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覆没!不曾走得一人!”贾诩低头拱手恭敬说了一句,随即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于江哲。
“…”不愧是毒士贾文和!江哲张张嘴,心中倒抽一口冷气,面上亦是布满惊奇之色,对于贾诩击破西凉军之事他自是不会惊讶,他所惊讶的,只是贾诩对待那三万西凉铁骑的态度而已…
若是换做自己,面对着这三万条性命也要好生思考一下,再怎么不济留着充当苦力也好啊,如此一来可免其杀身之祸,二来又可壮大孟德势力,此乃两全其美之策啊,还有那三万匹战马…
“那可是三万条姓名、三万匹战马啊…”只见江哲一脸地可惜之色,口中喃喃说道,“可惜,可惜,若是能收复此军,那…那…”
“呵呵,”望着江哲满脸地叹惜之色,贾诩微微一笑,拱手一记大礼,正色说道,“启禀司徒,那西凉军久居边境,不堪教化,若是在平日还倒罢了,然而此时此刻,曹公面临内忧外患,实不能再出岔子;我观此军,除却那些往日地飞熊军之外,其余皆乃乌合之众,面临绝境,不思如何脱身,却拔刀以刃斩杀同泽得以求生,如此军队,与司徒所述地强兵背道而驰!
若是将其收监,空耗粮谷;若是将其贬为苦力,他等必然心中不忿,为祸日后,难不曾司徒还欲重用此军不成?是故,门下心中思毕,为求一劳永逸,便将此军…”说着,他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我还道他杀心重,没想到却是这般…江哲细细一想,感觉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其实说白了,这支军队也就摆着看看罢了,用?敢用么?
还不如就像贾诩说的,一劳永逸,以绝后患地的好!
“也罢也罢,”江哲微微叹了口气,随口说道,“那就可惜了那三万匹战马了…”
“咦?”贾诩诙谐一笑,望着江哲故作惊讶说道,“司徒…只是可惜那三万匹战马?”
望着面带暗笑地贾诩,江哲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摇头淡淡说道,“身为将士,迟早有临死的那一日,不管是战死沙场也好,被计谋算计也好,皆是一个死字,至于如何死,事后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原本只是想与江哲开个小小的玩笑,然而江哲如此对答,贾诩稍稍有些动容,收敛笑意,点头正色说道, “司徒之言,虽大违常人,然细思之下,却是极为有理…不过门下还是希望我能长生…呵呵!”
“嘿!”江哲笑哼一声,随即叹息说道,“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对了,至于刘表之事,你如何处理?”
“此事门下已有对策!”
“那你回来做什么?”江哲有些诧异了。
“呵呵,”贾诩淡淡一笑,自信说道,“司徒且放心,此事门下早已有了安排,已将如何行计告知了诸位将军…司徒不是不欲刘表此刻便死么?若是门下亲自去,那刘表岂能有活命的机会?”
“你倒是自信地很,”江哲哂笑一声,随即复坐说道,“如此,既然你有空闲,不如我等再弈一局,如何?”
