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皇帝已宣布不会再娶皇后,做主将玉鉴公主许给平郡王为继室。
平郡王妃两年前逝于难产。
梁俊无数次地问自己,他这一生所求是什么?
为了权势地位,当年的王谢门阀,满门被诛,连个后人都不曾留下,而天隆帝登基之后,虽赦了梁家、李家、萧家、卢家四家后人无罪,对王谢等七家权阀,并未说他们无罪。曾经权倾一时的窦承嗣、杨耀国,也化成白骨,就连两家后人也落得不堪下场。
远去了!
帝王将相,一生荣华最后也都是一场空。
而他的肩上,还担负着繁衍子嗣香火的重任。
如今他膝下却只得一子——福元。
当年他与马氏约定五年不纳妾,此次归来,他却要兑践承诺了。
梁娥眉无数次在家书中提到马茹的事,说马茹又想插手梁家家业,在她强势之下拒绝了,梁娥眉这两年给马茹的银子越来越少,今年更是直接不给了。
马茹得了银子,置了不少的产业,田庄、店铺。
郑国公、威武将军还朝,皇帝大喜,令房丞相、王丞相二人到皇城外迎接,此次一道归来的还有镇北大将军韩敬忠,世人都说,这次韩家许是要封官赐爵了。
马茹牵着福元,站在人群里,难掩激动地看着浩浩军队,彩旗遮云蔽日,每一面旗帜上都挂着有名头的军中官员姓氏:
韩、梁、李…
皇帝因为自己无得力的兄弟、子嗣帮衬,特意留了云王在朝中为官。
梁娥眉而今已是两个儿子的母亲,大的已有三岁余,小儿子也有一岁多,正坐在茶楼上,静静地看着皇城大街上走过的将士。
“同甫,别爬那么高!”
梁娥眉唤着长子,将爬到窗户上的孩子拽了下来,又叮嘱乳母道:“盯着世子些!”
同甫嚷道:“母妃,我等舅舅。”
“你舅舅一会儿就来了,坐着也能瞧见,不许再爬窗户,一会儿同济瞧见定要闹着与你学,掉下去可了不得。”
做了母亲的梁娥眉,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慈和、妩媚,拥有一股特有母性光芒。
乳娘张望了一下,唤道:“王妃,奴婢瞧见郑国公府的马府了。”
梁娥眉冷哼一声,“她一门算计,本妃未出阁时,她就想插手梁氏祖业,视梁氏祖训如无物。我出阁后,她又是变着花样地插手,还想逼百年老店的管事把赚来的银子给她。这个女人,以前瞧着还算本分,这几年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她完全忘了,就她的诰命身份还是我们梁家给的。”
乳娘原也是梁氏下人,原是梁思思陪嫁庄子上庄头的儿媳,被当年的德圣皇后连人带田铺、田庄送给了梁娥眉,梁娥眉怀上头胎后,就从自家的陪房下人里挑了她做长子同甫的乳娘。
梁娥眉与马茹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整个皇城的贵妇圈都知道云王妃对郑国公夫人不喜,究其原因,一是因为马茹不许梁俊纳妾,二是因为马茹不顾梁氏祖训想插手梁氏祖业的事。
这几年,马茹的弟弟马莘亦长大成人,因着梁俊兄妹的原因,未婚妻也是皇城的挂得上名号的才女、贵女,虽说容貌算不得如何的绝色倾城,却亦是出名的贤惠。
梁娥眉嫁给云王赵徽之后,将白芷许给了云王府一个小吏为妻。
白芷诞下长子,被梁娥眉选为二公子同济的乳娘。
梁娥眉许诺待同济满三岁,就让白芷回去照顾自己的丈夫儿子。
白芷惊呼声:“王妃,是梁将军!他骑在马背上,可真威风…”
梁俊端坐马背,正揖手与路边相识的人打招呼。
同甫扯着嗓子大叫:“舅舅!舅舅…”
孩童的声音飘至梁俊耳里,梁俊往茶楼上一望,看到了已作贵妇打扮的梁娥眉,勾唇一笑,冲欢叫的赵同甫挥了挥手,赵同甫在乳娘怀里兴奋大叫起来,声音越发高了:“舅舅、舅舅…”
在他年幼的心灵里,种下了一棵“英雄梦”的种子,而他的舅舅就是大英雄。
梁娥眉挥舞双臂,回应着梁俊。
郑国府的马车旁,马茹看着对面楼里的梁娥眉母子,再看着一脸落漠的儿子福元,心头微微吃痛,最早的时候,他几乎每月都有家书传来,后来减少到两个月一封,三个月一封、四个月一封、半年一封。
梁俊的家书也从早前的三四页,细到说军的生活、吃食,到几时到了胜仗,到了后来的寥寥一句:“吾近安,照顾好福元,勿念!”
