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我也是乱想罢了。我去试试和莫娜小姐那边能不能联系上。”封德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时小念走到宫欧的床边,伸手将被子为他盖好。
时小念在厨房里熬了汤,端着汤一进房间就见宫欧已经在床上坐着,他坐在床头,身上穿着浴袍,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雨。
“醒了?”
时小念笑着问道。
宫欧正过脸,黑眸冷冷地看向她,“不用笑得那么灿烂,我不是你想念的那个人。”
冷冰冰的语气让时小念唇角的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时小念端着汤走过去。
“停电的时候,我只是一时失控,不是你以为的偏执狂回归。”宫欧冷漠地说道,打破她所有的幻想。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是吗?”
从进来那一刹那看到他眼中的冷漠,她就知道之前那个说想她的宫欧消失了。
她现在真心有些混乱,她甚至觉得宫欧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怎么会前后如此极端反差。
她走到他的床边坐下,一手端着碗,一手用勺子搅拌着,盛起一勺,说道,“我感冒了,尝不出什么味道,你尝尝看,我这汤有没有熬到位。”
宫欧坐在那里,黑瞳盯着她,声音变得更冷,“我说了,我不是你想念的那个人。”
“这和我让你喝汤有什么关系?”
时小念平静地反问道。
“你不是反感现在的我么,还要我喝汤?”宫欧冷冽地问道,偏过脸不去看她。
“我喂你吧。”
时小念柔声说道。
宫欧坐在那里,脸上的冷漠出现一丝裂缝,眼中的难以置信一闪而逝。
时小念用勺子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唇边,宫欧双眸冷淡地看着她,半晌,他张开薄唇喝下。
“怎么样?”
时小念问道。
“还行。”
宫欧淡漠地说道。
“那继续喝,这个汤喝了对身体很好。”时小念边说边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宫欧盯着她,冷着脸一点点将汤喝下来。
一碗汤很快见底。
对于他的配合时小念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再睡一会吧,晚点我做了晚餐再端过来给你吃。”
说完,时小念转身准备离开。
“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念以前的宫欧?”
宫欧冷漠的询问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回头看向他,宫欧黑眸中映着她的身影,“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把以前的宫欧带回来,今天你看发狂的我是不是特别开心?你以为他回来了。”
“我没有那么想。”
“我没有失忆,黑暗中你激动到在我身下颤抖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宫欧一字一字说道。
他的性情变来变去,记忆却清清楚楚的。
时小念无从抵赖,她低下头,诚实地点点头,“是,我很想他,在那一那,我以为他回来了,我是很激动。因为这四年来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那样一个灵魂,你突然出现,我的确是难…”
“出去吧。”
宫欧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宫欧…”
“出去,我不想见你。”
宫欧冷漠地说道,拿起一旁的手机又开始处理公事。
“那你好好休息吧。”时小念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宫欧,她一次比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好像比和偏执狂沟通更难。
时小念走出去。
宫欧正在手机上敲字的动作停顿下来,他盯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目光慢慢失了焦距。
替他包扎伤口;
替他挡住风雨的方向;
在黑暗中抱住他;
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她就那么需要那个灵魂重新出现么?
他付出那么多才走到今天,说回去就回去?
席小念,你不能要那么多,你不能说反悔就反悔。
宫欧在床上坐了很久,第一次发呆到连公事都不去解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伸手去拿药。
药不在这边。
宫欧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去,一拉开门,就见时小念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单手撑着头要睡不睡的,眼睛朦胧半闭,嘴里轻轻咳着。
她的头重重地栽下去。
宫欧上前托了一把,时小念清醒过来,一看到他愣住了,“怎么起来了?义父说你要好好休息。”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宫欧冷冷地问道。
时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他,“我坐在这里,万一你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已经没病了,停电时那只是一个特殊意外。”他道。
时小念点头,也没说什么,“知道了,那你是需要什么吗?我帮你拿吧。”
“我随身携带的药。”
“是那个蓝色瓶子的?我去拿,你先回去躺着吧。”
时小念立刻离开,边走边咳嗽。
她的感冒加重了。
时小念很快将药瓶拿回来,宫欧还在原地站着,她把药递给他,“药给你,去躺着,身体是本钱,你浪费本钱也生产不出什么价值对不对?”
