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竹冰竹之事,是她告诉皇帝的,这也是我再也留她不得的原因。只许皇帝给我出难题,我就让皇帝自己费心盯着这惹事的丫头。”
素绻又道:“姑娘,皇上遣都察院秦大人去府上保媒,老爷夫人同意将你许配给皇上。钦天监看了日子,大婚定在五月初二;叶太妃已催着礼部准备皇上大婚事宜。明儿一早,就会有教引嬷嬷来教姑娘礼仪规矩。”
洛俪心下哀叹,到底是逃不过这个劫数。
她以为今生不同,是不同了,可结局也偏差得太大。
素绻道:“四月二十八,皇帝才会送姑娘回洛府待嫁,而在这之前,会以姑娘要在宫里学规矩礼仪的理由将姑娘束在宫中。”
洛俪抬手,示意自己知晓此事。
素绻下了阁楼。
洛俪启开首饰盒子,看着熟悉的首饰,打开里头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指条大小的一块女儿香,她取了妆刀,小心地切下蚕豆大小一块,将女儿香放回原处,将首饰一件又一件地拾了回去。
沐子轩送的莲花玉钗怎不在里面?
她是放在首饰盒子里的,怎会没了?
洛俪在盒子里寻了一遍,还是没有莲花玉钗。
她难掩心下的疑惑,倒了一盏热水,将女儿香化到水里服下,倒了半盏水摇了摇茶盏,将女儿香的药效涮了涮再服下,如此涮了两次。
最后又将盏上的水用手指抹下,往自己的脸上涂,确定连最后一点女儿香的药效都不曾留下方才作罢,洗了茶盏,将水倒到案上的花瓶内。
“素绻,你上来。”
不多时,素绻静立洛俪身侧。
洛俪道:“那支莲花玉钗呢?”
“姑娘,今日小婢回去取首饰、衣物,临离开的时候被老爷叫过去了,老爷让奴婢把那支莲花玉钗寻出来,还说以后的事他会处理。老爷还说,如果姑娘问起,就让小婢回姑娘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往事已亦,姑娘当分轻重是非。”
洛康知道她与沐子轩的事,特意讨了莲花玉钗去,是为了替她处理后事?
可她对沐子轩动了心,已动的心,怎能说了就了。
洛康是要她对沐子轩绝了念头?
她如何能做到。
沐子轩…
她与他之间,到底差了那么一步。
明明两情相系,明明订情订婚,可最后还是被皇帝所拆散。
素绻道:“老爷从乡下庄子挑了一个婆子与她的两个孙女在岁寒馆外院住下,还让她们看守岁寒馆,老爷说,无论何时,洛府岁寒馆都是姑娘的寝院,永不更改。”
无论何时,她回去都是洛康之女,是洛府的姑娘。
洛康不会弃她,即便她累及洛府,他也不会放手。
“退下罢…”
她该怎么办?
如果逃走,以素绻的本事许能与她一道脱身,可是其他人呢,一旦她们硬逃出去,平婆子等十一人必会成为刀下亡魂,昔日皇帝连梁娥眉都能算计,对他而言,牺牲几个平婆子又能如何。
皇帝动不得洛家人,可他总能杀几个下人婆子。
洛俪很想一走了之,不管这些下人的生死。
可她们不是老夫人铁氏给她的,便是梁氏留下的,她不想寒了这些家生奴婢的心。
他们世代服侍梁家、服侍铁家与后来的铁氏,自己这样残忍的抛弃,就算重得自由,就算最终嫁给沐子轩,她良心难安。
背负良心的谴责,她又如何能幸福。
小丫头们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才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要因她离去被帝王迁怒而死,她不忍心。
她该怎么办?
是逃离,还是留下?
她进入一个两难的决定,就算素绻有幸与她逃离皇城,可素缱姐妹的名字入了内务府的宫娥名簿。她们已经是宫娥,未服宫役就逃走,一旦发了海捕文书,抓回来不是死,就是一世为婢,永难再得自由。宫中对有武功的逃奴定会严惩,首先为防她们再逃走,肯定会废除武功,不是一身伤,就是手脚残,下场凄然。
第288章 一步之错3
首先为防她们再逃走,肯定会废除武功,不是一身伤,就是手脚残,下场凄然。
洛俪脱去了繁复的宫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依旧是家里时的中衣,心下立时着恼,又被皇帝给算计了,再有素丝的话,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皇帝亲自给她换衣,世人一番脑补,她还有什么名声,可事实是:他只换了外袍!
