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豪杰男儿的心中,永远只有她的母亲刘倩…
一想到这里,刘晴眼中便不免流露出几分愤慨。
乖乖,捅到马蜂窝了…
说什么不好,竟然在这丫头面前提起大舅哥,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偷偷关注着刘晴面色的谢安暗暗惊呼一声,暗自埋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那个…”咳嗽一声,谢安连忙转移话题,转头对秦可儿问道,“可儿啊,那个阵雷的底细,你可曾打探过?”
出乎谢安的意料,秦可儿低头颦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在听闻谢安的话中,也没什么反应,不得不说这是极其罕见的事。
“可儿?你怎么了?”谢安急忙再次问道,毕竟乖巧顺从的秦可儿早已在谢安的心中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不,没什么…”秦可儿摇了摇头,但看得出来,她确实有些心事。
见此,谢安微微皱了皱眉,走近秦可儿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莫非你那边有什么变故?”
抬头望了一眼谢安,秦可儿犹豫一下,附耳对谢安说道,“有点不对劲,奴家在广陵的姐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不曾与奴家接触了…”
谢安闻言一愣,回头对刘晴说道,“刘晴,你先向诸将分派任务!”说完,他将秦可儿拉到了屋内角落。
“哦…”刘晴点头应了一声,代替谢安给诸将分派任务,毕竟再过不久,白水军总大将阵雷便会亲自带着六万白水军拜访周军主营,倘若周军拒绝交出三王的尸体,那么,今日必定会有一场恶战,而且是不死不休。
因此,刘晴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过在分派任务时,她不时偷偷关注角落的谢安与秦可儿二人,毕竟从秦可儿魂不守舍的模样不难看出,她那边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还是很要紧的事。
“具体怎么回事?”在角落,谢安压低声音询问着秦可儿,毕竟乖巧顺从的秦可儿早已在谢安的心中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望了一眼屋内旁人,秦可儿犹豫一下,低声说道,“奴家也不清楚…老爷你也知道,这些日子,不时会有奴家在广陵的姐妹,借着姐妹间书信的名义与奴家联络…”
“唔!——这事我知道!”谢安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他可是很清楚的,甚至于,最早的时候,他还让漠飞监视秦可儿。只不过后来秦可儿成为了他的女人,谢安也就不去管秦可儿与人书信联络了,毕竟秦可儿又不会再害他。甚至于,秦可儿有几封回信,还是拜托金陵众与东岭众的刺客们去送的。
“但是最近,信渐渐少了,上月十来日时,奴家曾收到一封,信中隐秘地记述太平军伍衡一支在江东的攻略日程,然而自这封信后,都快一个月了,奴家至今还未收到任何情报…奴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
“老爷应该也猜到了,当初行刺老爷的,乃我广陵刺客的大首领万立…”
“唔!”谢安点了点头,要知道他曾经动用了大批人力去追查万立的下落,只可惜那厮躲地实在是够深,尽管谢安动用了东岭众与金陵众,也追查不出任何消息。而当时谢安又收到了八贤王李贤的书信,急着要引出太平军的主力,因此,报复此人当初派人行刺暗杀的打算也就不了了之了,至今得秦可儿再次提起,谢安这才想起那万立。
“上回的书信中,曾说万立好似与伍衡搭上了线,不出意外的话,万立恐怕是…”说到这里,秦可儿幽幽叹了口气,望着谢安有些慌乱地说道,“小奴恐怕没办法再替老爷监视江东的情况了…”
谢安闻言恍然大悟,听了半天他这才听明白,原来秦可儿是被架空了,这也难怪,毕竟秦可儿身在荆州南郡,如何防得住广陵那边万立的小动作呢?
反过来说,这个女人离开广陵后将近半年,那万立这才得以逐渐控制她原有的势力,秦可儿驾驭手底下人的本事,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老爷…”咬了咬嘴唇,秦可儿可怜兮兮地望着谢安,看得出来,她确实有些慌乱,毕竟前一阵子梁丘舞之所以默许秦可儿继续呆在谢安身边,无非就是因为秦可儿控制着广陵刺客这个大周最大的情报网,而如今,她已失去了对那个情报网的掌握,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已失去了作用?