她用他现在的思路和他说话。
“…”
宫欧看着她,伸手夺过药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有,仿佛她欠着他的一样。
时小念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神苦涩而无奈。
说想她想得快疯了的那个男人真是他么?变得还真快。
时小念想自己心理也够强大的,不然宫欧这么变来变去,她早崩溃了。
第535章 把他锁在笼子里
宫欧走进房间,拧开瓶盖,拿起药瓶往手掌心里倒了两粒,直接放进嘴里。
门没有关严,时小念的咳嗽声从外面传来。
随着那一声,宫欧闭上眼,下一秒,他直接将嘴里的药吐了出来。
“啪。”
宫欧将整个药瓶砸进垃圾筒里,人往后靠去,将门关稳,慢慢闭上双眼。
算了。
不吃就不吃了。
这场雨一下就没个停似的,海水涨上来。
时小念戴着口罩在厨房做晚餐,窗户开着,雨水噼哩啪啦地往下掉,她将精致的菜一盘盘盛出来。
“好香啊。”宫葵一头扎进来,闻着香味飘到她身边,“你烧菜好好吃哦。”
“那你就多吃点,我端菜给你dad。”
时小念说道,将菜放进托盘里,拿起托盘往里走去,伸手推开房门。
一进去,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子被掀在一旁,没有半个人影。
“席小姐。”
一个保镖经过。
“宫欧呢?”
时小念问道。
“宫先生刚刚开车走了。”保镖答道。
“是吗?”
时小念淡淡地应了一声,低眸看向托盘中的菜,目光黯淡,病了还不好好休息,公事就那么重要,需要那么忙?

宁静的咖啡馆里,时小念坐在角落的位置,拿着搅拌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
“所以,宫先生给了你一个期限,要么嫁,要么他也同意分开?”夏雨坐在她面前捧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
时小念点头,继续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咖啡。
不知道宫欧现在怎么样,刚昏迷醒过来没多久又跑去办公做事。
“哎。”夏雨托腮,长长地叹一口气,“看来宫先生是真的变了。”
时小念看向夏雨。
夏雨无比感慨,“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你在医院消失,宫先生整个人成了什么模样,连说话都在抖,他真得很害怕失去你,没想到他现在会给你这样的选择。”
时小念苦笑一声,停下搅拌的动作,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你会怎么选?”
夏雨问道,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不知道,我现在也迷惘了。”时小念苦涩地说道,“宫欧刚回来的时候,我觉得陌生,感受不到一点被关怀的温度。现在呢,我是完全不能和他聊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聊天总能无疾而终、不欢而散。”
她将面前的咖啡杯推了推,杯中的咖啡微微动了动,上面的心形拉花慢慢被分开,再也看不出心形的形状。
“哎,那也是蛮可悲的,两个人相处如果连话题都找不到的话那真没意思。”夏雨说道,“可就这么断了你不觉得可惜么?”
“他也是这么说的。”时小念看向自己的好友,“你知道当时他的那个神情么,他让我觉得,他并不在意这段感情和婚姻,可有可无,在意的只有我而已。”
人家迷惘是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她迷惘却是因为太清楚未来的方向,一旦结婚就是准备过貌合神离的日子,不结婚,她又怎么对得起那个在停电时说想她的宫欧。
“小念…”
夏雨有些悲伤地看着时小念,她是几乎一路陪着时小念走到今天,时小念起起伏伏多少次,到现在连婚姻都变成了有限期内选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是还有半个月时间么?”时小念说道,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流蹿开来,苦得她难以承受。
“少喝点咖啡,还病着呢。”
夏雨隔着桌子拍拍她的手。
“嗯。”时小念点头,从包里拿出钱包说道,“我也不多坐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什么事啊?”
夏雨疑惑地问道。
“大事。”
时小念故作神秘地道,拿着包离开,夏雨跟在她身后不停地追问,要她老实交待。
时小念回到画廊,封德已经在里边等候。
见她回来,封德上前来将玻璃门关上,封得严严实实,时小念低眸见到桌子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时小念走过去在桌前坐下来,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连接视频。
她手指动了动,连接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漂亮的脸,金发蓝眸,妩媚感十足。
是兰开斯特莫娜。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却难掩眉目间的一抹憔悴,莫娜看着她,不屑地笑了一声,“席小念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我义父已经和你说了。”
时小念坐在桌前淡淡地说道。
“想知道宫欧这四年是怎么过的?我不觉得我有告诉你的理由。”莫娜冷笑一声,欣赏着她有些苍白的病容。
“要怎么样你才会告诉我?我要听实话。”时小念淡淡地道。
“我要怎么样你都给不起我,席大小姐。”莫娜拿起一面小小的化妆镜,对着化妆镜补妆,将嘴唇涂得犹如烈焰般。
时小念注视着屏幕中莫娜的脸,沉默半晌,还是开口说道,“如果我想那份视频散播出去呢?”
