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头贵宾间,张青云坐在上位,他笑容满脸,他的下位置赫然坐着武德之,偌大的房间就两个人。
“武县长,您快70了吧,一点都看不出来,看您的模样,最多也就是50多岁,难得的是一头乌黑的头,还有这精神头,的确是显年轻。”张青云含笑道,态度极其热情。
武德之来蓉城本就是不容易的,而他来蓉城后还来找张青云,则更是不容易。张青云专门请他吃饭,武德之一人前来倒也看不出有什么拘谨。
现在的张青云和当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当年张青云在雍平没出头的时候,武德之在雍平权势滔天,那个时候可能没有人料到,两人时隔这么多年以后,还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相见。
“青云书记您客气了!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去年刚开过刀,身子骨儿还没利索呢!这人啊,年纪一大病就出头了,我这一身是毛病,不瞒你说,我都觉得自己黄土盖了半边身子了。”
武德之道,他语气平淡明明是唏嘘感叹的话,他却说出了一种淡然无畏的气势端真有几分窥破世事的强者风范。
武德之不善饮酒,张青云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今天就没喝酒,只喝茶,两人以茶代酒聊天。武德之道:“书记,您能在百忙之中见我,说句实在话,我受宠若惊啊!
同时我心中又很惭愧,因为您的时间宝贵,我这耽搁您一分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对全省人民的不负责任,我这张老脸都觉得没地方搁!”
武德之偌大的年纪了,但说这几句话语气特别真,他从椅子上慢慢到半站立,态度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张青云摆摆手,道:“武县长,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武德之眼神闪烁一愣不愣的盯看张青云半晌,无奈的笑笑,道:“志强这孩子啊,说起来丢人得很,他和你年龄差不多,这些年本以为他能上正路但是…嘿…”
张青云一愣,从武德之的语气中,他马上听出了武德之找自己是关于武志强的事,武志强不是县委书记做得好好的嘛!前段时间才刚被提拔市副市长,怎么没上正路?
实话讲张青云还真没听过武志强的事,现在武德之这样一说,他说一个半截话张青云是丈二摸不到头脑,他道:“志强怎么?出事了?还是其他问题?”
武德之神色不变心中却是觉得来这一趟是索然无味,说起来张青云一向对故旧都是很照拂的,这在武德和武陵都很有名气,可是偏偏武志强这人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懂得把握,要不然,又哪能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
张青云和武德之边喝茶边聊,武德之慢慢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张青云才明白,原来是反腐的时候,查处了几名涉嫌作风有问题的艺人,一个以前在武德电视台主持过节目的女主持人把武志强牵扯出来了。
她自称是武志强的秘密情人,武志强包养她并帮他解决了进电视台工作问题。她这一招供不要紧,纪委马上找武志强谈话,这事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搞好保密。
就在纪委找武志强谈话的第二天,武志强包养女人的事就搞得武德人尽皆知了。再加上武德之自己后院又没看好,妻子在出来一闹,立马场面失控。
身为官员,明目张胆的包养情妇,这事一旦公开就走了不得的大事。就现在这个势头来看,武志强应该是要栽了,一次认识问题,葬送一生的仕途,也难怪连武德之都要蹦出来涎着脸进省城求人了。
张青云端起茶沉吟不语,武德之的情绪却控制不好,微微有些失态,神色颇为焦躁。他来蓉城最早可不是只求张青云,其实他在武德就找过武德的领导,但是效果不好。
来到蓉城,武德之以前在清江干过副市长,终究还是有些关系在,可他活动了一下还是不行。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咬牙厚脸皮的找张青云。
武德之一生是个很体面的人,平常做事都是谋定后动,面对领导不卑不亢,从来就没有狼狈过。但是张青云看现在的武德之,他想到了。”狼狈”这个调。
都退下来的人了,还受这份罪,还厚这样的脸皮,想想还真是挺悲哀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武志强自己都四十多了,遇到了事还要老父亲出面,真是岂有此理!
