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如果再有一次碰面的机会,我们可不可以不杀春望?”
霍瑶光一愣,“大宝。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其实春望也挺可怜的。真的。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身不由己。”
霍瑶光低笑,摸摸他的头,“你一个小孩子,还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
“当然知道了!娘,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我能看得出来,其实,他对我很好的。”
小孩子的世界,其实都是很单纯的。
大宝之所以这么说,必然就是因为他的确是在春望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关怀。
至少,他没有在春望的身上察觉到恶意。
只是,霍瑶光也不明白,这个春望为什么就会对大宝这样好呢?
明明,双方的立场,可是大不相同的。
霍瑶光想到了之前大宝要将春望调到自己身边的事,“大宝,你是从一开始,就喜欢春望吗?”
大宝摇头,“我看到有人欺负他。我看到他明明不乐意,可是却不得不跟那些人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我还看到他受伤了。”
“然后呢?”
大宝想了想,“然后,然后我就让人弄了伤药给他,又给他拿了吃的。”
霍瑶光微怔,难不成,春望对于大宝的那一丝维护,就是来源于此?
春望是一个太监,而且根据宫里头的记录来看,他是在幼年便净身进宫的。
这样的一个身体上有残缺,而且还是被自己的父母亲自送进宫的人,心里头又怎么可能是一点儿怨言也没有的?
再加上,这宫里头的生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霍瑶光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倒是真地想建议废掉这所谓的内侍制度。
事实上,大宝说地并不完整。
他不仅仅给了春望这些外在的东西,他还给了春望一抹希望。
在春望以为,他这十几年的皇宫生涯里,都是暗无边际的倾轧和阴谋时,遇到了这位小太子。
而让春望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小太子对他那一抹极为温柔又干净的笑。
春望永远不会忘记,在自己这辈子最屈辱的那个瞬间,是一个小孩子干净又善良的笑,带给了他救赎。
那一抹笑,就像是无尽的黑暗里突然照耀出来的一抹光,让他的生命里,一下子,多了一些未知的感觉。
站在竹林前,春望怔怔地出神,手指在身上的一块配饰上,慢慢地摩挲着。
十几步开外的距离,有人正在向水堂主禀报事务。
“属下亲自去查过了,那个村子的确是被清理干净了。您放心,我们的事,一定不会被走漏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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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半二更。
第280章 高手(二更)
春望紧紧地抿了抿唇,左手紧握成拳,缩在衣袖之中。
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再摊开手掌时,赫然发挥掌心那几处红红的印子。
春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了眼细碎的阳光,然后随意地折了一截竹子,便以竹为剑,开始在林中练功。
春望的武功的确不能算是多好,至少,在轩辕治这里,算不得多好的。
再加上,之前在宫里,也的确是练剑的时间极少。
往往都是在夜里,无人之时,才敢偷偷地练一练。
如今,开地开阔,又毫无顾忌,自然就是酣畅淋漓地耍了一番。
阿二抱臂站在了一颗粗壮的竹子旁边,笑道,“春望,你这剑法倒是精妙,只是可惜了,你的速度不够快呀。”
春望停下来,收了势。
“你说的没错,我的速度的确是太慢了些。少主之前也有说过,让我勤加练习呢。”
“这样练剑可不成。要想把速度练上来,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个对手。”
春望一愣,“阿二兄可愿意陪我多练练?”
“没问题!来吧!”
经过这次的事情,阿二可以说是把春望当成了自己心中的英雄在膜拜了。
当真是以一己之力,便将少主给救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觉得容易。
可是实际上,又哪能那般顺利?
若是真这么简单,那从一开始,为何不用此计?
这可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方可!
再者,也是因为皇上将小太子给救了回去,所以,朝廷上下的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天牢那边的守卫,才会稍稍地松懈了一些。
不然,他们哪里来的机会?
说到底,所谓的容易,也不过就是别人看到的。
真正这里头要踩点儿,要联络各路的人脉,可都是极其地耗费精力和时间的。
要将一切都拿捏地十分精准,岂是那么容易的?
也因此,阿二对春望,当真是佩服地很。
“春望,我觉得你这里倒是可以再大胆一些。剑再推地开一些,你觉得会不会杀伤力更大?”
“可若是如此,那我岂非是将自己完全地暴露于敌前了?”
阿二大笑,“这有什么?最好的防备,其实就是进攻。将对方打地毫无招架之力,又何来的能力再来攻打你?”
春望连连点头,好像是有些道理呢。
“好了,那就这样吧,今天就先练到这儿。欲速则不达。”
春望轻笑,“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阿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不过,能让我阿二真心佩服的人,没几个。你就算是其中一个了!”
