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制衡窦氏派,窦太后与先帝又扶立杨耀国为首的保皇派出来。
窦太后问道:“知道先帝与哀家为什么没动江南,不杀清流臣子?”
洛俪道:“清流,是先帝留下的能臣、干臣,治理天下需要一批贤臣。”
窦太后勾唇浅笑。“这只是一个原因。”
“我祖父是先帝的老师。”
“这是第二个原因。”
还有原因,那又是什么。
窦太后继续道:“先帝为太子时,曾至江南拜访洛子,一早就布好局,先结识洛廉,再拜洛子为师。他第一次到洛家,洛子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先帝问:先生是如何认出本王的身份?
洛子答:寻常人不会有太子殿下的气度,也不会有你这样傲然威严的目光,这是一个久居上位者才有的。
洛子并没有因为先帝是皇族而心生排斥,相反,他与先帝谈天下大势,论如何中兴天下,拯救黎民,还让洛廉效忠先帝,为先帝培养一大批的能臣、干臣、良臣。他说天子需要一批贤良臣子辅佐。也是从那时起,琼林书院的学子以造福百姓、效力朝堂为任,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子。
江南、琼林书院,是先帝中兴大赵的根基,这也是哀家掌权以来,无论保皇派、窦氏派的臣子如何争斗,如何折损,哀家也会力保清流贤良臣子不伤分毫,对于罪证确凿的,也只发配、流放、贬谪,却不舍斩杀。
对大赵,洛氏门生个个都是优秀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杀人。
洛家深晓先帝与哀家诛杀权阀、‘忠臣’的用意,为了有朝一日,当今皇上能有人可用,窦氏杀人,洛家背里救人,将并非罪大恶极的梁、冯、卢、高、李等名门、忠良之后保存下来,好让他们的后人有朝一日能有打出‘诛贼报仇’的旗号诛杀窦氏派、保皇派…”
真相最是残酷的。
什么功勋名门的灭门之祸,这不过一代天子在前行道路上的政治手腕。
杀人的是他们,他们不过是推出了窦承嗣父子出来作恶。
又让这些被杀的功勋后人出来诛杀窦氏。
一切,就是一个局。
就是帝王治理天下的权术。
第333章 大奸乃忠2
就是帝王治理天下的权术。
洛俪只不曾想到,在这一场皇家血腥的谋略厮杀之中,而她最为敬重的祖父、伯父,也是其间的一员。以祖父的智慧,肯定一早就知道真相。
皇权不能握在帝王手里,却被门阀世家所分割、掌控,时日一长,必会养大门阀世家的野心,这也是先帝为何专宠窦太后、纵容窦家诛杀门阀、忠臣的真相。
洛俪突地忆起,数年前,她曾与祖父、伯父言道:如果有朝一日,用俪儿的死,方能保住家族与家人的平安,俪儿勇敢赴死。只是在这之前,请祖父、伯父要告诉我真相。
在窦太后和盘托出一切的时候,她知晓了这么多,也必要一死。
窦太后要用她的死逼皇帝诛杀杨玉梅,只因帝王不能有儿女私情。窦太后容不下她,亦同样容不下杨玉梅,皇帝动了私情,就失了公允之心,也会丢失两代帝王盼望的太平盛世之梦。
肃祖、明祖两代皇帝,在宁史之乱后,一直梦想着再建一个繁华昌盛的天朝。
“明和十八年,先帝将两个锦盒秘密送往洛廉手中,一个是羊皮秘卷,上面记载了赵元祖皇帝飞升成仙关留下的预言;另一个是大赵帝王必读的《帝王要术》。当时,生恐途中生变,先帝将大赵皇家的两样宝贝分批送出,然而,第一次送出的《大赵秘录》羊皮卷在途中被神秘死士所劫,先帝派出十二位龙影司高手被尽数诛杀。然,第二拨送出的《帝王要术》顺利送达洛廉手中。”
洛俪想到第一次见皇帝(夜公瑾),当时他身有血迹,而季如风更是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皇上当年微服到江南,就是为了看《帝王要术》。”
“是哀家故意将这个消息传给他的,否则他如何知道《帝王要术》的存在。”
“《大赵秘录》后来可寻到了?”