马茹能清楚地感觉到丈夫的心在离自己远去。
第341章 番外-梁俊2
马茹能清楚地感觉到丈夫的心在离自己远去。
她甚至侧面向同在北疆军中任官的太太、奶奶们打听,“郑国公是不是在军中纳妾了?”太太、奶奶们总说没有这事,倒是说自家男人有纳妾的想法,甚至有几个前两年就大着肚子寻到皇城,说是某某在北疆纳的侍妾,还有的纳的侍妾是匈奴的平民汉女。
马茹来接梁俊时,心里最担心的便是他有了新人。
梁俊随着韩敬忠走远了,他们要先入宫拜见皇帝,接受封赏。
梁娥眉带着两个儿子回了郑国公府,亲自替梁俊在前府张罗家宴、布置寝院等。
马茹气恼地拽着帕子,“她都嫁人了,怎么还霸着娘家,插手娘家的事?”
身边的婆子道:“夫人,你与国公爷的约定,国公爷对外说的是五年,你却说是十年。如果是五年,现在已经有六年了,你可得好好拢住他的心。”
然,外头传来一声高呼:“国公爷回府喽!”
马茹唤了声“福元”,母子俩飞野似地奔到二门处。
马莘听说梁俊回来,特意换上了新袍子。
梁娥眉带着一双儿子已经候在一边,母子脸个个面含喜色。
随着一阵马蹄声声,又夹杂着车轮翻滚的声响,大门外过来一行人,又有一辆似宫中车辇的马车。
梁俊翻身下马,揖手对身后的太监道:“高公公辛苦了!”
“梁将军客气!来人,把皇上的赏赐搬进去。”
高昌迈入大门,笑微微地揖手行礼,“见过云王妃!”含笑说道:“皇上厚赏有功将士,赐梁将军黄金百两,布帛若干,梁氏祖居大兴府祖田祖业一并赏赐梁将军。另赐美人五名,择吉日送抵梁府!”
梁娥眉对左右吩咐一声:“厚赏高公公。”
立有婆子捧过托盘,梁娥眉揭开上头的红布,竟是二十锭十两一锭的的银元宝,整齐码放,高昌含笑,“来人,这是郑国公与云王妃所赏!还不收下。”高昌揖手道:“皇上厚赏镇北大将军,赐封爵位镇北候,又赐下镇北候府,咱家还得去镇北候府送赏赐,就此告辞!”
梁俊恭谨地道了声:“高公公好走!”
高昌挥着拂尘,领着宫人、侍卫前往另一处府邸。
梁娥眉笑道:“哥哥征战沙场真是辛苦了!”
同甫扬起小脸,伸着胳膊,叫嚷道:“舅舅,抱抱!”
“好,舅舅抱!”梁俊大笑两声,将赵同甫抱在怀里,同甫长得精致,眉眼间既随了云王,又随了梁娥眉,梁俊瞧着这孩子就觉得亲近,毕竟是他的外甥,抱在怀里,在他脸上香了一口,赵同甫立时咯咯笑了起来。
福元静默地看着梁俊,心时立时醋意翻滚,他才是父亲的儿子,可父亲却抱了云王府的表弟,再看赵同甫那欢喜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气哼哼地鼓着双眼瞪着赵同甫。
梁俊扫过马茹,目光落在福元身上,幼时福元还随自己几分,而今倒是七分随了马茹,也只眉毛额头与他相似,那眼睛可不像梁家人,下颌、鼻子、鼻巴,就连一样的脸颊都像马茹与马莘姐弟。
马莘揖手行礼:“拜见姐夫!”
梁俊笑道:“阿莘,听说上届得中举人了,可得更加努力。”
梁俊看到福元怒瞪同甫的样子,心下不大畅快。
梁家的亲戚原就不多,福元也才两个表弟,因没有堂兄弟,这表兄弟就与亲兄弟没什么两样,实在不像话,好歹福元也长同甫两岁,怎么能瞪同甫。
马莘答:“弟一定用心苦读。”
梁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妹妹,妹夫今日可过来?”
