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微笑着说了句,谢安示意许杰与萧离坐到一条长凳上,让出一个座位给这位书生。
“公子…”苟贡皱眉望了谢安一眼,眼神似乎蕴含着什么深意。
也不知时不时看出了苟贡的不悦,那位书生笑着说道,“在下墨言,墨家之墨,言语之言,打扰了四位,心甚不安…伙计!”说着,他唤来茶摊的伙计,要了几壶酒与五只酒杯,继而亲自斟酒,似乎打算敬谢安等人一杯,表示谢意。
“在下先干为敬!”悬杯示意了一下谢安四人,那书生很是痛快地一饮而尽。
说实话,谢安本来倒不在乎那几杯酒水的钱,不过见对方如此热情,倒也不好拒绝,正要举杯,却见苟贡伸出手来,挡住了他。
“…”谢安疑惑地望着苟贡。
只见苟贡端起摆在谢安面前的酒盏,放置在那名叫墨言的书生面前,冷冷说道,“足下不妨自饮此杯!”
谢安自然不觉得苟贡会闲着没事无的放矢,见他如此凝重,心下咯噔一下。
苟贡是何人,那可是用毒的行家,莫非对方在酒水中下了毒?
可是这酒明明是余老头的儿子端上来的,而且对方已先喝了一杯,不像是下了毒的样子,怎么…
想到这里,谢安转头望了一眼萧离、徐杰二人,却见他二人亦是一脸疑惑地望着苟贡。
“喝啊,为何不喝?”直视着书生墨言,苟贡冷冷说道。
那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微笑说道,“此乃在下敬这位公子的酒,在下何以能自饮?”
“是么?!”苟贡冷笑一声,右手一把抓起那书生的右手一翻,望着其拇指上些许白色粉末冷笑说道,“在拇指上抹上毒粉,趁着斟酒的时机涂抹酒杯内壁,这等招数我十年前就用烂了…这等粗浅伎俩,竟敢在我面前摆弄,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萧离与徐杰亦察觉到不对,萧离当即伸出左手,抓向那书生衣襟,却见那书生整个人往后一仰,一脚顶翻桌子,同时,右手挣脱了苟贡的束缚,去抓桌上属于谢安等人的布包行囊,却不想,苟贡早已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左手一拍按住桌子,连带着连他们盘缠布包亦按住,与此同时,眼角余光瞥见他们大人谢安似乎向后翻到,右手一伸,连忙扶住谢安的背,这等灵巧手法,诚不愧是东岭众四个大头目之一。
“嗤啦…”不堪书生墨言与苟贡拉扯的布包发出一声痛苦的撕裂声,继而,整个布包被撕开两半,大把大把的银票洒落下来。
只见那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把抓起其中四五张,却猛然瞥见从旁飞来一柄匕首,直抵他咽喉。
好快!
书生墨言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整个人向后一翻,正要逃离,却见萧离与徐杰如影随行,其手中两柄匕首堪堪指向其脑门。
该死的,此二人并非是寻常的刺客么?!
初回交手,墨言心中咯噔一下,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寻常刺客,万万想不到,那三人却并非寻常刺客,以一敌二的他,竟然险象环生,要知道,对方可是还有一个人啊。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恋战,卖了一个破绽,抽身逃跑。
“追!”苟贡大喝一声,继而转身望向谢安,见自家大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苟贡轻声唤道。
“啊?”谢安似乎尚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傻傻地望着追着那书生远去的萧离、许杰二人,愕然问道,“我等方才…被抢了?”
“呃,这个…公子放心,小的等人定能将那贼子抓获!”苟贡讪讪地笑了笑,事实上他也小看了对方,心说早知如此,自己就该第一时间出手。
“算了算了,叫萧离、徐杰二人回来吧,对方武艺不低,不是轻易能够抓到的,就当时花钱买个教训吧…”说到这里,谢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啊!
见那书生发难,他原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太平军派人来暗杀他,却没想到那家伙竟是盯着他布包内的钱财来的。
果然财不露白啊,露白则势必叫有心之人惦记。
第十章 遇刺
竟然不追了?