“武县长,今天我们的谈话很出乎我的意料,这可不是你的做派啊!”张青云淡淡的道。
他平淡的一句话弄得武德之耳脸鲜红,半天支吾说不出话来,张青云轻轻的压压手,淡淡的笑笑,道:“说起来,志强的问题就是一个思想认识问题,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如果没有其他的错误,就因为这一个问题全盘否定一个人是不合适、不恰当的。
这事我会再去确认,视情节轻重再看具体怎么处理。但是武德他是呆不了了,估计讧南都不适合他继续呆了,到时候看怎么安排吧!”
武德之从椅子上站起身,样子更是尴尬。张青云平淡的一句话,实际上却是等于就是救了武志强一次,武德之也知道武志强是思想认识问题,他才出来活动。
可是知道理是一回事,别人较真起来事情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同样一个理,经过张青云的口说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成了实实在在、地地道道的真理了。
武德之在官场滚了一辈子,手上曾经掌控过权利,对权利的运用他更是炉火纯青,本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窥透了官场的种种,他的退休可以说是再无遗憾了。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窥透,真窥透了他就不会来求张青云了,真窥透了,他也不会因为张青云随便的一句话而改变心境了。
武德之做一把手最高只到县委书记,当县委书记的感觉他清楚,说得不好听点,县委书记那就是一方土皇帝,那种手握重权、一呼百应的感觉,实在是难以用言语表达。
而现在张青云是省委书记,可以说是武德之高山仰止的存在了。武德之这次和张青云见面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上次张青云回雍平看望他,那个时候他无欲无求,和张青云平等论交而不觉得不妥。
但是现在,武德之是求人品自低,当他再一次用一个名利场中官员的身份审视张青云的时候,他才现张青云已经到了一个他难以想象的高度了。
“为官之人,成长最快莫过于张青云了!”这是武德之经常说的一句话,武德之可以说是见证了张青云的整个成长历程。最早张青云被厉刚调进城,那个时候开始,张青云就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而张青云的前途,就想是滚雪球一样,不是普通的膨胀,而是成几何级数的膨胀,从雍平到省城,张青云就如同一条跃进龙门的鲤鱼,海阔凭鱼跃,从此前路畅通无阻。
掐指算来,这还没有过去多少年月,但是一切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和武德之聊了一个多小时,张青云不住的宽慰他,让他年纪大了主要是要保重身子,武德之连连点头,最后他讲就因为武志强的事,老伴卧病在床,不吃不喝,眼看是不行了,他才想办法。
武德之这次进蓉城,是在老伴面前拍了胸脯的,不然回去没法交代,可能老伴撒手人寰都说不定。说到这些种种,武德之变得唠叨了,絮叨个不停,时而感叹,时而摇头。
也只到这个时候,张青云才感受到了武德之其实真的老了。
老了这两个字含义太广了,英雄老去便会失了气度,枭雄老去便会失了雄心,不管是什么牛B人物,只要是老了,似乎一切神奇都要变为普通,现在的武德之和十年前的武德之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已经成为了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了。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东西值得他牵挂?说起来,最多也就只有老伴和儿子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时间的车轮无情的碾压过去,过去的一切经历了时间车轮的碾压都将成为历史,未来不可捉摸,唯有现在似乎才是真实的。
张青云蓦然现,他也进入了一个男人最黄金的年龄了,从现在起也就是十几二十年的功夫,人生最美的风景也就要过了,也许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今天的武德之一样,成为一个十足的,老人…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天壤之别
省委办公楼宽敝明亮的走廊上,陈家强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是强子吧,我风栾,你这个大忙人,我几次来省城想见一下你都未能如愿,今天想约一下你,没有问题吧?”。
陈家强微微皱了皱眉头,道:“风栾哥客气了,你说地方吧!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陈家强脸色变了变,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打电话过来的是薛风栾,巴陵市的常务副市长。