望着秦可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谢安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他哪里会猜不出秦可儿心中所想。
想了想,谢安板着脸说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敢瞒着我?”
“…”秦可儿吓地花容失色,而就在这时,却见谢安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本府要罚你,重重地罚你,今晚…”
虽听不清最后几句究竟是什么,但从秦可儿羞涩难耐的俏容倒也不难想象。
“无耻!”屋内另外一头,瞥见秦可儿脸上羞红娇容,刘晴一脸愤愤地吐出一个鄙夷的词,只听地那些聚精会神听着她分派任务的将领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在说一旦与阵雷打开如何克敌制胜么?这跟无耻有什么关系?
众将面面相觑,毕竟他们可想不到,在他们聚精会神聆听着刘晴分派任务的同时,在他们面前这位刘晴代军师,却是一心二用,偷偷关注着角落的谢安与秦可儿,尽管刘晴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有心思去注意他们二人。
[代军师似乎心情不大好…]
[奇怪了,方才不还好好的么?]
[可能是从那个阵雷想到了大人的大舅子梁丘皓吧,代军师可是很倾慕那位的…]
[唔,言之有理!——不过,代军师好似恶狠狠地瞪着大人诶…]
[真的假的?——诶?还真是…]
众将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着消息,继而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气地注意到这一点的刘晴更是火冒三丈,在分派完任务后毫不客气地斥道,“行了行了,都可以出去了!”
可能是渐渐已取得了周军将领信任的原因吧,听着刘晴这番不客气的言辞,众将倒也不气恼,毕竟一旦解开恩怨,刘晴也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罢了,反而还有些可爱。
“怎么了?大呼大笑地把人赶走了…谁又惹你了?”见刘晴将众将赶了出去,谢安诧异问道。
刘晴咬了咬牙,恨恨说道,“谁又惹我了?——只有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我?本府哪惹你了?”
“我…你就是惹我了!”刘晴闻言语塞,毕竟就连她也不清楚,为何看到谢安与秦可儿亲亲我我,她就感觉莫名的烦躁。
“喂,丫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要绝对的兵力调度权,我不是也给你了么?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不是应该感激我么?”
“感激你?我一口水喷死你!”狠狠瞪了一眼谢安,刘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就是想偷懒么?——叫你替你卖命,费心费力帮你对付李慎,你呢?是不是就有工夫跟秦可儿亲亲我我了?”
“喂喂喂,你可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方才说今夜怎么着?”
“你…你怎么知道?——你偷听?”谢安瞪大眼睛瞅着刘晴。
“谁…谁偷听了?!我只是碰巧听到而已,我天生听力过人,不信你问秦可儿,当初她在阵前弹奏乐曲,隔着老远我就能听出琴曲中有不对劲…谁偷听了?”刘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谢安无语地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已经有好一阵没碰过秦可儿了,如今见心腹大敌秦王李慎已死,正想与秦可儿亲热亲热,结果却被刘晴听得正着,他实在有些郁闷。
郁闷归郁闷,可惯纵这种不正之风那可要不得,毕竟谢安越来越后悔当初太惯纵小丫头王馨了,直接导致那个小丫头对他失去了畏惧,整日里没大没小的,作为兄长的威严都丧尽了,这要是再加上一个刘晴,他堂堂刑部本署尚书的脸往哪搁啊?
想到这里,谢安忽然嘿嘿一笑,摸着下巴轻声说道,“可儿是本府的女人,本府跟她睡不睡一张床,你管得着么?”
“你!——你无耻!”
“无齿?看看本府的一嘴的好牙!”谢安亮了亮自己牙齿,气地刘晴双肩微微颤抖。
旁边,秦可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上前劝道,“老爷,刘晴妹妹,您俩都少说两句吧,这场仗还未打完不是么?”
“当然没打完!”瞥了一眼谢安,刘晴冷冷说道,“某些人呀,恐怕是真以为秦王李慎已死,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了呢!——也不想想,秦王李慎岂是如此轻易就会死去的人!”
