皇帝,文官面前,武将们必须是一体的,唯有相互扶持,相互谅解,相互帮助才能保证武官的利益不受别人的侵害。
刘彻对苏建出声提醒公孙敖的话似乎没有听见,转而来到病床前低头瞅着想要装昏迷的云琅道:“脸上看不出人样子了,大致的轮廓还在,既然醒来了,就睁开眼,跟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琅不得不睁开眼睛道:“开始他讨论的好好地,后来发生了一点争执,陛下您也知道,微臣等人都是粗人,争论之时难免会动作大了一些。微臣想要拉架,结果被南奅侯一拳给打晕了,到现在,微臣嘴里的还有两颗牙齿不得安稳。”
刘彻点点头道:“这就是说,都是一场误会喽?”
云琅旁边病床上的霍去病陪着笑脸道:“都是一场误会。”
刘彻瞅着霍去病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道:“长河之战,你也没有这么凄惨吧?”
霍去病笑道:“我大汉列侯岂是那些奴贼所能比拟的。”
刘彻长吸了一口气道:“这么说,你们一个个都是愿打愿挨的货色是吧?”
公孙贺艰难的坐起来道:“微臣等人孟浪了。”
刘彻冷笑一声对卫青道:“该如何处置?”
卫青老神在在的拱手道:“军中无故斗殴,罚俸三月即可。”
刘彻道:“你是太尉,你来处置!”
说完就从卫青手里接过奏折,命守候在门外的宋乔好生为这些人诊病,不得有误,然后又快速的离开了。
卫青瞅瞅立刻沉默下来的巨大病室,对宋乔道:“把他们分开安置,消息不得外泄。”
早就守候在大门外的云氏医者就快捷有效的推着自己的病人离开了这个大厅。
即便是如此,一大波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污言秽语,已经充斥了他们的耳朵。
睡了一夜的云琅,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全身肿胀的厉害,昨夜冷敷了一夜,肿胀还是没有消褪,只能说比昨日稍微好一些,接下来还要忍受两天的疼痛,他需要积蓄很多精力,于是,只要有睡着的可能,云琅一刻都不想放过。
公孙敖头上的水罐终于被破开了,水罐破开的第一瞬间,云氏医馆的医者就被公孙敖痛打了一顿。
直到一群云氏家将举着巨盾,将公孙敖牢牢地挤在墙角动弹不得,最后给他穿上了一件厚厚的蚕丝编织的衣衫,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抬着去了一所阴冷的房间。
一个年轻的贵妇站在一张台子面前,这张台子上面,还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贵妇抬起白皙的下手,轻轻地弹了耳边垂下来的一颗银铃,铃声清脆,宛若招魂一般。
妇人的小腹隆起,头饰华贵,敢在怀孕的时候站在尸体边上且毫无惧色的妇人,只可能是云琅那个魔鬼一般的小妾。
当公孙敖被抬上另外一张冰冷的木台子的时候,就听这个妖艳的妇人轻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殴打我云氏医馆的医者?”
第一八三章 偷天神迹
公孙敖虽然被那件衣服包扎的紧紧的,能动的只有脑袋,态度依旧强横。
“你若是云氏大妇,老夫还敬你几分,一介只供床榻欢愉的贱妇,也敢在某家面前跋扈,嘿嘿,你这样的贱妇,老夫就算是一拳打死你,晾他云琅也不敢拿老夫怎样!”
苏稚轻笑一声道:“也就是我家夫君,我才委身做妾,换了你这样的人家,敢糟践我的,会被我熬成肉汤,让你吃下去的。”
苏稚并不生气,她本身就是云氏的妾室,既然是,就不怕别人说,至于好坏,自己清楚就好。
公孙敖瞅着那具赤裸无毛的骇人尸体道:“老夫的身子比他雄壮!”
