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自己走。”
宫曜酷着一张小脸说道。
时小念尊重他的意见,拉着他的小手往阶梯上走去,保镖紧跟在他们身旁撑伞。
天黑得一片压抑。
阶梯蜿蜒曲折,风大雨大,时小念一手拉着宫曜,伸出一只手挡风。
一阵大雨随风飘过来,伞根本无法撑住,她下意识地侧了侧身体。
“呀。”
宫葵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回头看去,只见宫葵趴在宫欧的肩上,小手抹着脸上的雨水,而宫欧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湿了。
宫欧走在她后面前冷冷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
时小念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去。
宫欧往后退了几阶梯,身上再没有被飘过来的雨打到,他抬眸,时小念纤细的身影一直走在他前面,再没有躲闪过,还一直迎着雨势。
不用去看正面,都知道她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被打得湿透。
她打了个寒颤。
雨是一阵一阵的,被风一吹就打过来,怕冷还迎着雨,不是感冒还没好么,不会躲躲。
走到一幢房子里,保镖立刻将灯打开,房子里一片灯火通明。
“没湿吧?”
浑身湿透的时小念检查宫曜身上的衣服。
“没有。”
宫曜摇头,看着时小念身上湿嗒嗒的衣服,从下面走上来,她一直替他挡着。
“阿嚏。”
时小念转过身打了个喷嚏,喉咙又开始痒痒的,看来这感冒是好不了了。
“mom,我也没湿。”宫葵蹦蹦跳跳地走到时小念身边。
“你没淋湿就好。”
时小念微笑着揉揉她的头,抬眸看了一眼,已经不见宫欧的踪影。
一旁的保镖见状开口道,“宫先生去沐浴了。”
“哦。”
难怪人不见了。
时小念转眸看向外面磅礴的大雨,又打了一个喷嚏,低眸看向双胞胎道,“我带你们去洗澡。”
先帮双胞胎洗了再洗。
“holy不要和女生一起洗,你要和dad一起洗!”宫葵忽然朝宫曜说道,漂亮可爱的小脸蛋一本正经。
“…”
宫曜面无表情。
“可平时也是我帮你们的啊。”时小念插嘴说道,声音又有鼻音了。
“可平时dad不在啊,mom淋湿了呢,帮你洗再帮我洗,她就要最后才能洗了。”宫葵是个贴心的小可爱,小手拉着宫曜的手臂,“你去找dad嘛,去嘛去嘛。”
“我没关系的。”
时小念想像不出宫欧给孩子洗澡的场景。
宫曜没有表情地看看宫葵,再看看时小念身上的湿衣服转身走了。
“holy。”
时小念叫住他,她发现宫曜是真的很宠宫葵,一般宫葵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我去洗澡。”宫曜说完就走了。
“男生和男生洗,女生和女生洗,走啦。”宫葵开心地说道,拉着时小念就走。
宫曜循着宫欧刚刚走的路线往里走,一直走进某个庞大的浴室。
外面天色漆黑,里边灯光明亮,浴室里雾气攀爬上玻璃上面,在空气中萦绕。
偌大的按摩浴缸里,宫欧正坐在里边,双臂搭在两边,闭着一双眼睛,英俊的脸庞被雾气遮掩着若有若现。
有轻脚步声传来。
宫欧睁开双眼,只见宫曜朝他走过来。
“你来做什么?”
宫欧冷冷地问道。
“洗澡。”
宫曜的音质稚嫩,冷淡程度却不输于他,边说边踩上按摩浴缸的阶梯,一个人坐在上面开始脱鞋。
“是席小念要你过来和我一起洗?让保镖另外找个房间给你洗。”
宫欧淡漠地道,他给儿子洗澡也没什么,但席小念一定又要借此来改变他,增进什么亲子关系的感情。
“我自己洗。”
宫曜说道,将袜子放在鞋子里,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你会自己洗?”
