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闻言暗自点头,毕竟三十一支藩王一反,就意味着李贤的粮道会被截断,尽管李贤手中有十万兵马,可一旦粮道被截,就算他有通天才能,怕也难敌李慎。
“谢夫人所言极是,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在贤王殿下那边,可问题是…”吏部侍郎王旦抬头望了一眼屋内众人,很识趣地没有说下去。
就在这时,老太监王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陛下,若是精锐兵马的话,我冀京还有一支…一支不下于四镇,甚至超过四镇的精锐!”
“啊?”天子李寿闻言惊愕地望着王英,心说我冀京何时还藏着这么一支兵马?
屋内众人亦是倍感诧异,其中,梁丘公与胤公对视一眼,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何处兵力?”李寿急声问道。
老太监王英微微一犹豫,低声说道,“乃陛下大周李氏皇族第一精锐,皇陵龙奴卫!”
“龙奴卫?看守我李氏皇族陵墓的龙奴卫?”一脸愕然的李寿连声问道。
或许是看出了李寿心中的愕然,老太监王英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陛下误会了,皇陵龙奴卫绝非是陛下所想象的那样,仅仅只是看守皇氏陵墓的一般人…陛下还记得犯上作乱的皇五子李承么?”
李寿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毕竟他在事后还因为顾念兄弟情义,册封过李承为安陵王,虽说仅仅只是虚名。
“陛下记得就好解释了,”老太监王英微微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正如安陵王、皇五子李承那样,龙奴卫,乃我大周历代皇族子孙反叛作乱失败后被贬为庶民、押解到皇陵守墓的李氏罪人,或是其子嗣,换而言之,其军中哪怕是一介卒子,身上亦流淌着与陛下一样的血脉!——非李氏皇族直系血脉,不得入皇陵龙奴卫!”
除胤公、梁丘公与长孙湘雨外,屋内众人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是皇族龙奴卫中的人,都是历代大周皇帝的直系血缘,或许是儿子、或许是孙子,这些人夺嫡失败,或犯上作乱失败,便贬到皇陵守墓,被剥夺一切的荣耀与权势,如皇五子李承一样,一生一世不得踏出皇陵一步。
倘若谢安在这里,他这会恐怕会恍然大悟,释然当初那几个皇陵龙奴卫为何会毫不在意李承的地位,直接一记手刀将其砍晕带走,理由很简单,那些人,全部都是李氏皇族历代皇帝的直系血脉,遭遇跟李承一般无二,既然如此,那些人如何会高看李承?
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恐怕也只是李承比较他们更接近现任皇帝李寿的血脉,毕竟他们是这一代皇族的兄弟。
“可以的话,老奴实在不希望陛下动用这支皇族精锐…”
尽管老太监的话没有说地那般透彻,但是屋内众人还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也是,皇陵龙奴卫,它的存在简直就是大周皇族在日光照耀下的阴影,其中不乏有对现任大周皇帝报以恶意的人,毕竟这些人都是历代夺嫡的失败者,或者失败者的子孙,碍于族制终生不得踏出皇陵,可想而知他们对似李寿这位沐浴在阳光下的大周现任皇帝的怨念。
“皇陵龙奴卫…”李寿皱眉思忖了片刻,点头说道,“事急从权,眼下党务之急乃三王与太平军…传朕的旨意,召皇陵龙奴卫!”
“这个…”王英闻言苦笑一声,低声说道,“陛下,就算是陛下,也无权传召皇陵龙奴卫,此乃我大周初代先帝立下的祖制:除非龙奴卫自己愿意相助,否则,历代天子无权传召…”
“啊?”李寿愣了愣,细细一想这才明白其中的隐情,那恐怕是初代大周天子对龙奴卫的一点体恤之情。
想了想,李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朕待会亲自写书信一封,交予皇陵龙奴卫,请他们相助…”
话音刚落,屋内长孙湘雨笑眯眯地说道,“陛下,不必如此麻烦,妾身让伊伊将此事转告祖父时,便已写了一封信送至安陵王李承处,李承深恨秦王李慎,想必会说服龙奴卫内的人,出面相助陛下…算算日子,若是顺利的话,再过半日,李承便会抵达京师!”
“…”屋内众人闻言目瞪口呆地望着长孙湘雨,尤其是胤公,心说感情这个女人早已做好了部署,却就是不说,让他们干着急?