这个方法太卑劣,但她别无它法。
闻言,莫娜的动作一僵,口红差点涂歪,她瞪向镜头,时小念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放到身前。
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满是马赛克。
“啪。”
莫娜手中的口红掉落下来,她气愤地瞪向时小念,“你不要以为这样能威胁我,别逼我对你出手,席小姐!”
“莫娜小姐,我同样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想知道宫欧过去四年都在做什么。”时小念的声音淡然,目光带着一抹冷意与坚持。
莫娜将手中的化妆镜用力地合上,坐在那里恨恨地盯着她。
许久,莫娜开口,“好,如果你能帮我弄到所有的视频,我就告诉你。”
闻言,时小念笑得轻咳一声,她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宫欧是什么人,他就是玩高科技的,你觉得我就算偷到能拿什么证明没有留下一份备存着。”
“…”
莫娜的脸色难看下来。
“你只能受制于我,不让这份东西从我手里流出去。”时小念说道。
莫娜当然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这个被高科技笼罩的时候,私隐是最不保密的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莫娜冷冷地问道。
“你只能信我。”
“不怕我对付你?”
“你一直在对付我。”时小念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淡然地开口,“我相信,宫欧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
听到这话,莫娜的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与得意,“怎么,和宫欧过不下去了吧?我看到你单方面的分手声明了,既然已经分手,还在意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你根本不是在治他,对么?”
时小念冷冷地道。
“我有治。”莫娜立刻反驳道,“别去怀疑我的专业能力,不是我,他现在还是个狂躁的偏执狂。”
“我不认为你是成功的。”
“就因为他现在戒掉了对你的情感依赖?”莫娜不屑地冷笑一声。
时小念看着她的笑容就生起一抹没来由的生气,“你到底是怎么治疗的?你对宫欧做过什么?”
“…”
莫娜不说话了,低眸去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一派慵懒。
时小念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竖到镜头前。
莫娜充满恨意地看向她,“席小念,我真想杀了你。”
居然敢和宫欧一样拿着这种视频来威胁她。
“回答我,莫娜,哪怕一句话都行,否则在你杀我之前,我绝对把这东西传播出去!”时小念冷冷地道。
莫娜深呼着,仇恨地瞪着她,“只是一句话是吧?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宫欧是怎么治疗的。”
时小念睁大眼睛。
封德也不由得走过来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病情太重了,所以,我采用了一点急近的办法,把他锁在笼子里。”莫娜一字一字说出来。
“砰。”
平板电脑从时小念手中掉落下去。
时小念从椅子倏地站起来,双眼惊恐地瞪着屏幕中的莫娜,“你说什么?”
“你把少爷锁在笼子里?”封德站在那里完全不敢相信。
“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么,是宫欧自己愿意的,他当时想治病的浴望非常强烈。”莫娜说道,一张美丽的脸逼近电脑镜头,“席小念,你要敢拿这视频再做一次文章,我绝对选择和你玉石俱焚!”
说着,莫娜关掉了视频连线。
时小念站在那里,脸色一片苍白。
锁在笼子里治病?这算是什么治疗方案,宫欧疯了么,明摆着是耍他,他也同意?
封德看向时小念,“小念,她说的是真…”
“义父,我去见宫欧。”
时小念声音沙哑地说道,抬起腿就往外跑,封德连拦都拦不住。
时小念跑到马路对面,冲进n.e大厦,前台见到她都愣住了,“席小姐,你…”
呃,面对总裁的前任未婚妻应不应该放行啊?还是先通知总裁秘书室?
“我找宫欧。”
时小念说着就跑向电梯,前台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见不到时小念的身影了。
她一个人走进电梯,人有些疲累地靠到电梯壁上,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前浮现出在北部湾的场景。
第536章 宫欧呼唤时小念265次
灯光一闪一闪的时候,宫欧的情绪变得特别激动,说什么放他出去。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因为他被莫娜困在笼子里?因为他根本出不去,所以他也无法联系上她。是这样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小念伸手捂住嘴唇,她无法想象宫欧到底在治病的过程中经受住了什么。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时小念立刻冲出去,一出去就见宫曜和宫葵双胞胎正坐在一个厅里,宫曜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看书,宫葵拉着一个秘书在聊天。
“mom!”
宫葵见到时小念立刻朝她扑过来,牢牢地抱住她。
“你们怎么在这里,dad呢?”时小念问道,现在还是双胞胎由宫欧照顾的时间。
“总裁有个推不后的会议,正在开会,所以让他们在这里玩一会。”秘书用公事化的口吻说道,“席小姐,不如你在会客厅等一下吧。”
“我能进宫欧的办公室等么?”