一边说,一边伸出了大拇指。
春望笑着伸出手,两人的大手紧紧相握,倒是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对了,之前蒙山出了一桩被屠村的案子,你可知道?”
“知道。死了几百人。其实,倒也怨不得咱们。只是那个村子里的几个猎户胆子太大了,竟然敢过来偷窥我们,结果,被他们无意中撞到了我们这里的密道,所以,少主便下令处置了。”
春望的身子一僵,“几个猎户?那为何要屠村?”
“笨!”阿二拿食指在他的头上戳了戳,“你怎么能保证,那几个人没有跟别人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全都闭嘴。而能保证这一点的,当然就只有死人了!”
阿二说地毫不在意,觉得再正常不过。
可是春望却觉得手脚冰凉。
几百条性命,当真是说抹杀就抹杀了?
那么一瞬间,当真觉得,他的这些族人,太可怕了。
之前在宫里听到这则消息,还以为是有人恶意地抹黑他们暗族人,结果没想到,这一切却都是真的。
亲耳听到自己的族人这样说,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不要更难受了。
“春望,春望!”
春望回神,“嗯?”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咱们是不是还得再去抓些姑娘回来。”春望岔开话题,以掩饰自己刚刚的不自然。
阿二倒也没有多想,他原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之人。
“眼下倒是不用了。听说,少主已经早就安排好了人,而且,逆血丸的进度,已经明显比以前更好。只是可惜了,原本以为,抓了那个小太子,可以用他的血为引,眼下,只能另想办法了。”
“血引?”
“好像是,我也是听巫师说了那么一嘴,可是具体的,还得问少主。听说连巫师也知道地不多。”
春望点点头,随后无事人一般地,随他一起回了住处。
明镜已经带人靠近了蒙山,只是,这次为了能打探出蒙山的秘密,比上次更为小心谨慎了。
命人再次勘探了一下地形之后,便找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明镜之前受伤,后来便派人秘密地潜入了蒙山,然后在原有的蒙山地图的基础上,又重新绘制。
这几个月,倒是没有白忙活。
还真地是用上了。
“王爷,您怀疑之前那些村民的死,并非只是因为那些姑娘被掳?”
“当然。”
明镜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微微一笑,“元朗,我知道你心绪复杂,这一次,皇上命你与我一同前来,也是希望你能劝说轩辕治和元庆,莫要再执迷不悟。”
“呵,若是我的话有用,倒也真地好了。”
“逆血丹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不过,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为何?”明镜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元朗摇头,如今元家上下百余口人,都在京城。
也唯有他,到了这里。
就他如今的处境,在京城委实尴尬。
如今出来,反倒是能让他透透气了。
好在,皇上以他出来协助十六王爷为由,将元家人都放了。
只是,仍然在接受一定的监管。
可是至少,母亲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的过日子了。
哪怕是没有以前国公夫人的荣耀,可是至少,不必再住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了。
“暗族人行事,过于霸道无理。若是他们真地成功了,只怕这天下,就要生出大乱了。”
明镜看着他,若有所思。
坦白来讲,他一直看不透元朗此人。
一直不明白,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说他蠢,可是他能在得知这些真相之时,仍然能保持一份理性,实属不易。
可是若说他聪明,当初又为何会生生地错过了一个霍瑶光呢?
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我倒是觉得,你比你的那个父亲,更像是一个族群的领袖。”
“嗯?”元朗不解。
“你父亲过于沉迷于权势争斗了。他一心想要让暗族成为天下最强,想要成为这天下的霸主。辛苦谋划了这一切,可是当真就是为了暗族好吗?”
元朗沉默了。
京城的暗族人,但凡是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的,都被直接关押了起来。
虽然说是暂时的,还要再进行详细的审问,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这次皇上是动了真怒。
他是宁可错杀,也是绝不肯放过一个的。
而且,不仅仅是京城,他离京之时,听闻西京已经驱赶了万余人,都是与暗族有所牵扯的,最严重的有两千人,直接被流放到了北边儿的荒凉之地。
这一次,皇上是铁了心的要整治暗族了。
这么多年,暗族人可以说是在大夏的各地都有暗桩眼线,数代人所经营下来的脉络,这一次,就被皇上下令给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知道,此时的父亲是否已经知晓了。
又是否会后悔,竟然纵容了轩辕治去动霍瑶光?
真以为有了什么所谓的血脉,就能有所大成了?
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没有底气的人,哪里能成就得了大事?
反正,元朗是断断不信的。
元朗知道,接下来,大夏将要驱逐的暗族人,只会越来越多。
而暗族,将会真地迎来一场灾难。
明镜其实还是有些佩服楚阳的。
这个时候了,还敢用元朗这样的人,也的确是一场豪赌了。
而元朗自己则似乎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将功利利禄,也都看淡了一些。
“王爷,我们发现了这里有一个村落,有点不对劲。”
“嗯?”