洛俪气得咬牙切齿,他步步为营到此,每一步都算到、做到,怎么狠怎么来,却在背里又留了一手,他到底是想害她,还是在尊重她。
“夜公瑾,本姑娘与你没完!”
洛俪睡觉也把“绕指柔”缠在自己的胳膊上,当成手镯一样扣在手腕上,若遇危险便能拔出来。
洛俪梦周公时,皇帝正召了内务府的总管、内务府铁器匠人、兵部的兵器司官员、兵部尚书等正在养性殿上,看着两堆玄竹、冰竹。
兵部常亮对玄竹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拿了一段起来,提在手里果如玄铁之沉,“这一段得有三百斤重,有大腿粗,定是长了几百年的。”
王总管看着几个铁器匠人,“素日在内务府吹捧,说你等如何厉害,且说说玄竹冰竹如何炼造成神兵?别与皇上说你们不知道?”
年轻的望着中年的。
中年的看着那个发须皆白的。
常亮问兵器库的两个小吏,“你们呢?说说玄竹能制什么?”
兵器库年长的小吏道:“禀皇上,据微臣所知,玄竹能制最好的铠甲,只如何将玄竹变成比玄铁还厉害的铠甲,请恕微臣见识短薄,着实不知。至于冰竹,臣不知道应该制成什么神兵?”
常亮道:“皇上,既然蜀省唐门的铸剑师唐飞羽懂晓如何制造,何不召他入宫?这等天地奇材,可不能浪费。”
一句“天地奇材”似在说唐飞羽,又似在说玄竹、冰竹。
洛俪是唐门的大恩人,唐鹏是她义父,他强抢洛俪入宫,说不得唐鹏恼他。皇帝早前原想,软的不行来硬的,因洛俪的原因,他也不能强行要求唐门子弟入皇宫。
皇帝道:“明日把皇后请过来,问问她有何良策?”
常亮心里暗道:你才干了混账事,就要让人给你出谋划策,别人要干才怪。
*
白云庵巷,沐府。
沐子轩痴呆呆地坐在案前,洛俪被皇帝强抢入宫了。
他来皇城,就是为了让婚姻卷宗存入官媒署,好坐实他与洛俪之间的婚盟。
之后就带媒人拜访洛康,好与洛康禀明他与洛俪两情相许的事。
洛康一早就知他与洛俪的事,定不会阻止。
可他计划满满,却没有算到皇帝的疯狂,居然干出强抢贵女入宫的事。
他放手不了!
就算是这样,他依旧会坚持。
沐子轩倏然起身,正要出门,金满贯奔了过来:“公子…”
“我要去洛家。”
“公子,洛三姑娘已经被皇帝强抢入宫了。”
她的名节毁了。
以咸忠候父子的为人,若知道公子想娶的人是皇帝看中的女子,必会阻止沐子轩。
咸忠候沐氏一族,自来行事谨慎,最不愿与皇族结怨,更不会与权贵结仇,他们秉承着明哲保身的祖训,谁让他们是前晋皇族,许多事更比寻常人更思量多些。
“满贯,有些事我必须去做。若不做,今生难安。”
他与洛俪的事,金满贯知,素芳也知。
两情相悦,以为就要开花结果之时,却嘎然而止,这让他如何甘心。
洛俪原是他的未婚妻。
他不能忍气吞声,不能就这样看着皇帝夺走他的女人。
金满贯想劝,身后被人扯了一下,回眸时却是素芳。
素芳道:“公子想做就去做吧!满贯,你去备马车。”
金满贯恼道:“素芳,你疯了。”
素芳拉了金满贯出来。
她不紧不慢地道:“我们能想到的事,以洛尚书自来的谨慎得体,他又何曾想不到。洛尚书入仁为官二十载,他走过的路,遇过的事,不比我们这些当下人奴婢的多。他一定会劝公子的,与其我们劝上百句,还不如洛尚书说一句。”
洛尚书来劝,比他们说话有分量。
洛尚书行事的稳妥,自来朝堂内外都有名。
他也曾阻过皇帝,可没阻住。
皇帝没有十成的把握,怎么敢做下强抢贵女为后的事。
他原可以有千百种法子,或背里暗算,或明里求娶,无论是哪种,自有无数的人替皇帝解忧,可皇帝硬是挑了一种最简单、粗暴又有最有效的法子解决。
*
洛府,宣德堂。
洛康躺在病榻上,头上裹着白布,一脸憔悴,自责、愧疚折磨着他,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尽快给洛俪定一门亲事。
沐子轩垂首坐在榻前的锦杌上。
吴氏静默不语,难掩面上的忧色。
洛康问:“你想如何?”
