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该不会与梁家有血缘?
她一扭头,旁边的妇人五官生得与梁娥眉有六分相似,也是一个清秀美丽的,虽说年岁偏大,年轻时候定也是一个美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妇人是梁家人?
此念一闪,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听说梁思思这辈还有什么姐妹,这位妇人又是怎么回事?
洛俪道:“我叫洛俪。”
“沈莉,与我只一字之差,你怎会在这儿?”
洛俪道:“我要借你的肉身重生。”
沈莉莉一脸悲怆,三爹一娘生她、养她,视若掌上明珠,因五个儿女只她一个女儿,她是爹娘掌心的宝。她想着春天来了,田埂、山野长了野菜,与村里的小姐妹一道挖些野菜回去,好让家里打打牙祭,没想被钱老爷家的少爷钱文才给瞧见,要戏弄她,她不愿被人轻薄,转身就跳到大河里头。
她原会些水性的,不想三月的河水乍暖还寒,跳下去四肢抽筋,似有万千重担将她压到河底。待她恢复知觉,已没了气息,她看着自己的肉身,数次想回去,却怎么也不成。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照着我们草庙镇的规矩,他们要娶一个妻子。我愿意把肉身送给你,请你帮我哥哥弟弟娶一个能让他们四个人都满意的妻子。”
不会是传说兄弟只娶一妻的那个草庙镇?
洛俪心下微震:两世为人,她虽有两个堂兄、表哥,唯独没有亲兄长。对沈莉莉道:“我给他们一人娶一个妻子,还给他们置一份体面的家业,可好?”
沈莉莉跪下,深深一拜,“不用一人娶一个,哥哥弟弟们娶一个就知足了,要水灵好看贤惠能干,就像我娘那样,他们一定会满意。”
钱家的小径尽头,出来了一黑一白的影子,大喝道:“沈莉莉,你寿元已尽,还不去地府报到!”
沈莉莉被白影用铁链锁住,大叫着:“姑娘,记住你的承诺。”
洛俪早已躲了起来,在暗住看着沈莉莉远去的柔弱身影。
沈家人正说话间,已有一大群人拿着棍棒、锄头赶了过来。
“钱老爷,你儿子逼死我们村的姑娘,你不会以来这事就这样了,滚出来!”
“滚出来!”
无数个声音此起彼伏。
沈大娘蹲在地上,哭嚎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闺女,最是乖巧懂事,被你们钱少爷给逼得跳了河,村里的姑娘都是瞧见的,人证确凿,逼死我闺女,就想这样没事了。我要钱少爷替我闺女抵命!”
沈柏是家里的长子,此刻往钱家门上一站,扬起拳头砰砰敲门:“滚出来!逼死我妹妹,现在就变龟孙子,欺负我妹妹,逼得我妹妹跳河时,怎么不见是缩头乌龟!钱文才,你出来!”
沈柏领头,沈松也走近大门,用脚狠踹。
沈杉不甘示弱。
沈桦只得十一岁模样,因为是乡下孩子,长得有些黑瘦,此刻义愤填膺。
在村里,有女儿的人家,那就有盼头。女儿长得水灵漂亮,教得好,盼头更足。沈家的莉莉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漂亮姑娘,虽说年初才刚满十三岁,求娶的人家不少。
沈家人就盼着女儿过了十五岁才许人家,定要挑个好的,到时候得了彩礼,正好给家里的几个小子娶一个水灵能干的媳妇。
人家的姑娘好不容易养大,教得识文断字,还会一手好女红,被钱家少爷给逼得跳了河,换作谁家都不会就此认命。
沈家村的村长带着村子里的后生赶到,聚在门口非要钱家给个说法不可。
吆喝声、吵嚷声,还有怒骂声,声声传入耳中,夹杂一处,热闹堪比菜市,但义愤之音似要把钱府给拆了。
钱府里,钱老爷急得团团转。
他倒是生了几个儿女,可嫡子就只得一个,钱太太将儿子惯得无法无天。钱文才早听说沈家村沈莉莉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他今儿一早就冲着沈莉莉去的,想知道草庙镇第一美人是何模样,一瞧之后,还真是长得好看,动了心思想欺负一下,哪晓得姑娘性子烈,见逃不走,一扭头跳了大河。
吓得当时与她一道出来挖野菜的姑娘们扯着嗓子一阵大叫:“莉莉被钱少爷逼得跳河了!”