苏稚戴上薄薄的鹿皮手套,瞅着公孙敖道:“若论身体雄壮,当以杂毛匈奴为第一。他们的心肺比常人大一些,手臂,大腿的着力肌肉也比我们汉人长一些。至于你说的雄壮,我以为我夫君当为天下第一,余者,不足以论。”
跟苏稚一个喜欢解剖人体的人说男女之事,公孙敖纯属自找侮辱。
别的妇人跟男子斗嘴可能非常的吃亏,苏稚不会,因为她正在用科学的方法寻找人与人的差别之处。
男女之事,繁衍能力自然也是其中一种。
而且这个项目还是卫皇后掏钱委托苏稚进行的。
公孙敖大笑道:“真的合老夫胃口啊,你若离开云氏,来某家府上,给你平妻之位。”
苏稚甜甜地笑道:“多谢君侯赏识,只是君侯的身体我不太满意,只要君侯允许让我改造一下君侯的身体,去君侯府上也不是不成。”
公孙敖脸上猥琐的笑容慢慢的消褪了,冷冷的道:“某家不以为你敢这样做。”
苏稚笑道:“君侯的肺叶有些破碎,需要修补,君侯的胃袋也有了破损,同样需要修复,君侯的脾脏,也受到了震动,不日就会血尿不止,也需要更换,至于君侯的子孙袋更是受创严重,更是需要修补更换…您看看这具身体您还满意吗?这可是我从三四十具新鲜的尸体中挑选出来的。原来是一个恶贼,被官府勒死之后,又无人发丧,就运到医馆中作为研究之用。此人生机勃发,身体各种机能正是最巅峰的时刻,把他的器官给君侯换上,君侯可是赚尽便宜了。”
公孙敖面孔有些发白,涩声道:“尔敢!”
苏稚取过公孙敖的病历放在他的眼前道:“这里有数名最高明的医者做出的诊断证明,同时,这上面还有你公孙一族族老的同意书。您说,我敢不敢?”
“某家没病!”
苏稚冷笑一声道:“有没有病,医者说了算,而不是你说了算,讳疾忌医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好吧,好吧,我先让你看看货色,等你满意了我再给你换上!堵上他的嘴,莫要让他惊扰到取器官,要是损毁了,就很麻烦。”
苏稚随口吩咐一声,立刻就有一个戴着大口罩的看护妇用口罩将公孙敖的嘴巴捂上。
头顶有一束亮光打下来,不是灯光,而是几面巨大的铜镜反射进来的阳光。
刹那间,隔壁木台上躺着的尸体就变得更加生动,暗黄色的尸体宛如涂抹了一层蜡,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公孙敖不得不承认,当带上口罩,披上一层麻衣的苏稚站在木台前,被光芒笼罩之后,立刻就有了一种世外高人的模样。
她先是沿着尸体的双乳切出一条平滑的横线,然后又竖着切了一刀…横平竖直,娴熟至极。
尸体公孙敖见得太多了,没脑袋的,脑浆迸裂的,开膛破肚的,肠子被大戟绞出来的,半边身体被巨斧剁开的…
因此,身为统军大将,公孙敖根本就不信云琅敢把他怎么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瞅着苏稚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仅仅是在糟蹋尸体,公孙敖准备出去之后再大肆的嘲笑云琅一番。
只是,当他发现,苏稚绝对不是在糟蹋尸体的时候,他就有些迷惑。
眼看着两个羌人看护妇帮苏稚用锯子锯开尸体的胸骨,并且用力将尸体的胸腔拉开,将内脏全部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公孙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被苏稚完整的取了出来,不仅仅是心脏,心脏上还带着几根管子…
“心脏移植一直以来就是璇玑城的一个梦想,只可惜,人只要离开了心脏,身体没有供血能力,转瞬间就会死掉,我辈医者没有了更换心脏的时间,如果人的心脏离开身体,还能存活一个时辰以上,起就认为给人更换心脏,就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成功…”
苏稚遗憾的对公孙敖说道。
公孙敖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云氏丫鬟衣衫的少女正在奋笔疾书,似乎在记录苏稚说的每一句话。
“肝脏就不同了,破损的肝脏如果切掉,还是有一些时间来更换肝脏的,而且,肝脏自己有生长功能,意思就是说,切掉一点之后,它还会长好,胃部也是如此。因此,我们这一次对合骑侯做的手术,主要是以肝脏,胃脏为主,余者为辅。接下来,我要剥除肝脏上连接的血管,胃部的各个连接点也需要小心谨慎…这是一场需要倾注全部注意力的手术,我希望成功率能够高一些。”
进入医者状态的苏稚完全没有了公孙敖以为的妖艳感,此时的苏稚语气不急不缓,话语中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公孙敖变得有些焦躁,数次发力,想要挣脱这件古怪的衣衫,只可惜,不管他如何发力,这件厚厚的丝绸衣衫会随着他的肌肉膨胀而膨胀,会随着肌肉松弛而松弛,就像是身体上一层新的皮肤。
公孙敖眼睁睁的看着苏稚从那具尸体中取下了肝脏,胃袋,脾脏,以及连着一条白色管子的子孙袋。
这几样东西被分别泡在几个漂亮的瓷罐里,按照公孙敖刚刚跟苏稚学会的新名词来说——这叫保鲜!