沐子轩往怀里探了一下,摸着一份婚书。
洛康接过,瞧了一眼,化成一声喟叹,“晚了,到底是晚了!”
“我不甘心!”
他与洛俪是相爱的,两情相系,为甚要放手。
洛康勾唇苦笑,“昔日连阿徊都提醒你,要你早日到洛府求亲,可你…”
“我不想为难倾城,想给她足够的时间。”
他给她足够的敬重,难道这个也错了吗。
“她接受你的信物,就是愿意嫁你。你又何况拘泥于形势,沐子轩,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哪怕只差了一点,只差了半步,那就是差了、错了…”
更是无法挽回了。
皇帝能干出强抢之事,可见为了得到洛俪,是不顾人言,也不顾别人对他的任何评判,但凡他有所顾忌,就做不出那事。
皇帝已近疯狂,和一个疯子抢女人,那就是找死。
“我不甘心…”
沐子轩声音低沉,又重复了一遍。
“不甘心又如何?难道你要害死倾城,还是想害死你自己?”洛康目光幽深,神色淡然,可他的心一直很痛,痛得几近昏厥,“你知道章大公子么?”
沐子轩不解他为何好好提到此人。
他不答,吴氏接过话问道:“老爷是说几年前在杨丞相府暴毙的那位章家大公子?”
第289章 强势的爱1
他不答,吴氏接过话问道:“老爷是说几年前在杨丞相府暴毙的那位章家大公子?”
洛康凝了片刻,以陈述的语调道:“章固,章家嫡长子,自幼就被章家视为最有读书天赋的人。与宫里的杨淑妃是表兄妹,彼时章大人还在地方任知州,数年前他入京考皇城书院,暂住在杨丞相府。
一来二去,对杨淑妃生了情意。有一次,他一时情动,牵了一下杨淑妃的手,却被皇帝无意间遇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那天皇帝突然想到了杨玉梅,带着宫人、侍卫去杨丞相府,更带了一批名贵药材给杨玉梅调养身子,为了给杨玉梅一个惊喜,下令不许人通报,偏巧不巧,正巧看到章大公子牵杨玉梅的手。
皇帝当即怒火燃烧,奔到二人跟前,厉声道:“杨玉梅,你…你就是这样对朕的?朕好不容易出宫瞧你,你居然与其他男子卿卿我我,纠缠不清,你们还手牵着手?”
杨玉梅吓了一跳。
对这个才貌双全的舅家表哥,她自来不讨厌,也愿意相处。
章大公子一时手脚无措。
杨玉梅道:“表哥先回去读书罢。”
“你居然敢护那奸\夫?”
“彻哥哥,他…不是奸\夫,他是我表哥。”
皇帝冷着脸,认定了杨玉梅心里有章大公子。
两个人起了争执。
任杨玉梅如何解释,他就是不听。
临离开前,皇帝冷声道:“朕给你两条路选。要么,你亲手毒杀他?做成之后,朕就相信你心里有朕,相信你的心里朕才是最重要的。”
杨玉梅静立在花园。
如果她不愿意,是不是他就认定,她心里喜欢的是章表哥。
她不想失去皇帝。
从小到大,她已经认定自己就是皇帝的女人。
洛康捂嘴轻咳两声,继续道:“杨淑妃是个聪明人,为了证明她对皇帝真心渝,她亲自端了毒茶送给章大公子…”他问:“知道我为何说杨淑妃聪明?”
沐子轩不语。
洛康继续道:“杨淑妃若不亲自下手,以皇帝的性子,早前不能拿她与杨家如何,一旦亲政手握权势,那时,皇帝要的不仅是章大公子的性命,更有杨淑妃的命与杨章两府人的命。皇上看似温文尔雅,行事大方,实则占有欲极强,眼里更容不得沙子。”
吴氏惊呼道:“老爷是说,章大公子暴毙杨府,是被杨淑妃给毒杀的?”