站在广陵城北城门外附近,书生墨言诧异地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身后远处,意外地发现,方才还像撵狗般将他追地慌不择路的那两个刺客刺客,不知何时已不再追赶。
扶着官道旁一棵柳树,墨言平稳着自己着气喘如牛的呼吸,不得不说,方才萧离、徐杰二人着实将他吓地不浅,足足追赶着他跑了好几里地,只追地墨言双腿打颤发麻。
怎么不追了呢?是因为追不上自己的脚程么?还是说…放了自己一马?
一想到后一项可能,墨言皱了皱眉,在深深注视着苏家镇方向良久后,摇摇头自嘲般叹息道,“酒色伤身呐,古人诚不欺我…”说着,他右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团纸张来。
小心翼翼地摊开抚平,那竟是一张张五万两的银票,粗粗一数,竟然五张之多。
整整二十五万两呐,而且还是印着官府印玺的官府银票,这意味着他到任何地方的任何钱庄都能兑换。
“嘿!不枉费本公子辛苦一场…”微微一笑,墨言将银票揣在怀中,径直入了城,边走,他似乎边喃喃自语着什么。
“唔,还欠着小霞小姐一根金簪,那位姐姐待自己可真诚,断不可辜负了她的期待,还有文玉小姐那边…”
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墨言径直到钱庄将一张五万两的银票兑换成几百两的小银票,继而来到了城西那一片烟花之地,他可是这里的熟客,一瞧见他来,在青楼外招揽客人的莺莺燕燕们纷纷围了上来。
“墨公子…”
“墨公子好些时日不曾来咱姐妹这玩了呢…”
“是呢,墨公子真是好薄情呢…”
被一干美貌的年轻女子围在当中,听着他们的抱怨,墨言哈哈一笑,将那几百两银票塞给身旁的女子,人手一份,无人落空,反正是别人的钱,他可不心疼。
众女得了打赏心中大喜,招呼地更是热情,就当她们极其热情地将墨言迎入楼内时,墨言忽然皱了皱眉,因为他瞧见,在不远的对过小巷中,有两个头戴斗笠的家伙正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思忖了一下,墨言微笑着对众女说道,“诸位姐姐稍歇,在下忽然想及一事,待事成之后,再来陪诸位姐姐玩耍…”说着,他不顾众女的热情招呼,径直朝着那条小巷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来到小巷口,墨言瞧了瞧左右,见四下无人注意,遂朝着小巷内探了探头,却发现巷内空无一人,想了想,他悄悄走了进去。
没走十来步,他忽然听到小巷内拐角处传来两名男子的低声对话,下意识地,墨言紧贴着小巷的墙壁,侧耳倾听着。
“…查到了,目标眼下正在苏家镇,还尚未离开,一主三仆…”
“这是首领的意思?”
“唔!——据消息,目标是从冀京来的,似乎是京师的大官,有三方人马买此人的首级,两处出价十万两黄金,一处出价两百万两银子!”
“什么?十万两黄金?两百万两银子?——那人究竟是何身份?”
“嘘!——噤声!此事首领已应下,命我等今夜趁着夜色将其除去,你速速去召集人手…”
“要多少弟兄?”
“唔…至少百人!”
“百人?!”
“那目标身旁三个护卫可不简单,据可靠消息,有一人乃鸿山东岭刺客四天王之一的影蛇苟贡,其余二人,一人乃金陵刺客[鬼狼]萧离,还有一人乃其同伴,[诡狐]徐杰,三人皆是刺客内的精英…”
“东…东岭刺客与金陵刺客?——这…首领当真想好了么?同时得罪东岭刺客与金陵刺客,这可…”
“少废话,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么?——速速去召集人手!”
“嗯!”
墨言一直在角落侧耳倾听着,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远离,知道那二人已离开后,他这才从巷内的拐角处走了过来,眼眸中尽是凝重之色。
足足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半响,墨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怪不得看穿了我下药的手法,不曾想那家伙竟然是[鸿山四隐刀]中最善于用毒的[影蛇]苟贡…真是点背!——再加上那两个金陵众刺客,能逃出来自己算是走了大运了…”
说着,墨言微微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谢安那无害亲和的容貌,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那人究竟是何身份,竟叫广陵刺客对其生了杀心,甚至于,竟有三方人马用重金买其性命…”
思忖了半响,墨言忽然耸了耸肩,轻松说道,“呵,反正不管我事…”说着,他抬脚便要朝着方才路过的胭脂楼方向而去,但是没走几步,他又忽然停下了脚步,掏出怀中还未兑换的四张五万两的银票,脸色闪过一丝挣扎。
“该死!”