说起薛风栾和陈家强之间的关系着实有些复杂,以前两人是郎舅关系。陈家强和薛风栾的妹妹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史。但是那段婚姻很短命,其根本原因就是薛风栾从中搞鬼。
所以。陈家强对这一对姐妹心思是复杂的,陈家强本质属于那种忠厚的人,受传统影响很深,一日夫妻百日恩,陈家强虽然对那次过往的婚姻很伤心,但是岁月流逝。他也渐渐心境平和了。
薛风栾和陈家强早就认识,两人都是蓉城成长起来的干部,在蓉城党校进修的时候。两人还是同学。但是陈家强人比较忠厚、老实,年轻的时候更是如此。
而薛风栾一直都是长袖善舞。擅长搞关系、擅长搞社交,在官场上很吃得开,能够摆平很多别人摆不平的事情。所以薛风栾的仕途一直都很顺。
而就是这个原因,薛风栾有些看不上陈家强,在陈家强和他妹子两人恋爱的时候,他就反对。后来还是他妹子薛殷坚持,两人才把婚结了。
就在婚姻生活处在第一个疲惫期的时候。薛殷和陈家强两人出现了一点矛盾,薛风栾就以此事发难,搞得陈家强很狼狈。最后薛殷也没有了信心,两人婚姻就此结束了。
这么多年来,陈家强和薛家基本没什么交集,有时过节他短信的时候。也会给薛风栾兄妹,但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回复,所以实际上,这份关系已经渐渐淡了。
“熙熙攘攘皆为利益!”。自从陈家强成了张青云的秘书后,他的周围人渐渐就多了起来。当初张青云当省长的时候,薛风栾还挺能沉得住气。估计他是不看好张青云,从来就没有主动联系过陈家强。
现在张青云成了省委书记。陈家强一下成了省委第一秘,虽然在办公厅他并没有兼职,级别依旧是正处级,但是好多一方诸侯见他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叫陈主任的。
而像薛风栾这样的副厅干部,不知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和陈家强靠近一点而不得门路,陈家强性子方面又不是那种张扬的人,遇事是能少一事就一事,从不喜欢揽事情,这也更显得陈家强难以接近,而托关系找陈家强则更是困难。
偶有和陈家强攀上关系的人,像现任公安厅厅长王刚云等人,都是张青云的心腹。非常受张青云的重视。这也让陈家强的分量大增。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在张青云面前说话是有分量的。
薛风栾请客在蓉城玄武会所。会所里面餐饮、桑拿、娱乐等一条龙,在露天酒吧吧台,薛风栾一副墨镜,看上去非常的精神,他左右两旁,几名成功的商界人士环绕。如众星捧月般的将他围在中间。
陈家强很少来这样的场合。他一袭正装,高大的个子,加之长期在省级机关工作磨出来的那种沉稳凝练的气质。他一出现,气场明显都不一样。
薛风栾看到他,起身快步上前,后面的一众人全被他甩在身后。他伸出双手道:
“强子啊,都等着你呢,今日个咱哥儿俩一定得喝几杯…”他边说边使劲握着陈家强的手摇了又摇,然后又回头向众人介绍。
一群商人都是识人的主,自然看出了陈家强身份的不一般,但听薛风栾介绍陈家强是省委书记秘书的时候,他们明显拘谨了起来,有几个城府深的,动作都有些僵了。
陈家强脸上露出笑,朝众人含笑致意,一个随意的举动,就能让人从他身上看到那种上位者的矜持,薛风栾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点头。
他自诩识人很准,在很久以前,他觉得陈家强这人死板。爱较真,又还有股子穷酸劲儿,这样的人适应不了社会,在官场上会吃不开。那个时候他是很看不起陈家强的,但是现在,陈家强所表现出来的气场。让他心中都凛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陈家强和以往不一样了,不愧是服务张书记快两年的人了。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的确能够改变一个人。
薛风栾热情邀请陈家强落座,又招呼给他上了一杯红酒,陈家强刚刚抵一小口,薛风栾突然直指前方道:“你看,妹子来了,殷殷,这边呢!。。
陈家强看到薛殷的一刹那,心猛然收缩了一下,虽然事情过得久了,但是陈家强对这个女人终究还是不能忘记。薛殷对爱情是忠贞的,所以即使家人全部反对,她还是嫁给了陈家强。
但另一方面,薛殷也是不够坚定的,一进入婚姻,立马就对现状不满,给了陈家强太多压力,压力太猛,以至于让陈家强不堪承受。最后薛殷自己又动摇了,决然提出离婚。
陈家强努力的挽救过这次婚姻,但终究还是失败了,薛殷还是那么漂亮,今天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那种成熟的性感的确是让男人怦然心动。薛殷的眼神从薛风栾的脸上停留,然后看向陈家强,悄然滑过了。
“妹子,过来坐,这都是些老熟人了!”薛风栾道,他说话,周围的人全起身和薛殷打招呼,薛殷一一点头回复。
待到最后陈家强的时候,陈家强此时已经淡然了,不咎怎么说。陈家强现在也有了幸福的家,薛殷终究只走过往,又有什么刻骨铭心能够经得住岁月的侵蚀?