梁娥眉道:“皇族们原是举陈王为皇族宗祠的宗长,可陈王说府里的事多得忙不过来,就举了王爷为宗长。宗庙、宗祠又有礼部、刑部、翰林院都要行走,诸事繁杂,时常忙到宫门下钥前离宫。我与家中管事嬷嬷留了话,今儿带着同甫、同济两兄弟住在郑国公府,先陪哥哥说说话。”
梁娥眉抱着小儿子同济,与梁俊并肩而行。
马茹与马莘跟在后头。
福元轻拽着马茹的手。
马茹则是纠结于刚才听到的“皇上赏赐梁将军五位美人,择日入府。”分别数年,久别胜新婚,可今日梁俊与她记忆里那个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少年已不再一样,相反的,因为数年的军营磨砺,他身上有一股子男子的阳风、威严,就连眼神都越发凌厉,只一眼就有一种震撼力。
马茹紧走几步,在梁俊与梁娥眉中间的小缝里挤了过去,将手里的福元推了推:“阿俊,福元这几年天天念着你呢!家里请了武功师父,教他一些拳腿功夫,现在还学了五禽戏…”梁娥眉抱着孩子,没防马茹突地插进来,险些没撞倒,幸得身手的婆子眼快,将她一把给稳住。
梁俊的眉头微微一蹙:什么时候,马茹变得一股子小家子气,心下越发不快。
身为郑国公府梁家的家主,又是子嗣单薄的男人,家族的责任重于私情,更不容他偏私,他轻斥道:“阿茹,几年不见,你…变了。”
变了…
她哪里变了?
是变丑了,还是变得哀怨,变得失去了安全感。
因为她与梁娥眉的矛盾,一些贵妇少不得私下里说她不贤,又说她善妒,才害得郑国公快三十岁的人膝下只一个子嗣。
梁俊未掩失望表情,“阿茹,你今儿听见了,皇上赐了我五个美人,别说是我,便是镇北候父子也赏了十五位美人,只等慧妃与德妃挑好人选就要送入府为妾。”
马茹想过千百遍,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与人分享丈夫,曾经年少,梁俊也是爱慕她的,她咬了咬唇,“夫君可以辞掉。”
梁娥眉虽有不快,却忍住没说话。
梁俊轻抚着怀里的同甫,面上洋着温和的笑容,“阿茹,我是梁家的家主,先是家族的责任,再是儿女私情,记得我们成亲之时的那次谈话么,我说给你五年时间,在五年之内不纳妾,会让你先育嫡长子…”
第341章 番外-梁俊3(三更)
我说给你五年时间,在五年之内不纳妾,会让你先育嫡长子…”
“不,国公爷,后来我们不是商量好,说好十年,十年之内只要我产下五个儿女,你就一生都不纳妾?”
梁俊失望地摇头,“阿茹,十年的说法,一直是你一厢情愿的认可。我说的是五年,可现下已经六年了。我快三十了,我等不起了,在责任与私情之前,我首选责任。梁家需要更多的儿女!”
马茹顾不得弟弟与梁娥眉在场,当即反驳道:“这能怪妾吗?妾生下福元几个月,国公爷就去了北疆,当时我阻过你,你有听过妾的央求,成亲六年,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年余,妾与谁生孩子?”
梁俊勾唇苦笑,“章婕妤的二哥章固,妻子郭氏,在四年前,郭氏年满十六,带着婆子丫头不远千里寻到北疆,拿着郭家父母的家书,在北疆成亲,四年已育一双儿女,相伴身侧。”
郭氏,也是深闺女子,更出生书香名门,她能劝服父母成全她前往北疆与章固完婚,这份痴情令人动容,又给章家育下一双儿女,儿子生下后养到周岁,大着五个月的肚子回到皇城,特意让婆母、翁爹相看孙儿,生下女儿后刚满两月,又带着婆子丫头去北疆服侍丈夫。
在北疆,谁不夸郭氏情深义重,谁不说郭氏是当世奇女子。
“再有沐子轩的未婚妻梁心儿姑娘,四年前听闻他在猛虎岭失踪,日夜兼程,独身一人进入匈奴草原寻人,数次在草原迷路,其间辗转数千里之遥,终将沐子轩救离汗都。就连我当时身中奇毒,也是梁心儿姑娘给我解毒,方才保全这一双眼睛。”
“又有我麾下百夫长石大牛,原是肃州人氏,曾是六年前的西北灾民,后入军中,其未婚妻向三妞,侍候其公婆离逝之后,于三年前只身一人随着商队、镖局前往北疆寻找石大牛,她大字不识,却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千里寻来,就为了替石家留后,后经我主持,在北疆拜花堂结夫妇,三年间育下两子,长子两岁,次子亦有四个月。”