“会。”
“嗯。”
看到儿子能够自己做事情,宫欧还是满意的。
宫曜脱下衣服踩上浴缸,宫欧伸手托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摔倒。
浴缸里的水放得很高,宫曜坐下来就被水淹没过了,他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站在水里,小手撑在一旁,倔强地泡澡。
宫欧看了他一眼。
宫曜在水里站得笔直,跟军训似的。
宫欧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泡在水中,睫毛极长,沾着一点水气,薄唇抿出一抹性感的弧度。
很快,宫欧的耳边传来一点细小的声音。
宫欧仔细听了听,是宫曜在用很小的声音背宫家的家规,“行有礼仪,坐有礼仪,站有礼仪。”
“你没有一个人洗过澡。”
宫欧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他在害怕。
“…”
宫曜默默地闭上嘴。
倒底是年纪小,再镇定眼中还是会表露出一丝慌乱。
这按摩浴缸太大,水太深,宫曜站都有些站不住。
见儿子不说话,宫欧也没再说什么,再次闭上眼睛,一字一字道,“害怕需要自己去克服,没人会帮你。”
如此冷淡。
宫曜看向他,小手搭在一旁,白皙的皮肤被热气熏腾得粉嫩。
“你没有害怕的时候么?”
宫曜问道,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向宫欧开口提问。
话落,宫欧猛地睁开眼睛,那眸子黑得彻底,黑得阴戾,黑得深邃,他直直地看着前面,像是想到了什么。
半晌,他转眸看向宫曜。
宫曜被他眼中那抹看不懂的光惊到,但还是倔强地对上宫欧的视线。
“你喜欢英国的生活。”
宫欧睁开眼睛,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宫曜,嗓音低沉。
连害怕的时候都是在背家规。
“…”
宫曜沉默,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个。
“如果将来我和席小念真的要对薄法庭,选择在我这边,你可以继续留在宫家生活。”宫欧说道。
宫曜站在水中看向他,小嘴抿着没有说话。
灯光忽然闪了两下。
宫欧抬眸看向电灯,眉头蹙起,这灯又出什么问题。
宫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着灯光一闪一闪。
“…”
宫欧坐在浴缸里,双眼死死地盯着电灯,那灯一直不停闪烁。
外面的雨声磅礴。
宫欧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失了焦距。
有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
有钢制的笼子在他眼前浮现。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栏杆想要挣脱而出,但灯光一直在他眼前闪烁,拼命地闪烁着。
对面的墙上有时小念的脸庞,那张脸也在闪烁的灯光中一点点变模糊。
宫欧坐在浴缸里,薄唇忽然颤栗起来。
“…”
宫曜站在一旁,闪烁的灯光让他的眼睛有疼痛感,他看向宫欧。
宫欧一只手用力地抓着浴缸边缘,抓得手臂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另一边。
时小念在宫葵的要求下一起洗澡。
简单地冲了下澡,时小念听着外面的雨声给宫葵换上干净的衣服,宫欧连备穿的衣服都没给孩子们带,只能穿原来的。
幸好衣服没湿。
“啦啦啦,我有一个快乐的家。”
宫葵张着双手让时小念给她穿衣服,嘴里哼着快乐的歌。
忽然灯一闪,浴室瞬间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mom我怕!”
宫葵吓得立刻扑到时小念身上。
“没事,只是停电了。”时小念拍拍宫葵,柔声说道。
“我好害怕。”
“不用怕,妈妈找手机。”
时小念一边说着话转移宫葵害怕的情绪,一边摸到自己的衣服堆,摸索着从里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有了一点光亮,宫葵便不再害怕,贴着时小念说道,“mom你好厉害,你都不怕黑。”
“我小时候也怕啊,后来就不怕了。”
时小念微笑着说话。
“为什么不怕了呢?”宫葵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
第533章 偏执狂宫欧出现
“因为…发现害怕也没用,因为有想去保护的人,所以就顾不上害怕了。”时小念把手机放在宫葵的手里,一边说一边穿上浴袍,系上腰带,“来,我们出去,我做菜给你们吃。”
“好棒啊。”宫葵黏着时小念出门,“holy有没有洗好,我想找他玩。他会不会怕黑呀?”
