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刘晴与太平军那层关系在,谢安怎么说也得给刘晴一点面子。
是,他确实是下令直接将那四千太平军降卒坑杀,彻底的一了百了,但是这样一来,无论是周军的名声还是他谢安的名声都会一落千丈,日后再不会有人胆敢投降,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刘晴会怎么认为?
尽管她口口声声说已与太平军一刀两断,但是从她那日有意要说降齐植与徐乐的做法便可以看出,她对太平军依然有着某种割舍不断的感情。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刘晴年纪虽小,但她终归也是女人。她会因为暗暗倾心的梁丘皓在临终前犹对她的生母刘倩念念不忘而对那个女人怀恨在心,毅然而然打算覆灭整个太平军;也会因为伍衡对她与梁丘皓见死不救,而对伍衡心存憎恨,不惜出卖智慧甚至色相取悦谢安,借助周军的力量去击垮伍衡;同样的,也有可能会顾念旧情,在周军铲除了投降后的齐植与徐乐一伙人后,对谢安与周军恨地咬牙切齿,暗助秦王李慎击垮周军。
谢安可不想冒这个险,毕竟他前后已经从长孙湘雨与刘晴两个女人身上得到验证,当一个智慧堪称妖孽的女人一旦变得疯狂起来,那将是何等的可怕。
一句话,谢安之所以冒着天大的风险将齐植与徐乐那支太平军留在营地中,绝非是信任他二人,事实上,他一丁点都不信任他们,要不然,又岂会将齐植等人安置在营内的西北角?
在日渐巩固的冰城内,城内的四个角落那可是死角,一旦真正开打起来,齐植与徐乐根本别想活着从这个周军营寨出去,哪怕一兵一卒。
再者,这几日谢安暗中命唐皓与梁乘二人日夜密切关注着那四千太平军的一举一动,只要这伙太平军有任何作乱的苗头,当即予以剿灭。
说实话,谢安甚至还希望齐植与徐乐有什么诈降作乱的念头,因为这样一来,他便能在不触怒刘晴的情况下将这个隐患排除,就算是刘晴事后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但遗憾的是,齐植与徐乐自打入营后便颇为安分,至于那几回械斗…
谢安只能遗憾地表示,从客观角度出发,他还真不能去怪罪太平军,因为三回都是大梁军的士卒挑头主动挑衅。毕竟不止是太平军深恨周军,大梁军亦深恨太平军。这事尽管可以理解,但是对于如何处置,谢安实在有些犯难了。
“行了行了,本府都知道了,你等双方都克制些!——梁乘,约束麾下大梁军将士,不得再主动挑衅那四千太平军降卒!”
“是!”
“还有,对其口粮发放,按照冀州军与大梁军规制,不得克扣!”
“…是!”
“退下吧!”谢安疲倦地挥了挥手,然而待梁乘等人即将走出帅所时,他却又抬手喊住了梁乘,沉声说道,“路过代军师居所时,转告代军师,就说本府有事要与她细说,叫她速速来帅所一趟!”
显然,谢安这是忍不住要与刘晴谈谈了,毕竟四日内营地中出现三次械斗,这对周军的士气与稳定,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是,末将遵命!”
拱手抱拳,梁成恭敬退下了,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周军的代军师刘晴便在大梁军将领成央的护卫下来到了谢安的帅所。
在请刘晴坐下的同时,又支开成央叫他到屋外守卫,谢安挥挥手叫秦可儿替刘晴倒了一杯热茶。
接过秦可儿递来的热茶,刘晴冲着她点了点头作为答谢,继而抬头望向谢安,似笑非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主动找我呢?”
“什么?”谢安脸上露出几许不解,继而沉声说道,“你可知道,我军营内这几日究竟发生了几回动乱么?”
刘晴闻言淡淡一笑,略带讥讽地说道,“再怎么动乱,谢尚书该享受的不照样没落下么?”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段妖娆的秦可儿,眼眸中所含的几分蕴意,让秦可儿面色微微一红。
“咳!——莫要转移话题!”谢安咳嗽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本府眼下在问你正事!”