“阿茹,这样的故事,在北疆有很多很多,不仅有娇养的深闺女子、亦有山野的村妇,不远数千里寻到北疆,她们中有北疆将士的未婚妻,亦有北疆将士的妻子,她们不远千里寻至,就为了替夫家多育子嗣。”
“还有一个唤毛福气的妇人,他与丈夫罗大器成亲三年,一直未能育下一子半女,后丈夫因北疆战事应征入伍,她便说服自己的族妹毛吉祥嫁给丈夫做平妻,带着毛吉祥从蜀省到北疆。后得沐子轩诊病,方知是她幼年染了寒疾,调理数月,两年多前她一举诞下一对男孩,年初又育一子。罗大器感其毛福气的贤惠,替毛吉祥保媒介绍给一个军中副尉,毛吉祥在几年前也替这副尉诞下一双儿女。”
“阿茹,你让我很失望,我曾想,你若心里有我,必会像那些深闺妇人般寻来。你现在说,你一人在皇城,与谁生儿育女?在你心里,你更看重的是你自己,看重的是如何谋到梁家的家业权势。”
马茹没想北疆会有那么多的奇女子。
她们怎就有这么大的胆儿,敢自己寻到北疆。
章固之妻郭氏的故事,皇城贵妇圈里流传过一阵,她只是笑郭氏胆大妄为,就不怕路上出了差池,没曾想到,这竟是梁俊最敬重与羡慕他人处。
“阿茹,如果将你降为平妻,你觉得委屈,我同意和离。我梁俊的嫡妻,必须得是一个贤惠大度,更能以梁氏一族的大局放在首位的宗妇,而你做不好宗妇,也不配为郑国公嫡母。”梁俊轻舒了一口气,“德圣皇后说得对,如果你一直奢求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不该嫁到梁家来,你应当明白,梁氏一脉,到了我这里,只可数几个族人,我没有兄弟,也没有长辈,家族的责任要我多育子嗣。我给过你机会,是你做不好嫡妻,阿茹,是和离,还是自请为平妻,你自己做主罢?”
几年后重逢,夫妻见面,这就是他的话。
她从来没想过去北疆探望他。
她只想守着马莘,守着福元,在情感上,马莘比福元更重要,那是她过去近二十年最看重的亲情,她怕自己离开,梁家的下人欺负马莘。
马莘揖手道:“姐夫,你就原谅姐姐,你要娶平妻也好,是纳妾也好,姐姐…”
马茹苍白着脸颊,“郑国公,在你心里,我马茹就没有一点优点?”
梁俊轻叹一声,“你我有很多相同之处,我将娥眉视为唯一的亲人,而你将马莘视为唯一的亲人,我曾想,我若善待马莘,你当善待娥眉,你是一个好姐姐,你对马莘的姐弟之情,实是你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这是你的优点!”
马莘自知,马茹当年同意嫁给梁俊,也是因为他,因为梁俊的权势地位足够她护住马莘。
“可是马茹,你做好一个长嫂了?娥眉产下同甫,你可用心地预备了满月喜礼?没有,你甚至因为记恨娥眉代我接掌梁氏家业,处处与她斗。
马茹,你忘了过门之时的《梁氏祖训》,梁家的家业,非梁家人而不可接掌,你虽是梁家妇,但并不姓梁,你想拢住梁家家业,是想借着自己势大,将我掌控在你的掌心,想让我听你安排。
你为了夺权夺势,却忘了你身为长嫂、身为妻子、身为母亲的责任。身为长嫂,你没能在丈夫出征在外,尽心替妹妹预备嫁妆、预备外甥的满月喜礼;身为妻子,你没能替丈夫打理好府邸,还与小姑子争夺打理权让在外的丈夫分心,更没能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放在心上,若你心中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婆家,就该设法前往北疆探望;身为母亲,你没教福元,刚才我进门之时,先抱了同甫,他就冲同甫瞪眼睛…
马茹,三年前,我写信要你好生反思,这也是之后三年书信渐少的缘故,可你在家书里除了报怨,除了指责娥眉种种不是,你可真懂得《妇德》。你让我很失望,我从未伤过你的弟弟,可你却屡屡在人前诋毁娥眉不是,这让我无法容忍。和离还是自降为平妻,你自己选择!”
第341章 番外-梁俊4
(续上章)“和离还是自降为平妻,你自己选择!”
七出,马茹犯了“生妒、口舌、失德”三样,只要其间一样,就足可以给梁俊休妻的藉口。
梁俊放下同甫,抱起地上的福元:“福元,你是我的长子,不可嫉恨表弟,要有谦让,有没有学过孔融让梨的故事?”