“holy怕黑?”
时小念手机打开的灯光照路面,有些诧异地看向宫葵。
“因为我感觉他好像在害怕耶。”宫葵抬起小脸天真无知地说道。
感应么?
只是洗澡怎么会害怕呢,就算怕黑旁边也有宫欧。
“我去看看。”
时小念说道,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将手机电筒照过去,只见宫曜衣服穿得乱七糟地站在那里,乱出几分滑稽感。
他的一张小脸还维持着镇定,呼吸很沉重。
“这衣服是你自己穿的吗?dad怎么不帮你。”时小念走过去有些无奈地说道,伸手就要替宫曜把衣服整理好。
“他变得很奇怪。”
宫曜突然说道。
“什么?”
时小念愣住。
宫曜住后面的黑暗指了指。
很奇怪?宫欧么?
这时保镖们循声跑过来,朝时小念道,“不好意思,席小姐,电路出了点问题正在修理,一会电就来了。”
“好。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双胞胎。”
时小念来不及多想便朝着宫曜指的方向跑去,浴室里一片黑暗,一进去,时小念就听到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她用手机照过去,眼睛猛地瞠大。
宫欧坐在浴缸里,整个人缩在一个角落里,脸色近乎是发青的,双手死死地扒着浴缸边缘,薄唇颤栗着,一双黑色的瞳仁没有焦距地瞪着前方。
“宫欧?”时小念疑惑地走过去,坐到一旁的台阶上,“你怎么了?”
“…”
宫欧没有声音,就这么坐着,呼吸带着颤栗。
“宫欧你没事吧?”时小念担忧地看着他,手指擦过他的手臂,冰凉一片,她不由得蹙眉,“别泡了,起来。”
她伸手去拉他,宫欧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僵硬了一般。
时小念忽然就害怕起来,伸手抚上他弧线紧绷的脸,“你怎么了,这水都快凉了,你起来,我帮你拿衣服好不好。”
“别碰我!”
宫欧一把甩开她的手,呼吸越发地沉重,薄唇微颤。
“我不碰你,我给你拿衣服。”
时小念把手机放在最上面一个台阶上,让亮光照着宫欧,她借着微弱的光走向衣架,将浴袍取下来。
一回头,宫欧还是坐在浴缸里没有动过。
她不禁蹙眉,“出来吧,宫欧。”
他这是怎么了。
怪不得宫曜会被吓到。
“…”
宫欧坐在浴缸里,黑眸死死地盯着那手机上的光亮,很久,他眼中的戾气慢慢消散。
“砰。”
宫欧猛地从水中站起来,溅起水声,颀长的身形,身材完美,没有一点点可挑剔的,不够明亮的光线中,水珠从他身上淌落下来,勾勒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时小念站在下面注视着他,没有回避目光,这个时候她只剩下担心。
宫欧从台阶上走下来,赤裸的双脚踩在毯子上。
时小念将浴袍搭在臂弯上,拿起一旁的毛巾替他擦干,他的背上冷得可怕,她怀疑那缸水是不是就是冰冷的。
“…”
宫欧低眸定定地盯着她的动作,身体僵直。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时小念将毛巾扔到一旁,展开手中的浴袍为他穿上,宫欧还算配合,像个少爷似的任由她服务。
她替他将袖子拉直,走到他面前,系上腰带,一侧的腰带拉不过来。
时小念皱了皱眉,用力一拉,腰带在宫欧的腰上一紧,他的目光猛地一凛,伸手就将时小念推开,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放我出去!”
时小念被重重地推倒在地,来不及顾上身体的疼痛,她错愕地看向宫欧布满戾气的脸,“放你出去?什么放你出去?”
