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问道:“那你知道你家姑娘喜欢样的首饰?”
素丝连连摇头,“素纱知道,素纨姐姐嫁人前,教了素纱如何给姑娘梳头、如何给姑娘搭配衣服、首饰。姑娘首饰很多,多得吓死人,洛家暗室里,有数不清的首饰,一些是梁夫人留下的,一些是老夫人给的。我们家老夫人从姑娘不满周岁时就在给姑娘攒嫁妆,江南洛府的嫁妆库房都快装不进去了。大家都说,到时候姑娘出阁,能装一大船的嫁妆来。”
第287章 侍女倒豆子2
大家都说,到时候姑娘出阁,能装一大船的嫁妆来。
梁夫人留给姑娘最珍贵的三对镯子被唐七公子给盗了一只。这次姑娘去唐门,唐大师就逼了唐七公子在半道上给姑娘负荆请罪,姑娘还让素缱姐姐用荆杀抽了他二十下。
我们姑娘最有本事,她能找到天底下能制造神兵的玄竹、冰竹,成了整个唐门的恩人,我们家四爷的箫‘凌空’用玄竹制成,而我们四姑娘的埙是用‘冰竹’制成,拳手大小一只,拿在手里比一团纸的份量还轻。四爷的箫,看着只尺来长一截,得有好几斤重,老爷说,四爷的箫是用千年玄竹制成。”
皇帝的眼睛闪了又闪。
高昌更是跟着激动起来。
传说中的玄竹、冰竹,居然是存在于世上的。
素丝以为皇帝高兴听这些,似得了鼓励继续道:“唐大师要给我们姑娘打造一张比长相思还厉害的名琴,名字叫倾城。素绻姐姐说,唐大师已想到将玄竹冰竹融为一体的法子,待名琴问世之时,定能名动天下。
素绻姐姐说,唐门献给皇上的宝剑龙吟,除了玄铁还有玄竹精魄,这是它最不俗之处。玄竹未炼制成神兵之时,唯有玄铁可削其体,玄竹炼成神兵,可断玄铁,年代长得越久越是沉重;而冰竹恰恰相反,年代越久便越轻,若是万年冰竹一尺长有抱大一段能轻若一片雪花;而玄铁一尺长抱大一段则能重若千斤。
上回,姑娘带着素缱素绻、铁家八姑娘去蜀省,四个带着沉重的玄竹,翻山越岭走得很辛苦。昨天皇上去洛府时,姑娘又出门寻玄竹,本来姑娘是准备送到唐门的,回来才知道老爷被打入天牢的事…”
高昌问道:“你们家姑娘从何处寻来玄竹、冰竹?”
素丝茫然摇头,“大家都说这等宝贝长在世外,也只姑娘才能寻到。素缱姐姐说,她和素绻姐姐去过,是一座能望掉帽子的山峰,她们上不去,只姑娘能飞上去,然后姑娘用神兵伐了玄竹、冰竹下来,她们俩负责用玄铁剑削成六成长一段。”
高昌调头对皇帝道:“禀皇上,皇后娘娘伐回的玄竹洛府定然还有,不如派人取了来。”
皇帝在典籍中看过玄竹、冰竹的介绍,这东西就如传说般的存在,他抬了抬手,“挑几个嘴紧的,让龙影司侍卫梅清风进内院寻找,不必提玄竹冰竹之事,见到竹子就取来,行得隐秘些。”
素丝道:“竹子装进了麻袋,放在内院的偏厅上,旁人不打开,也不会知道里头是什么,一袋子极重,一袋子很轻。”
高昌叮嘱了当值太监小心服侍,亲往龙影司,唤了梅清风,又挑了十几个侍卫,带着两个小太监出宫了。这半大小丫头居然想拍皇帝马屁,有什么都说。
到底是宫外的小丫头,就是头脑简单,不晓得已经犯也皇后娘娘的忌讳,只怕皇后是再不敢要她了。
洛俪将第三碗青菜粥用了一半,“素绻,你坐下吃吧。”
“姑娘,这可是在宫里,主仆不能同桌就膳。”
洛俪恼道:“让你吃就吃。”
素绻坐下,挑了瘦菜粥,盛了一碗,不紧不慢地吃着,心里的担忧又浅了两分,试探似地问道:“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洛俪道:“难道我真要寻死觅活去?”