“正事…”喃喃念叨一句,谢安嘴角扬起几分笑意,淡淡说道,“叫周军军心不稳,自生矛盾,这不就是秦王李慎的目的么?——谢尚书早几日便已料到,今朝又何必大惊小怪的?”
谢安闻言哑然,毕竟正如刘晴所言,早在梁乘说出齐植与徐乐那一支太平军依旧留在南岭附近时,他便已猜到那是秦王李慎的阴谋,随后刘晴那打算说降齐植等人的态度,更是让谢安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秦王李慎丢出齐植与徐乐这么一支太平军的败兵,无非就是想让周军产生混乱,这招虽阴狠但不致命,也不是就没有办法破解,问题在于刘晴,在于她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深深望了一眼刘晴,谢安吸了口气,放缓语气说道,“这都三日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怕活活闷死啊?”
刘晴颇为意外地瞧了一眼谢安,轻轻咬了咬嘴唇,淡淡说道,“知道你也没找我啊!——我不过你们周军的俘虏,虽说挂着代军师的名头,可是呢,出入有两百余士卒紧跟着,寸步不离…未得谢尚书召唤,哪敢随随便便冒昧求见?打搅到谢尚书的美事就不好了,对么?”
听着那暗藏讥讽的话语,谢安翻了翻白眼,耐着性子问道,“闷在屋子里三日,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后续的战事么?”
出乎意料地,刘晴听到这句话竟然沉默了,在足足过了半响后,这才低声问道,“算是遇到了一个两难的选择吧…”
“两难的选择?——有多难?”谢安轻笑着问道。
“…”刘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良久后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说道,“非常难!——我怕选择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
谢安闻言微微一愣,继而自言自语般说道,“这种事很多啊,记得我初至冀京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两难的选择呢…像你说的,非常难!”
我?竟不是本府?
刘晴颇觉意外地瞧了一眼谢安,看似轻松地问道,“说来听听?”
“唉!”长长叹了口气,谢安摆出一脸往事不堪回事的模样,摇头说道,“初至冀京时,便有一位威风而凶悍的女子威胁我,要么我入赘她家,要么就让我去死…”
“噗!”刘晴忍俊不禁,掩嘴轻笑道,“看样子说的是舞姐姐呢!——这席话我得记着,日后可以向舞姐姐汇报汇报!”
“喂喂!不是在说选择的问题么?”
“好好好…看不出来,谢尚书对于这种事倒是颇得心应手啊!——能否传授我一些经验?”
“当然!”点点头,谢安放下茶盏,从袖口处摸出一枚铜钱,高高抛弃,拍在手背上,望着刘晴轻笑说道,“每当犹豫不决的时候,丢铜钱就好了,以铜钱的正反面来决定最后的选择…”
“就这个?”刘晴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讥讽说道,“亏我还期待半天,结果纯粹只是蒙事…说来说去就是看天意,是么?”
“不!”深深望着刘晴,谢安正色说道,“事实上,在你说出正反面的一瞬间,你心中便已做出了决定;而倘若你打算针对结果再丢一次时,你便已抛开了最后的犹豫,做出了最终的抉择!”说着,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似笑非笑问道,“正,还是反?”
“…”刘晴为之动容,惊愕地注视着谢安。
这家伙…
呵!不愧是长孙湘雨那个女人看中的男人…
倘若这家伙能戒掉贪恋美色的恶习,或许能更加顺眼些吧…
淡淡一笑,刘晴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必了,正如你所言,我已经做出了抉择!——齐植与徐乐的事,你莫要插手,要破李慎,就全看他二人了…”
第一百零五章 选择(二)
——大周景治四年十一月四日,荆州南郡麦城,秦王李慎居所——
“殿下,殿下,秦王殿下!”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水军第三军团长符敖急匆匆地走入了秦王李慎的居所,将一封书信递给了正在进早膳的自家主公。
放下筷子,用丝绢优雅地擦了擦嘴,秦王李慎接过符敖递来的书信,淡淡问道,“哪边来的?”
“南岭!”符敖压低声音说道,“南岭的太平军余党,齐植与徐乐那一支!”