“寻到了!”窦太后答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早前,哀家以为是窦承嗣夺走羊皮秘卷《大赵秘录》。几番试探,方知不是他干的。再后来,咸城咸忠候府的嫡女相继遇刺身亡,哀家怀疑上了杨耀国,派凤影卫秘密调查,还真是杨耀国所为。”
窦太后是窦承嗣的亲妹妹,自己的兄长是什么性子,她比任何人都要了晓,当时手握权势的,除了窦承嗣便只剩一个杨丞相。
“难道…《大赵秘录》上记录的是关于沐氏嫡女为后可延大赵国运之事?”
窦太后肯定地点头,“大赵秘录记载,大赵皇朝会在不同的时期迎娶一位沐氏嫡女为后,如此可延国运。这是赵太祖皇帝亲笔书写,后经过数代皇帝的验证,预言属实。
到了天隆帝这辈,照着预言,‘大赵立朝一百八十年后,幼帝登基,两宫太后垂帘,幼帝当娶沐氏嫡女为后。’杨耀国为了摧毁大赵国运,亦为了让他的女儿杨玉梅为后、独宠六宫,派死士刺杀沐氏嫡女。沐氏嫡系的嫡女尽数丧命后,他恐庶女变嫡女,连沐家嫡系刚出生的庶女也没放过。”
洛俪忆起梁娥眉所说,沐紫薇遇刺,身中数剑身亡,而沐紫蔷更是坠崖摔死,李氏所育的嫡幼女是被人用手掐死的,更有嫡系的庶女,最小的还未满月就被人捂死,种种残忍死法,要说杨耀国无辜,并不算无辜。
窦承嗣是“大\奸\贼”,杨耀国也不是什么好人。
窦承嗣其实是被先帝与窦太后利用的棋子。
先帝当年送出这两样东西,原就是有保存实力的意思,希望窦太后在除掉功勋门阀与忠臣良将之后,让下一代皇帝利用门阀、忠臣之后收拾烂摊子,更给他们的后人一个报仇的机会。
先帝将如此紧要的东西交给洛家,送到洛廉手里,是信任,更是临终的托付,也是要洛廉效忠大赵皇家。
窦承嗣是先帝留给自己儿子的钱粮库,也是一块磨刀石。
从始至终,无论是窦氏派还是保皇派,不过是皇权所用的一枚棋子。
洛俪问:“皇上知道这个预言?”
“他前往皇陵拜祭先帝,王长青告诉他,这也是他亲政之后,一直不肯立叶太妃为太后的原因。要破预言,就不能有两个太后,没有两个太后就不会影响大赵国运。
窦氏派获罪,皇帝最想寻找的乃是羊皮卷《大赵秘录》。可他自己也没想到,在杨丞相被查抄之时,会在杨丞相的书房暗室里寻得此物。但凡一想,他也知道,刺杀沐氏嫡系姑娘的真凶是杨耀国。
杨耀国这么做,就是想让他的女儿杨玉梅成为皇后。皇上怎么可能立杨玉梅为后?虽然早前,他不能判断到底是窦承嗣还是杨耀国夺了《大赵秘录》,但他不敢冒此大险…”
洛俪一直不明白:皇帝既然喜欢杨玉梅,为何不册为皇后?以前她以为皇帝太护杨玉梅,幼稚地说自己可以做左皇后,不介意皇帝立杨玉梅为右皇后。今日才知,他的确有一个做明君的潜质,视皇权、天下为首,否则,他不会拒绝立杨玉梅为后。
皇帝再宠杨玉梅,也不会宠得自毁长城,这才是真正的赵彻。他可以宠女人,却不会宠得盲目,宠得没有底线。
洛俪还是小瞧了他。
他能忍,也能负重。
窦太后道:“洛氏一门,是大赵皇族最忠心的儒臣,若是你祖父、伯父、父亲知道你是因心脉俱损之下为了天下黎民,为了除掉妖姬所牺牲,也会为你的死值得庆幸。洛三娘,你莫要怪我。”
“太后,我敬你是个女中豪杰,为了天下,为了黎民,步步为营,只是…皇上知道你做出的牺牲?”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窦太后笑。她在乎的是明和,直到王长青给她服下圣丹,她才知道,明和一生最在乎的人是她,就算自己折损寿缘,也要把活的希望留给她。
她与明和一世纠葛,爱恨交织,可他真爱的唯她一人,而她真爱的也唯她一人。
窦太后抬了抬手,“把她送给杨玉梅,将事情抹平,记住,你们是杨耀国替杨玉梅安排在深宫的帮手。”
“是。”是两个女子齐整的声音。
第333章 大奸乃忠3(二更)
洛俪被她们带出这间石屋,又到了另一间石屋中,疲惫、痛苦让她再次昏睡,醒来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个女子阴邪的笑声,这声音她记得。
“洛三娘,你终于落到我手里。”
洛俪挣扎了一下,手脚已被绑。
杨玉梅自黑暗中走近,手里拿着一个火捻子,她吹了一下,点亮了石屋里的油灯。
“杨玉梅!”
