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俪眼神果决。
慧妃是想告诉洛俪,皇帝在大殿上,但她不敢,皇帝是她的主子,她必须忠心自己的主子。
洛俪压低了嗓门,悠悠说道:“你真心爱的、宠的是杨淑妃。你娶我入宫,不过是拿我当挡箭的盾牌,你要让六宫嫔妃的利箭、嫉妒、仇恨都引到我的头上,更要让叶太妃来刁难我,你好静静地保护你的梅儿妹妹…”
这些话,她是如何知道的。
她一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宁可不给他生孩子,宁可服下“绝子散”,宁可冷眼旁观着他对杨淑妃的宠溺。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的温度,传到慧妃的耳里,那就是一把刀,一把剑。
她悠悠地像在说不相干的人,“皇上,我瞧不起你!为了保护你心爱的女人,你就来算计无辜而柔软的女人。你将对付朝臣的那套用在对付后宫的女人身上,而就是这些你想对付的后宫女人,她们却一心想要讨你欢心,爱慕你、敬重你,想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开枝散叶,就连卢淮安那样手段残忍的男人,都知道敬重、爱护替他生儿育女的三个女人。可是你,没有。你的所作所为让臣妾寒心。你说你承认自己是强盗,可盗亦有盗,有可为而不可为,这样的你让后宫的女人寒心。”
皇帝突地大声道:“你从来就不相信朕?”
她不信他!这个事实让他觉得心痛又无奈。
他告诉杨淑妃的话,只是为了宽慰杨淑妃,那话里半真半假,真的是,在很久以前,他就就决定娶洛俪为后;他亦喜欢杨淑妃,但他给杨淑妃的定位从来都是“皇妃”。
他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
杨淑妃让他享受着被爱的虚荣,而洛俪却挑起了他男性的征服欲。
她们是这样的不同,却有着同样绝世的容颜,有着相似的才华,他爱她们,他一早就想着享受着这齐人之福。大赵的数代帝王,谁不曾后妃云集,为甚他就不行。
“是你不肯告诉我实话,是你强迫、利用、算计在先,请问皇上,如果有女人同样利用算计于你,你会相信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他不能相信这样的女人,他又如何要求她来相信自己。
他声声要她的真心,他可曾付出了真心。
“你眼睛是瞎的,没瞧见翠薇阁内的一切,没瞧到凤仪宫里的布设,看不到朕对你的真心?”
翠薇阁里的一切,不能彰显他的真心。
那里的一花一木、一瓶一桌,全都是他亲自布置的。
就算是对杨淑妃,他也不曾花这么多的心思。
“你布设翠薇阁,只想将嫔妃、太妃的不满引到我身上;你给我宫中最好的宫殿,最好的摆设,不过是想利用我来替杨淑妃挡箭。如果我这里不够好,嫔妃怎么会将我当成众矢之的,只是可惜,你宠爱有加的杨淑妃似乎并不领你的情,昨儿夜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将你的计划全都打乱…”
第297章 她的漠视3
只是可惜,你宠爱有加的杨淑妃似乎并不领你的情,昨儿夜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将你的计划全都打乱…”
他的真心,她是这样曲解的。
他们之间早已经有了一条无法跨逾的鸿沟。
他立在东岸,她行在西岸,无论他如何奔跑、靠近,都无法再接近于她。
“你不想让我有武功,我便不服卢淮安的解药。
你只想我做一个如同花瓶似的皇后,我就不插手六宫事务,静静等待你的杨淑妃解除禁足,静静等待着她重新接掌六宫。
你只想给我一个虚名,我会坦然地接受,绝不会仗着皇后的身份压她半头,我甚至可以为你,宣告六宫,杨淑妃虽位同妃位,实与我同等尊贵,不必向我请安,不必向我跪拜。
皇上早前说明,也不用四十四斤凤冠想让我瘫痪,原来你的真心,是要我做个废物,做个有名无权的皇后。”
皇帝痛苦地看着洛俪,她的身上再没有曾经的纯真与阳光,甚至连真心的笑意都不曾有。
“你不信朕,你从来不信朕。”
“皇上,你莫再说这等可笑的话,让我觉得讽刺,你对一个被你算计得体无完肤,对一个险些被你算计之下瘫痪、又莫名中毒起疹的人说这话,太可笑了!”