洛康笑。
与其说是杨淑妃为了向皇帝表明真心,不如说这是杨丞相的意思。
没有杨丞相的同意,杨淑妃怎么敢毒杀一个人,且还是她的舅家表哥。
章、杨两家,因为章家最看重的长子暴毙杨府,两家人为此反目成仇,互不来往。杨丞相因心有愧疚,这才调章大人回皇城赴任,两家人现下都在皇城,却再不往来。杨家的宴会,章家人从未曾参加,章家有事,也不会请杨家。
沐子轩抿着嘴,身子僵硬。
洛康道:“阿轩,与倾城断了吧,你不断情,只会令她逾加痛苦。三个人的爱情,是劫,是苦,我实在不想看她痛苦地活着。”
“洛三叔,你明明知道皇上给不了倾城想要的生活。”
“可一切都已成定局,皇帝强抢,你以为他是冲动,他其实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对洛俪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
就连洛廉也没能让皇帝打消念头,其他人也做不到。
鸡蛋不能与石头碰。
若是硬碰,受伤的、吃苦的还是弱者。
连洛康也不看好他们。
皇帝对于情敌,下手又狠又重,绝不会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如若让他知道,与洛俪真心相许的是沐子轩,他是不是就是第二个章大公子。
沐子轩不惧死,但他在乎洛俪能好好地活着。
就在他以为只差半步就能幸福的时候,横生了变故。
*
翌日一早,洛俪在翠薇阁练习素女剑,练了五禽戏。
就像与往常一样,习字绘画,安静得让上下所有人觉得匪夷难解。
她太平静了。
辰时正,叶太妃选的教引嬷嬷来了,让洛俪学了半个时辰的礼仪,教引嬷嬷还算敬重有加,着实这是未来的皇后,她不敢太犀厉。
叶太妃道:“杨淑妃干的混账事,哀家指望皇上娶了皇后,能消停些。你先去帮哀家瞧瞧,洛三娘是不是沉稳规矩的。”
教引嬷嬷说是来教礼仪,也在暗中观察洛俪,见她不骄不躁,进退得宜,只是眼里隐有怒容、愤意,怕教得太久,惹恼了她。
教引嬷嬷回去了洛俪,“洛三娘相貌平平,与宫里的姚丽嫔、杨淑妃相比还差些,皮肤不算白,略显黝黑,五官还算端正,是个举止端方、大度的名门闺秀,身上有股书卷气。”
叶太妃听罢,头更疼了,“杨淑妃那祸害,把吾儿憋成了什么样儿?”
以为是个倾城绝代的,原来容貌也不过寻常,肯定是被憋坏了。
教引嬷嬷又道:“奴婢初见只觉平常,瞧得久了甚觉顺眼,是耐看的,重要的是气质过人,可见皇上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叶太妃却不信她这话了,这分明是抬起洛三娘,只说她气质好,耐看,这长得有多丑啊,她又恼上杨淑妃,觉得这都是杨淑妃的错。
“去岁秋天的二十五位秀女还在毓秀宫,原想近来就安排侍寝。现在皇帝要大婚,洛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个时候添后宫嫔妃,不是打洛家的脸?
富贵人家还知避讳,叶太妃不敢在节骨眼上再生事端。
清流臣子们因为皇帝强抢洛三娘的事正气愤填膺,如果再纳几位嫔妃,这不是火上浇油。
叶太妃想到这儿,就认为杨淑妃把他们母子给坑惨了,真真进退两难,也只能继续让皇帝继续“憋着”,越是这般想,越觉得她的儿子好生可怜。
旁边的嬷嬷道:“太妃发了话,后宫嫔妃们谁让皇上看上眼,就晋上一级,这都两日了,怎的没个动静。”
叶太妃问道:“昨儿皇上可招嫔妃侍寝了?”
立有太监答道:“回太妃娘娘,皇上三更时分悄悄去了怡春宫,叫了好久的门,淑妃不让开门。皇上爬了怡春宫的围墙进去的…”
第289章 强势的爱2
立有太监答道:“回太妃娘娘,皇上三更时分悄悄去了怡春宫,叫了好久的门,淑妃不让开门。皇上爬了怡春宫的围墙进去的…”
叶太妃有种要昏的冲动,嘴里啐骂:“那个狐\媚子,她还没闹够,这都禁足了,还能勾\上皇帝?”
明面上不让进,皇帝翻墙而入。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定是杨淑妃勾/人手段高,否则皇帝怎会想到翻墙的法子。
嬷嬷担忧地道:“老奴现下担心皇上娶了皇后,还和以前一样,这可如何是好?”