唔,果然,这才附和[鸩姬]长孙湘雨的秉性…
想归想,可注意到老太监王英用有些不悦的目光打量长孙湘雨,胤公连忙出言替孙女解围。
“湘雨此举倒是…倒是出人意料,竟然早就做好了部署…”
其实皇陵龙奴卫的事,胤公也是清楚,但是他不能说,因为那不是身为臣子的他能够插手的,事实上长孙湘雨这么做,确实非常不妥。
不过李寿倒是没想这么多,听闻此言,心下很是欢喜,毕竟在他看来,李承可是不逊色前太子李炜的枭雄,有他相助对付李慎,确实是最佳的人选。
半日后,正如长孙湘雨所料,冀京西城们迎来了十余位身穿厚重墨色纹龙甲胄的人,在早已接到李寿命令的卫尉寺城防司士卒的指引下,这些人来到了谢安府上。
“五…五皇兄…”
当看到领头的龙奴卫士卒摘下头上那厚实只露出两个眼睛的头盔时,李寿的表情显然变得有些古怪,毕竟在他面前的,正是当年一手主导了冀京逼宫事件的幕后黑手,皇五子李承。
比起数年前,眼下的李承气质酷似前太子[周哀王]李炜,面容由于常年呆在日光照射不到的皇陵深处,肤色苍白毫无血色,但是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强大气势,这种气势,比起当年前太子李炜下定主意要弑君、弑父是更为强烈,就连在一旁观瞧的梁丘舞都下意识地握住了佩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早杀了李慎,就不至于到眼下这等险境!”李承淡淡瞥了一眼李寿,冷笑一声说道,“果然,你的才能不及皇兄…”他口中的皇兄,指的便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前太子[周哀王]李炜。
“放肆!”李寿随身带着的侍卫闻言大怒,却被李寿抬手阻止。
皇兄…
前太子周哀王李炜吗?
李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承这位兄弟,在他看来,眼下的李承,气势要远远超过其胞兄李炜,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五皇兄教训的是!——眼下我大周李氏江山有倾覆之险,还望五皇兄不计前嫌,助朕扫除叛逆!”
“…”深深望了一眼朝着自己大拜作揖的李寿,李承轻哼一声,转头望了望四周,皱眉问道,“金铃儿那个女人呢?”
金铃儿?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李承为何要问起此事。
“那个女人不在这里么?”皱了皱眉,李承转头望向在旁观瞧的长孙湘雨,冷冷说道,“是你吧?——以金铃儿那个女人的名义送信予我?”
长孙湘雨微微一笑,显然是默认了。
“哼!告诉金铃儿那个女人,当初我皇兄欠她的那个人情,我这回是代为还清了!”
“妾身会转告铃儿姐姐的…”
“…”上下打量了一眼长孙湘雨,李承也不再理会她,转头望向李寿,咬牙说道,“李慎呢?那厮现在何处?汉中?南阳?荆州?”
面对着李承眼眸中那强烈的杀意,饶是李寿亦有些毛骨悚然,深深吸了口气。
“…江陵!”
“很好,很好!”舔了舔嘴唇,李承眼中泛起极其强烈的杀机,看来,多年来在皇陵内的艰苦日子,非但没有消磨他对李慎的恨意,反而使得这股恨意变得更加强烈、更加偏执。
第三十三章 胶着
李承,大周前皇帝李暨的第五子,三年前在逼宫一事中的幕后黑手,夺嫡失败后被李暨下诏贬为庶民,押解至皇陵守墓,更勒令终生不得踏出皇陵一步。
后来李寿继位后,有感于李承当初的悬崖勒马,封其为安陵王。
这些,仅仅只是朝廷官方的说法,而事实上,李承当年距离九五至尊之位仅仅只有一步之遥,若非他本人在最后关头因为被胞兄、前太子[周哀王]李炜的情义感动,故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帝王之位,恐怕如今的大周皇帝之位还轮不到李寿来当。
就像李贤当初因为放走李慎一事心中大怒,拒不接受齐王的册封一样,李承其实也不曾接受安陵王的册封,因为在他心中,有资格成为大周皇帝的,只有他的胞兄、前太子[周哀王]李炜,然而李炜早已故去,连带着李承对皇位的热衷,一并葬入了皇陵。
眼瞅着李承面无表情地重新带上那仅仅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头盔,饶是梁丘公、胤公等老辈亦不由暗暗心惊。
李承的变化太大了,仅仅四年光景,就仿佛变了个似的,暂且不说容貌上的改变,单单那种气势…
恍惚间,胤公仿佛感觉自己从李承的身上看到了前太子[周哀王]李炜的影子…
不,比前太子爷更具气魄!
