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狄布这等见惯了刀光血影、江湖仇杀的人,待望见自家大人二夫人淡然的表情后亦不觉有些不适,他逐渐有点明白,为何他的结义三弟漠飞对会这个女人言听计从,听命的程度甚至还要在他们所效忠的对象谢安之上,原因就在于,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太过于恐怖。
“行了,捞、捞出来…”狄布指着卫绉喊道。
“是!”见狄布发话,那几名东岭众狱卒当即将半个身子已浸入水中的卫绉捞了出来,其中一人走上前,狠狠在其脸上打了几个巴掌,这才使得因窒息而陷入昏迷的卫绉幽幽转醒。
时不时地吐出几口清水,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卫绉逐渐清醒过来,用被锁链拷着的双手擦了擦嘴角,冷笑说道,“仅仅如此而已么?——别以为就这样,卫某就会老老实实将所知的一切告诉你等…痴心妄想!”
事到如今,卫绉显然也豁出去了,毕竟他并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既然如此,倒不如临死前再豪气一回。
说话时,卫绉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长孙湘雨,显然,他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是冲着这个女人说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女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他原以为自己说出了那番挑衅的话后会遭到更苛刻的拷问,但叫他感到愕然的是,那个女人竟咯咯咯笑了起来。
“什么?拷问?咯咯咯,妾身只是单纯想叫你体会一下死前的恐惧罢了,至于你所说的那些情报,妾身一点儿都不在乎…”在卫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长孙湘雨摆了摆修长的右手食指。
“很恐怖吧?”直视着卫绉,长孙湘雨轻笑说道,“其实死并不可怕呢,可怕的是临死前的那一刻,那种无助的恐惧,会一层一层地将你包裹…你会迫切希望,希望有人会来救你,但同时理智却告诉你,在下一刻,你会死,从此再没有一个叫做卫绉的人,你以往所做的一切,全部被抹杀…挣扎在仅存的一线希望与无尽的恐惧之后,逐渐,逐渐地,丧失最后一点意识,伴随着那仅存的一丝希望…”
“…”听长孙湘雨缓缓叙述着那段叫人心寒的事实,卫绉的身体不禁有些颤抖,比起方才那险些致死的窒息,这个女人所剖述的话更叫他感到恐惧。
“口口声声说什么已经活够了,那都是笑话,若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去体会死亡时所带来的强烈恐惧?你说是么,卫绉?”
“…”凝视着角落里那一抹丽影,卫绉不发一言。
“哎呀,莫非是还未彻底地体会到那种恐惧?——要再试一回么?唔,可能这次救不会来也说定呢…”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女人慢条斯理地说出一句叫卫绉倍感心惊的话来,仿佛根本就没有将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这个女人…
她不是再开玩笑!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卫绉连连摇着头。
“咯咯咯,看来你确实已经体会到了,何为最恐惧的遭遇,那么接下来,妾身叫你体会一下美好的事物吧,哎呀,说起来,妾身的夫君大人亦颇为痴迷此道呢,真是头疼…”微微叹了口气,长孙湘雨转头望了一眼钱喜。
钱喜顿时会意,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就在卫绉倍感紧张地以为对方又有什么要折磨他的手段时,他愕然发现,拷问室外走出两个披着斗篷的人。
待那两人扯下身上的斗篷时,卫绉这才发现,那竟是两个异常美丽的女子,虽然不及角落处那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女人美丽,但亦是叫卫绉怦然心动。
“咯咯咯…”戏谑地望了一眼卫绉,长孙湘雨站起身,走了出来,紧接着,拷问室内其余东岭众狱卒亦走了出去,只剩下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的卫绉,以及那两个艳丽的女子。
在卫绉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那两名美丽的女子对视一眼,嗤嗤一笑,竟陆续解除了身上的装饰,将赤裸的胴体暴露在卫绉面前。
“你…你们…想做什么?”卫绉不自在地退后两步,因为手脚被铁链锁着的关系,一下子跌到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赤裸的美丽身影朝着他走来。