叶太妃与太监使了眼神,让他继续说。
太监道:“怡春宫的小太监说,皇上进去后不久,里头又是哭又是闹的,皇上抱着杨淑妃小意温柔地哄着,快捧成宝贝,送了从珍宝阁取来的宝贝,这才将杨淑妃逗笑…”
叶太妃眼里,自己的儿子是千好万好,是天下第一的好,不好的是别人。
太监又继续道:“没过多久,怡春宫里就…就…”
不用说了,皇帝在强抢洛三娘之后,继续独宠杨淑妃。
两个人又睡一张榻上了。
叶太妃恼道:“那个祸害她独霸皇上多久了,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偏还勾着皇上,惯会使又哭又闹的手段。姚丽嫔生得不比杨淑妃差,李慧妃也是别有风情,怎就拢不住皇上,去别人那儿宿一晚也好。哀家几时才抱得上皇孙。”
叶太妃觉得洛三娘是个可怜的。
而她这亲娘当提更不容易。
太监又道:“怡春宫的小太监偷听皇上与杨淑妃的墙角,听皇上对杨淑妃道‘朕娶洛三娘那个黑丫头,是为了替你挡灾,有了她在前头冲着,母妃定然不会再为难你。到时候她是皇后,母妃就会天天找她不是。朕答应护着你,你可要体谅朕的一片苦心。梅儿啊,你瞧朕待你多好,虽说没给你皇后之位,可你才是朕这些年唯一的女人,你可得早些养好身子,给朕生上几个皇儿。’”
“之后,里头就是一阵嬉笑喘息之音。”
叶太妃越发觉得洛三娘可怜,被皇帝娶回来,就是替杨淑妃解危的。
如果不是她早早有防备,让身边的大太监买通了怡春宫里的小太监,这个秘密她还不知道。
皇帝为了杨淑妃,想到娶个皇后给杨淑妃当枪使,免得被她刁难,杨淑妃真是太可恶了!
叶太妃对杨淑妃的恨又重上了一层,忙道:“怎么样,哀家就说强抢贵女入宫的事,指不定就是这祸害给出的主意,虽不是她出的,却是因她而起。这么久了,肚子就没个音讯,现在还能有甚盼头。皇帝又不肯去其他嫔妃哪儿,哀家这心啊都要操碎了…”
嬷嬷道:“娘娘何不召了长顺候夫人入宫,敲打敲打,让她好好教教女儿,若再不能怀孕,往后可不许再缠皇上。”
“去年那会儿,哀家就敲打一回,哀家才说几句话,皇上就有半个月不见瞧哀家。那可是皇帝心坎上的人,哀家要是为难了去,回头指不定又成什么样儿了。”
叶太妃生了一场闷气,气过之后,让嬷嬷赏了洛俪一些宫绸贡缎、头面首饰,又送了些上好的食材过去。
还没大婚,这宫里就得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了。
她几时才抱得上皇孙。
皇帝的年纪可不小,已经二十出头了,先帝这么大时,都有好几个儿女。
叶太妃身边的大太监给翠薇阁赏了东西,拐了个弯又去了养性殿。
高昌低声问道:“都照实说了?”
“是,高总管。”
高昌轻叹一声,“你我都是老人,先帝的血脉不多,皇上几时才能有自己的骨血啊,便是你我这些身边服侍的人都操碎了心。”
慈宁宫大太监也觉得担心,难怪叶太妃厌恶杨淑妃。杨淑妃也太不懂事,自己那身子若是好的,别说一个皇子,就是两个也能生出来了,她但凡大度些,应该劝了皇帝去其他嫔妃那儿,她一个人是快活了,可其他嫔妃望眼欲穿,个个独守空房。
高昌拿了人玉扳指来,“我们都是先帝留下的心腹忠仆,自当尽份实在孝心。这是前几日皇上赏给咱家的,送给你了。”
慈宁宫大太监走后,高昌乐呵呵地进养性殿。
皇帝望了一眼,“都说了?”
“回皇上,正是。”
皇帝从案下取了个更好的扳指,“赏你了!”
“谢皇上。”
去了一个鸡血扳指,又得一个翡翠扳指。
高昌笑微微地谢过赏赐:皇帝故意透给太后这么个消息,他想护的其实是皇后罢?皇后才是他看得最重的人。
抢来的食最香,抢来的人也最是宝贝。
杨淑妃这主动入宫的,又如何能与那抢入宫的皇后相比。
就在他以为自己猜中的时候,皇帝为难地道:“太妃已经厌恶上淑妃,不能再让她厌恶皇后,好歹两个人里头有一个能上她心疼的。既然她厌上五分,也不在乎变成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