这等气势,甚至要比自己的得意弟子、[贤王]李贤更叫人心惊胆战!
破而后立么?
目送着身穿墨色纹龙甲胄的李承转身离去,胤公暗自叹了口气。
正如胤公所猜测的,眼下的[安陵王]李承,无疑是最可怕的,在四年前那场逼宫篡位的浩劫当中,这个男人失去了生父、失去了生母,更失去了他最为亲近的胞兄李炜,而后又被剥夺皇族身份,贬为庶民,被押解至皇陵守墓,可以说,这个男人已是一无所获…
硬要说还剩下什么,那只有对其三兄、秦王李慎刻骨铭心的仇恨,因为若不是李慎,当时几乎已控制了所有局面的前太子李炜,根本不会死在那个晚上,死在李承的怀中。
有此人亲自出马对付秦王李慎,李贤殿下那边应该会轻松许多吧…
胤公暗自猜测着,但是随后的事实证明,他无疑是小看了李承这位差点就成为大周皇帝的男人。
而与此同期,在江南鄱阳湖口,八万大梁军的主帅谢安尚未得知冀京朝廷已派出了一位出人意料的大人物前往荆州援助[八贤王]李贤,眼下的他,尚处在太平军的猛烈攻击当中。
时间回溯到大周景治四年七月二十日,也就是谢安收到[八贤王]李贤送来书信后的次日,太平军出动了四万大军,以第三代副帅伍衡作为主帅,对谢安位于鄱阳湖口的周军营寨展开了攻击。
鏖战至傍晚时分,太平军丢下了多达六千具尸体,缓缓撤退,而大梁军一方的损失亦达三千多人,仅仅只是一日,阵亡人数便几乎达到双方合计兵力总人数的半成,可想而知此战的惨烈。
“贼军撤退了!贼军撤退了!”满营的大梁军欢声呼喊着,毕竟他们是打退了敌军,可在谢安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胜仗。
要知道,大梁军可是拥有着坚固的营寨作为掩护,可即便如此,损失亦达三千人,甚至于,西面营门几番被攻入,这算哪门子的胜仗?
“区区小胜,莫要沾沾自喜!——而后几日,太平军多半会对我军展开猛烈攻击,切不可松懈!”
回到帅帐后,谢安如此嘱咐着帐内的将领们。
正如谢安所猜测的,次日,太平军再次对湖口周军营寨展开攻击,而这次的参加人数更是多达六万,其中,谢安甚至瞧见了几个熟面孔。
比如说魏虎,比如说卫绉,比如说他的小舅子枯羊…
卫绉,大周朝廷、不,应该说是长孙湘雨安插在太平军中的内细,这数年来暗中向与他接头的东岭众刺客透露了不少太平军中的机密消息,比如说[六神将]的组成。
不可否认,太平军主帅陈蓦的初代六神将计划算是失败了,尽管有好些位初代六神将带着下属成功渗透到了大周军方内部,但是其中有大半的人陆陆续续投靠了朝廷,比如说[原天枢神将]耿南、[原天玑神将]费国、[原天权神将]季竑,由于这几位献出的内细名单,冀京朝廷很轻松地便将渗透到大周军方的奸细或杀、或捕、或招降。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恐怕就是没能将那三支万人太平军剿灭吧,毕竟太平军在这方面确实很谨慎,察觉到不对劲就马上割断了费国、季竑等人与他们原本麾下那一万太平军士卒的联系。
而在这三年中,朝廷亦是不遗余力地搜捕军方内的太平军细作,使得陈蓦的初代太平军的计划彻底泡汤,但是不得不说,太平军二代六神将也却因此成长起来了,就像枯羊、魏虎、卫绉三人一样,似费国这等初代六神将成为了太平军磨练其二代六神将的工具。
六神将,除了魏虎、卫绉、枯羊三人,再除掉伍衡那位摇光神将外,还剩下两个名额,这两个人,谢安也曾想过要招揽,毕竟能被他大舅子陈蓦看重的,那必定是一方豪杰,可惜的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也不曾查到那剩下的两个六神将究竟是何人,或许他们还潜伏在大周某个角落,或许,他们已被太平军中年轻的一代所取代。
但是不怎么说,第二战太平军便出动四名六神将,这着实让谢安感觉有些压力,尤其是当他眼睁睁看着魏虎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时的模样,他真后悔没把费国等人带在身边。