他的心跳,顿时加速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大约半个时辰后,逐渐恢复到平时喘息的卫绉茫然地望着那两个美丽的女人穿上衣服,披上斗篷,走出了拷问室,然而他心中却牢记着方才那种叫他醉生梦死的奇妙感觉。
“咯咯咯,如何?”一声轻笑打断了卫绉的遐想,他茫然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那个可怕的女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用她那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视着自己。
“什…什么如何?”动了动有些疲软的身体,卫绉只感觉脸上一阵灼热。
“滋味不错吧?”坐回之前那张椅子上,长孙湘雨似笑非笑地望着卫绉,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四百两哦,身价四百两银子的红楼当牌啊,两个,就是八百两…哪怕是在冀京,也不是寻常人能够花费地起的…”
“八、八百两?”卫绉吃惊地望着长孙湘雨,忽然,他好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
长孙湘雨显然是捕捉到了卫绉那一瞬间的失神,心下得意一笑,自顾自说道,“妾身的夫君曾经说过,从俭到奢易,从奢到俭难,人呐,在享受过更加美好的事物后,很难再回到曾经…你觉得你眼下还能保证自己能够继续以往的日子么?有些事呀,一旦打开,就很难再收回去了…你觉得,你究竟要攒多少年的银子,才能攒够这八百两?太平军有补贴么?银饷?”
“…”卫绉茫然地望着长孙湘雨,他感觉自己以往所坚持的某些事物,被眼前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地颠覆了。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卫绉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
长孙湘雨闻言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很简单,妾身要你做太平军内部的内应!”
“这不可能!”卫绉一口回绝。
“哎呀,妾身以为你会考虑一下的呢…这种截然不同的待遇!”指了指不远处盛满水的木桶,与拷问室那扇木门,长孙湘雨轻笑着说道,“有些时候,富贵唾手可得,干嘛要拒之门外呢?——欺骗自己,有意思么?”
“…”卫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说到底,他总归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太平军中生活拮据的他,哪里品尝过方才那等美好的滋味。
“要我背叛兄弟,我…我办不到…”尽管同样是拒绝的话,可卫绉的语气大异于方才,很显然,他的心动摇了。
“怎么是背叛呢?”长孙湘雨轻笑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背叛的,应该是他们才对,他们才是背叛国家,背叛人民的叛徒,而你…是为了将他们引回正道!”
“…”卫绉茫然地望着长孙湘雨,早已动摇的心再一次动摇了,长孙湘雨那有异于常理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可供自我安慰的台阶。
不得不说,单论对人心的把握,长孙湘雨堪称世间第一人。
“我…我只是神将候补…”果不其然,卫绉动摇了,在生与死之间未曾动摇的他,在恐惧与欲望之间动摇了。
“神将候补啊…”长孙湘雨皱眉思忖了一下,轻声说道,“大概是什么职位,具体来说说。”
“就是六神将的候补,我太平军三代主帅数年前从天下众豪杰中选出六个人,担任[六神将]职位,总督我太平军各地方事务,分别是[天枢]、[天玑]、[天权]、[天璇]、[玉衡]、[瑶光],近一年来,[六神将]已相继露出反叛迹象,因此,太平军内部要求我等取代[六神将]…”
一旁,见卫绉痛痛快快地说出了他们内部的机密情报,狄布与钱喜面面相觑,望着那一抹正在深思中的丽影暗自咽了咽唾沫,心中更为忌惮。
并没有注意到狄布与钱喜二人又敬又畏的神色,长孙湘雨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换而言之你等就相当于[副将],正职尚在时,你等没什么权利…”
“是…”卫绉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唔,那如何成为六神将呢?”
“杀了前任六神将,便能继承该人的神将地位…再不济,也要夺回代表六神将的玉牌!”
“这样啊…”长孙湘雨闭着眼睛思忖了一下,点头说道,“前几日遭到暗杀的耿南,就是前一任的六神将?”
“是,此人乃天枢神将,已被…”说到这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改口说道,“已被我其中一名同伴所诛杀!”
似乎是看穿了卫绉心中的算计,长孙湘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咯咯笑道,“果然,你们不止八个人…还有一个,对么?”