她蓦地转身,浑身都是能冻人的寒气,仿佛人一靠近,就能化成冰块。
她不信他到如此地步。
“你因杨淑妃年幼时替你挡下一杯毒酒情有独钟,我尊重你的爱情。但我不会原谅,你对我步步为营的伤害与利用。”
“倾城,你信朕一回,你再信朕一回好不好?你摸摸朕的心,这里面有你,你要不要朕把心剖出来。”
“好啊!”洛俪不假思索,“你死了,朝廷再立一个新帝。说不得我就能重获自由,不,是被送到甘露寺,到了那里,也比这里有趣吧?”
他根本就是说话哄她的。
死啊,你去死啊。
他知道,就算他真剖出心来,她也不会相信。
“皇上,我问你,昨晚你和杨淑妃做什么了?”
她好好的问这个作甚?
他该如何回答。
“如果朕说,朕在她的榻前守了一宿,你信吗?”
“不信。”
“为什么?”
洛俪突地笑眯眯地道:“因为亲眼瞧见你们缠绵了。”她像在说不相干的人,“那画面真是不敢多瞧,只看到隐隐绰绰的身影,所以你不用担心臣妾把你们俩看光了。”
他身子摇了一下,她什么都知道。
洛俪笑着,“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瞧瞧你的表情,我刚才那话是试探你,你这不就露了馅,你再说什么,我会信吗?”
她不会让他知道,她已经解毒了。
他用心机,她也会。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实话。
就算他是皇帝,也有无法掩饰表情的时候。
皇帝又道:“如果朕说,朕昨日在你那儿受了气,所以与她缠绵了,你信吗?”
“我不信你,一个在与正妻大婚之夜,不顾体统去姬妾宫里留宿,这样的男人靠不住。就连寻常小户人家都知道敬重正妻,而你却率先打破这个规矩。正妻必须敬重,因为你若不给正妻颜面,必会宠妾灭妻,必会乱了伦理纲常。可见,你心里爱她、重她得紧。”
她不会知道,昨夜杨淑妃有多难受。
那是情毒,是最厉害的情毒,他总不能让其他男人解毒,他必须替她解毒。
是,他落了她的面子,她给了她难堪,所以他赏了一笔厚重的财物。
即便他知道,这一切都挽回不了什么。
洛俪顿了片刻,“你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吧?借着与她缠绵相守一宿,再给我厚赏,以为这样是打一巴掌赏一个甜枣,我就可以任你所为。
皇上,如果你娶的是一个寻常的贵女,她也许会忍气吞声,可你娶的是洛三娘,你不顾我的颜面,我为什么要顾你们的颜面。我把你赏赐的东西全给嫔妃们分了,你与她做的事,就张扬开好了。
想到端午节后,朝政们因这事的弹劾,杨淑妃又要受世人指责,臣妾心里好高兴。我舍了里子、面子,总算有人替我讨公道。”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这样想那件事的。
所以,她是在报复。
你不给我面子,我就不给你的。
你给我一剑,我就还你一刀。
也至现在,他觉得受伤,她却笑眯眯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
在她的眼里,他几时已成她的敌人。
皇帝又问:“你真的服食了‘绝子散’?”
“我知晓你对杨淑妃的真心,对我的利用算计,你觉得以我洛三娘的性子,会甘心为你生儿育女,你做梦的吧!我不会这么傻!”
她够狠!
他觉得是什么已经脱离了掌控。
“我会瞧着你与杨淑妃的恩爱,瞧你与她儿孙满堂,瞧着她善良永远,你瞧我多大度,如果你愿意,让我做左皇后、她做右皇后又有何不可?
你还是照着她的意思,将九个杨氏族女与杨派贵女许给亲王、皇侄们,千万别拒绝,我等着你们上演大戏。”
她恨他!怨他,再不会对她笑得阳光,笑得温和,甚至也不想再装。
他的解释成她的眼里成了笑话。
“你要怎样?你才肯消气,你说!”
“原来在你这里臣妾不能生气,好,好,臣妾不生气了,臣妾一定乖乖做皇上手里的木偶。”
皇帝暴跳如雷,一把抓住了洛俪双肩,她无辜地眨着眼睛,顽皮又淡漠地笑着,就像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痛苦地问:“朕要拿你如何是好?我们回到以往不好么?”