啊,眼下大梁军最缺的并非是米粮或者兵士,而是能够冲锋陷阵的猛将,而不妙的是,大梁军中似梁乘那些将领,论布阵打仗倒是称职,可要他们冲锋陷阵…谢安很怀疑这些家伙是否打得过三年前的枯羊。
当然了,也不是说谢安身边当真就没有一个高手,毕竟他身边还有漠飞、苟贡、丁邱等人在,可问题是,沙场厮杀不同于刺客的暗杀,哪怕是被称为东岭众杀人鬼的[镰虫]漠飞,踏足到那般混乱的战场,恐怕也不敢保证他是否能活着回来。
说到底,刺客终究是刺客,绝不可能拿刺客当武将使。
眼瞅着帐内那一排大梁军将领,谢安不由想到了妻室梁丘舞,想到了费国、狄布,想到了项青、陈纲、罗超、马聃、廖立,那些位才是沙场上的猛将,只可惜他此刻身边一员也无。
“守吧,守!”
守到天荒地老,守到海枯石烂,守到对面那十五万太平军没脾气!
下达了此番帅令后,谢安再次动员全军巩固营寨防线,也不管对面的太平军是否真的存在骑兵,将什么拒马啊、壕沟啊、鹿角啊,只要是能想得到的一概全用上,将整个营寨巩固地犹如堡垒般,密不透风,可以说,就差将四处营门给堵上了。
哦,准确地说应该是三处营门,毕竟还有靠西北的一处是鄱阳湖通往长江的湖口位置,正因为如此,谢安根本不在乎太平军断他水源。
面对着谢安这种近乎无赖的战术,太平军中智囊、[天上姬]刘晴亦感觉头疼地很。
虽说兵法讲究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制敌,可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吧?还没打就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差把几处营寨大门给堵上了,你还要不要打了?
不可否认,当刘晴瞧见谢安那堪称堡垒般的营寨后,她心中不由也有些郁闷,强攻吧,损失实在太大;徐徐攻打吧,对方八万大梁军,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刘晴派天权神将魏虎领着一千人到谢安军营前搦战。
搦战,讲地通俗些就是骂战,将龟缩在防御设施中的军队用言语给逼出来,亦是战场的一种通用手段。
于是乎,数万太平军士卒遥遥摆成方阵在后,由一千太平军士卒前往谢安军营前大骂。
“谢安,你魏虎大爷在此,有胆量你就给大爷出来!”
守营的梁乘闻言皱了皱眉,叫副将盯着营外太平军,自己亲自到帅帐通知谢安,毕竟一军主帅若是被这般痛骂而不做声,势必会影响到全军的士气。
“什么?太平军在外骂战?”
当时谢安正与他的禁脔、[蜃姬]秦可儿在帐内做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事,听闻此事不由亦皱了皱眉,虽说他已打定主意死活不出战,可似这般被人骂,那可不符合他的脾气。
“走,瞧瞧去!”拄着拐杖,在苟贡与梁乘二人的搀扶下,谢安缓缓来到了营寨西门,权当活动一下双腿。毕竟修养了近两个月,他的双腿骨头已养地差不多,为了避免长时间躺坐导致腿部肌肉萎缩,他尽量不再使用轮椅。
刚刚来到营寨西门附近,谢安便听到魏虎正在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在梁乘与苟贡的搀扶下来到了营寨的门楼,谢安深深吸了口气,大笑着喊道,“魏虎,三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啊!——你家谢大人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远远瞥见营寨门楼上那个人影,魏虎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当初被此人的妻室轻易擒下的耻辱,脸上泛起几分涨红之色,咬牙骂道,“谢安,你这厮究竟是不是男人?是男儿就给本大爷出来应战!——似这般龟缩在营中,不如早早退去,我不杀你!”