“巧了!”嘴角扬起几分笑容,谢安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府早在三年前就瞧见过哦…秦王李慎的尸首!——放心,本府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李慎!”
“什么?”刘晴愣了愣,惊愕地上下打量谢安,试探问道,“你…竟然能猜到秦王李慎未死?”
“废话!”撇了撇嘴,谢安淡淡说道,“那家伙若是这般轻易就死了,三年前就死在金姐姐手中了,哪还轮地到你来算计他?”
这家伙…
刘晴上下打量着谢安,心中对这个家伙再次改观,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感觉有些疑惑,皱眉问道,“既然你也知道秦王李慎不过是诈死,如何还有闲情与秦可儿亲亲我我?”
“你说这话真是好笑!”嘴角牵了牵,谢安没好气说道,“李慎死不死,跟本府找不找可儿侍寝有几钱关系?!”
“你…你无耻!”
“又来?——且看本府一嘴的好牙!”
“…”望望刘晴,又看看谢安,秦可儿手扶额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忽然,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变。
诶?
什么?秦王李慎竟然未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一)
“呜呜——!!呜呜——!!呜呜——!!”
三声号角吹响,大战一触即发。
在本阵的帅旗下,谢安正审视着己方军队的阵列情况。
此番对阵白水军总大将阵雷,刘晴所用的乃是九宫方阵,第一列从南到北分别是王淮、唐皓、成央三个曲部,第二列从南到北乃齐郝、梁乘、典英三个曲部,而第三列则是南侧鄂奕,北侧廖立,再加上中央本阵的谢安,三行三列共九个兵团。
从这个兵阵不难看出,刘晴并不是事事都崇尚冒险,在不清楚对面白水军总大将阵雷的本事前,她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九宫方阵,毕竟这个阵型能够较为顺利地中途改变为其他阵型,比如说以诱敌深入为目的的方门阵,或是加固防守、采用步步逼近战术的衡轭之阵,甚至于,她刻意地加强了中央的军势实力,将唐皓、梁乘这两位善于临阵指挥的帅才安排在中路,以防备阵雷采用中央突破的战术。
要知道,对面的阵雷可是摆出了锋矢之阵,由第一军团长陈昭负责中路, 第二军团黄守与第三军团符敖分别负责南侧与北侧。不得不说,这种适合全军突击与中央突破的阵型,着实给谢安与刘晴带来了莫大压力,毕竟两军主将的武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周军缺少一位像阵雷这样能够坐镇战场的绝世猛将。
当第一通战鼓擂响时,两军的第一波试探交锋打响了。
因为只是试探双方士卒实力情况下的佯攻,因此周军与白水军都不曾投入许多兵马。周军一方,第一列的王淮、唐皓、成央每人手里握有一万兵力,但是,他们只是各自派出了两支千人部队,反观白水军,也只投入了大概五六千兵力。
这使得周军与白水军从初回交锋显得不温不火,并没有那种一上来就出现全军厮杀的惨烈感。
“那个阵雷还真是悠闲啊…”
因为在雪地上骑马不便,刘晴与谢安同坐那辆主帅战车,倚站在木栏后,眯着眼睛关注着远方的白水军。
“有么?”谢安疑惑地望了一眼刘晴,诧异问道,“初战试探敌我双方的士卒素质,这不是领兵作战的步骤之一么?”
“话是这么说…”皱了皱眉,刘晴凝声说道,“按理来说,那阵雷应当全军突进才对…这样才像是要替其主公李慎报仇雪恨的样子嘛!”
“李慎?你指我军营中那个冒牌货?”谢安似笑非笑地说道。
没有理睬谢安的揶揄,刘晴聚精会神凝视着远方帅旗之下的阵雷,皱眉说道,“据费国、唐皓所言,那阵雷应该是一个自负甚高的武夫,不过依我看来,不像啊…那家伙与陈大哥不一样…”
谢安当然清楚刘晴口中的陈大哥指的就是梁丘皓,闻言好奇问道,“哪不一样了?”