“你杀了我的夜大哥,你是杨淑妃的彻哥哥,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个凶手好?你还杀了洛三娘,就留下一个唯有躯壳的皇后。你好厉害,一出手杀了两个人,两人已死,夜大哥、洛三娘都去天堂了吧,他们在天堂一定能结为神仙眷侣。
剩下的是丑陋,是利用,这样的你我就只能下地狱。我怎么能一个人独自痛苦,我得拉上你啊,既然你不让我伤害善良的杨淑妃,我就拉你一起痛苦。”
皇帝放开了洛俪,这样的她太陌生,像个疯子。
她曾说,他像疯子,现在的她又何曾不是。
她不知畏惧,没有贪恋,让他无从下手。
无畏,便无惧;无贪,便无欲。
第298章 软禁淑妃1(三更)
无畏,便无惧;无贪,便无欲。
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手足无措。
“你为朕做几件事。一,明日你主持宫宴,让陈王赵循、云王赵徵及一干年满十七的皇侄挑到满意的嫡妻;二,主持宫中老宫女配边城将士之人,让新老宫女完成交替;三,从今春入宫的秀女里,挑一些秀女送给亲王、皇侄为侧妻。办好三件事,朕允你长住应天府行宫。只需每年年节前回宫暂住一月。”
洛俪摇了摇头,“我真是不信你,你还是白纸黑字地写出来,也许我会信你。”
她不信他,竟到了如此地步。
而她有心利用此事。
他算计她,她也会算计他。
端看谁的脸皮更厚,谁更过分。
她相信,以素缱的为人,一旦知道自己是给杨淑妃当挡箭盾牌,定会告诉洛家人。
这一潭水,搅得越乱越好。
她根本没有要阻止素缱让洛家人知道的意思,她心有怨言,更有愤恨,怨的、恨的都是面前的皇帝,曾经的夜公瑾是真的从她心里死了,活着的、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一个陌生人。
洛俪呢喃道:“时间还真紧,明儿设午宴,上午我来挑人,至于规矩、法子,我会来做。只是为了杨淑妃不哭闹,你还是先哄哄她罢。”
她指了指一边书案,让皇帝写下字据为证。
皇帝心下恼怒不已,若不照做,她就不会答应帮忙。
叶太妃生于小户人家,无论是见地、眼识远不如洛三娘。
杨淑妃的私心重,洛俪那些看似讥讽的话,又何曾不是他的担心。
刚除了一个窦承嗣,不能再出现一个杨耀国。
洛俪看着文书,淡淡地道:“把你的大名署上。”
他挥笔而就,顺势题上日期。
洛俪看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霸道、大气,不像洛门弟子的书法,颇有杨丞相的风骨,杨丞相才是你真正的书法师傅,而季师傅是你的武功师傅吧?”
皇帝的书法的确不像洛门弟子的书法。
洛俪一早就发现了,只是以前不说出来罢了。
她莞尔一笑,“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真是好良缘!臣妾在这里祝皇上与杨淑妃早生贵子,如若杨丞相有了外孙儿,且是皇上庶长子,定会更加效忠皇上。”
她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叫“更加效忠皇上”,看她说话的表情,分明是在等另一场好笑上演,她笑得狡黠,这就这模样,又似活了过来,只是即便笑着,眸子里也带着一股讥讽玩味。
皇帝问道:“俪妹妹,若我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你如何处理杨淑妃?”
他蹙紧了眉头。
原来是逗她玩呢。
为什么会有两个人,舍一个,他都不舍,不能舍洛俪,也舍不下杨淑妃。
“你已经委屈她为妃了,且好好待她罢。虽然在我看来,她未必对你是真心。后\宫女人,是真心会承认,可不是真心却敢承认的可不多。”
她是第一个。
她敢与他叫板,敢与他叫嚷不公平。
洛俪说得轻浅,“你有没有怀疑过,当年那杯毒酒根本不是窦承嗣父子下的?皇帝牵系着他们荣华富贵,权势名利,哄好了你,能谋到不少的好处。”
“你也可以?”
“这让我感觉像花楼,嫖客付钱,女昌妓卖身,不过交易的不是钱财,而是荣华富贵与权势罢了。”
皇帝气得俊脸速变。
她却将他的气恼置之不理。
他对她又有多少耐心呢?终有一日是会耗尽的。
为何娶了她,一切都与他早前所想的不一样。
洛家乃是清贵门第,不屑于荣华,不屑于权势。
洛康自上次负伤生病后,直到现在都没回朝议政,不外前还连番上了辞官折子,要求调回苏省任地方官员。
洛康是一品大员,只能升,不能降,若回江南,还真没有合适的官职。
除非,他能重用江南大都督姜权。
姜权也是洛子门生,且因年幼失父,对洛子如师如父。
洛俪若有所思:“我再猜猜,你是何缘故不立杨淑妃为后?是为了防杨家一家独大吧?你即便宠她入骨,却依旧在防她。皇上,你一面宠她,一面又防她,这样不累吗?”