“岂敢败司徒雅兴,门下自然从命,司徒请!”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刘表将麾下八万荆州军兵分两路,一路以大将蔡瑁为首,率领三万士卒先取安众,复取南阳宛城,另外一路则是他自己,引五万荆州大军,逼近鲁山郡。
而此刻,正是贾诩率领曹纯、徐晃二将前去陷马谷设谋之后。
因要同时把守鲁山、襄城二郡,江哲乃将余下的万余兵马分作两批:遣八千曹兵以张辽为将,把守襄城,自己则领两千曹兵并近三千虎豹骑守卫鲁山。
也就是说,偌大一鲁山郡,江哲只有五千人马。
次日,刘表率领大军赶至鲁山,然而极为怪异地是,他仅仅是率军在鲁山城外露了个面,便又后撤了足足有三十余里,就地扎营。
期间也不曾喊话,好似就只为来探探鲁山动静一般,这让暂为鲁山守备将领的赵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动用了麾下半数荆州兵,刘表大军地营寨一日便成,对阵他心中极为忌惮地江哲,刘表已经自然不敢大意,欲先设下营寨,再徐徐进图鲁山。
对于江哲无故兵退鲁山,刘表帐下众说云云,然而不管是许都有祸也好,徐州有祸也好,刘表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连刘表帐下谋士蒯良亦有些怀疑这是否是江哲地诱敌之计,故而对其主刘表献得一计。
不管江哲是真退兵也好,假退兵也罢,只需在鲁山城外静观几日,自然真相大白。
刘表听罢,当即应允,盖因他自己也是那般想的。
然而他们却不知晓,就在他们迟疑不前之时,西凉刺史马腾与其麾下三万西凉铁骑中计陷马谷,全军覆没。
而如此大事,刘表却也未得一丝音信,他仍是在为江哲退兵是否有诈而烦忧。
本来,若是刘表早出兵三日,或许能在宛城向北遇见马腾那三万铁骑,若是两者趁势联合,那江哲就有大麻烦了:马腾缺粮、刘表缺骑,两者联合,岂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概念?就算是江哲如今手握大军,亦是挡不住这两家地合兵。
然而世事就是这般巧妙,仅仅是因为刘表心中对江哲极为忌惮,故而心下迟疑,迟迟不敢进兵,而西凉马腾却是因军中断粮,不得以之下唯有孤注一掷,深入险境,最终落得惨死地下场。
战事局势瞬息万变,破敌之机稍纵即逝,岂能迟疑不决、延误战机?
由此看来,荆州刘表自是难比曹操,身为枭雄地他,岂会惧敌?
面对着旧日好友,如今地北方霸主袁绍将二十万大军屯于河内,曹操当即从各处征集六万军,防备边境,丝毫不弱气势。
虽说若是袁绍毁盟起兵来犯,曹操刚刚把持住的局势想必会再复失去控制,然而就算如此,在气势方面,曹操却是丝毫不弱…
而这些,就是刘表所做不到的,如今他正望着望着右臂上的创口发呆。
“江哲、江守义…”对于江哲,刘表是又爱又恨,爱惜其才华,恨其不为己用,然而不管怎么说,对于如何击溃此人之事,刘表却是没有丝毫头绪。
“主公!主公!”
忽然帐外响起一阵喧哗,随即便有一人急促闯入屋内,观其面色,好似有些欣喜。
刘表定睛一眼,见是自己帐下护卫王漾,当即皱皱眉重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额,”邴鞅面上一惊,急忙抱拳说道,“属下孟浪,还请主公赎罪…”
“哼!”刘表轻声一声,左手取过身边茶盏,淡淡问道,“说吧,何事且叫你如此惊慌失措!”
被刘表一喝,王漾一抱拳,当即恭恭敬敬“启禀主公,非是属下惊慌,而是属下得知了那江哲为何退兵的缘由,是故前来向主公汇报!”
“什么?”正在饮茶的刘表面色一惊,随即将手中茶盏望身边桌案随便一放,急切喝道,“快快说来,休要有半点隐瞒!”
“不敢不敢,”王漾偷偷望了一眼刘表表情,抱拳迟疑说道,“此乃末将个人猜测,若是猜错,还请主公莫要见怪…”
“休要多话,说!”刘表皱眉喝道。
“是!”王漾神色一凛,毕恭毕敬说道,“主公,属下今日乃在营中时,远远望见一些百姓成群结队、从旁走过,心下疑惑之际,属下便出营喝住他们询问,然而这一问却是不得了,属下便明白了那江哲为何退兵…”
“速速说来!”刘表心中急切,颇为不耐烦得说道。
“是是,”见刘表面上有些薄怒之色,王漾当即收起脸上笑意,急忙说道,“那些百姓乃是远道迁移至鲁山地司州百姓…”
“唔?”刘表听罢,心中自是起疑,诧异问道,“那江哲为何要将庐氏等地百姓迁往鲁山?”
“因为…”王漾舔舔嘴唇,轻声说道,“因为西凉刺史马腾借道黄巾、起兵伐曹,此刻想必已破武关!”
“什么?马腾?”刘表面色为之动容,当即起身惊疑不定在帐内走了几圈,口中喃喃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忽然,他转身沉声问道,“那马寿成起兵几何?”