那具尸体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了,两个羌人看护妇抬起那具空空的皮囊,随手就丢进一个简易的棺材里边,每一根木头楔子钉进棺材的样子,都像钉在公孙敖的心上。
苏稚满头汗水,羌人看护妇仔细的帮她擦拭了额头的汗水,苏稚就靠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
因为,接下来,就要给公孙敖动手术,这个手术的难度很高,她需要养足精神才能继续进行。
“云琅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当这间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与苏稚两个人的时候,公孙敖忍不住低声问询。
苏稚睁开眼睛瞅着公孙弘道:“我夫君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每次都能逃过一劫的?”
公孙敖嘿嘿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苏稚脱掉手上的鹿皮手套丢进装垃圾的筒子里,轻声道:“公孙进在校场差点杀了霍去病,你在草原上又屡次违反大将军的军令,按理说,卫氏与你公孙氏仇深似海…可是,大将军每次对你都是重责轻罚,而你这样一个粗鲁,又看不清形势的人,凭什么高坐合骑侯之位,高枕无忧的?我们就想知道,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里面,如果有,你最好现在就说,免得手术开始,就没了挽回的余地。”
公孙敖嘿嘿冷笑道:“下手吧,让老夫见识一下璇玑城的高妙医术。”
苏稚叹口气道:“这样的手术又名‘偷天’,顾名思义是在向老天爷偷一个人的寿数。虽然不可能做到长久,却也算是活死人肉白骨之术中的一种。用在正道,可以活必死之人,用在邪处,自然就能让一个健康的人变得缠绵病榻,苦不堪言。君侯不再想想吗?”
公孙敖怒道:“耶耶一定会把你卖给最下等的妓院,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人间地狱。”
苏稚叹了口气,拍拍手,几个羌人看护妇排着队走了进来,公孙敖仅仅看了一眼她们盘子里的装的小型刀斧钩叉,努力的挣扎几下,又对苏稚道:“耶耶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喂狗!”
苏稚对一个看护妇道:“弄晕他!”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公孙敖的脖颈下面,公孙敖只觉得那只手在用很大的力气按压他脖颈上的血管。
不一会,他的视线就开始变得模糊,虽然他想努力的保持清醒,最终,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变得模糊…
第一八四章 你知道偷天之术吗?
云氏的病房永远都是用石灰刷的雪白,几乎看不到一点瑕疵。
窗外鸟鸣啾啾,公孙敖睡得正酣,只是他的面容扭曲,磨牙之声即便是门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翠衣女子正不断地用棉签,给他湿润嘴唇,显得安静而美好。
突然间,公孙敖怒眼环睁,不等翠衣妇人说话,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刚猛无俦的砸在妇人的脸上…
妇人的身子飞起,脑袋撞在雪白的墙上,绽放出一朵盛开的血花,而后就软软的掉在地上。
随手杀了翠衣妇人,公孙敖双眼通红,看都不看妇人一眼,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两个公孙氏的家将,见家主赤裸着就走出了房门,连忙抱住家主的臂膀大叫道:“君侯何故如此?”
公孙敖双臂一振,甩开家将,一拳击打在家将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家将胸骨下陷,口中喷血眼看就不活了。
另一个家将吓得亡魂大冒,忍不住大声吼叫道:“来人啊,君侯疯了!”
公孙敖双手捉住这个家将的胸衣怒吼道:“护卫主将不力,罪无可恕!”
家将双手抓着公孙敖的手大叫道:“此话从何说起啊?”