“啊,莉莉不愿受辱,跳河自尽了!”
“来人啊,莉莉被逼跳河了,快救命!”
“救命啊!”
钱文才原想占点便宜,好逼着沈家将莉莉许给他为妾,哪曾想到闹出了人命,万一告到县衙,他不是以命抵命,就要吃牢饭。哪敢久留,连家也不敢待,早早就躲到亲戚家避祸。
村里人听到“救命”的声音,几个后生跑到河边时,整个大河上瞧不见人,只见几个与沈莉莉一道出村挖野菜的姑娘正在呼救。
沈柏、沈松兄弟俩不顾河水冰凉跳下去,找到人捞上来,半点生气已无。
沈家人悲痛之中,当即带了尸体寻到镇上钱府讨说法。
村长作为一村之长,又是沈氏族长,想着族里的姑娘被逼没了,他必须出头。穷乡僻壤生了姑娘就是福气,沈家姑娘没了,这不是要断了沈家的盼头。当即召了村里的青壮后生跟到镇上给沈柏家助威。
“钱文才,滚出来!给我姐抵命。”
沈桦操了根棍子,将钱家的大门打得噼啪作响。
钱老爷急得在堂屋上团团打转,指着屋里的太太、姨娘,厉声喝问:“二少爷呢?他去哪儿了?”
大少爷与大姨娘缩了缩脖子。
他们是庶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钱太太道:“老爷,不就死了个丫头,文才是贪玩些,想逗她玩,是她经不住逗跳了河,与我们又有甚关系,是她自己寻短…”
小孩子的玩闹,偏那丫头跳河丢了命,却要算到她儿子头上。
第347章 后续篇之沐洛缘-借尸还魂3
小孩子的玩闹,偏那丫头跳河丢了命,却要算到她儿子头上。
大姨娘“啊哟”一声,“太太这话说得可真轻松,沈家村一村的穷苦百姓。梁氏膝下生了五个儿女就这么一个闺女,当成宝贝般地养大,再过两年就能配个好人家,突然没了人家不上门讨说法才怪。”
瞧太太把这嫡子骄惯成什么样儿,这可是一条人命。
二姨娘欲言又止。
钱老爷道:“你说,这件事如何了?”
那些人堵在门外,再不给说法,到时候闹到官府,吃不了兜着走。
太平盛世,当今皇帝是明君,听说县衙这两年接的都是东家丢牛,西家失猪的小案子,这突然出了一条命案,县太爷还不得当成大案来判,这可是赚政绩的时候,说不得因一桩人命大案办好了,就得到晋升机会。
钱太太道:“赏他们二十两银子…”
三姨娘是沈家村的姑娘,此刻失声轻笑,“太太说得可真轻松,现下各家娶媳妇,就是个模样普通的也得二十两。沈莉莉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好模样好女红,人家会识文断字,二十两银子就想打发了去,沈家能乐意?早前张家村的村长还想给他三个孙儿求娶,人家可是许了八十两银子的彩礼,梁氏当场就给拒了,说要给她闺女寻个读书识字的。张家村的小子为了配得上她,家里特意请了秀才教三个小子读书,只等其中一个中了秀才,再去求娶。”
八十两银子的彩礼,人家都没应。
这件事压根就不是银子能了的。
钱文才是钱家唯一的嫡子,对方姑娘还是家里唯一的闺女。你钱家拿儿子当宝贝,人沈家也拿姑娘当明珠。
三姨娘所出的九岁庶女道:“爹,听我舅母说,沈莉莉会绣帕子,绣得可漂亮了,帕子送到县城一块帕子就能卖二百文到三百文不等。县城的江记杂货铺最喜欢她绣的帕子。”
三姨娘道:“人家一个月能绣好几块帕子,这一个月就能替家里赚一两多银子,谁家有这样的闺女不喜欢。这一下没了,沈家人不闹才怪?”
姑娘会一门赚钱本事,张家村村长一直盯着,拿定主意要替家里的三个孙子求娶。娶回家一个月就有收益,会识文断字,可不就更好,将来说不得还能让再一代子孙都是识文断字的。
外头,喊声震天。火把将周围映得通明,大门上的婆子、门子吓得不敢开门,所有的下人都聚到正院外头,就怕那些村民冲进来闹事。
钱府后头的佛堂里,一个老妇人被吵得心烦不已,“外头是怎了?”