“…”
宫欧站在那里,黑眸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一滞,像是突然清醒,他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往外跑。
“宫欧!”
时小念震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
一出门又是一片黑暗,她冲出去一段路又停下来,有轻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宫欧就坐在角落里,身上的浴袍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一抹暗白。
时小念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看不清他的神情,“你没事吧?”
“开灯。”
宫欧低沉地道。
“是停电了,已经在修理。”时小念柔声说道,“你怕黑吗?”
她记得他从来都不怕黑,以前她怕黑的时候,还是他赶来救她。
“开灯!”
宫欧完全听不下去她讲什么,只强调开灯。
时小念朝他伸出手,还没碰到他就被宫欧狠狠地打掉,时小念缩回手,手疼得厉害。
她在他身旁坐下来担忧地看着他,“宫欧,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和我说说好不好?”
“不要烦我,去开灯!”
宫欧再一次说道,人更加往角落里缩去,屈起双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忽然,灯光闪了几下。
时小念一喜,以为来电了,结果电没有来,灯光还是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她看向宫欧,发现宫欧的情绪从刚才更加激动。
他抬眸望向闪烁的灯光,眼睛发直,脸色更加难看,呼吸沉重,薄唇战栗,一双手五指攥得紧紧的。
“放我出去,让我走!让我走!”
宫欧忽然激动起来,整个人是歇斯底里的,像是发了狂一般。
“好,让你走,让你出去,别怕,宫欧。”时小念顺着他的话说道,伸出双手抱向他,“没事了,宫欧,没人能困住你,你是宫欧,无所不能的宫欧。”
宫欧的身体硬得像块石头一样。
但他没有推开她,由她抱着。
灯光再次灭掉,一切又一次陷入黑暗。
“我在这里,宫欧。”时小念轻声说道,紧紧抱住他。
宫欧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时小念蹙眉,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他最恐惧的可能是车祸,那现在呢,他恐惧的又是什么,是黑暗么?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灯突然一亮,但维持不到几秒,灯光又开始闪烁。
这几个保镖在做什么,修理个电路怎么修理成这样。
“他们在修理了,一会就会来电的。”
时小念安抚着宫欧,宫欧忽然从她怀中挣扎开来。
她看向他,一闪一灭的光线中,宫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种眼神阴戾、恐怖,时小念从未见过。
她突然涌起想逃的欲望,手臂还没完全松开,人就被宫欧狠狠地推倒在地。
宫欧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黑眸死死地盯着她,“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席小念。”
时小念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不是,你骗我!”
宫欧瞪着她吼出来。
他的手弄疼她的脸,仿佛她脸上是贴着画皮,他要撕下来一般。
“宫欧,你到底怎么了,冷静一点,你现在不是变得很冷静了么?”时小念抓住他的手腕,“你抓疼我了。”
灯光在不停地闪烁着,气氛近乎诡异。
宫欧猛地低下身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黑眸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是将她整张脸瞪出些什么来。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时小念的香味,嗯?”