马莘如雷轰顶。他们姐弟,最大的依仗是梁俊,马家虽有人,可马家早已经不与他们来往,现在马府当家人可是大姨娘与马老太太。而马大将军在西北镇守边关,已数年不见回京,虽偶尔书信往来,情感却早就淡了。
马茹面容煞白,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眼下的,她甚至想吹枕边风,让梁俊站在自己这边,逼得梁娥眉低头认错。
她,到底太高估自己在梁俊心里的地位。
梁俊抱着福元,带着梁娥眉母子走远了,他突地停下了脚步,马茹面露惊鼓,梁俊淡淡地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东西,但不曾给你们的,你们一文钱也不能拿走。为了让你安心,你当年进门,我就给你五万两银子给马莘置家业,马茹,我待你是宽厚,却不是好欺负。
我说和离,是为了替你保留颜面,好让你将来另觅良人。五万两银子的家业我可以依旧给马莘,你的嫁妆,我也能一文不要,但是多出的部分、聘礼、首饰,必须一文不少地退回梁家。福元是我的儿子,你别想带走他。你自己想好罢!三日之后,告诉我答案。”
梁娥眉没有讥讽,只有一种自不量力的感觉,冷声对管事道:“从即刻起,马夫人禁足寝院。”她顿了片刻,“别想转移梁家的财产,你有多少东西,本妃早就查得清清楚楚,如果你不想得罪云王府与郑国公府,最好是亏了自己也不要损了梁家。嫁到梁家六年,白赚五万两银子的家业,五万两银子,多少个美人买不回来?”
梁俊轻斥一声:“娥眉,越说越不像话,她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有些敬重,是必须要给的,这是脸面。
“人与人的敬重是相互的,她可敬重过我?这几年在背后手段不断,别以为本妃不知道她联合她乔家两位舅舅挤兑梁家生意,她真拿自己当梁家妇?她是把梁家的一切当成她的囊中之物,恐怕嫁进来之前就谋划着想夺梁家产业。”
马茹辛酸地苦笑。
梁俊好陌生。
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梁俊更未多瞧马茹一眼,抱着福元进了摆好家宴的寝院。
马茹被管家婆子带回了院子,院门外守着梁家的下人。
这才几年时间,梁家的下人全都起来了。
梁娥眉说,她不敬重梁娥眉;事实是,梁娥眉也从未真正敬重她。
姑嫂矛盾,自古有之,因为上头没有长辈,梁娥眉自视为梁家人想压她一头,而她想着自己是长嫂,也想压梁娥眉一头。
只是,她们谁也压不了谁,谁也不服谁。
梁娥眉是云王妃,又给云王生了两个儿子,云王妃的位分,她是牢牢地坐稳了,当年云王为了求娶,花了多少心思,整个皇城谁人不知梁娥眉与云王伉俪情深。
梁娥眉要与云王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不允许自己的兄长也如此,这又是何道理?
梁俊回京,先是应付各家的宴请,早出晚归,他告诉儿子:“为父像你这么大时,梁家遭遇奸\人陷害,我看着你姑母出生,抱着你姑母从大兴府到咸城,再从咸城一路逃到皇城求助姑母…我的姑母,你知道是谁么?”
福元想了一阵,答道:“是洛府的姑祖母?”
“真乖,可惜她不到双十年华就仙逝了。但是洛姑父对我们梁家恩重如山,没有他,就没有梁家的现在。父亲看重亲情,你母亲也看重亲情,可你母亲与你姑母怎就闹得这样了?
你姑母是为了守住梁家的祖业,对她来说,这很重要。
而你母亲为了你想夺下祖业,只是梁氏祖训,梁家祖业是不许妇人插手,祖业必须握在梁家家主与梁家人手里。”
“可是爹爹,母亲不是梁家人吗?她为什么不能打理祖业?”
“因为她不姓梁。梁家祖上,曾有嫁入梁家的妇人,背着梁家人将祖业悄悄转移给自己的娘家父兄之事,从那以前,就立下这条规矩。梁家祖业必须握在梁家家主与梁姓人手里。
《梁氏祖训》是历代梁家人总结出的经验,不可违背,若有违之,将视为大不孝、大不敬,便是父亲我也必须遵从。你母亲违背了祖训,就要接受处罚。”
这天夜里,梁俊与儿子福元说了许多话。
因他次日要赴宴,让福元跟着梁娥眉去了云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