“听说不下两三万人,俱是骑兵…”
“俱是骑兵?两三万人?”刘表有些愕然,愣了良久,随即脸上露出几许微笑,轻声说道,“我总算是明白那江守义为何会从安乐退兵至鲁山了,哈哈,看来江守义对于素有勇武之名地西凉铁骑也是心中忌惮啊,可惜,可惜…”
“哦?主公可惜什么?”随着一声轻笑,蒯良徐徐从帐外走入,望了一眼刘表,疑惑问道,“放下良好似听到主公说什么…可惜?”
“子柔来了?”刘表招呼一声,面带笑意说道,“那江守义退兵,乃是因为西凉马腾起兵了…”
“此话当真?”蒯良惊声问道。
刘表望了一眼王漾,王漾当即会意,恭敬说道,“启禀军师,此乃属下从百姓口中询问,至于此讯息准确与否,这个…属下不敢保证…”
“哼!”没用地东西!刘表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要事与军师商议!”
“是,属下告退!” 王漾对二人抱拳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见自己帐下护卫退下,刘表当即转身对蒯良问道,“子柔,你如何看待此事?”
“唔…”只见蒯良皱着眉,摇着头走向桌案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沉声说道,“依良之见,此事怕是十有八九了…否则无法解释那江哲为何无故退兵,其原因便是他得知凉州刺史马腾出兵,恐腹背受敌,是故退兵…”
“对!我也是如此想的!”刘表点点头,随即迟疑问道,“子柔,你说那马腾如今身在何处?”
“唔?”蒯良一愣,当即领悟过来,轻笑说道,“主公是想与马腾合兵?助长声势,共讨曹贼?”
“呵呵,”刘表自嘲一笑,讪讪说道,“我乃对子柔实言述之,那江哲确实不同凡响,听闻那些如狼似虎地虎豹骑,便是此人亲自训练而成,啧啧,我实在不敢想像,此人身为一文弱书生,对于兵家之事,竟如此精通…”
“…”望了刘表一眼,见他如此推崇江哲,蒯良面上有些不渝,淡淡说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听闻那江哲,不过二十余,岂会俱事精通,其中自然有主公不晓之事…”
“呵呵,”好似也明白到了自己失言,刘表尴尬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好了,闲话便到此处,子柔且来想想,如何击破江守义大军,只需破得此人,我等便可直捣许都!”
“是,”蒯良听罢,拱手一礼,随即犹豫着在帐内踱了几步,迟疑说道,“既然马腾引大军而来,我等不妨借助西凉军之势,马腾此人,虽为一西凉武夫,然而听闻其自诩我大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甚重忠义二字,当初在徐田,便是此人见曹贼逼迫天子,是故引随行三千兵马袭了曹贼,可惜功亏一篑,不但自己落败,遁走西凉,就连天…”
“好了!”刘表咳嗽一声,皱皱眉淡淡说道,“过去的事,就休要再提了…你的意思是,我等与马腾结盟?”
“不不不,非是结盟,而是借助其力罢了!”知道刘表不想再提那事,蒯良当即对那事缄口不言。
“怎么个借法?”刘表诧异问道。
蒯良轻笑一声,端着茶盏轻笑说道,“马腾一武夫,不通晓谋略,心中深恨曹贼祸及陛下,是故急欲进兵,而我等,不如坐等马腾发难、江哲疲于应付之际,再行出兵!两面夹击之下,便是江哲麾下有那些如狼似虎的虎豹骑,亦挡不住我等两家联合…”
“此计甚妙,深合我意!”刘表畅然笑道。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就在他们准备借马腾之力对付江哲地时候,马援却早已步入黄泉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算计
对于陷马谷的事,刘表并不知晓,自然,他也就不知晓马腾已经步入死地,他还一相情愿地认为,与马腾那三万铁骑联合,便可将江哲大军击溃。
不过这样一来,他却又为另外一件事烦忧了…
如今马腾麾下那些西凉铁骑身在何处呢?
为了联络到那“来去无影”的西凉兵马腾,刘表乃向四周方圆数十里派出无数斥候,足足有三四千之多,然而却还是未曾探查到马腾的大军所在。
建安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那是一个无比漆黑的夜晚,乌云蔽月,视线难及十丈之远,却是夜袭的大好时光…
身为刘表麾下谋士,蒯良自是会提醒其主公严加防范。
在蒯良眼中,江哲虽说是以王道之兵御敌,然而对于偷袭,他好似有些情有独钟,平时还道罢了,若是你一旦放松了戒备,那么当夜,那么此人便会很热情地用行动告诉你:此地不适合设营!