“…”卫绉难以置信地望着长孙湘雨,迟疑地点了点头,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不必感到不自在,”仿佛是看穿了卫绉的心思,长孙湘雨咯咯笑道,“谈判时,留些底牌是明智的做法,卫绉,妾身很看好你哦…如何?要不要投身到妾身这一边呢?”
“您的意思是…”
扫了眼卫绉,长孙湘雨嘴角扬起几分笑意,淡淡说道,“五年之内,不出意外,我朝廷便要对太平军用兵,在这五年内,你给妾身能爬多高就爬多高,待事成之后,妾身会替你向朝廷请功,封侯亦不是难事…”
“您要我当内应么?”
“哎呀,不愿意么?”长孙湘雨笑吟吟地望着卫绉,用充满诱惑的口吻说道,“列侯啊,锦衣玉食、香车豪宅、美女环绕,不比你在太平军更优越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太平军不可能成事!既然无法成事,为何不提前给自己留条退路呢?非要等铡刀悬头,才追悔莫及?”
卫绉闻言沉默了,静静地思忖着眼前这个女人所说的话,而长孙湘雨亦不急,取出一把小巧的锉刀,修磨着自己光亮的指甲,毕竟她是一个讲究完美的女人,容不得自己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欠缺,尤其当嫁给谢安后,以往对仪容并不怎么在意的她,愈发讲究这方面的事物起来,也难怪,毕竟谢府内部几个女人间竞争相当激烈…
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卫绉长长吐了口气,凝重地望着那个叫他万分忌惮的女人,沉声说道,“如何保证您所说的话?”
“…”长孙湘雨无言地笑了笑,淡淡说道,“钱喜,妾身所说的话,有过毁约的时候么?”
“当然不曾!”钱喜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说实话,长孙湘雨虽然行事诡异,不按常理,时常将人当做棋子看待,但是她对有才能的棋子,亦是相当照顾,要不然,齐郝、漠飞、钱喜等人又岂敢在这个女人手底下当差?
深深望着长孙湘雨半响,卫绉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当你的内应…”
“识时务者为俊杰!”长孙湘雨小小赞了一句,在望了一眼卫绉后,微笑说道,“妾身向来照顾自己人,有何要求,你可以直接对狄布言讲,不过,莫要被你那些同伴看出破绽就好…妾身还是那句话,在这五年内,在太平军,能爬多高就爬多高,妾身不会亏待你的…”
卫绉点了点头,忽然皱眉说道,“可是,我等几人如今已被投入大狱寺重牢,如何脱身?——就算您有心放走我等,恐怕亦会遭来怀疑,那魏虎,乃初代副帅伍卫之子伍衡的徒弟,在太平军中颇有地位,倘若被其怀疑…”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长孙湘雨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卫绉,神秘地说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同伴么?——那个叫枯羊的小家伙会来救你们的…”
“…”卫绉闻言心中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长孙湘雨,他感觉自己处心积虑所藏掖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至于那几块玉佩…妾身会想办法给你们,不过人就办不到了,费国乃妾身夫君所器重的大将,断然不能被你等坏了性命…至于另外一人,啊呀,妾身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叫什么来者?”
“季竑!——天权神将,季竑!——依附于[八贤王]李贤!”尽管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在套自己的话,可卫绉不敢有任何隐瞒。
“果然是他么…”长孙湘雨自顾自嘀咕了一句,叫卫绉暗自庆幸。
“好,很好…”赞赏似地望着卫绉点了点头,长孙湘雨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方才那两个人尚未回去,倘若不知足的话…”说到这里,她见卫绉眼中闪过几分渴望之色,咯咯一笑,说道,“唔,就算是赏赐吧,叫她二人再陪你一阵,不过,不可叫你那些同伴瞧出破绽,哦,对了,卫绉,待会临走前,要委屈你再受一番拷打,免得…”
“在下明白…”卫绉点了点头,尽管知道自己为了免除嫌疑还要遭一番拷打,但是心情比起方才已大为不同,至少,他已不必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微笑着点了点头,长孙湘雨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口中淡淡说道,“钱喜,走了!”