“嚯?”轻笑一声,李慎撕开了封皮,抽出书信摊开瞟了几眼,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原来是四日前的书信,本王方才还纳闷,那齐植断然也不至于傻到这份上…唔唔,唔唔,唔唔…”
望着目视书信连连点头的主公,符敖忍不住问道,“殿下,齐植那伙人怎么说?”
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李慎淡淡说道,“没什么新鲜的,就是说,他与徐乐已经决定了投靠本王,并且,打算诈降于周军,助本王赢得这场战事!——事实上,有没有这封书信都一样,这几日周军那座冰城闹地不可开交,本王早已瞧在眼里…做的不错,齐植、徐乐二人!”
符敖闻言轻笑一声,毕竟他们都清楚这几日周军营地内不消停。尽管周军的冰城距离麦城有二十里地,但是两军不乏有斥候、轻骑时刻关注着对方,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要知道,像这种动辄数万大军、攻城略地的战事,两军斥候在城外荒野的激烈火拼,永远是真正战事开打前的一场大戏。只有当一方承受不起斥候骑兵的损失,选择放弃对城外的控制,那才会迎来真正的攻城战。
“据派往周军冰城附近见识的斥候来报,这几日周军营内可热闹地很,几次传出厮杀声,末将以为,周军那位主帅,此刻恐怕是焦头烂额了…”
“谢安么?”李慎闻言轻笑一声。
“为何是谢安?”符敖满脸诧异,疑惑问道,“不应该是八贤王李贤么?”
李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从那次周军夜袭我军营寨不难看出,周军眼下的军师,乃太平军原首领、天上姬刘晴…长孙湘雨与李贤绝不会用那般冒险的策略来逼我军后撤…”
“殿下的意思是,长孙湘雨与李贤可能迫于什么事,暂时无法担任军师、指挥周军?”
“并非无法暂时担任军师、指挥周军…不出差错的话,他二人应该不在周军内!否则,仔细、谨慎的长孙湘雨与李贤,不会允许刘晴实行那般冒险的策略…”说到这里,李慎顿了顿,伸手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长孙湘雨那个女人素来身体不好,当年助谢安与李寿征讨西凉叛军,期间大病一场,此次若非生病,那就是…唔,要恭喜那位谢大人了!——据本王在冀京的眼线所探知的情报,长孙湘雨那个女人似乎早已身怀六甲,算算日子,这会儿也该功成身退,安安心心地找地方产子了吧?”
“原来如此…那李贤呢?他若不在周军之中,又能去哪?”
“还能去哪?江东呗!”李慎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太平军的伍衡,可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呐,天上姬刘晴,说弃就弃了…算算时日,整个江东或许早已是他囊中之物…那才是枭雄所为啊,并非刘晴那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与陈蓦那等仗持勇力、不善权谋的莽夫可比!——倘若本王所料不差,李贤应该是赶往了江东,将这边的事,交予谢安处置…呵,呵呵呵!”
“殿下似乎很乐得见到是那谢安掌军?”符敖诧异问道。
“谢安、谢文逸…那可是本王的老相识了!”眼眸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李慎摸着下巴上的细须喃喃说道,“真是没想到啊,当年的安乐王李寿,那般不受朝野重视的庶出皇子,竟然也能够坐上我大周皇位;而当年其府上区区一个书童,如今竟能位极人臣、高居刑部本署尚书令,率十余万兵马与本王对峙…想当年他主仆二人受迫于太子李炜,向本王寻求庇护时,本王真没想到,他主仆二人竟能爬到如今这等高位…”
望了一眼嗟叹不已的李慎,符敖好奇问道,“据说,李寿的皇位全靠有谢安在后出谋划策…”
“谢安?出谋划策?”李慎闻言哈哈一笑,摇头说道,“不不不,那谢安可不是谋事之人,倘若单单他一人,他与李寿就算有十条命也丢干净了!——还记得本王说过么?那谢安并没有多大本事,但是,他却是最难对付的!”
“这个…恕末将不能领会!”