“可皇上…”
姑娘的名节全毁了,除了嫁皇上,只剩放下身份真正做个江湖女子。江湖女子可少有讲究名节的,不就是被人抱了、搂了,敢爱敢恨的人不少,谁还在乎这个,只要没最终毁掉清白身子,依旧能寻个好男人嫁掉。
洛俪冷声道:“他真拿我以普通女子对待,那还真是奇了,我偏就不吵不闹,不当回事,就算毁了名节又如何,当年名声毁了,我不也淡然自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素绻,你回去把我的换洗衣衫、首饰盒子给取来,这劳什子的宫装又沉又厚,憋得我难受。”
素绻低声道:“可他能同意小婢出宫?”
“我在这里,你还能逃了、跑了?你不过是出去给我取些喜欢的衣裙首饰来,还有我的香膏也取来,黑的、白的都取。”
素绻吃了两碗瘦弱粥,又吃了大半盘子翡翠蒸饺。不放心地道:“小婢真没瞧出来,素丝就是个小人样儿,领了两身宫装,得了个七品女官,就乐得找不到南北,还一个劲儿地讨好皇上。小婢出宫,姑娘还是让素纱、翠兰翠绡来服侍。”
洛俪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素绻还真是担心啊。
皇帝看着姑娘的眼神,就是狼看到羊。
洛俪摆了摆手,“你去找慧妃娘娘要通行令牌。”
素绻应声“是”。
小太监站在外头偷听,待素绻出去,立马禀报给了皇帝,“厌烦宫装沉重繁复,下令针工局,给皇后新做几身轻松简单又不失漂亮的新裳,做好了,朕有赏!”
小太监飞野似地去针工局禀话。
洛三娘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看皇帝的架式,定然是喜欢极了才做得强抢之事。针工局的掌事女官去内务府总管处说明来意,内务府总管立时开了绸缎库,请她自行挑选。
皇帝在养性殿大殿批阅奏章。
洛俪在养性殿偏殿练字绘画,习练得累了,浅饮几口茶,拿着自己的字蹙着眉头盯着,中了软骨散,浑身乏力,虽不像天牢里的女子所言,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浑身的力气去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就只能做个无武功的废人。
可恶的卢淮安,枉她敬他、重他,他居然帮着皇帝摆她一道。
卢淮安,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洛俪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气恼地丢到火盆子里。
她再写了十几个字,是一句诗,似乎比上一次的好些,又揉成一团再丢火盆里。
小太监又禀给皇帝:“娘娘似乎不满意自己写出来的字,瞧得越来越生气,写一张烧一张,一直不停地写。”
素丝“很有经验”的道:“小公公,娘娘一直就这样,她只会留下自己认为最好的,捧在手里能看半晌,还让人挑字画的毛病。
第287章 侍女倒豆子3
素丝“很有经验”的道:“小公公,娘娘一直就这样,她只会留下自己认为最好的,捧在手里能看半晌,还让人挑字画的毛病。以前只素纹姐姐懂些,后来素纱、素绻都能瞧出些门道来,如果被人挑出毛病,娘娘就会烧掉,一直到写出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字画,她才会收藏起来,然后到月末的时候取了印鉴,再署上名字日期。
每个月月末,铁家镖局的人会上门接货,从去年到现在一直这样,洛府上下都习惯了。姑娘盖印鉴的时候,素纱会预备好装东西的盒子。
下月中浣,老候爷就会写信,书信里多是说字画里的风格、优点与提高之处,多是瑕不掩瑜。老候爷会在盒子里装些姑娘喜欢的东西。有时候是老候爷的门生送的松墨、有时候是极好的狼毫笔、狐毛笔,还有的时候是送些世家故交求字画的纸,我们姑娘写字的墨,一锭就得十几两银子,还有笔一套也是上百两银子,再有那些纸,澄心堂、宣纸从未断过…
老候爷、老爷在姑娘书法丹青扬名之后,最是舍得给我们姑娘买最好的墨宝,梁夫人、老夫人的嫁妆厚,府里也不差那几个钱。”
小太监很替这个叫素丝的丫头担心,说了这么多,自她被皇帝带到养性殿,在皇帝面前说洛俪,又在洛俪面前夸皇帝,这分明就是墙头草两头倒的趋势。
无论是洛俪还是皇帝都不喜欢这样的人,可她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未及笄,也只能算个半大丫头,故而亦将她当小孩子看待。
皇帝对素绻出宫取换洗衣裳、首饰等物的事并没有反对。
慧妃给了素绻通行令牌,“素绻,你劝着你家姑娘些,事情闹到这地步就认命了吧。”
这入宫的女子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有的是抱着荣华富贵,无论为自己求,还是为父兄求,都入宫了。