杨玉梅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出来。
“数年了,他一直在你我之间辩不出孰轻孰重,他喜欢我,也欢喜你,可是杨家的事败露,他分出来了,你是他的白月光,而我变成了一抹蚊子血。不知你这白月光变成一粒掉到衣襟上的米粒时,他又会如何待你。”
他是忍住恶心,依旧吃下去,还是翘起他的指头嫌弃的弹掉。
她曾是他胸口的朱砂痣,最后变成了蚊子血,成为他最厌恶之人。
杨玉梅步步走近,手里拿着瓷瓶,“这是情毒,用我的血提炼而成。这几个月,我放了近乎一大盆的血,才得了这么两滴,你们给我的毒,我也要让你尝尝。”
“你会提毒,你…”
杨玉梅走近洛俪,叩住她的下颌,将两滴情毒喂到洛俪的嘴里,看着毒已经吞下,方才放开手。
她定定地看着黑夜,“我的母亲并不是章家真正的女儿,她是南疆苗女、是苗疆蛊毒门门主之女。先帝登基之初,天下蛊毒盛行,他恨极蛊毒,曾派兵对南疆进行了一次血洗。我娘为了活下来,忍辱负重,杀了章家女,以章家嫡女的身份在章家长大,后来她嫁给我的父亲…”
难怪章氏不惜为了护女也要与章家闹翻脸,女儿是亲生的,娘家却是假的,在真假亲人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章氏的真实身份被杨玉梅道破,洛俪还是意外不小。
她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猜对。
“我娘会使蛊,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疼我如命。在我十岁时,她就教会我如何养同心蛊。我的父亲虽有姬妾数人,可他最宠的依旧是我母亲,我渴望这样的真情,我要我爱上的男子也真心待我。”
她原不想养,是章氏告诉她,身为女子要拢住丈夫的心,最省事简单的法子就是养同心蛊,让丈夫一生一世都离不开你,让他觉得即便天下美人无数,唯你才是最特别的。
在章氏的再三劝说下,杨玉梅开始养同心蛊。
可同心蛊需要用最好的药材喂养,即便是杨丞相府也没有这么多的好药材。于是,章氏就想到了一个法子,借着上元宫宴,杨玉梅给自己下毒,藉口是“替皇帝挡下毒酒”,那毒瞧着厉害,其实只是让胃出一些血,吐出毒血,就不会有大伤害,但刚吐了毒血,身子虚弱,一般太医根本瞧不出来。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皇帝感激于杨玉梅挡下毒酒的“救命之恩”,将珍贵药材源源不断地赏赐进杨丞相府。
可是,美好的计划却在最后毁了。
杨玉梅怒喝道:“是你毁了我所有的计划。我不会杀他,我要让我的儿子登上皇位,让他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太上皇。”
洛俪觉得这话可笑。
“你不杀他,若你父亲手握权柄,你能说服得了你父亲不杀他?”
不能!
杨耀国的野心太大。
杨氏父女居然打着生下皇子,扶幼子为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杨玉梅说不杀皇帝,只怕杨耀国不是这么谋划的,定会有更深的计划。
窦承嗣想做“皇太兄”;杨耀国想做幼帝的外祖父;而皇家却算计了窦、杨两家,让他们平衡朝堂势力,让他们成为年轻皇帝的磨刀石。
杨玉梅笑着,她从怀里摸着一张面具,步步走近,“这是我娘留下的,戴上了它,谁也认不出你是皇后,待你被卢淮安毁去清白,我倒要瞧瞧,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做皇后。”
他要拉她下地狱,她怎么能放过皇帝。
既然已在地狱,你与洛皇后都一道下来罢!
这,才是她与皇帝之间的爱恨。
杨玉梅手脚麻利地替洛俪戴上了人皮面具,拿着脂粉替她细细地打扮起来。
洛俪浑身乏力,情毒入体之后更是钻心的刺痛,这种痛似要撕裂心肺,似要扯断所有的筋络,敲碎她的骨头,这样的痛刻入灵魂,任你轮回三生三世也很难忘却。
她要死了吗?