“强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李慎面色凝重地说道,“不可思议的强运,无法想象的强运!——当年本王尚且为皇子时,梁丘舞属燕王李茂势力,东军、梁丘家,为此,燕王李茂在军方如日中天;而长孙湘雨则属八贤王李贤势力,凭借着发小这层关系,李贤极受长孙家的支持,长孙家啊…胤公、阮少舟、长孙靖,丞相、礼部、兵部,再加上李贤所运营的户部,虽李贤长期不在冀京,可声望却丝毫不逊色太子李炜…还有那金铃儿,十年未曾失手的金陵危楼当家刺客,曾暗助太子李炜铲除过多少政敌…当时的冀京,势力划分异常鲜明,哪怕是本王也难从李炜、李茂、李贤这三人所控制的势力中再取得些许助益…而就在这时,一个来自广陵的落魄小子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师…”
“就是那谢安?”
“啊…那家伙,彻底搅乱了冀京原有的势力格局!娶了梁丘舞,得到了梁丘家的支持,外带四镇之一的东军神武营;娶了长孙湘雨,得到了长孙家的支持,连带着得到了丞相胤公、礼部尚书阮少舟、兵部侍郎长孙靖等众多朝中重臣的器重;娶了金铃儿,金陵危楼刺客行馆数百刺客从此唯那谢安马首是瞻…再有南公府的吕公,东岭众的刺客,本王实在想不通,一个曾经落魄到除夕夜依旧在无人的街道上寻求落脚之处的家伙,何以能先后与冀京那么多的名流权贵扯上关系…强运,难以置信的强运!”
“也就是说,那谢安就只是一个好运的家伙?”符敖恍然大悟地说道。
似乎是听出了符敖话音中的轻蔑语气,李慎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世上有本事、有才能的人遍地都是,但未见得人人都能飞黄腾达,有时候,运气远要比实力更重要!”
“运气?比实力…这…”
“哼!前太子李炜不够实力么?那个男人曾掌握着冀京五成以上的势力,冀州军曾经亦无异于他的私军,就连北军禁卫,亦对其忠心耿耿,可结果呢?那家伙却死了…明明是最接近皇位的皇子,最后却是死地最早,这就是有实力却没运气的下场!”说到这里,李慎嘴角扬起几分得意的笑容。
不难猜测,李慎多半是想到了他曾用数十名弩手了结了前太子李炜的壮举,毕竟当时李炜已几乎控制了整个皇宫,就连谢安也成为了李炜的人质,无论是谁都以为李炜已稳操胜券,必然将成为下一任的大周皇帝。而这就在时,他李慎出面终结了李炜…
不过,却也因此留下了祸根,以至于眼下遭致了一头名为李承的疯狗的死命扑咬…
“本王的运气还是不够啊!”一想到那些有关安陵王李承在豫州的情报,李慎颇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捏了捏拳头喃喃说道,“倘若当年最先结识那谢安的是本王,而非小九,或许本王也不至于到眼下由在拼搏于皇位…”
不得不说,李慎的遗憾并不是并没有道理,毕竟他与李炜、李承兄弟二人不同,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高傲之人,就算是在当年,那也算是温文儒雅不逊色李贤的皇子,只不过算不上为国为民、心有社稷的君子罢了,毕竟李慎与李贤的最大差距就是他野心极大。
但不管怎么说,李慎终归没有给谢安留下什么坏印象,若不是机缘巧合使得李寿与谢安成为了莫逆之交,以李慎收买人心、推心置腹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让谢安成为他的幕僚之臣。
就像李慎所说的,时也命也,机缘这种事,只可偶遇不可强求,并非人人都像谢安那样运气强到足以叫人咬牙切齿。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颇有些倦怠地揉了揉脑门,李慎正色说道,“不出差错的话,齐植与徐乐已顺利诈降于周军,凭借着他们与刘晴的关系,谢安必然不会过多苛难,除非他有心激怒刘晴…叫太平军与大梁军、冀州军屯扎在同一个营中,不出乱子才怪!”
“这便是殿下的目的么?——殿下高明!”符敖闻言抱拳恭维,继而犹豫问道,“不过,殿下究竟是说了什么,给予了那齐植二人何等条件,才说服他二人做我军的内应呢?”
“条件?”李慎闻言轻笑一声,淡淡说道,“不,本王这次什么条件都不曾对他们言道!”