自己原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家子弟,打算趁机大捞一笔,却不想撞见这等事…罢了,总归是拿了人家银子,看看是否能帮上一把吧。
想到这里,墨言叹息着摇了摇头,也不去那胭脂楼,径直出了城,朝着苏家镇的方向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苏家镇一处客栈的二楼厢房,谢安正没好气地望着一脸心有不甘的萧离、许杰二人。
“公子,小的二人差一点就能将那小子抓回来了…”嘟囔了半响,萧离终究忍不住抱怨出声。
“呵呵,”拍了拍桌子,示意萧离与徐杰二人坐下歇息一下,谢安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反正此事错不在你二人之上,早前苟贡便已示意本公子,是本公子未曾提防…”
说着,谢安哭笑不得地笑了笑,事实上,他确实没想到那位穿着儒衫、文质彬彬的书生,竟然会做出劫人财物的事来。
苟贡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公子严重了,事实上,若不是早前在广陵时,小的曾见过此人在对过酒楼的二楼瞧着我等,兼之其下药的手法实在太过于粗劣,恐怕小的也想不到…此人身上并无杀气,细细想来,多半是盯上了我等行囊中的银票吧…”
“唔!”谢安缓缓点了点头,毕竟他已从苟贡的口中得知,那书生在酒水中下的也并非是毒药,只不过是迷药罢了,换而言之,对方并没有要加害他们性命的意思,要怪只能怪他们早前在广陵时教训那个刘富时太过于张扬,钱财露白,因此遭来了贼人罢了。
“公子,那可是二十五万两啊…”徐杰一脸心疼地说道。
谢安闻言微微一笑,摆摆手笑道,“算了算了,不是还有一百五十万两左右么?”
说实话,谢安确实不怎么心疼,毕竟此番他们随行携带的盘缠,那可都是户部下拨的路费与期间一应所需,整整两百万两,从某种角度上说,那算是李贤变相地补偿他,毕竟李贤还要他谢安替其总督江南事宜,提防太平军。
见自家大人不打算追究了,萧离与徐杰对视一眼,有些不甘地捏了捏拳头,恨声说道,“下次若叫我撞见那个小子,定要将其抽筋拔骨…我家公子的钱也敢抢,反了天了!”
不怪萧离与徐杰这般态度,事实上,别看金陵众以往每年接单子杀人的报酬十分丰厚,但是实际上,那些报酬有绝大部分是用于金陵城内的义舍,用于抚养失却父母的孤儿、以及贫困的百姓,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劫富济贫了,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金铃儿还是她手底下的金陵众弟兄,他们手头上的钱其实并不宽裕。
就好比金铃儿,她与谢安初相识的时候,身上哪有什么贵重的首饰,就连穿着打扮也是相当简单,当然了,眼下的金铃儿已不同往日,她那摆放首饰的小木匣内已有不少谢安赠她的珍珠玛瑙之类,毕竟她的夫婿可是刑部尚书,自有人会想方设法送礼来与其拉拢关系,其中就不乏名贵的首饰,而以金铃儿节俭的性子,若非那些东西乃其心爱夫婿所赠,恐怕早被她变卖了。
毕竟,金陵众在冀京东侧还有一个用来收养孤儿的村子,不出意外的话,待那些孤儿长大成人,无疑会成为金陵众新鲜的血液,要知道南镇抚司六扇门的人手可是大大欠缺呢,要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训练成刺客,可想而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与金钱。
类似的事,东岭众也在做,毕竟比起金陵众,东岭众的职权范围更广,非但有北镇抚司锦衣卫,还有大狱寺重狱,若是加紧培养训练,人手实在是不足。
他们可没想过要招揽外人,毕竟刺客行馆还是比较排外的,若不是相处多时的亲支近派,忠诚就是一个问题,看看太平军初代六神将就清楚了,还没怎么着呢,就有三人倒向了朝廷,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可能是也想到了这方面的问题,谢安笑着对萧离与徐杰打趣道,“对了,这件事你等可莫要告知金姐姐,要不然,金姐姐怕是会将广陵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那人抓出来…”
萧离与徐杰闻言笑了笑,显然他们也清楚他们大姐金铃儿的脾气。
天色渐渐暗下,谢安叫客栈的店伙计准备了一桌酒菜,与苟贡、萧离、徐杰三人边吃边聊,也算是打发时间吧,虽说他有心到苏婉双亲的墓前拜祭一下,但总归天色已近黄昏,这个时候出门在外,很有可能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里是广陵,是广陵刺客的地盘,而并非是冀京,哪怕是似谢安这般身份的大人物,在这里也得小心谨慎,毕竟他身边仅有苟贡、萧离、徐杰三人。
四人一边吃酒,一边天南地北地瞎聊着,从冀京聊到广陵,从谢安聊到他府上四位夫人,毕竟四人实在是闲着没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和谢安喝地兴高采烈的苟贡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眉望了一眼房门方向,喃喃自语说道,“有点不对劲…”
“啊?”