毓秀宫近来每过几天就有一省的秀女入宫,一省就有六十人,有从民间挑出的绝色美人,亦有从、官宦人家来的姑娘,嫡出、庶出、新定的几家皇商家,什么样儿的有。环肥燕瘦、兰雅莲净,一应俱全,就连教导礼仪的嬷嬷大大小小,七品的总教引到九品的寻常教引便有十几个,还有负责训练礼仪、女红、歌舞技艺的大小女官、师傅也有十几个。
素绻心头苦涩,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洛俪、这几年与姑娘朝夕相处,姑娘待她恩重如山,信她、重她,便是银钱上头,她说花多少就是多少,从来都没细问过,“慧妃娘娘,奴婢告退。”
慧妃悠悠轻叹,“三姐姐这是招谁惹谁?好好在外头行走,怎么皇上来了这么一出,也都怪我,早知道皇上是被杨淑妃拘得太紧,我应该主动些…”
冬葵汗滴滴的,娘娘你终于知道急了。
皇后要入宫,洛家乃读书人之首啊。洛三娘为后,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以前洛三娘无心,可现在她是皇后,她会有甚想法,真的未必知晓。
想来也不会更差,毕竟洛三娘与自家主子交好。
至于杨淑妃、姚丽嫔等人,这可就不好说喽。
姚丽嫔今儿一直在照镜子,端祥自己哪里不够美,瞧来瞧去,对她的容貌简直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洛三娘生得黑不溜丢,皇上怎就瞧上她了?”
洛三娘就像一块炭头。
这不是她形容的,原话是从怡春宫里传出来的,言下之意:洛三娘肤黑。
银锁道:“娘娘,宫里都在说,皇上是被杨淑妃拘得太紧,除了杨淑妃,旁人都没正眼瞧过,只怕也就洛三娘瞧得多些,所以当她好看。”
“姓杨的还骂本宫是狐\媚君王,她才是个地道的祸水。自己一吹风就倒,还不让我们近皇上。”姚丽嫔摸着自己的小腹,如果一早就被她得手,说不得已经怀上龙种了,想到这儿又是一阵抽痛。
自打入宫,嫔妃们个个每日睡前都要饮一碗“补药”,喝了这以久,也没得机会侍寝,全被杨淑妃一个人得了去。
叶太妃气得不成,训了杨淑妃几回,皇帝还偏帮着。
像姚丽嫔这等心思的,可不止一个,瞧来瞧去,个个都觉得比那个传说中长得又黑又平常的洛三娘长得好看。
未时三刻,皇帝迈入偏殿,“倾城,回翠薇阁,那边拾掇好了。”他对一边的素丝道:“还不送你家主子去翠薇阁。”
洛俪揉了桌上的字,往火盆里一丢,一声不吭地走了。
刚出养性殿,素绻带着素纱过来。
宫里的大宫娥都是紫色宫袍,二等宫娥着红色,地位低下的小宫娥则是粉色。有官职在身的宫中女官,又按等级在头上插上不同身份的金钗,又有身上的花纹来分等级。
尚工局最高品阶为尚工,是正五品;其次有针工局、浣衣局、司宝局等尚工六局的掌事女官(本局人称为司掌,尚工局其他局的人则称刘针工、刘浣衣,又或是张司宝,意即为一局掌事),为正六品。
六局有手艺的宫娥又有正七品、从七品、八品、九品的。学徒为末等,无品;出师的宫娥为九品;做了五年以上者为从八品;做了十年以上不到二十年的为八品;二十年以上者为从七品;两名副司掌则为正七品。
皇后身边的大宫娥形同掌事女官,多为正六品,后\宫的总管太监同为正五品。
两人皆着正七品的女官宫娥服,双双福身唤了声“姑娘”。
素纱鄙夷地睕了素丝一眼。吃里爬外的东西,入宫才一天,这就背叛了姑娘,难怪早前姑娘不愿意提素丝当大丫头。
素丝不以为怯,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颌。你们这是嫉妒,嫉妒看入皇帝的眼,又得皇帝赏识。
洛俪冷声道:“素丝女官,有劳相送,你可以回养性殿与皇上复命了。”
素丝跺着脚,大喊一声“姑娘”。
洛俪不知是身体好,又或是旁的原因,此刻已恢复了两分力气,虽然内力未全部恢复,只要素绻带回首饰盒,她就有法子在半个时辰内解毒。
素纱冷斥一声:“没听姑娘的话,你现在是皇上的宫娥,回养性殿服侍去吧。我在这里祝素丝女官步步高升。”
第288章 一步之错1(五更)
素纱冷斥一声:“没听姑娘的话,你现在是皇上的宫娥,回养性殿服侍去吧。我在这里祝素丝女官步步高升。”
洛俪跟着素纱、素绻走了。
素丝欲哭无泪,想了片刻,跑回养性殿重重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道:“皇上,姑娘不要奴婢了,呜呜,皇上,奴婢对皇上忠心耿耿。”
皇帝正翻看着奏章,“皇后不要你,朕令小太监送你去重华宫慧妃娘娘那儿,你到慧妃娘娘那儿当差罢,正巧慧妃身边只一个六品女官,你去了正好补上缺七品副女官的缺。”
素丝用衣袖擦了眼泪,“奴婢想留在皇上身边…”小脸还微微红了一下,难掩羞涩,眸子化出三分媚态。
皇帝立时被恶心到了,这丫头看上他了?