“是!”钱喜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跟着长孙湘雨走出大狱寺府门,钱喜犹豫一下,低声说道,“主母,小的以为,还是要提醒一下主母,主母这般算计伊伊夫人,恐怕大人得知后会不喜…”
长孙湘雨闻言皱了皱眉,淡淡说道,“妾身何时算计伊伊了?不过是因势利导,提前在太平军内部安插一个有用的棋子罢了,五年之内,朝廷必定要对太平军用兵,妾身这是为夫君大人考虑…”
“恐怕大人不这么看,主母明明已猜到伊伊夫人与那枯羊的关系,亦猜到那枯羊的身份,明明可以阻止,却袖口旁观,任由事情发生,小的虽无主母那般惊艳才智,亦不难猜到,此事之后,大主母与伊伊夫人之间的关系必定会出现裂痕…”说到这里,钱喜悄悄抬起头,却猛然瞧见长孙湘雨正冷冷地盯着他,心下一惊,连忙将后半截话咽下腹中。
“钱喜…”
“是,小的在…”
“妾身什么都不知情,明白么?是故…”长孙湘雨双目一眯,冷冷说道,“你若是敢在妾身夫君面前说半句闲话,小心妾身拔了你的舌头!”
“是,小的明白…”
“哼!”重重一哼,长孙湘雨迈步走向不远处的马车,期间,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唔,连钱喜这家伙都看得出来,夫君应该亦能猜到…
确实有点不妙啊,奴家好不容易才改变夫君对自己的看法…
不对,奴家又不曾算计伊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日后夫君怪罪起来,奴家顶多是知情不报之罪而已…
对,就是这样!
反正依着夫君大人的性子,事后绝对不会怪罪伊伊的,那家伙很宠溺那个小妮子呢…
可恶,明明只是老四,却比前三个还受宠,什么嘛,明明没有自己漂亮,不就是乖巧了点嘛,装乖谁不会啊?偏偏那家伙就吃这一套!
真气人!
不过话说回来,嘻嘻,很有意思呢,伊伊与小舞妹妹,十几年亲如姐妹的两人,是否会因为这件事产生裂痕呢?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将伊伊收到自己这边来呢…
啊拉,大危机呢,舞姐姐…
嘻嘻…
第六十五章 血浓于水(一)
晚饭过后,谢安在北厢的小书房观阅着大狱寺少卿周仪送来的书呈,内中详细记录着这两日来对魏虎等六人的拷问过程。
说实话,谢安并不是很在乎那些人的拷问结果,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是魏虎也好、卫绉也罢,都不过是太平军中的小角色、小喽啰,无足轻重。
要抓,就要抓伍衡那种太平军的紧要人物,初代副帅之子,三代主帅候选,抓这样的大人物才能引导整个局势的主动权嘛,而至于陈蓦这个比伍衡更具影响力的大人物,谢安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一想到前些日子漏走了伍衡那条大鱼,直到如今,谢安与李贤依旧嗟叹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是谢安也好,李贤也罢,他们都清楚,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不去管伍衡那是明智的选择,毕竟发起狂来的梁丘舞可要远远比那伍衡可怕的多。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梁丘舞,谢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依旧忘不掉两日前在城外竹林坡那场长孙军与梁丘军的对峙。
难以置信,梁丘舞竟然单凭三百东军骑兵便主导了整个战局,更叫谢安感到震惊的是,她当时避开了费国所有设下的陷阱,人的直觉真能敏锐到这种程度?
正是因为这份好奇,谢安在这两日里仔细地观察着梁丘舞,可令他感到愕然的是,走出战场的梁丘舞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笨笨的模样,哪里还有战场上那种惊人的直觉。
难道那种天赋还是开启关闭式的?只有在战场上危机关头才会显现出来?