公孙敖并不听家将的吼叫,挣开束缚,一脚踹在家将的小腹上,家将的身子被他踢得贴在墙上,想要继续解释,公孙敖的一双大脚却暴风雨一般的踢在他的身上,等公孙贺,苏建,霍去病,云琅等人从各自的病房中出来,那个公孙氏家将,居然被公孙敖活活打死了。
公孙贺冲着公孙敖大叫道:“你在干什么?要清理门户回家去做,莫要在这里惹人笑话。”
公孙敖怒吼一声道:“奇耻大辱,非血不能洗刷。”
说完就看见鼻青脸肿的云琅就在不远处,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看样子不杀云琅誓不罢休。
霍去病挡在公孙敖的面前,探出手掌就抓住了公孙敖的拳头,用力下压,公孙敖的手掌就被翻转过来,为了减轻痛苦,不得不放低身形,即便如此,公孙敖依旧大吼道:“云琅,某家与你不死不休!”
云琅皱着眉头道:“就因为我把水罐扣在你头上,让你失了脸面,好啊,放马过来,某家接着就是!”
公孙贺闻言暴怒道:“此事已经揭过,公孙敖,你到底要干什么?”
公孙敖瞅着霍去病身后的云琅咬牙道:“云琅狗贼,你真的不知某家为何发怒么?太尉府之事,老夫虽然狼狈,却是规矩之下的事情,如南奅侯所言,事情已经揭过。老夫揭过此事,你永安侯却不愿意揭过,派遣你的小妾前来羞辱某家,云琅你这卑鄙小人。”
听公孙敖这样说,霍去病就松开了公孙敖,同时,那群侯爷一起疑惑的瞅着云琅。
云琅的脸色阴沉如水,咬牙道:“何时发生的事情,如果真有此事,云某一定给合骑侯一个交代。”
公孙敖瞅瞅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怒吼道:“昨日午时!”
听公孙敖这样说,公孙贺,苏建等人的眉头齐齐的皱起,公孙贺叹息一声道:“昨日午时,苏医者正在给老夫料理伤患,由于老夫内腑受到了震荡,有些不妥,苏医者有身孕,还替老夫正骨,调理,一个半时辰未曾离开老夫病榻。因此,君侯说午时,绝无可能。”
公孙敖愣了一下马上道:“或许是午后,某家当时身体被囚,只能通过阳光来辨认时间。对,就是老夫殴打云氏医馆众人之后的事情。”
苏建冷笑道:“那是昨日晨间的事情,你穿着云氏医馆那种可以控制活动的衣衫去了换药室,当时老夫就在隔壁,中间只隔着一个纱帘,你鼾声如雷,影响医者为老夫缝合伤口,老夫要你闭嘴,你依旧酣睡,医者匆匆为你缝合伤口,推老夫回房间的时候,你也一同回来了。至于以后的事情老夫就不知道了。”
苏建说完话,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云琅一眼。
云琅苦笑一声道:“问谁都不如问合骑侯的护卫。”
霍去病冷笑道:“进入医馆的两个护卫都被他给打死了,照顾他起居的小妾也被他给打死了。站在这条过道里的护卫不少,合骑侯如果离开,或者苏稚要进去,避不开他们的,问问他们就知晓了。这里人多,谁家的人都有,不可能都帮云琅隐瞒,问清楚了再动手!”
直到此时,公孙敖才有机会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只见胸口,腹部都有缝合的痕迹,不由得悲从心来,顾不得失礼,指着伤口对众人道:“这就是明证!”
他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可能都被苏稚换上了那个死人的。
要在有霍去病在的场面上找云琅的麻烦,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公孙敖指着云琅道:“我与你不死不休。”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公孙敖指着缝合好的伤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日里的那张激战,众人下手很重,没有被缝合伤口的人几乎没有。
人人都带伤,怎么到了公孙敖这里就变成了羞辱。
普通人受了羞辱,自然要将被羞辱的过程公布于天下,然后让自己站在道义的高度上获得众人的同情,而后才发动报复…
至于勋贵…他们被人羞辱了,一般会默默的忍耐,等自己实力足够了,再报复回去,将自己的遭遇公诸与众,只会招来别人的耻笑。
“弄清楚吧!”