皇帝摆了摆手。
小太监大喝一声,“来人,把素丝送往慧妃处,如何安顿全凭慧妃做主。素丝姑娘,如果慧妃不收留你,你只能回洛府。”
再回洛府,她可真是丢死人了,随姑娘进宫十几人,个个都没被送回去,就她回去了,人家肯定要问原因。
素丝心下颤了又颤,“皇上,奴婢求求您,您留下奴婢,奴婢把关于姑娘的事都告诉您了,呜呜,姑娘一定是恼了,她不要奴婢了。奴婢只是想让皇上和姑娘恩爱无疑。皇上,奴婢一定对你忠心耿耿,皇上…”
皇帝听得厌烦,“高昌呢?”
小太监道:“从昨日起,给皇上安顿膳食菜谱的是慧妃娘娘,被慧妃娘娘请到重华宫了。”
“这丫头既然想留下,就从小宫女开始做起,让她与养性殿的女官好好学学。”
“是。”小太监喝了声,“还不快起来!”
素丝起身跟着小太监去了。
洛俪进了翠薇阁,这是一处二层阁楼,除了金碧辉煌外,布局与江南的浣莲阁颇是相似,进得院门,一楼花楼的布局、摆设竟与浣莲阁一模一样,一样在正中摆了张桌案,桌案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江南浣莲阁挂的是洛子的书法,而这里挂的也是洛子的书法。她伸出手,端详着画,看是一样的书法,就连都是一样的诗词,唯独不同的时,上面的题跋不同,江南的是十年前的洛子书法,而这幅竟是去年九月的时间。正中案上摆着几样鲜果,只有一盘点心,虽是一盘却没有完全一样口味的,摆放成三角塔状,又有几样干果饯果。
花厅的两侧摆了几张桌案,桌案汝瓷瓶,都是白底青花瓷的,瓶里插着时新的花枝,一样款式的案几,一样的贵妃椅,甚至有一样的椅搭、锦杌。
翠薇阁竟是照了江南浣莲阁的布局,除了外头瞧着屋子一个清雅古朴,一个富丽堂煌,可内里却另有乾坤。
素绻道:“姑娘,小婢刚过来时也吓了一跳,走到里面,还以为回到江南。”
洛俪转身上了二楼,一样的妆台,一样的紫檀木衣橱,一样的琴台,一样的花架,就连绣帐、紫檀大床、脚踏、屏风…
屋子里垂着的湖色轻纱,上面或绘着墨兰,绘着关于兰的诗词;上面或绘着墨梅,绘着关于梅的诗词…
这不是她的笔迹,也不是她的江南的轻纱,而是与她完全不同的风格,落漠的、孤独的却又隐含着犀厉的笔锋,霸道的气势。
这么多的梅兰竹菊,这么多的诗词,还有那偶尔夹杂的关于男女相思的诗词佳语,正在静默的倾诉,它们的作者是当今的皇帝。
是他,一定是他!
书法风格如人之性子,也唯有他,才绘出这样风格的梅兰竹菊,也写出这样的字。
他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着爱我一次…”
在她再不念他时,他却在独尝着相思。
可是夜公瑾,我不喜欢你,我的心唯有沐子轩。
为何你就不能放过自己,亦放过我。
你用了痴,用了强,用了情,却独不用放手。
洛俪有感动,可这并不代表接受。
素绻、素纱都选择了沉默。
平婆子带着厨娘、翠红翠绿、翠兰翠绡及四个小绣娘一道住进了东西厢房,因东西厢房统共才四间,平婆子与厨娘挤一间,另八个人有两人挤一间的,有一人不够住,就住阁楼的一层的西屋里。又有两人挤一间的,各间里摆的都是大床,两个人睡一处也不算太挤。
洛俪坐在阁楼窗前的案前,轻声道:“怎的岁寒馆上上下下都跟来了?”