谢安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他甚至琢磨着是不是叫长孙湘雨再逼迫梁丘舞一回,借此来判断他这条猜测的正确性,不过在沉思了一番后,他还是放弃了,毕竟那样做的风险太高,要知道,当时梁丘舞几乎是被长孙湘雨给气炸了。
唔,那种不可思议的潜能,不激发就不激发吧,反正自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稳定妻子在解除心理上枷锁之后能够很好地控制她自己的情绪,别的什么那都是附加的。
正是因为抱着这个目的,谢安这两日以太平军混入城内为借口,伴随在梁丘舞左右,正如梁丘公所言,当他谢安在梁丘舞身边时,梁丘舞易怒的情绪得到了极好的克制,虽然不时还有被金铃儿与长孙湘雨言语激怒的迹象,但是却未曾发作,这算是良好的现象吧。
反正谢安也没想到在短短几日之内就让梁丘舞彻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来日方长,慢慢来吧,只要照着这个步骤潜移默化下去,谢安相信梁丘舞能够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吱嘎…”就在谢安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时,书房的门推开了,伊伊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夫君,抹把脸吧。”
说实话,谢安对于自己四位妻子向来是一视同仁,不存在什么偏爱谁的事,可如果硬要说的话,他最宠溺的,无疑是伊伊这位侍妾。
理由很简单,因为伊伊在他看来很完美,不像梁丘舞那样动不动就对他说教,也不像长孙湘雨表面上温柔乖巧,心底里却是腹黑地很,也不像金铃儿为了让自己的武艺有用武之地,时不时地对他撒娇诱惑,想要谢安同意她到南镇抚司任职。
可以说,四女之中唯有伊伊是无欲无求、逆来顺受的温柔女子,她才算是弱女子,至于另外三位嘛…哼哼,怎么看都是某种程度上的强势女人。
“伊伊,这两日你好似不怎么说话,有心事?”用热毛巾擦着脸,谢安有些纳闷地说道。
“咦?”伊伊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惊慌,脸上露出几分勉强的笑容,摇摇头说道,“没、没有啊…”
“没有吗?”谢安奇怪地看了一眼伊伊,纳闷说道,“方才在饭桌上,为夫亦瞧你时不时的叹息…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说着,他轻轻将伊伊揽到怀中,笑嘻嘻说道,“有什么心情可要说出来哦,伊伊姐?”
伊伊略显苍白的脸上的泛起几分红晕,感觉到夫君的双手在她腰间细细抚摸,她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那诱人的模样,叫谢安恨不得当场将她吃掉。
“不说话?”见伊伊不说话,谢安作怪似地贼笑一声,抚摸伊伊腰际的双手逐渐往上,察觉到这一点的伊伊娇躯微颤,呼吸亦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去榻上等我…”轻轻咬着伊伊的耳朵,谢安低声说道。
伊伊满脸羞红,偷偷瞥了一眼夫君,点了点头,蹬蹬蹬跑了出去。
“啊,这才叫生活…”
伸了一个懒腰,谢安慢悠悠地离开了小书房,沿着走廊朝着伊伊的房间而去。
且不说其他人如何如何,谢安平时睡地很早,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吃晚饭除了睡到被窝搂着心爱的女人,谢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事。
正因为作为一家之主的谢安抱着这个想法,他谢家的休息时间较其他家庭提早许多,除非李寿、李贤或者其他朝中官员请谢安赴宴,要不然,吃完晚饭不到一个时辰,谢安便要搂着其中一位爱妻入房,然后折腾一个时辰左右,女方也就差不多到了难以奉陪的疲倦状态,当然了,梁丘舞除外。
走入伊伊房间时,谢安瞧见屋内只点着一盏蜡烛,堪堪能够瞧见屋内朦胧的样子,对此,谢安是习以为常了,毕竟伊伊尽管与他圆房不下数十回,但面皮依旧是薄地很,不像其他三女,尤其是长孙湘雨,别看这个疯女人体力弱到连谢安都对付不了,但是她却是四女最狂野的一个,想想她当初究竟在什么地方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谢安就明白了,很可能这个女人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羞耻这两个字。
有些时候,谢安很庆幸长孙湘雨没有梁丘舞那种过人的体力,要不然…谢天谢地!
关上房门,贼笑地钻入被窝,搂着榻上那位躲在被窝里装鸵鸟的小妮子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谢安这才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