“禀老太太,二少爷把沈家村的姑娘逼得跳河,沈家村的人寻上门来讨说法,让把二少爷交出去。”
沈柏兄弟正一个劲儿地撞门,几个村里的后生发疯一样狠踹大门,钱家大门摇摇欲坠,连门枢都被撞松了。
钱老太太轻叹一声:“都是冤孽哟。”问道:“文才呢?”
“回老太太,今儿一早出门了,晌午时回来过一趟,之后不见了。”
钱文才知自己闹出人命,吓傻了,与钱太太拿了银子去外祖父家避祸。草庙镇全都是穷人,钱家在镇上算是唯一的大户有钱人。钱老爷考了个秀才功名,家里有良田三百八十亩,镇子上的客栈、杂货铺子、布庄都是他家的,县城还有两处铺子,是镇上的首富。
钱老太太道:“还不赶紧把事给结了,与人家多赔些钱,真闹到衙门去,再多的家业都能被折腾个精光。”
冀州大榆县草庙镇是全国出名的贫困县,这里的人穷得娶不上媳妇,对百姓们来说,一生最大的愿意:替儿子娶一个媳妇度日,承继香火。
百年前,由张家村村长带头,给他两个儿子娶了一个媳妇。这之后有人跟着学样,不到二十年,到处都是兄弟几个娶一妻的。传到如今,这几乎已经成为草庙镇不变的习俗,近年来连大榆县其他乡镇也有人跟着学样。在这里,闺女比儿子精贵,有了闺女,就意味着闺女大了能帮儿子娶媳妇。有的是东村的某闺女与西村某闺女换亲,若家里有几个闺女,那就更了不得。
如果家里没儿子,又会被人瞧不起,觉得那一家人就断后了。
百姓们养闺女,但最多一户有两个闺女就不错。
像一家有一个闺女,就会视作无后顾之忧。
钱老太太怒道:“告诉太太,都是她骄纵的儿子惹大祸,快给人家赔一笔钱把这事了结。”
闹到衙门,一家人都别过日子。
钱太太得了老太太的令,预备一百两银子让心腹婆子送出去。
心腹婆子小心翼翼,带着两个小厮近了门口,立在门口探了一耳朵,外头人声鼎沸:
“交出钱文才,给沈莉莉抵命!”
“有钱就了不起,逼死姑娘就以为没罪。”
“我们要到县城敲鸣冤鼓,告钱家仗势逼死民女。”
说什么的都有。
洛俪还在疑惑,突地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青霜,你还傻站着什么,吉日将过,赶紧附身。”
她心下一沉,往沈莉莉的身体一扑。
浑身,又酸又疼,眼睛沉得睁不开。
可周围太吵。
洛俪猛地坐起身。
啊——
第一个发现的人呆得迈不开双腿,只发出一声尖叫。
原本闹哄哄的现场,立时鸦雀无声,静得像深更的街头。
洛俪不解地道:“怎么这吵啊!”
“诈尸了!”有人大叫一声,往远处飞奔而去。
有人叫了一声“有鬼”奔开。
沈柏兄弟几个正在打门,一见洛俪从门板上站了起来,大的拖小的,吓得四下逃窜,远远地避开。
洛俪想着自己答应沈莉莉的事,替沈柏兄弟娶媳妇,也不知她是咋想的,她想给沈柏兄弟一人娶一个,偏人家要求是“共娶一个”,这愿望可真够低的。
洛俪径直往钱家大门而去。
婆子从门缝里看着外头,发现原躺在门板上的女尸坐起来,吓得浑身哆嗦。
捧着银元宝的两个小厮,将托盘一抛,飞一般地跑远了。
洛俪冷硬着声音,许是早前她做了五年的鬼,此刻说出的话很是阴森怖人:“害死了人,就想没事!杀人抵命…”
婆子“妈呀”一声就软坐在地上,她想逃的,想逃走啊,可是她双腿发软,逃不掉。
第348章 后续篇之沐洛缘-香钵钵1
婆子“妈呀”一声就软坐在地上,她想逃的,想逃走啊,可是她双腿发软,逃不掉。
洛俪一抬腿,砰啷一声,大门开了,门闩更是被她一脚踹成了两截,她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腿,又望了望大开的门,再看着一地的大小金元宝。
那么结实的门闩,就被她给踹断了。
早前那么多沈家村的壮后生撞都撞开。
一个人吃五个包子饱,不能说只吃第五个就能饱,其实还有前四个垫肚子,这门也是如此,只是洛俪恰巧那一脚的力量,正好给踹开了,但旁人不这么看,认为:诈尸了!只有鬼才有这么大的力气。
洛俪走近,歪着脑袋。
婆子的牙齿吓得咯咯碰撞作响,“沈姑娘饶命!害…害死你的是我们家二少爷,与…与我可没关系…”
“杀人偿命!”洛俪说出四个字,看着地上的元宝,既然家里穷,银子就不能不收。她几世为人,对钱都没有什么印象,她微微凝眉,“这些钱…”
“姑娘别害我!我…我没害过姑娘。”
“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们太太赔给沈家的。”
“哦。”
洛俪道:“既是赔给我的,那就是给我养病、瞧病的补偿,无论生死,这钱都是给我的?是也不是?”