所以他很坦然的朝薛殷笑了笑,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他神情很自然。就像是遇到了多年的朋友似的,一个点头,大家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薛殷坐下,大家喝酒聊天。说起来今天薛风栾进省城,这一帮商人逮着这个机会请薛市长放松,所以在这个时候,大家主要都冲向薛风栾说话,陈家强这边倒是有诸多照顾不周的地方。
陈家强也丝毫不在意,一个人慢慢的品酒,眼睛在四周逡巡,薛殷掺和在一帮人中间说话,偶尔会用眼睛的余光看一眼陈家强。
其实,在她的内心,此时是很不平静的。陈家强是她第一个男人,同时也是她真正喜欢的男人,两人的爱情有如童话般美好,那个时候没有钱,没有权利,唯有真诚和年轻。
有时候晚饭不吃,两人煮一包方便面加一个鸡蛋都是一顿丰盛的晚餐,薛殷至今都不能回忆那段生活,一想到那段日子,她就会流泪。
和陈家强离婚后,薛殷又结过一次婚,嫁给了巴陵的一个企业家,但那次婚姻对她来说是一个噩梦。薛殷在那次婚姻中理解到了这个世界钱和权有时候原来是如此的肮脏,而真诚的价值也唯有在那时才彰显出来。
现在的薛殷依旧回复了单身,岁月不饶人,错过了的不会再来。却又难以让人忘记。
陈家强喝酒显得有些闷,薛殷拼命给自己心理暗示,暗示自己。陈家强还是没什么了不起,就是那样。听说他和一个有钱的女人结婚了,说不定他上位就是靠的裙带关系。
想想也是,凭陈家强以前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能够一步登天成为省委第一秘?一定是这中间有问题,陈家强榆木疙瘩开窍了,一头扎进了那个名利是非场,也已经在这个大染缸中变质、退化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嘈杂,喝酒的几人都停下了手脚,大家都望着袅袅进来的一个风姿卓越的丽人。丽人年纪也就三十多岁,一身黑色风衣,手上挎着名包,高跟皮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出声响,贵气逼人,美颜无双。
而在丽人四周。几名五大三粗的大汉环顾左右,后来还有一大磅助手打杂的,那范儿,那排场比一线明星还牛。
“是黄台长!”。不知谁说了一声,薛风栾已经站起身来迎上去。而此时的黑衣丽人却突然加快了步幅,弄了薛风栾一个措手不及,站在那里说不出的尴尬。
他回头,大家赫然现丽人的目标是陈家强,她走到陈家强的身边,嫣然一笑,笑靥如花,道:“哎哟,陈主任,真是难得啊,能在这里看到你太难得了!我还以为你就只会跟着领导干革命呢,看来我见识才些短了!”。
这丽人不是别人,真是黄敏霞。周国立死了,黄敏霞伤心了一阵,但因为她和周国立不是法定夫妻。所以她等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倒是有人伺机想整她。
张青云知道了这事,明确给了指示,让有关部门酌情考虑黄敏霞的实际情况。这一句话就了不得,电视台马上给她立功,然后直接升了副台长,分管业务,手上大把实权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姐就爱显摆
黄敏霞骨子里面就是一个嗜权如命,势利好显摆的俗女人。
所以,她狗改不了吃屎,现在手上有了权,有了显摆的资本,她是从来不会放过的。
省台副台长,那是掌控党喉舌的单位,说句实在话,黄敏霞对下面市县的人是看不太上眼的。她以前就看不起下面人,那个时候因为他是周国立的情人,周国立是副省长,她的眼界自然也就高。
而现在,黄敏霞是堂堂省台副台长,实权副台长,而且靠山硬,张书记一句话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法宝,她非常清楚,只要不犯原则错误,在江南就没有人敢动她,她有了这个底气,自然气势就足了。
出来放松一下带这么多人,讲这样的排场,估计整个蓉城就她一人了。黄敏霞不仅是副台长,而且以前当主持人的时候,收入不错,而且私活多。
她的弟弟是做网路技术的,黄敏霞和他弟弟联合搞了一个视频网站,网站搞起来了,套了几千万的现,这也让黄敏霞手上钱大把大把的,有钱又有权,黄敏霞的性格能不显摆?