她几近昏厥,痛得身子蜷缩,浑身又似有万千只蚁虫在啃咬,浑身滚烫发热。
皇帝这样对杨玉梅。
而她,被杨玉梅误以为是他的最爱。
杨玉梅在笑。
森森黑影中,似有一个小孩子跑过,跑得不快,每跑一段他就停下来。
在小孩的身后,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小孩,你停下来,停下来…”
姚丽嫔追了小孩太久,小孩人不大,却异常灵敏,姚丽嫔当成有趣一般地追着他玩。
冷宫之中,怎么会有一个长得像卢淮安的孩子太让人古怪了,姚丽嫔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她问过顾婉,可顾婉不愿说更多的话,总是沉默,追问得急了,就愤愤然地瞪姚丽嫔一眼。她寻声而至,往门缝里一望,在微弱的灯光下,杨玉梅正在给一个美貌的女子松绑。
“杨玉梅,你在做什么?”
姚丽嫔轻喝一声。
杨玉梅止住笑意,“姚丽嫔,你还活着?”
“杨家都没了,你不也活着,而我父亲只是被流放肃州做知县,我为何不能活着。”
皇帝派卢淮安查姚大学士的罪状,寻了数日,一点没寻到,最后只以一条“触怒龙颜”将其贬降为知县,发配肃州。
就算是远离了皇城,她好歹还有娘家。
姚丽嫔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女子,“她是谁?是宫里的哪位嫔妃?”
杨玉梅道:“一个长得貌美的女人,今日不除掉,来日得宠必不会饶过我。”
她怎能留下如此大祸患。
姚丽嫔冷哼一声,调转头,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救这女子,又想,杨玉梅能神鬼不知的把人弄到这里来,定有帮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少惹麻烦的好,万一杨玉梅的帮手要她的性命,她定是难逃一劫。
第334章 步步成局1(三更)
万一杨玉梅的帮手要她的性命,她定是难逃一劫。
“我没有算计程宝林,可皇上却一口咬定是我弟弟污了程宝林的名节,我弟弟是什么性子我知道,他不会在宫里做这种事,他是被人诬陷的…”
洛俪躺在地上,思绪凌乱,她似又见到了沐子轩,忆起与他在望夫镇成亲那一晚,灵魂的释放,美好的夜晚,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结下一生的情盟、婚约。
耳畔,是杨玉梅与姚丽嫔的声音,她们的对话,让她无法再沉迷在欲\念之中,促使她去聆听。
杨玉梅道:“姚丽嫔,谁让你阻了别人的路,谁让你父亲太过强势,程宝林不是你弟弟所污又如何?只要皇帝相信是他做的,那就是他做的。哈哈…”
姚丽嫔怒然转身,“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说是我做的,拿出证据来,只要让皇上相信,你也许能踏出冷宫。”
洛俪忆起皇帝说过的话,他说要罚姚丽嫔,可她抵死不从,明明已经那样罚过三回,怎会不认,根本就是她不认罪,不认程宝林的死与她有关。
她的弟弟是被人陷害的。
她也是替人背的黑锅。这才是姚丽嫔坚持的原因,过往的几次受罚,是她承认犯了错,可她原没有错,她自不会认。
姚丽嫔原就是骄傲的女子,不屑说谎,也不屑解释,因着这事,皇帝彻度厌弃了姚大学士,甚至还让卢淮安去杀人。
谁能想到,这暗中布局的人另有其人。
不是杨玉梅,杨玉梅也只是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在深宫,有如此手段又不被人查晓实情的,唯有窦太后。
姚丽嫔杖毙杨玉梅的亲娘,杨玉梅为母报仇,所以设下这一连串的计。
姚丽嫔回头看着地上的女子,她步步走近,杨玉梅用手拦住她,“这个女子与你无干,你莫坏了我的事。我能杀了你弟弟,便能再杀你一个幼弟,你幼弟可是姚家这辈唯一的独苗,你真要让姚家断了香火?”