“是…是…”
婆子的声音在夜风里直抖索。
洛俪笑了一下,“把钱装到包袱里,我得了你家的钱,不找钱家算账就是,只是下次告诉钱文才,见着本姑娘,记得避开些。本姑娘自带煞气,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婆子抖索着把银元宝装到那包袱里,提着包袱怎么也不得劲。
洛俪自行提了包袱,微微一笑,“告诉钱家,钱文才逼我跳河的事就了了,一百两银子就是补偿。告辞!”
钱府大门外。
惊散的沈家村人一个个远远地避着,又好奇地探出脑袋,看到洛俪一抬腿就把大门给踹开了,个个面露诧色。
洛俪提着包袱出来,还未站稳,就被一个妇人抱在怀里:“莉莉啊,你真的醒过来了?你不是鬼?”
梁氏上下齐手,将洛俪从头到脚地摸了一个遍,发现身上微热,确定是个活人,方长舒服了一口气。
洛俪组织了一下语言,“娘,我活过来了,抓我的鬼差说我阳寿未尽,将我给放回来了。”
梁氏抱着洛俪,又哭又笑。
钱家大门内,婆子早已经吓得飞野似地去回禀了。
钱老爷一家听说死了几个时辰的人突然又活了,一个个如临大敌。
梁氏半搂着洛俪,“好闺女,活过来就好!下次出门让你哥哥陪着,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再有人欺负你,娘和你二爹、三爹找人拼命。”
沈松见自己的娘搂着妹妹:莫不是妹妹真没死?
沈桦此刻吓得不轻,一个劲儿地往人群里躲。
沈松定定心神,第一个走出来。
沈二爹也跟着出来,眼里含着泪。
梁氏啐骂道:“二壮、三壮,瞧瞧你们俩那样子,说出去真丢人,自家闺女活过来,还吓得跑那么远。莉莉没死,只是憋了气,一口气缓过来就没事了。”
沈二爹、沈三爹这才从人群里走出来,将洛俪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姑娘还是那个姑娘,怎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可又说不上来。
沈松走近,一把抱住洛俪,“妹妹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沈三爹道:“那个…莉莉没事,是不是把钱还给人家?”
沈杉问道:“为什么要还?不还!”