“太安静了…”苟贡因为醉酒而半眯的眼眸中泛起几分凝重。
萧离与许杰闻言一愣,继而顿时惊觉过来,要知道这家客栈除了他们外还寄宿着不少人,甚至于,客栈一楼的大厅方才还有不少人在那喝酒划拳,热闹地很,然而转眼间,整个客栈仿佛彻底空了般,寂静地令人心生压抑。
忽然,房内桌上的烛火闪了一下,见此,苟贡面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房门方向,暗中朝着萧离与徐杰二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当即,原本喝地醉醺醺的萧离与许杰二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在谢安诧异的目光下,二人不动声色地将方才摆在桌旁的匕首又重新放回了腰后。
“怎么了?”谢安含糊不清地问道。
只见苟贡对谢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而将手放在耳边,似乎是示意谢安用心倾听。
困惑地望了一眼苟贡,谢安眯着双目,细细侧耳倾听,隐约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听到了几阵细微的脚步声。
“二十人?”用询问的目光望了一眼苟贡,徐杰压低声音问道。
“不止…”苟贡微微摇了摇头,双目直视着房门方向。
这回就算是不用苟贡提醒,谢安也察觉到了不妙,因为他清楚地听到,自己房门外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
从萧离手中接过一柄匕首,苟贡从怀中摸出一个黄色的小口袋,转头示意谢安、萧离、许杰三人蒙上口鼻,继而将脑袋凑近烛台,呼地一声吹灭了烛火。
这仿佛是个讯号般,谢安猛然听到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继而,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的黑影闯入屋内。
“护好公子!”苟贡沉喝一声,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继而一把抓住谢安的肩膀,将他拽到掀翻的桌案后侧。
可能是光线昏暗的原因,谢安一头撞在桌角上,痛地眼冒金星,可还未等他开口抱怨,他脑袋上方忽然掠过一阵嗖嗖嗖的强劲破空声。
手弩?
谢安心中一惊,暗暗庆幸苟贡拉他拉地及时,不过,他依然有小小的抱怨,捂着撞痛的额角,暗自腹议苟贡不该吹灭屋内的烛火。
可不是么,这黑灯瞎火的,他哪瞧得清来犯的贼人?