云琅冷冷的对准备回到房间穿衣服的公孙敖道。
公孙敖笑道:“有可能弄清楚吗?”
云琅道:“交付绣衣使者查验!”
“那要请陛下动用绣衣使者?”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苏建插言道:“不妥,武侯的事情,需要自己解决。”
云琅指着公孙敖道:“从他刚才悲愤的举动来看,我不觉得他像是在说谎。奇怪的是,云氏细君除过给诸位治伤之外,一直留在我的房间…因此,此事处处透着蹊跷,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孙敖瞅着云琅笑道:“你不知道?”
云琅摇头道:“不知!”
公孙敖笑道:“你要找死,就怨不得我了,如你所言,请绣衣使者查验吧!”
云琅笑道:“两家一起查吧!”
“为何要查某家?”
云琅笑道:“因为你太蠢了。很容易被一些表面的事物所蒙蔽。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去病床上躺着,我亲自替你查验伤势,总之,要先确定你不会死掉!”
公孙敖见云琅已经派人去找绣衣使者那群魔鬼了,知道此事可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只要是大汉人,就没有一个愿意跟绣衣使者沾染上任何关系,更不要说主动邀请绣衣使者来自己家里了。
死掉的三个人很快就被抬走了,一般来说,这三个人的死,对这里的任何一位列侯都造不成任何困扰。
尤其是这三人都是公孙氏的家奴,出手的又是公孙敖,这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云琅仔细的查验了公孙敖的伤势,迷惘的道:“都是皮外伤,缝合的很仔细,是璇玑城的手法,这是普通的治疗,没有任何问题。”
公孙敖眼睛一亮迅速问道:“你说某家的这些伤口并未直通内腑?”
云琅冷冷的道:“若有伤口通到内腑,你此时莫说行凶,屎尿都需有人照料。”
公孙敖神秘的看了云琅一眼轻声道:“你知道偷天之术吗?”
云琅的面皮抽搐一下道:“神医扁鹊编纂的《难经》里面的东西,据说扁鹊曾经为老猿换羊头,三年不死,为蠢人换智者心,蠢人立刻就成了智者,一男子身体损坏濒死,妻子爱之颇深,愿意替他赴死,扁鹊剜男子心安置在女子身体中,这女子从那以后就处处以男子自居…这样的事情玄而又玄不足为信!”
公孙敖笑道:“某家曾经听说,贵府细君颇爱切割死尸,难道不是在效法扁鹊吗?”
云琅看着眼前这个蠢萌蠢萌的公孙敖,笑着摇摇头道:“那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第一八五章 疑神疑鬼
事情既然交给了绣衣使者,不论是云琅还是公孙敖都不会再难为对方。
他们两人都相信,绣衣使者会给两人一个交代。
不过,事情很蹊跷,绣衣使者没有来,来的是一个黄门监,一个云琅很熟悉的人——钟离远!
钟离远来了,好像并不是来处理问题的,更像是来和稀泥的。
仅仅瞅了一眼被公孙敖打死的三个人之后,就问公孙敖:“你的家仆?”
公孙敖皱眉道:“正是!”
“因何被打死?”
“护卫不力。”
钟离远就笑道:“既然如此,合骑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公孙敖怒道:“不能如此偏袒云琅吧!”
钟离远朝四周看了看,朝周围看热闹的十几个列侯施礼道:“合骑侯发癔症了。”
听钟离远这样说,公孙敖反倒不生气了,朝钟离远施礼道:“却不知这句话出自何人之口?”
钟离远嘿嘿笑道:“陛下说的。”
公孙敖看了云琅一眼朝钟离远施礼道:“陛下说得对,是某家睡迷糊发癔症了。”
苏建点点头,觉得公孙敖说的很对,公孙贺也觉得公孙敖今天难得的聪慧了一次,很是欣慰。
只有霍去病看了云琅一眼,见他也是一脸的迷惑,就忍不住对钟离远道:“发癔症?一个领兵大将会无缘无故的发癔症?”