宫欧无法相信地问道。
时小念,他叫她时小念么,自从他回来后就没叫她时小念。
时小念的心狠狠地震动着,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坐起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俊庞,“是你对吗?我是时小念,时时念念的时小念。”
“…”
宫欧死死地盯着她。
“你的病不是治好了吗,为什么你还会出现?”时小念越来越混乱了,她完全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她捧上他的脸,“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时时念念。”
他重复着她的话,目光有些恍然。
“对啊,我是时小念,你怎么了,你究竟遇到…唔。”时小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欧一把搂进怀里。
宫欧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不顾一切,恨不得她吞下去。
时小念想说话,声音全被吞没在他强势霸道的吻中。
宫欧将她推倒在地上,再一次欺身而上,夺走她的呼吸和味道,冰冷的薄唇深深地吻着她,修长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我想你,时小念。”
宫欧贴着她的嘴唇忽然说道,喑沉性感的嗓音带着一抹欲望。
时小念的心口狠狠一颤,眼睛酸涩得厉害,鼻音变得严重,“我也是,宫欧。”
“我要你。”
宫欧霸道地开口,再一次吻住她的唇,吻延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埋在她带着香气的脖颈间深吻,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时小念仰起头,任由他为所欲为,浴袍被他扯开,她慢慢伸出双手环住他,“你不是说冷吗?我抱抱你,宫欧。”
他离开的时候就站在那棵挂着灯笼的树下,告诉她,他好冷。
可她却始终都没有告诉他,让他等着,她会去抱他,她会给他温暖。
第534章 我喂你吧
时小念没想到,她还能见到这个偏执狂宫欧。
她的话落,宫欧的吻骤然停住,黑眸朝她看去,眼睛里的情绪浓烈,“我想见你,想得快疯了。”
时小念有一度以为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了,但掉不下来。
她更加用力地去抱他,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身体,柔软的声音有些哽咽,“宫欧,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可以抱抱你,不会再让你冷着、冻着。”
这些她都愿意承受。
“…”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慢慢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这一次他吻得不再急切,而是缓缓地吮吻着她唇上的柔软。
时小念回应着他,用尽力气抱住他。
她怕冷,因为她想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因为她想把所有的冷都收在自己身上。
灯突然亮了起来。
不再闪烁。
屋子里一片明亮。
宫欧吻着她的嘴唇,一双漆黑的瞳仁中有什么变了变,他看着她,离开她的嘴唇。
“怎么了?”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
“头疼。”
宫欧伸手去按自己的头,眉头痛楚地拧起。
时小念连忙问道,“怎么了?走,我陪你去看医生。”
宫欧晃了晃头,眼中掠过一抹痛苦,蓦地,他往她身边一倒,重重地栽在地上,就这么昏了过去。
“宫欧!”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伸手去拉他,他也没有醒来。

外面下着大雨,封德从n.e开车加速赶来。
外面的天色不再那么黑暗,只是仍阴沉沉的,雨不停在下。
明亮的房间里,宫欧躺在大床上昏睡着,封德站在床边将听诊器拿下来,看向时小念道,“少爷没什么大碍,应该是情绪过激而导致的短暂昏迷,没事。”
时小念站在床尾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她今天是真被吓到了,没想到宫欧会变成这个样子。
“照小念你刚才和我说的,少爷的情况真得有些古怪。”封德说道,“我也问过少爷这四年发生过什么,但少爷从来不说,现在看来,这四年里发生的事情原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多。”
封德说的正是时小念在猜疑的。
“义父,无论想什么办法,必须找到莫娜。”时小念说道,“只有她才知道全部的真相,而且我怀疑她在宫欧的病上动过手脚。”
她刚才在宫欧的手机上找莫娜的电话,但没有找到。
“可我检查过少爷的药,没有问题。”封德道。
时小念站在原地,看向封德,“义父,我一定要知道这四年宫欧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就算是治病,他是怎么治的病,这个过程我要知道。
她原本以为治病就像前些年她看到的那样,莫娜带着宫欧去看看风景,开阔开阔视线就是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那样治好的人生不是应该性格开朗么,为什么宫欧会变成这样。
“好,我会联系上莫娜小姐。”封德点头。
时小念转过脸望向床上沉睡的宫欧,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义父,你说,他会不会是从来没有治好过?”
所以他从一个极端变成另一个极端。
从脾气暴躁到冷静内敛,从感情热烈到不近人情、冷漠如霜。
“什么叫治好,什么叫没治好呢。”
封德站在她身旁,望着床上的宫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常人和偏执狂的区别在哪里?怎么介定一个正常人,少爷现在能控制住情绪,不再动辄打骂,这不正常吗?可他又太过于冷漠、不近人情,这算正常吗?”
“…”
时小念安静地听着封德的话,不禁苦笑。
也许,正常人与偏执狂的区别怎么分得清。
“小念,我突然在想,也许真正能治好少爷的并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封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