知他爱防备旁人,洛俪是在高中之前就知晓了。
这也是她以前不会点破的话。
“朕再与你说下去,定能被你气得七窍冒烟。”
在她的面前,他就是被剥去了外衣。
他不立杨淑妃为后,真是为了防她。
不是洛俪比杨淑妃有多优秀,他是怕杨丞相一家独大,他日养虎为患。
他娶洛俪为后,也是为了牵制杨淑妃、牵制杨家。
“哈哈,这就对了,我早就烦你了,你哪凉快去哪儿,我真不想留你,快走吧,快走!”
洛俪拍拍巴掌,将手里的白纸黑字给叠好,福了福身,“恭送皇上。”
皇帝道:“若朕今晚走了,以后,你别想朕碰你。”
“嫔妃们等你临幸是为了生下一儿半女,好给下半生找个依仗,臣妾都绝了念想,留你作甚,男人女人那些事,不就嗯嗯哼哼,哈哈嘻嘻。《花豆传》的小人书都写着呢,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过我的自在日子好。”
皇帝气得欲怒不能,拂袖而去。
然,到了外头,仔细想想洛俪的话,话糙理不糙,字字都带着大实话,更饱含道理。
她稀罕他,这才怪。
她宁可一个人蒙头睡大觉。
洛俪喊了声:“慢着!”她顿了一下,“臣妾是皇后,有劝皇上雨露均沾之责,今儿,皇上就去重华宫罢?你别与臣妾玩心眼,回头臣妾会告诉宫中敬事房嬷嬷去收素帕,而臣妾更会诊慧妃脉系,若发现还是处子之身。皇上,你是把臣妾最后的念头都给断了,臣妾还等着收慧妃的孩子承欢膝下呢。”
皇帝不知是恼是怒,杨淑妃可没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这种鬼话的一直是洛俪,结果他为她当了一年多的和尚,临最后破了戒。
皇帝大喝一声:“摆驾重华宫,着李慧妃侍寝!”
皇帝也不是笨的,今儿让高长春调查了一天关于凤冠的事,当时送出宫的凤冠确实是九斤重的,他心疼她,如何舍得压着她的脖子,却被人钻了空子,也至他与她之间误会重重,她更是狠决地将他们恩爱的梦想给打破。
第298章 软禁淑妃2(一更)
也至他与她之间误会重重,她更是狠决地将他们恩爱的梦想给打破。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怡春宫!
今晨传出凤冠的事,内务府司宝局就有两个匠人死了,一个是在井里发现尸首,一个是服毒自尽,又有宫人揭发,说看到他们临死前与人接触过。杨淑妃的宫娥朝云曾去找过其中一人,又有太监证实,亲眼看到朝云将一个布包塞给其中一个匠人。
而这布包,在匠人死后,不翼而飞。
皇帝又查了昨夜给杨淑妃下毒之人,内务府的人可以作证,说两坛酒是朝云带人来取的,朝华一路上遇到了谁,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这下毒之人,虽说扑朔迷离,却在静默地证实极有可能是怡春宫的人。
慧妃微怔。
所有人不知道帝后都说了什么,很显然,是皇后说动了皇后,冬葵难掩喜色,“娘娘,得回宫了。”
洛俪招了招手。
素缱走近:“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盯着,如果皇上与本宫玩阳奉阴违就回来禀报。”
皇帝走得不远,突地停下了脚步。
洛俪很是老道地说:“我看人物传记,一个对妻子忠心的男人不肯纳妾,就让姬妾大声叫嚷,咦咦嗯嗯,就是这样,哄得老太太以为儿子真与姬妾好了,其实只那姬妾在榻上怪叫,男人却躺在床上看书。
杨淑妃入宫一年多了,叶太妃想抱皇孙头发都想白了,本宫还想收一个慧妃妹妹的孩子来养呢。快去盯着!”