公孙敖脸色大变,急忙朝霍去病施礼道:“冠军侯仗义执言,公孙敖铭记于心,只是这次,真的是某家发癔症了。蒙昧之中向永安侯发难,乃是公孙敖之错,回头就有礼物奉上,还请永安侯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见谅。”
云琅看看四周,只见公孙贺,苏建等人不约而同的回房间了,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道:“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既然是误会还谈什么赔礼不赔礼的。只希望合骑侯能真的明白,这是一场误会,而不是云某有意为之。”
钟离远笑呵呵的看着公孙敖,公孙敖再次朝云琅施礼道:“定然是一场误会,若有一句虚言,让我被乱箭射死!”
云琅的脸色又惨白了一分,公孙敖却像是见鬼一般立刻就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连屋子里有污血都顾不得了。
顷刻间,宽大的廊道里,就剩下云琅跟霍去病,以及站立在自家主人门外的各家护卫。
云琅叫来了两个云氏家将守在公孙敖的门外,这才跟霍去病一起送黄门监钟离远离开。
这些人从到来直到离开,也就一炷香的时间,目送钟离远离开,云琅对霍去病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相信吗?”
霍去病点点头道:“我信。”
云琅又道:“我虽然不知道公孙敖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霍去病道:“既然公孙敖说小稚羞辱他,问问小稚不就清楚了吗?”
云琅摇头道:“小稚今天除过给公孙贺,苏建疗伤之外,剩余的时间都在我房里睡觉,说是困倦的厉害。”
霍去病怵然一惊,看着云琅道:“公孙敖那里是再也问不出事情的经过了是吗?”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宁愿当面向我赔罪,并且发誓赌咒,我相信,这时候去问他,他只会说是自己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噩梦,不会吐一个字的。”
霍去病又问道:“云氏医馆的主人只会是云氏对吗?”
云琅叹口气道:“你可能忘记了,云氏医馆可不仅仅只有这一座医馆,富贵镇上也有一座,以前叫做皇家医馆,只是后来被阿娇贵人将医馆开遍天下,皇家恩典不好泛滥,就改名叫做云氏医馆了,属于全天下一千三百余座皇家医馆中的一座。医馆中,小乔,苏稚其实就是主事人,但是,就这两个醉心医术的人,我不觉得她们能把医馆经营的水泄不通。”
霍去病沉默不语,云琅也沉默了良久之后轻叹一声道:“你说我应该怀疑某些人吗?”
霍去病道:“那会让你痛苦的。”
云琅点头道:“非常的痛苦,再大的损失也比不上丢失一个朋友带来的痛楚。”
“事实上你没有损失!”
“如果有损失,我就不会怀疑她,就因为没有损失才像是她做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是一个活在梦境中的女人,一个拒绝长大的女人,一个把自己的生命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的女人。有一段时间,我以为她已经变得自强自立了,现在看来,她变得更加爱他了。甚至不顾自己的得失去爱那个人。”
霍去病笑道:“妻子为丈夫着想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云琅笑道:“至少从道德上她这样做无懈可击。”
“既然如此,你准备怎么做?这么多年才树立起来的一个靠山,现在要倒,你准备如何树立自己的立场呢?人家这样做的目的是在警告你,告诉你云氏对她没有秘密可言,同时也告诉你,她已经不需要你了。”
云琅看着霍去病道:“那场突如其来的斗殴,你有预兆吗?”
霍去病摇头道:“没有,只觉得那是最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之一。”
“你觉得大将军知道此事吗?”
霍去病想了片刻,不确定的道:“大汉十六武侯以大将军为尊,平日里就算是有间隙,也不会像这次一样完全不可调和,公孙敖,公孙贺以前的时候其实跟大将军的私交很好,我年幼的时候甚至给他们当倒酒的小厮,看他们在一起纵酒狂欢,后来可能是官职发生了变化,他们就逐渐变得疏远。”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阿襄跟我说过,大汉武侯永远都不能拧成一股绳,更不能齐心协力,否则就是大祸临头之日。所以,我了解,即便是公孙进暗算了你,大将军并没有为你讨回公道。我甚至知道,当年公孙进之所以会暗算你,纯粹是公孙进自己的想法,与公孙敖无关。”
霍去病轻笑一声道:“你觉得从那场会议开始,我们兄弟就中了别人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