事实上,谢安错怪苟贡了,苟贡确实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刺客,当他发现房外蹲着好些个不知身份的家伙时,他在关照了谢安两句后,第一时间便吹灭了屋内唯一的烛火,毕竟这样可以叫屋外的人无法判断他们四人在屋内的位置,倘若他再晚上些许,待对方从他们的声音判断出他们所在位置后,一脚踹开房门,十几把手弩一起朝着谢安四人扣动扳机,那么谢安这四个人可就连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要知道,当初前太子李炜就是这么死的,被当时的皇三子、如今的秦王李慎用区区几十个弩手当场射死。
由于唯一的烛火被苟贡吹灭,整个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远处走廊上的烛火传来些许光亮,这使得来犯贼人的影子彻底暴露在苟贡等人面前。
待对方第一轮手弩激射后,萧离顿时从藏身的柜子后跃了出来,手中两柄匕首朝着那涌入屋内的一个个黑影身上招呼。
“萧离,退后!”苟贡大喝一声,一扬手中的黄色口袋,将内中的毒粉朝着那些人撒了过去。
当即,谢安便听到了一阵阵痛苦的呻吟,继而,黑暗的屋内不时响起砰砰砰的声音,仿佛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走!”一把抓起谢安的肩膀,苟贡一记手肘打烂了窗户,带着自家大人从窗口跳了下去。
萧离与许杰二人亦不敢恋战,连藏有一百五十万两银票的布包都顾不上了,紧跟苟贡之后,从窗户跃了出来。
然而跃出了窗户后他们这才发现,窗外的空地上竟然亦有好些人等着他们。
眼瞅着苟贡护着谢安陷入苦战,萧离与徐杰二话不说加入战斗,护着谢安且战且退。
不得不说,幸亏是萧离与徐杰乃金陵众内的精锐,也幸亏苟贡是一位精通用毒的高手,要不然,谢安就算有十条命,恐怕都要折在这里。
“带着公子先走!”眼瞅着四面八方杀过来的贼人,苟贡心下咯噔一下,毕竟对方那黑布蒙面的卖相已足以解释一些疑问。
对方是刺客!
在广陵,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召集数十人乃至上百人的刺客,只有广陵刺客办得到!
难道是消息走漏了?
来不及细思究竟,苟贡一力断后,将随后携带的毒药一并撒向那些广陵刺客,至于萧离与徐杰二人,则早已护着谢安向上风处逃离,毕竟在他们看来,谢安的命可要远比他们重要。
不得不说,自五年前未结识金铃儿时被前太子李炜所派的金陵众刺客徐邙追杀一来,谢安从未遇到过这般险境,整整百余名广陵刺客的暗杀,这叫他心中恐慌之余,又惊又怒。
惊的是他的身份是否已暴露,要不然,广陵刺客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行刺他,倘若是,那么,究竟是何人泄露了他的行踪,要知道他来广陵的消息,就算是在冀京也没几个人知晓。
而怒的是,他并未去招惹广陵刺客,然而这广陵刺客竟然敢率先来害他。
眼瞅着从旁护着他逃离的萧离与徐杰二人身上伤痕越来越多,谢安气地面色铁青。
“公子,速走!”
继苟贡之后,萧离与徐杰二人亦相继替谢安断后,为自家大人争取逃生的时间,毕竟这一波来犯的广陵刺客人数实在太多,隐隐约约怕是有上百人,哪怕苟贡、萧离、徐杰三人皆东岭众与金陵众的高手,亦难以匹敌。
见萧离二人叫自己先走,谢安自然不会迟疑,倒不是什么义气不义气的问题,关键在于他若是继续留在这里,然而会拖累苟贡等人,要知道,苟贡等人可是刺客,精于藏匿身形,自有其逃生的手段,在没有谢安拖累的情况下,也不是就没可能从那百余名广陵刺客手中逃脱;而倘若谢安顾念那没有必要的义气,说什么要与苟贡等人共同进退,那么,非但谢安他活不了,连苟贡等人都会被他给害死。
想到这里,谢安亡命般朝着前方奔跑,好在这三年梁丘舞每日叫他早起习武,虽说谢安只学了一招出拳,但是身子骨明显比三年前结实许多,在夜色下的林中跑地飞快。
当然了,更主要的是因为他身后有十几名广陵刺客紧紧追赶着。
眼瞅着身后追赶的广陵刺客越来越近,谢安心急如焚,忽然,前方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想也不想,谢安挥起右拳朝着来人的看不甚清楚的面门砸了过去,却令他心如死灰的是,对方啪地一声接下了他的拳头。
完了…
谢安心中咯噔一下,可叫让意外的是,那黑影似乎并没有要加害他的意思,一把抓住谢安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想活命就莫要出声!”
咦?这个声音是…
惊讶地打量了一眼来人,谢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把拽入了林中的草丛。
这家伙不是那个今日抢了自己的二十五万两银票的书生么?好像是叫什么墨言的…
谢安诧异地打量着身旁那个压着他肩膀的家伙。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安的目光,书生墨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嘘,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奔来十余名黑影,四下观瞧着附近寂静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