“这…殿下,末将不明白,记得齐植那伙人逃过南岭时,殿下派人与齐植联系,欲招揽他们,结果那齐植与徐乐不识抬举,一口拒绝了殿下的招揽,为何眼下却为因为殿下这几句话而选择投靠殿下?——莫不是其中有诈?”
“不,齐植与徐乐二人必然会选择投靠本王!”瞥了一眼符敖,李慎一脸自信地说道。
符敖闻言愈加纳闷,疑惑问道,“殿下这回究竟许了什么承诺?”
“呵呵呵!事实上,本王什么承诺都不曾对他们言道,本王只是派人告诉齐植,他们此前所效忠的公主,天上姬刘晴,此刻已投靠了周军,为周军所用!——就这样!”
“…”符敖闻言瞠目结舌,愕然地望着李慎。
“这就是人心呐!”嘴角扬起几分笑意,李慎淡淡说道,“根本不需要什么条件、承诺,只要齐植与徐乐到周营见到了刘晴,他们便会选择投靠本王!——谁叫刘晴打算帮助周军呢?也不想想,周军可是导致他们太平军几乎全军覆没的凶手,作为当时指挥战事的中心人物,大唐皇室的后裔,那刘晴却在战败后与那谢安厮混在一块,这会让那些幸存下来的太平军怎么想?——那四千太平军…在齐植与徐乐见到刘晴的那时起,就已不姓刘了!”
“殿下英明!”拱手抱拳,符敖由衷赞叹着。
李慎闻言轻笑几声,冷冷说道,“据说那谢安府上书房挂着两幅字画,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这句话深合本王心意!——刘晴那乳臭未干的丫头前番算计本王,令本王折损兵力多达四万,本王若是不报复一二,如何消我心口恶气?”
“殿下说的是…不过,齐植与徐乐那两人,殿下打算如何用?——仅仅只是给周军带来些许麻烦么?”
“唔?——什么意思?”
“末将以为,那刘晴颇为聪慧,或许也会猜到齐植与徐乐已有暗中投靠殿下的心思,殿下若是要叫他二人做内应,在战事倒戈相向,恐怕未见得能顺利…”
“呵呵呵!”李慎闻言轻笑着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当然!——本王也没自大到这种事能瞒得过那刘晴…无妨,本王自有妙计!——那齐植与徐乐二人,不过是本王与刘晴这场博弈中的弃子罢了!”
“殿下已有妙计?”
“呵呵…你与陈昭、黄守二人,明日各领两万白水军,分别于周军的北侧、西北侧与西南侧立营…”
“分兵?”符敖闻言面色微变,急声说道,“殿下,这时候分兵?”
仿佛是猜到了符敖心中想法,李慎压低声音说道,“对,就是要在这时候分兵!——若谢安不想多面遭到我军攻击围堵、攻击,首尾难顾,他会做的,自然也是分兵。但是那四千太平军,谢安却绝对不敢轻动,他会调用的,自然是忠心的冀州军与大梁军,我军分出去的越多,周军分出去的兵力自然而然也会更多,如此一来,那四千太平军会给谢安带来的压力就更大…倘若周军冰城内只剩下一两万士卒,而此时那四千太平军突然倒戈,啧啧啧,那种场面…呵呵呵,哈哈哈哈,将会何等的有意思…”
“殿下此计妙是妙,可是万一周军攻城呢?”
“不是还有四万藩王军么?再说了,有阵雷在,周军攻不下麦城的!——去吧!”
“是,末将遵命!”
次日,三支两万人上下的白水军突然离开麦城,在周军冰城的北侧、西北侧与西南侧屯扎,这个消息终于由周军的斥候传到了主帅谢安的耳中。
对于李慎这次出乎意料的分兵,谢安当即招来了刘晴并麾下冀州军、大梁军众将到帅所商议,想都不用想他也知道李慎这次分兵究竟是何居心。
“李慎这招…是逼我军也分兵么?”
会议上,对于战局把握还算敏锐的唐皓深深皱紧了眉头,同时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坐在左侧首位上喝茶不语的刘晴,与他有相同举动的,还有冀州军的廖立以及大梁军的梁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