“同样是对自身武艺充满自信,但陈大哥惯用的战术就是全军突进,不管战术得当与否,陈大哥始终能凭借自己的勇武率先打开战场局面,或逆转劣势,或扩大胜势,但是那阵雷…有点奇怪!——并不是像是纯粹的武夫…”
“什么意思?”谢安闻言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刘晴。
“…”刘晴抿了抿嘴,没有解释,毕竟这里涉及到一些梁丘皓的不足。
毋庸置疑,梁丘皓绝对是大周立国以来最强悍的武人,超强的腕力、敏捷的身手、深不可测的体力与匪夷所思的直觉,这使得梁丘皓即是战场上无可匹敌的武神,亦是夜里中令人心惊胆寒的刺客。
但遗憾的是,梁丘皓在战场上的作用仅仅体现在冲锋陷阵上,他将一半的时间用来精研武艺,将另外一半的时间用来思念刘晴的母亲刘倩,这直接导致这位顶天立地的大豪杰在指挥作战上有着许许多多的不足。
说白了一句话,梁丘皓不善统帅兵马,撇开斩将夺旗不谈,在指挥麾下兵力作战的本领上,他或许连周军中的普通将领都比不上。
这一点梁丘皓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他从不采用什么所谓的战术或者兵阵,他唯一掌握的兵法就是全军突进。在下达了全军突进的命令后,这位武力冠绝天下的豪杰便会从帅转变为冲锋陷阵的将领,肩负冲击敌军的重任。
左翼受阻则支援左翼,右翼受挫则支援右翼,可以说,整个战场皆是梁丘皓的狩猎之地,在战场上的他,犹如睥睨天下的武神,锐不可当。
平心而论,个人的武力,在兵力超过万人的战场上所能起到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毕竟万人以上的战场,那属于谋士、军师等智者的领域。
但是,梁丘皓的出现却让长孙湘雨意识到,原来就算是动辄数万人、乃至十余万人的战场,天底下依然存在着能够以武力凌驾于策略的绝世猛将。
说实话,这是任何一位崇尚智谋的军师、谋士所不想承认的。
但是此刻刘晴所关注的阵雷却不同,此人明明具备着足以匹敌梁丘皓的超常武力,但是,他却更像是一位智略型的将帅,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反差,让刘晴着实感觉有些奇怪。
“传令前军,再投入一倍兵力!”皱了皱眉,刘晴通过传令兵向前军的王淮、唐皓、成央三支曲部下达了将令。
“你这是做什么?”谢安一脸纳闷地望了一眼刘晴,毕竟战斗打响还不过数百息,两军佯攻部队的整体实力察觉甚至都还没有暴露出来,但是刘晴却急着加派了军队,这显然违背了试探白水军实力的目的。
“试探一下他,看看他是否会改变战术…总感觉那阵雷有点不对劲!”刘晴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什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摇了摇头,刘晴低声说道,“总感觉此人与我曾经碰到过的将领不同…”
就在刘晴说话间,白水军那边亦出现了变动,对应周军增派援军的举动,白水军总大将亦加派了左右两翼与中路战场的兵力,但是他本人,似乎并没有出击的意思。
见此,刘晴皱了皱眉,在凝视着战场许久后,忽然低声嘀咕道,“这下麻烦了…”
“什么?”谢安疑惑地望了一眼刘晴。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安眼中的诧异之色,刘晴低声解释道,“我本以为那阵雷是与陈大哥相同类型的将领,因此选择了九宫方阵,防备着他率军从战场中部突破…你注意了么?那家伙的直觉很敏锐,两次了…初照面时,中路的唐皓军取得了微弱的优势,结果他故意加紧了左右两翼的攻势,使得中路唐皓军那一支变得过于深入,遭到了两翼白水军的截杀,虽说唐皓也马上看出了不对劲,指挥那两个千人将放缓攻势,但是,还是折损了不少士卒…”
“诶?”
“第二次,右路的成央军趁着白水军左翼截杀唐皓军的机会,打算突破,但是阵雷当即便在左翼补充了兵力,只不过五百人而已,但打断了成央军进兵的势头…那家伙,是在唐皓军过于靠前的那时,便向左右两翼各自增派了五百兵,为了就是防备我军两翼借此机会对其中路军形成包夹…这份对于战局的把握,简直是细腻到了极致!”