而且,蒯良同时也认为,对付江哲,只需严加防备,莫要被其趁机相攻便是,如此一来,江哲自然也就玩不出花样来…
时过子时,刘表的荆州军大营之内一片寂静,除去一些来来往往巡逻的荆州兵之外,却是无有其余响动。
有些好笑的是,为了防止江哲夜袭,蒯良早早便在营外设置了大量的拒马、鹿角,虽说自思不惧江哲,不过对于此人麾下的虎豹骑,蒯良亦是心中极为畏惧。
虎豹骑中,区区一士卒便有寻常军队伯长、什长的实力,如此军队,若是夜间被其袭入大营,一通厮杀,那还了得?
保不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就被砍掉了脑袋,作为军功领赏取了,蒯良想想此事就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向来讲究先发制人的蒯良,如今却选择了先不败、再求胜,实也是极为无奈。
在营中转了一圈,蒯良自是瞧不出有任何破绽,如此他心中才暗暗松了口气。
途中路过刘表帅帐之外,蒯良见里面仍有火烛之光,是故上前轻声唤道,“主公,可曾歇下?”
“哦,子柔啊,进来吧!”帐内当即便响起了刘表的声音,观其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未曾入睡。
守卫帅帐的护卫见刘表发话,自是上前替蒯良撩起帐幕,让他入内。
徐徐走入帐内,蒯良见望见刘表手捧一卷,侧卧在榻上、就着烛火看书,是故拱手轻笑说道,“主公好雅兴啊,呵呵,良深夜前来叨扰,还望主公赎罪…”
“哪里话,”刘表合上书卷随手放至一旁,坐在榻上招呼说道,“子柔想必是去营中巡视了一番吧?如何?”
见刘表发问,蒯良恭敬说道,“主公且放心,营内诸事良已悉数布置妥当,那江哲不来倒还罢了,若是他图谋不轨、前来夜袭,哼哼,良自是要叫他有来无回!”
“子柔辛苦了…”刘表点点头说了一句,随即疑惑问道,“子柔深夜前来,可是有其余重要之事要与我商议?”
“哦,那倒不是,”蒯良摇摇头,指着帐外对刘表说道,“方才臣下理毕营中事物,见主公帅帐犹有烛火,是故前来一探,却不曾想到主公乃有如此雅兴,欲效仿古人深夜苦读耶?”
“原来如此,”刘表闻言一愣,随即望了一眼身边的书卷苦笑说道,“岂是雅兴使然,乃是苦中作乐,聊以解闷罢了,子柔且坐…”说着,他招呼蒯良在自己榻边坐下。
“如此,良失礼了,”拱手一谢,蒯良轻移一步,在刘表榻边坐下,疑惑问道,“主公莫非是为如何击破江哲而烦忧?”
“江守义奇谋百出,确实难以对付,不过此刻我担忧的却并非是他,而是马腾!”
“哦?”蒯良面上有些诧异,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笑意,故作不解问道,“马寿成三万西凉铁骑,莫说江哲区区两万余人,即便是再与他一倍兵马,碰到这三万铁骑,亦唯有败退一途…且不知道主公为何要担忧他?”
“你且想呀,”见蒯良如此智士亦是不解,刘表稍稍有些自得,手指帐外低声说道,“马腾身为凉州刺史,听闻他收拢了旧日董贼之西凉败军为已用,声势浩大,足可为一路诸侯。
往日他征讨长安黄巾之时,动则便是近十万大军,然而此行讨伐国贼,此人为何单单只出两三兵马?”
“这个…”蒯良心中暗笑,面上故作犹豫说道,“西凉军素来勇武,不比关东诸侯之军,再者,三万铁骑,若是运用妥当,足以叫十余万敌军来回奔波,疲于应对…”
“此乃其一,”刘表微微一笑,自信说道,“依我之见,他想必是日夜兼程,为偷袭江守义大军之后!”