素绻道:“我是姑娘的丫头,姑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跟来,素绻不想问。
素纱嗫嚅道:“姑娘,现下怎么办啊?”
“平婆子、厨娘、翠兰翠绡、四个小绣娘都得回去。四个小绣娘当初是为了跟素纨学女红,后来我怕耽误了她们,就让她们四个在一处切磋学习,得闲时跑个腿,更多时候是为了让她们练手艺,否则,我为何要把她们的手帕、荷包、香囊放在我娘的陪嫁杂货铺子上售卖,不就是为了让她们练手?”
当时皇帝说了那么一句话,平婆子一领头,厨娘跟上,其他小丫头齐刷刷也跟着走了。
洛俪仰头,“这是中了皇帝的道儿,他分明是拿你们来要胁我,如果我想逃出宫去,势必要拿岁寒馆上上下下的婆子丫头开刀,更有可能一怒之下将其杀掉。
他不能动我爹,也不能动我家人,是怕我因此恨他。可这些小丫头、婆子,与我说近不近,说亲不亲,正好拿来要胁我、试探我,就算是杀了,我许会愤怒、许会生气,却不会因此生恨。”
下人嘛,命贱,杀了一个,大不了他往后再赔她五个、十个更好的。
否则,皇帝为何要说“服侍好你家主子,朕赏你们家人一官半职”,这些婆子丫头全是洛家的家生子,有些是梁氏的陪房,有的是洛家的家生子,都有家人父母兄弟,谁不想自己家里人出息。
平婆子能跟来,就是因为这个。
厨娘与几个小丫头,见婆子领了头,自来听平婆子的话惯了,跟着进了宫。
素纱回过味来,知她们都被皇帝算计,心下大悔,“姑娘,我们现在要求出宫还来得及么?”
洛俪还是轻看了皇帝,为了逼她,竟是连退路都想好了,算到了如果洛俪想逃,他又拿什么来接招。
素绻道:“皇帝能把你们都算入宫,必是一早谋划好的,我还奇怪,怎么我们昨儿入宫,不到晌午,就有内务府的人来登记造册,皇上居然那么快就给了我们四个大丫头品阶,连平婆子和厨娘都有。”
第288章 一步之错2
皇上居然那么快就给了我们四个大丫头品阶,连平婆子和厨娘都有。”
素纱问道:“我们岁寒馆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就是宫里人了?”
素绻道:“除了姑娘不算宫人,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果逃了,朝廷是要当逃跑宫奴处罚的,重则抓回来重刑打死,还会累及家人;轻则罚往浣衣局做苦力,终身为宫婢。其他宫娥年满二十五还能出宫,可是我们一旦逃跑就会降为宫婢,就算活到九十九也不能离开。”
素纱这才明白轻重,心下凉嗖嗖的,好狡猾的皇帝,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了。
十几人的性命,皆系于洛俪一身。
洛俪抬了抬手,“我的‘绕指柔’呢?”
素绻道:“在小婢腰上,龙影司的女侍卫好奇,可她不会使,小婢就夺了回来,一直压在腰带底下。”
素绻又提过一只包袱,里头有“绕指柔”的剑鞘。
素绻第一次知道,这个软软的东西变成一柄宝剑。“姑娘,这是什么神兵,是唐门打造的?”
“我下山之时,师父所赠,名曰‘绕指柔’,是一柄绝世名剑,需要注入真气方能运用自如。”
素绻看着剑,“可拿在手里,明明软趴趴得像一块丝带,怎么会是剑?也就嵌有玉和寒铁的剑鞘像那么回事,可扣在身上,就会腰带一样。”
洛俪道:“我师父所赠,绝非凡物。这几年,我也只知如何运用。素绻,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与素纱将她们安顿好,去慧妃娘娘那儿说说,明儿上午,让几人出宫收拾自己紧要的东西,下午再换另一批去。”
“她们被算计的事,莫与她们说,免得让她们心里难受,弄不好还平白连累她们的家人。”
素绻与素纱应声,素纱走在前头,素绻调头回来。
“姑娘,我出宫的时候,瞧见高昌带着与姑娘动手的女侍卫,她领着十几个侍卫把姑娘伐回的玄竹、冰竹给带回宫了。”
姑娘从外头弄回来,反倒被宫人揭足先登给弄走了。
“素丝那丫头不知轻重,昔日我原本犹豫要不要提她做大丫头,就怕她坏事。若在宫外,她还行,可一入宫就被七品女官的名头给冲昏了脑袋,一心想讨皇帝欢心,该说不该说都倒了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