素缱应声“是”,哪着慧妃走了。
素绻不解地道:“娘娘,请恕奴婢愚钝,奴婢实在猜不错娘娘的用意。”
洛俪扬了扬头,“杨淑妃敢算计本宫,本宫就能让她再也无法独宠六宫。”
天下的男人,没有不偷腥的。
皇帝禁欲多年,突然尝到甜头,一旦开始就无法收尾,若时时有美人侍寝,不会再守得住。
“明儿一早,把重华宫兰阁的玉美人唤来,本宫有事找她。”
五月初四夜,洛俪让凤仪宫传出消息,说她苦劝皇帝去重华宫,又劝皇帝多育子嗣,巩固国本,皇帝终于为其贤惠所动,传李慧妃侍寝。
叶太妃还没歇下,就听说了这消息,立时道:“洛三娘还真是识得大体。”
旁边的嬷嬷道:“老奴听说,那是因为皇上恼了杨淑妃,皇后被凤冠压得伤了筋骨,闻所未闻,今儿司宝局死了两个宫匠。高大总管追查下去时,所有证据指向怡春宫。”
“这个祸害,胆儿不小,都是被皇帝宠出来的,瞧他宠出个什么东西,连这种害人法子都能想到。皇后受了伤,不知几时才好,哪里能服侍,安排李慧妃侍寝。”
嬷嬷道:“老奴还是有些担心,杨淑妃昨儿硬是把皇帝从皇后那儿抢走,这会儿太妃能晓的消息,他们那里定也听说了。”
“快,赶紧的,如果那妖孽派人去抢皇帝,你把怡春宫的人给哀家拦到半道上,大半夜的不在怡春宫待着,都禁足了,还敢与哀家兴风作浪。”
皇后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皇帝,岂能被杨淑妃给坏了事。
叶太妃不知道杨淑妃也是昨晚才吃上肉。
嬷嬷带了几名宫人直接在重华宫外头候着。
叶太妃不放心,又携了太监去那里等着,叶太妃刚到不久,就见朝云带着太监、宫人正移过来。
“奴婢拜见太妃娘娘!”
嬷嬷道:“朝云姑娘,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儿?”
“启禀太妃,奴婢…是淑妃娘娘病了,这会子直唤着皇上。”
“昨晚病了,今儿怎又病了,病了请太医,皇上又不是太医。来人,传哀家懿旨,着太医前往怡春宫给杨淑妃瞧病。”叶太妃停了片刻,“从即日起,怡春宫上下任何人不得迈出宫门半步,一日三膳由御膳房太监来送。”
另一侧,移来了几只灯笼。
叶太妃眯了眯眼,却是洛俪翩然而至,夜色里披着一件斗篷。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快近三更天了,怎还没歇下?”
“儿媳今儿辛苦了。”叶太妃少有的热情,拉着洛俪的手,“身上又伤又病的,怎不在屋里歇着,虽然是五月,夜里也是寒的。”
“谢母妃关心,儿臣无碍。只是担心有人出来坏事,没想还是母后思虑周详。”
昨儿夜里,皇帝就是这样被杨淑妃抢走的。
叶太妃防不了开始,总能防到这一次。
洛俪柔声道:“母妃,你的手怎的这么凉,出门让嬷嬷多披件斗篷,皇上今儿还说母妃一生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要儿臣好好孝顺母妃呢。母妃,儿臣身子不好,可李慧妃、姚丽嫔等几位嫔妃可是个个都调养大半年的,定能早育皇嗣,到时候母妃含饴弄孙,孙儿饶膝,可莫嫌孩子多了吵闹。”
叶太妃被哄得跟吃了蜜糖一样,轻声道:“儿媳就回去罢,哀家回宫给送子娘娘烧炷香,求她早送麟儿。”
“儿臣恭送母妃。”
叶太妃一路直夸洛俪好。
没有杨淑妃的差,又怎能显得洛俪是知事懂事的。
洛俪见叶太妃走远,俏容一凝,“本宫随朝云姑娘走走怡春宫。”
她可以不刁难杨淑妃,但可以让杨淑妃“椒房独宠,任意妄为”的名声坐得更实些。
杨淑妃躺在床上直抹泪,没等到皇帝,却传出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杨淑妃翻身下床,然,大殿上传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本宫记得,以前皇上下过旨,说杨淑妃与本宫之间不必会面,既是如此,你继续躺在榻上休养,本宫就坐在大殿,等着太医来给你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