“哦,”蒯良低头一思,随即‘恍然大悟’、拱手笑道,“主公明鉴,臣下细细一想,恐怕便是那么一回事。”
“哈哈,”刘表低笑一声,随即收敛笑意,皱眉说道,“欲偷袭江守义大军之后,自然是善举,他若是能在此刻抵达,对我等亦是极为有利,不过若是要行偷袭之事,向来便要驱军急行,既然如此,其将士随身携带之物必然不会多,干粮亦是如此…
自武关,到鲁山,其中路途遥远且不说,武关之外那山道,亦是极为难行,再者,途中所消耗的时日必定不少,而他们随身携带的口粮,恐怕亦是到了尽时,如此一来,若是他们得不到补给,岂不是…”
“唔…”蒯良点点头,顺着刘表的话平淡说道,“我观江哲定策,四平八稳,既然此人打定主意迁走司州百姓,由此可见,必然是打着清野的算盘,欲绝马腾麾下大军粮谷,好不战而胜…”
“子柔之言,甚合我意,”刘表点点头,随即颇为担忧地说道,“如今诸多日不得马腾兵至的消息,莫非…莫非他已率军返回?亦或是已被江守义击败?”
“击败?呵呵,主公真当那江哲乃神人耶?”蒯良眼中自是闪过一丝不服,哂笑说道,“主公且莫要担忧,依臣下看来,马寿成亦是久经战事之人,想必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江哲击败,再者,我等岂是见到过西凉溃军?那江哲还能有本事将三万西凉铁骑尽数杀尽不成?”
“呵呵,”刘表轻笑一声,摇头说道,“那江哲就算计谋百出,然而马寿成亦非等闲之辈,三万铁骑,就算是砍亦要…”说了半截,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主公,怎么?”蒯良诧异问道。
只见刘表眯着双目,好似在倾听什么,足足过了半晌,他方才出言问道,“子柔,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蒯良下意识转了转身,摇头说道,“良却是不曾发觉有何异样啊…”
“不!你再听!”刘表皱眉低声说道,观其面色,决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蒯良心中一凛,闭上双目静心倾听,然而这心一静,方才不曾注意到的声响立马便被蒯良双耳捕捉到了…
“咚咚咚!”这好似是敲击战鼓的声响…
“杀,杀啊!”似乎是两军正在交锋…
“踏踏踏…”这个…恐怕是战马踏地的响动吧…
“唔?”蒯良顿时面色微变,急忙起身走向帐外。
大营之内,自是未曾有半点异样,不过蒯良要注意的,却也不是营内!
忽然望见守卫在帐外的刘表护卫面露愕然之色望着远方一处,蒯良猛地一转头,顺着那护卫的直线望向远处,然而一看到远方之景,他的眼神顿时一缩,口中喃喃嘀咕着,“这…这是…”
“子柔,发生了何事?”帐内的刘表也走了出来。
回头望了刘表一眼,蒯良指着一处凝神说道,“主公且看!”
刘表转身一望,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有些惊愕,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而伴随着一阵阵寒风而来的,便是那微弱的厮杀之声。
张了张嘴,刘表眼中惊疑不定,迟疑说道,“莫非这是…”
“怕是错不了了,”双眼凝重地望着远处,蒯良点点头说道,“算算日子,若是马腾轻装急行而来,那么此刻他军中怕是已经断粮,若是不速战速决,那么那麾下三万大军,恐怕有全军覆没之险…”
“若是马腾败亡,我等独战江守义麾下大军,就算胜了亦是惨胜,倘若以五万大军敌对方两万,犹是惨胜,那么我等又有何等面目再行进兵?又以何来兵马进图许都?”
“主公的意思是…”蒯良听闻刘表之言,犹豫着转过头,皱眉说道,“主公要发兵援助?”
“正是如此!”刘表点头说道。
“不妥!”蒯良低喝一声,皱眉正色说道,“我等且不知道远处局势,岂能断定是马腾大军正与江哲交锋?倘若是江哲之计,那又该当如何?”
“此话怎讲?”刘表疑惑问道。
“江哲用兵,向来虚虚实实,真假难辨,极难防范,依我之见,这极有可能是江哲诱敌之计!主公且莫要声张,静观其变便是,待得日出天明,我等再行出兵,倘若真乃马腾大军与江哲交锋,其麾下三万铁骑,就算无粮,岂会一夜之间便被江哲所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