看到黄敏霞,陈家强就头疼,别人都说黄台长傲,黄台长不好接近,性子古怪。唯有陈家强觉得黄敏霞简直是太平易近人,太热情了,每次见面热情得让陈家强很不自然。
就像今天,黄敏霞当着这么多人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抓住陈家强的手握手,那热乎劲,知道陈家强身份的人倒没什么,不知道他身份的还不知怎么想两人的关系呢!
“黄台长,您先忙,我陪朋友!”陈家强道,他实在是对黄敏霞有些害怕。
黄敏霞格格笑,花枝乱颤,道:“哎哟,陈主任你这是拒人千里之外啊,咱好不容易见到省委领导,过来问个好就这么不受欢迎?”
陈家强苦笑,而就在这是薛风栾又凑过来,笑嘻嘻的向黄敏霞打招呼,黄敏霞瞟了他一眼,咧了一下嘴,点了一下头,神色早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
而当他眼睛看向陈家强,脸上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黄敏霞表现得太明显,以至于弄得周围的人均很尴尬,尤其是巴陵的一帮商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在巴陵呼风唤雨的薛风栾,现在在省城竟然遭如此冷遇,一时大家心中都有些不平衡。
“好了,黄台长,我来电话了!”陈家强拿出手机晃了晃,也没等黄敏霞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走了。
冰凉的冷水从额头上流过脸颊,一丝清凉沁人心田,薛殷强行的压抑住自己一颗早已经凌乱的心。
卫生间,薛殷零距离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容颜,岁月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人的容颜。薛殷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眼角的鱼尾玟,女人入中年,其实也就是渐渐的在衰老了。
薛殷用力的甩着自己的脑袋,努力的想把自己满脑子纷繁芜杂的思绪给甩掉,她不断的做着深呼吸,闭上眼睛用手揉着脸。
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开始整理梳妆,一通忙活,她神色终于恢复了平静。她挎着包从卫生间迈步出来,刚出门,她一下愣住了。
一个熟悉的背影,不是陈家强是谁?陈家强手上拿着电话,脚下意识的踢着墙脚,弯着腰,语气温和幽默,充满了轻快温馨。
“我今天要稍微迟点回来,你自己早点休息吧!记得吃药,在第二个抽屉里面,我已经给你放好了!不用自己做饭吃吧,抽油烟机不太好用,本打算今天回来修一下,临时有事,只能等明天了…”,陈家强的声音。
“呵呵,不会喝太多酒,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吗?你不用麻烦了,我回来自己弄就行了。”
声音如此熟悉,薛殷轻手轻脚的退回去,重新回到卫生间,但是外面的声音依旧是丝丝可闻。在这一瞬间,薛殷有一种恍惚,好像自己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两人打电话不也就像今天这样吗?陈家强总不厌其烦的叮嘱,那种殷殷的关怀让人的心中能温馨好久,就像刚才一样,就这个感觉,这个电话是在和自己打的吗?
薛殷闭上眼睛,已经的冷静的心瞬间变得更凌乱了,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溢出来,人生苦短,有太多的时候回首便走过往,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永远永远,比永远还永远…
陈家强并不知道他背后有一双眼睛,他打完电话回去,一个头两个大,黄敏霞赫然还没走。在众人的族拥下,黄敏霞宛若贵妇人一般昂然四顾,那种骄傲,那种气度,果不是陈家强知道她的底细,肯定会被其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