“嘿!”谢安闻言不怒反笑,冷笑骂道,“魏虎,你问本府是否是男儿,不如回家问你娘?”
在周围大梁军哄堂大笑声中,身旁的梁乘目瞪口呆地望着身边这位朝中刑部尚书。
“问我娘?”魏虎一脸疑惑地低了低头,待细细一思忖这才意识到谢安这是在拐着弯骂他,心中大怒,举起手中长枪,遥遥指着谢安骂道,“谢安,有胆你给本大爷出来!——看我不一枪戳死你!”
“有胆你给本府进来!——看本府不将你射成筛子!”
“谢安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娘没教你该怎么说话么?——这么瞪着本府做什么?难道这与本府有什么关系么?”
“你!”
“你看,刚说完又来?叫本府说你什么好?——这是病,得治!”
“该死的,该死的!”魏虎气地面色涨红,手中长枪遥指谢安,怒声骂道,“你当真以为我军不敢攻你营寨?”
“有胆量你来啊!”谢安轻蔑一笑,继而眼神一扫魏虎身后遥远处那无数太平军军队,冷笑说道,“魏虎,你以为本府看不出你等意图?别以为能轻轻松松地攻克江南各州郡,门也没有!——你等想打?本府就不跟你等开战,就在此地跟你们这帮反贼耗着,看谁耗得过谁!——有胆量你等绕过本府去攻江东,本府直接率大军袭你等老巢!”
“你…你…”
在遥远的后方本阵,枯羊用怜悯的目光瞧了一眼魏虎的方向,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跟我那位姐夫耍嘴皮子,魏虎你可真是…
就在枯羊暗自感慨之余,他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叹。
“那谢安果真非寻常人呐…”
枯羊愣了愣,下意识望向身旁那人,天上姬刘晴。
心中一凛,枯羊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指的什么?”
只见刘晴淡然地注视着远处,喃喃说道,“倘若我是他谢安,此刻亦不会与我军交战,眼下对于我军而言,时间紧迫,若无法尽快地攻克江东诸郡县,布防于江面,一旦周国朝廷派援军赶至,我等绝无胜算。——别看我军眼下占据优势,可事实上,我军并不占上风…”
话音刚落,刘晴身旁一名将领抱拳说道,“公主,既然如此,不若就不攻此营,直接去江东…”
刘晴闻言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有胆量你等绕过本府去攻江东,本府直接率大军袭你等老巢!]你以为谢安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我军根基大多在荆襄,倘若为取江东而丢了荆州,岂不是得小失大?——留谢安这八万大梁军在此,犹如锋芒在背!”
“这么说,此营一定要拔除?”
“唔,势必要拔除,否则我心不安!——再者,倘若那谢安聪明的话,待我军过后直接袭江陵,支援[八贤王]李贤,到那时,三王腹背受敌,大好局势一朝丧尽!”
“那若是分兵呢?——留下一支军队与那谢安纠缠在此,我等率主力直接取江东!”此番作为主帅的伍衡问道。
“分兵乃是最坏打算…我军总归不如那大梁军训练有素、兵甲齐备,眼下不过是人数占据优势,一旦分兵,势必会被那谢安徐徐吞之,到那时,我军又如何抵御周国的援军?”
听闻此言,卫绉抱拳说道,“公主所言极是,那谢安八万大梁军屯扎在此,犹如眼中钉、肉中刺,岂能视而不见?——末将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击溃此路兵马,再行攻略江南诸地!”
“…”刘晴闻言瞥了一眼卫绉,点头淡淡说道,“天玑神将说的对,应当拔出这根刺!”说着,她拨转马头,轻叹说道,“收兵吧,那谢安不会出来了!”
“是!”
众太平军将领抱拳领命,数万大军缓缓撤退,这让身在营寨门楼之上的谢安暗自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谢安怕太平军大举攻打营寨,事实上,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怕,他还巴不得太平军怒攻他的营寨,因为这样一来,他就能将这十五万大军栓死在鄱阳湖口,谢安心中最怕的,就是太平军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取江东,甚至于,这十五万太平军弃他营寨不顾,全数去攻江东。
别看他方才对魏虎说地豪气,说什么只要太平军有胆量去攻江东,他就有胆去攻荆州,但事实上,谢安丝毫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