谢安闻言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战场,他发现,正如刘晴所言,阵雷通过不时地投入小规模兵力在关键的地方,渐渐地在三路战场取得了微弱的优势。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下令增兵的时机,几乎与刘晴下令增兵的时机保持一致,甚至于,比刘晴还要快上一线。
虽说这一线仅仅只有二三十息的差距,但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刘晴在指挥兵马这个范畴竟然被那个阵雷所压制着!
不会吧?
在具备能够匹敌大舅哥武力的同时,在统兵能力上不逊色刘晴?
谢安目瞪口呆,毕竟这意味着,从身为武将的整体素质而言,那阵雷要比梁丘皓、梁丘皓更出色。能做到这一点的,在谢安的印象中,大周近三十年来只出现过一位,那便是东公府的老太爷、三十年前大周第一猛将,亲手参与覆灭了南唐的东路兵马大将军,东国公梁丘公。
“三十年一遇的奇才么?”谢安低声嘀咕一句,尽管他也不清楚嘴里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可能,他下意识地将阵雷与梁丘皓、梁丘舞做比较吧,毕竟梁丘舞是梁丘公口中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逸才,而梁丘皓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
或许有人会觉得,就算那阵雷是三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那又如何?毕竟连梁丘皓这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都战死了,又何况区区三十年不遇?
但是要知道,梁丘皓并不是输在周军或者长孙湘雨手中,若不是为了掩护刘晴撤退,这个男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武力强行突围,纵观周军十余万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拦得住他。但是,他选择了直面那十架墨家机关连弩,因为他恪守着对心爱的女人的承诺,保护刘晴不受任何伤害到他生命的终结之日。
不得不说,周军能杀死梁丘皓这位豪杰,实在是极为侥幸的事。毕竟,梁丘皓远没有达到他那真正所能达到的极限,他的人生有大半的时间都荒废掉了,先前是因为失忆而失去了追逐大将军梦想的目标,后来又是因为刘倩的死心如死灰,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几乎是凭借着过人的武学天赋与家族血脉碾压着世间的猛将。
至于兵法,梁丘皓一窍不通,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学习兵法,他的心中,早已被刘倩所填满,再也记不下别的。
记得长孙湘雨曾对谢安说过,如果谢安的这位大舅子具备像东军四将中的严开那样的指挥兵马的才能,那她就只能放弃洗刷战败了。
当时谢安付之一笑,毕竟他认为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哪有什么人既能拥有冠绝天下的武力、又拥有深不可测的韬略,但是眼下,谢安即将见识到,什么叫做三十年不遇的奇才…
“唔?你怎么光向左翼的王淮添兵呢?——打算变为雁行之阵?”
谢安疑惑地望着刘晴,因为他发现,刘晴的指挥似乎有些问题,不住地朝左翼的王淮军增添兵力,这直接导致周军左翼在南侧战场占据了绝对上风,但是这样一来,也使得王淮军变得过于深入,很有可能变成一支孤军。
“不换阵!”紧盯着战场的局势,刘晴沉声说道,从她微微转动的眼珠不难看出,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谢安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刘晴,忽而古怪问道,“你不会真打算在这个时候与秦王白水军决战吧?”
“不可以么?”刘晴淡淡说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某人昨日说什么哀兵必胜,没打算要跟白水军死磕啊…”
刘晴闻言也不转头,平静说道,“那具秦王李慎的尸首,不过是假货罢了,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可问题是白水军的士卒可不知道这件事啊…你瞧那帮人,憋足了劲要替其主公报仇雪恨,这会儿跟他们决战,是不是有点不明智?——我记得你说,随便应付一下,就将那个假李慎的尸首还给阵雷的…”
“此一时彼一时!”目视着远方白水军本阵帅旗之下的阵雷,刘晴压低声音说道,“我忽然有种预感,那个阵雷…可能比秦王李慎还要难对付!——假李慎的尸首暂且不提,先试试能够将此人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