洛俪扬了扬头,“不就是一百两银子,钱家说了,是向我们家赔礼的。我在河里沾了冷水,受了风寒,我嗓子眼疼得紧,头也疼,浑身都疼,肯定是受凉了,就当是给我养病吃药、压惊的钱。”
无钱难死英雄汉。
洛俪拿定主意不还钱。
这是为了前身讨的,也是为了让前身的爹娘兄弟过上稍微好些的日子。
*
次日天未亮,一个传言就传遍了整个草庙镇的十二个村。
“听说了吗?沈家村的茉莉花昨儿跳河死了。”
“听说了。”
“听说昨儿夜里又活了。”
“钱家给赔偿了一百两银子,让她回家养病吃药。”
一百两银子,可真多,都能娶五个媳妇了。
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洛俪真的病倒了,声音嘶哑,浑身滚烫。
沈柏一大早就到镇上请郎中。
沈家上下把全家人的被子都盖在她身上,她还冷得栗栗发抖,“冷!好冷!冷…”
沈二爹又在屋子里烧了个火盆。
她还是叫冷。
于是,在传言的第二天,又有了新的传言。
“听说沈家村那死而复生的姑娘病了。”
“我听说病得快死了。”
“那可是落河才惹上病的。”
“如果治不好,以沈家人的性子,肯定要到县衙告状。”
钱老太太听着时不时传来的消息,敲着木鱼,“阿弥陀佛,那姑娘的病好了才行,如果真的病没了,只怕他们还得闹。”
外头都说那钱是给姑娘养病、吃药、压惊的钱。
就算钱家人想解释,现在也不能了,消息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整个草庙镇的百姓几乎人人皆知。
钱老太太生怕惹上官司,遣了下人过去探望,送了一袋粮食又五十个鸡蛋。
洛俪先是发冷,后来又发热,这样折腾了三天,浑身虚弱不堪,在家里吃药将养,直进了四月,身子方才一日日好起来。
许是这一个月好吃好喝的将养,待她经郎中诊断,确认“梁嫂子,你家姑娘的风寒痊愈了。”
可就算是这样,全家上下吓了一跳,依旧让她在屋里将养着。
洛俪住的闺房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头的东西有不少,有床榻,有桌案,还有衣橱、箱子。桌案上有一个陶壶,配了两只陶杯,她生病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梁氏让沈二爹与沈柏去了趟县城,好像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亦抓了药材,买了米面。
沈家村很大,全村住了五六百户人,九成姓沈,只少数外姓人。
第348章 沐洛缘-香钵钵2(三更)
沈家村很大,全村住了五六百户人,九成姓沈,只少数外姓人。沈家村很穷,全村有四千三百多人,这么多人,统共才二千六百亩田地,就像沈家上下有八口人,家里只得五亩二分地。有二亩中等田,剩下的三亩二都是山坡地与荒地皆属下等田地。一年到头,根本吃不上几顿饱饭。
近来家里的伙食好,也是因钱家赔了一笔钱给沈家。
梁氏得了钱让丈夫儿子去县城采买一些米粮回来,一来全家怕洛俪就此一病没了。虽说得了一百两银子,也能给家里的儿子娶一个媳妇,可梁氏的眼光高,定要娶个水灵好看又能干贤惠的。
这个时节正是乡下最忙的时候,因为家里的田地不多,沈二爹、沈三爹带着沈柏、沈杉几个下地干活去了。
家里有沈松与沈桦,又有梁氏照顾着洛俪。
洛俪虚弱地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床被褥,晒着四月的太阳。
梁氏正坐在一边做针线活。
洛俪将家里的情况也摸了个熟络。
梁氏原是二十多年前,听人说是同光三年初冬,由沈大壮从县城花了二十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她做了沈大壮、沈二壮、沈三壮兄弟三人的媳妇,成亲之后生了四子一女。沈大壮在两年前病故了。
沈大壮是兄弟三个里头最能干的,他会做木工活,家里的房子是他带着沈二壮、沈三壮两个自己盖起来的,家里的家具也是他自己打的。沈大壮十二岁时跟着县城的木匠铺子做学徒,是木匠铺子里头七八个徒弟中学得最好的,能揽私活,后来还教会了沈二壮、沈三壮兄弟做木匠,就连沈柏、沈杉兄弟俩的木工手艺都不错。
梁氏家的日子在沈家村算是偏上的生活水平,着实丈夫儿子都是木匠,偶尔能揽上私活赚了银钱贴补家用,她自己的刺绣手艺好,时不时绣些东西送到县城卖,也能挣几个钱。
洛俪想到自己有三个爹,而且瞧梁氏的样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每一个孩子的亲爹是谁,反正不是沈大壮的就是沈二壮,再不是这两兄弟的肯定是沈三壮的。
因为村里都是一妻多夫制,各家也都习惯了,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洛俪不解地问道:“娘,钱家赔的银子不会都花光了吧?”
沈桦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接过话道:“姐,你这一病,可花了不少钱。二爹、三爹生怕你病没了,让郎中给你开了好药,啧啧,一副药最便宜的就得二百文,贵的一副就六百文呢。”
沈松瞪了一眼,“妹妹吃点药算什么?只要她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洛俪笑了一下,还是沈松会说话,听到耳里就是舒服。
梁氏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呢喃道:“钱家赔了一百两银子的药钱,是花了一些,可不还是剩下些,回头你要出阁,总要预备些嫁妆。”
洛俪一直在打量梁氏,每次看到漂亮的下颌,与曾似相识的嘴与鼻子,她就会不由自己的想:她也姓梁!还与梁娥眉长得相似,是不是真有什么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