时小念想都不想地问道。
“这…”秘书站在那里犹豫了,“总裁办公室一般不能进去。”
“没关系,我进去等他。”
时小念说着就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宫葵见状连忙一蹦一跳地跟着她,宫曜见妹妹跟上也从沙发上下来跟过去。
秘书追过去,有些无奈地说道,“席小姐,别让我们为难。”
“宫欧追究的话,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时小念说道,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去,秘书被她关在门外。
宫葵第一次走进宫欧的办公室,惊讶地睁大眼睛,朝着落地窗走去,“哇,好大的玻璃呀。”
时小念直接走到宫欧的办公桌前,翻着上面的文件,想要找些什么,具体找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太想知道宫欧这四年过得怎么样。
时小念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翻着资料,宫曜走到她身旁,酷着小脸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宫欧的过去。”
时小念去拉第二个抽屉,第二个抽屉锁着密码,她微微蹙眉,伸手按下几个密码。
抽屉自动弹开。
时小念的心口被刺了下,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换密码。
她拉开抽屉,在里边翻了翻,终于被她翻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一排英文——《宫欧病历报告总结》。
是总结。
病历厚得像一本著作,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颤。
时小念翻开病历,一翻进去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事件:
某年某月某日至某月某日,宫欧身处某地地下室囚笼中进行强制性干预情绪控制疗程。
时小念数着那月份,轻声呢喃,“一、二、三、四…”
六个月。
整整六个月。
他都是困在一个囚笼中出不去,逃不开,就为了强制地控制情绪。
那个时候宫欧的病已经到了爆发的阶段,在他偏执的观念中,一直认为只有莫娜才能治疗他的病,所以当他终于想起治疗的时候,他只想到莫娜。
时小念粗略地翻过第一页,去看第二页,里边记录着宫欧接受治疗的谈话内容——
莫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宫欧:“很不好,给我药,为我治疗,马上!”
莫娜:“有多不好?请你把你所真实的感受告诉我,否则我帮不到你。”
宫欧:“我想杀人,我所有的底都被人翻出来了,添油加醋,我想把他们都杀了,全杀了!”
时小念看到这里长睫颤动得厉害。
四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那个时候宫欧的心理状况,她这才知道当时的他在想什么。
宫曜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双大眼睛也往病历上看去。
时小念坐在椅子继续往下看。
莫娜:“你说你现在状况不好,但依我看来还是在你能控制的范围内,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宫欧:“那是因为有时小念在,我就是变成疯子都不会在她面前杀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肮脏的一面!懂了么?你到底问够没有,给我治疗!”
因为她在,所以就算变成疯子都不会让她看到那种难堪的画面。
时小念的眼眶红了。
宫欧。
你不是疯,你是傻。
接下来的文字更加触目惊心,里边详细地记述着宫欧关在笼子里的种种煎熬,他发狂地想要挣脱出来,挣扎到手腕上、腰间一片血肉模糊,每天吼到声嘶力竭。
时小念不知道莫娜是不是故意的,她竟然记录下宫欧每天叫她名字的次数,用这次数来判断他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第一日,宫欧呼唤时小念265次。
第二日,宫欧呼唤时小念297次。
第三日,宫欧呼吸时小念364次。
第四日…
时小念看着那一连串的数字身体颤抖得厉害,她仿佛看到宫欧被困在笼子里嘶吼她名字的样子,嘶吼到筋疲力尽,变成呢喃,一声一声呼唤。
而她却一声都听不见。
他的手腕和腰间被勒住索链,一片又一片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一遍遍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救不了他,她帮不了他。
时小念看着翻着手中的纸张,翻到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的宫欧。
他是她的,他病得再不堪都是她的。
对不起,她不该让他治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宫欧,她错了,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一抹暖流从时小念的眼睛里涌出来,有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字迹。
她呆住,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眼泪。
她终于会落泪了。
“你哭了。”
宫曜站在一旁看着她说道,黑色的眼瞳中有着一丝讶异。
“谁允许你进来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转过头,通红干涩的双眼望向门口,宫欧从门外走进来,一张英俊的脸上尽剩冷漠,眉头蹙着,不满地望着她。
她的眼中盈满泪水,宫欧垂在身侧的手顿时一紧,握了握拳。
时小念坐在那里,泪水模糊的双眼呆呆地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模糊的视线中,他的衣冠笔挺,脸庞英俊完美,轮廓深邃,五官突出,深色的剑眉下一双眼睛既深且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