“王爷,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个村子也在,可是住在那里的人家,跟现在的人家,似乎是不太一样。”
“说清楚些。”明镜皱眉。
“王爷,之前咱们来的时候,这里的住户并没有很多,可是刚刚我们派人去查看,发现现在这里几乎所有的村舍都住了人。眼下又并非年节之时,何故会突然都回村子里了?”
明镜挑眉,看来,还真地是有所发现了。
“还有呢?”
“更为古怪的一点,在这个村子里,几乎全都是青壮男,女子极少,从发现他们到现在,总共也没有看到四五个女人。”
明镜这次是真地笑出来了。
他就知道,不会让他失望的。
“派人先盯着,记住,一定不要打草惊蛇,本王即刻传书给皇上,请皇上增援。”
“是,王爷。”
他们这次为了能查出蒙山的秘密,带的人手并不多。
也是为了不引起暗族人的注意。
没想到,还真地是蒙对了。
第二天,明镜化了妆,然后扮做了茶商。
而元朗,则是化成了一名老管家,一路跟随。
这蒙山的确是有着数不尽的茶林。
眼下这个时节,正是提前收购绿茶的好时节,所以,他们的出现,并不突兀。
事实上,除了他们,还是真的有两拨茶商在山里头打探价钱,以及预测一下今年茶叶的收成的。
所以,明镜一行人,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老爷,前面好像是有一家茶农,咱们过去问问吧。”
明镜做着老板的样子,点点头,顺便还捋了捋胡须,真有几分奸商的样子。
“哟,老婆婆,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呀?”
“哦,我家老头子上山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明镜注意到这老太太的身形看似有些佝偻,脸上也有皱纹,可是这眼神却是清明的很。
“老婆婆,我们是茶商,是从那边的茶林上绕过来的。那片茶林,可是您家的?”
老太太顺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不是,不是。我们年纪大了,做不了这个了。你去别家问问吧。”
明镜点点头,“成,既然不是您家的,那我再打听别家就是了。只是这一路上过来,口渴了些,不知可否讨碗水喝?”
“成,坐吧。我去给你们泡茶。”
“有劳了。”明镜的头微微扬着,行事做风,当真有几分商贾的作派。
一边说,一边放了一块儿小碎银子,就当是茶钱了。
老太太笑了笑,也没有再推辞,直接将碎银子收了。
明镜转头,看到老太太颤微微地踩着木制的台阶进了吊脚楼,微微一笑,“怎么样?”
元朗站在了他对面,眨眨眼,面色凝重,眸底的光茫谨慎小心,“高手。”
第281章 你说,我叫什么?(一更)
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在这里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这里的高手,可不仅这老太太一个呀。
元朗跟着明镜回去之后,心里则是极为不安。
他一直以为,虽然父亲隐瞒了一些事,可是对于暗族,他所知道的,应该也不会太少。
可是事实证明,他果然还是想地太天真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看着十分眼生。
而且,多年来,他也从来不曾被告知,这蒙山上有暗族的活动轨迹。
这一次,若非是他亲自踏足此地,只怕也难以察觉。
若非是那老太太的耳后有一暗族的印记,只怕他也不能断定,这里真地与暗族有关。
所以,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正如皇上所料,他们要的,并不仅仅只是暗族的太平吗?
元朗轻叹一声,一脸的无奈。
“你也别难过,我知道你在伤心什么。元朗,你既然选择了站在这边儿,就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自己现在才能做出决定的。元庆为人谨慎小心。这么久了,一直不曾在意你和夫人的死活,他的用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元朗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这么久了,自己和母亲被下了狱,原以为,就算是父亲不来救他们,可是至少,总会想办法找人在暗中传递一些消息,以表慰藉吧?
可是,他果然是想多了。
在他的眼里,只怕自己和母亲,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若是真地在意他,又怎么会瞒了他这么多的事?
又怎么会对他们不闻不问?
说到底,他在意的,只有一个轩辕治!
想要的,只有天赋血脉。
“这里的人家都有几分古怪。乍一看没有问题,而且,有的人家也的确是有着在这里长久生活的印迹,只是,这更能说明了,暗族人在此活动之久,所图之大。”
“王爷明鉴。”
明镜微微摇头,“事情比我们想像地还要复杂。”
消息传回京城,楚阳自然是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蒙山竟然真地有问题。
而且,据明镜送回来的信中所说,这里似乎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村子,只是一个掩护而已。
霍瑶光看到皇上的脸色不好,便开始宽慰,“若是不放心十六哥,那便多派一些人手过去,或者,将楚成派过去帮忙也好。”
“蒙山的秘密,的确是要解开。暗族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在那里设了屏障。瑶光,我想请舅舅出马。你以为呢?”