好不容易可以借洛俪来让皇帝心痛,她与皇帝对爱情是一样的看法,我下了地狱,你也不能站在地狱以外的地方,大家便一起毁灭。
这样的爱,很疯狂!却又很痛快。
姚丽嫔怒问:“卢淮安…是你的人?顾美人在冷宫产下的孩子像极了卢淮安?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玉梅哈哈大笑,她在冷宫里看到顾婉时,顾婉就抱着一个七八个月的婴儿。当年顾婉入宫,被人诊出怀有身孕,皇帝都未曾碰过,顾婉入宫几日就发现有三个月的身孕,岂不可笑。
顾家是因为顾婉失贞被治罪的。就连顾婉的父亲也是因这事被贬西北,而他是在西北大旱中被愤怒的灾民所杀,顾婉的母亲、兄长也因顾婉失贞之事,被流放苦寒之地为役。
姚丽嫔微微凝眉。
杨玉梅道:“这只能怪她自己,是谁不好偏偏是窦承嗣的外孙女。卢淮安就是个疯子,为了报窦承嗣父子灭杀卢氏满门的仇,这些年私下里可没少染指窦氏派贵女。
窦华浓变成荡\女,是他做的;顾婉失贞,也是他带着人干的,你看顾婉生下的那个孩子,可不就像足了卢淮安…”
什么顾婉在深闺之中就有相好,分明是顾婉在入宫前去寺庙烧香,被人所掳,还遭受到一夜的折磨。
回到顾家,她不敢张扬,只是拼命的沐浴、擦拭,身上的伤易愈,可留在心上的伤却是怎么也治不了,以为入了宫,想个法子就隐瞒过去,没想到还有一次宫嬷嬷验身,而她怀孕的事也被捅破。
顾婉早前不知是谁凌辱了她,可孩子生下来,越长越像卢淮安,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姚丽嫔厉声骂道:“卢淮安就是一个伪君子!”
他不是伪君子,原是真小人。
卢淮安在冷宫石室之内要了杨玉榴。
可见,他知道顾婉与孩子的存在。
杨玉梅打了噤声的手势,“顾婉是卢淮安的女人,顾婉能活到今日,没有卢淮安的暗中保护,你以为可能?”她带着讥讽地提醒:“你生得如此貌美,且保护好自己。”
姚丽嫔暗道:如果卢淮安想碰自己,就算一死,也不会让卢淮安得手。“这女子到底是谁?你想做甚?”
杨玉梅冷声道:“你莫管闲事。我能在深宫之中掳人,你以为我杨家没有一点底蕴?”
杨玉梅步步紧逼。
杨家就算没了,也不是寻常什么人可以招惹的。
姚丽嫔步步后退。
杨玉梅始终以胜利者的姿态,“不是你该管的事,就莫要多管闲事。”
姚丽嫔出了石屋,这里是冷宫,到处一片肃条,这里有一座偌大的,用石头垒成的屋子,能进来却不能出去。
她不知道杨玉梅是如何进来的,但这里的确是一处最隐秘之处,杀人放火,也难被人发现。
外头,漆黑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就像一巨大的黑暗怪兽,人落到其间,就迷失了方向。
姚丽嫔猜不出那美貌女子是谁?宫中的女子那么多,她见过的会是有名分的嫔妃,她到底是谁?
杨玉梅出了石屋。
她离开不久,一个青春美貌的少女便带着一个戴斗篷的男子进来,她扫了眼地上的女子,“卢大人,她是你的了。”
卢淮安借着光亮打量着地上的女子,好一张美丽的面容。
卢淮安!
洛俪心头一阵巨大的刺痛,热血翻滚间,她吐出一口鲜血。
卢淮安猛一伸手,一把捏住少女的脖颈,“她是谁?是不是皇上的嫔妃?本官说过,只碰宫奴宫婢。如果是宫娥或嫔妃,本官决不会碰。”
他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那样笑容明媚的程宝林,是被他害死的。
他以为,她只是宫娥,谁能想到,几日不见,她成了皇帝的嫔妃。
玷污皇帝的女人,这可是死罪。
“卢大人,到了今日这步还能由得你?你别忘了程宝林是怎么死的?你不碰皇上的嫔妃,可你却碰了程宝林,害她不堪受辱跳井而死。你拉了姚公子做你的替死鬼,如果不是我们姐妹在背后替你遮掩,你以为皇上还会重用你、信任你?”
该死的!
卢淮安捏住少女的脖颈力道更大。
第334章 步步成局2(一更)
卢淮安捏住少女的脖颈力道更大。
他要她死!
只有她死了,他的秘密再无人知道。
“这件事,我们姐妹早就留下了密函…”
当她们是无知妇孺,她们可是杨耀国之女,没有几分手段,如何敢把姚丽嫔算计到冷宫来。
卢淮安松开了手。
女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这可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你真的不碰她,大不了先\奸\后\杀,完事之后,吊死了事。偌大的皇宫有数千个,死一个人算什么。”
她的胸腔里跳动的是仇恨。
这仇恨似要毁灭一切。
是皇后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得不堪。
她们杨氏女不堪,就算高高在上的皇后,还不是落到凄然惨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