霍瑶光微愣,随后又点点头,“当然可以。舅舅如今就在京城。以他对于暗族的了解,倒是可以帮到十六哥。”
“但愿吧,让暗族猖狂了这么久,不能再任由他们这般胡闹下去了。”
“您之前不是派人潜入了暗族的小岛?”
“进是进去了,只不过,根本就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核心的区域,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就连岛上的暗族人,都没有资格踏足,更何况是外人?”
霍瑶光顿时神色微凝,不由得,便想到了赫赫族的禁地了。
只是不知道,暗族是否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楚阳,你觉得元朗能进入吗?”
“元庆当年隐瞒了元夫人自己的真实身分,只是他没想到,元夫人也同样隐瞒了他。说起来,元家真正的继承人,还得是元朗这样的血脉才是。”
“元治的母亲是汉人,这一点,毌庸置疑。当年元庆不知如何查到了我母亲的身分,所以才会想要将我母亲据为己有。事后,又不知何故,将视线转移向了穆宛如。”
这倒是一瞬间就提醒了楚阳。
两人相视一眼,“舅舅?”
赫连墨看着他们两个一脸期待的神色,微微摇头,“当年穆宛如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我行事虽然有些阴毒,可是也不会轻易地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霍瑶光只觉得有些尴尬。
舅舅说话还真地是直接。
“所以,你们叫我过来,只是觉得有人在刻意地误导元庆,于是,便以为这个人是我?”
霍瑶光一脸不自在,呵呵一笑,“舅舅,我们只是觉得,知道当年母亲身分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呀。您想,便是我父亲都不知道。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就想到是您了。”
赫连墨挑眉,这么一说,好像又没有毛病。
楚阳则是突然摇头,“不对!”
霍瑶光看过去,“啊?”
“知道岳母身分不同寻常的,不仅仅只有元庆。”
话落,脸色凝重,“还有元夫人。”
霍瑶光此时才突然意识到,的确是还有一位元夫人呢。
她将当年的事情都一一告知,她知道了穆远宜的身分,难道是她故意将注意力引到了穆宛如的身上?
可是,这又似乎是不太合理。
“是否合理,先问过再说。”
元夫人被叫进宫来,一身素衣,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儿,不过,气色倒也还说得过去。
“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元夫人免了。”
“谢皇上。”
楚阳看她神色平静,和霍瑶光交换了一个视线之后,便低头喝茶了。
“元夫人,你可知道穆宛如是什么人?”霍瑶光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回娘娘,穆宛如是霍夫人的妹妹,也是穆家的千金,还曾是嘉恒帝的意中人。”
“元夫人,本宫问的,是穆宛如的另一重身分。”
元夫人一愣,随后手指微微收紧,面上苦笑一声,“按道理来说,她若是活着,还应该唤我一声姐姐。可惜了,她为了老爷生下一子,却是因此而丢了性命。”
霍瑶光也不着急,有些事,只能徐徐诱之。
“本宫知道她患有心疾,其实,她是不应该有孕的。若是没有怀孕,兴许,还能多活两年。”
“可是老爷想要她生的儿子,那她就必须生。”
不知何故,听着她这一句,霍瑶光只觉得心底发凉。
“就因为她是我母亲的妹妹?”
元夫人紧紧地抿了唇,不说话了。
霍瑶光何等细致之人?
一看她这微表情,就知道她有话不曾直言。
果然,还是有所隐瞒。
“元夫人,事到如今,你觉得还能瞒得住吗?”
元夫人紧紧地抿着唇,手指微微弯曲着,不发一言。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呀。
霍瑶光干脆问地再直白一些,“元夫人是如何知道我母亲的身分的?”
“我说过,是我无意中听老爷提及的。至于穆宛如,我却是不知道的。”
“当真不知吗?”
元夫人抬眸,一脸惊讶,“她和霍夫人不是姐妹吗?那血缘关系,还能做得了假?”
“元夫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姨母和我母亲,都不是穆家的孩子?”
元夫人微怔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之意,表情十分僵硬。
霍瑶光眯眼,事情果然是另有玄机。
“穆宛如,她当真就是我的亲姨母?”
元夫人轻咬了一下嘴唇,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穆宛如不是赫赫族人,不过,她也不是穆家的人。”
这道声音响起,元夫人整个人就像是怔住了一样,然后嘴巴微微张开,呈惊异状,完全僵住不动了。
赫连墨徐步走进来,伸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袖,刚刚也只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茶具,所以,才会被引到到了偏殿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