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东西叠好揣入怀内暗袋之中,纵身跃下屋顶,还未站稳,就听见脚潮滚滚,洛俪心下一惊,自以为谨慎,还是惊动了人,张开双臂调头就跑。
香客房外,武僧大师凝望远方。
锦衣贵公子道:“大师…”
“这是失传数百年的行云功。”
失传几百年的顶级轻功重现江湖,她夜访报国寺,到底所为何事?
报国寺的高僧能辩出,其他人也只在一些野史上瞧过关于行云功的记载。
锦衣贵公子进了香客房,里面的人浑然不知。
锦衣贵公子朗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一号香客房里灯光一闪,有人走了出来,“十五皇叔,出了什么事?”
琴王摇了摇手,“你们都无事吧?刚才发现有江湖中人出没,我担心是窦氏余孽派来的杀手。”
一号香客房住着兄弟俩,年岁在二十岁上下,纷纷答道:“我们没事。”
二号香客房亦有道:“没事。”
三号香客房、四号香客房相继有人答着:“没事。”
琴王道:“都回去睡,周围有武僧和龙影司侍卫保护。明儿一早能入宫觐见皇上,接受封赏。”
洛俪远离报国寺,径直往郑国候府奔去,她不知今晚梁俊是否值守,仅仅是为了试试运气。
梁俊自马茹生下福元后,多是住在前府练功房。他正盘腿调息,突地大喝一声:“谁?”
洛俪答了声:“梁大哥,是我。”
她走进练功房。
梁俊审视着一身夜行衣的洛俪,头发干练地扎成藕节,没有任何头饰,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眉心贴了块黑钿。
“梁大哥,我要离开皇城了。”
柔柔的声音,却道出一个连梁俊不舍的答案。
洛俪道:“我家有好些唐鹏大师制造的乐器,知道我为什么会解窦家暗室的机关?”
梁俊微锁眉头,等候着她给的答案。
“唐鹏大师是我义父,也是我娘生前等了数年不归的挚爱。他为我娘一世未娶,孤独一生,而今他病重,活不久了,他希望能在临终前见我一面。爹爹和娘亲此生亏欠他颇多,我得去蜀省照顾他最后的日子…”
她的眼里有泪,呼之欲出,盈盈闪着水光,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快速移开了视线。
“二十多年前,他与我娘结识、相知、相恋,娘的《长相思》思的是他。若非大舅父预感到梁家大劫,提前将我娘许配我爹,也许最终结成夫妇的就是他与我娘。命运弄人,却造成了爹、娘、义父三个人一生的痛苦。
义父为我娘制成名琴长相思,为我娘走遍天涯就是为了寻找最好的制琴材料。我从娘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只箱子,里面全是都名器:琴、笛、箫、琵琶,统共有十件不同的乐器,件件都是以《情劫》十章为名,如此深情,令人动容。
我能解窦承嗣暗室的机关,是因我在娘的遗物里发现义父留下的《机关详解图》,也知道设置密钥的方法与破解之法。
我一定要去蜀省,不仅是为了敬孝义父,更是为了替爹爹、娘亲完成一份心愿。我们生于世间,有人求的是一世荣华,有的求富贵,还有的追求权势名利,而我但求无愧此生…”
梁俊的心微微一痛,他从未想到姑母梁夫人还有这样的前程过往,江湖中一直有传说,说唐鹏大师年轻时爱过一位名门贵女,可此女是谁,一直不为人知,这人是他的姑母。
“表妹若去,我代你在皇上跟前求情。”
“梁大哥,义父的侄儿唐七公子来了,据他所知,当年造成我娘与义父分开的原因是义父被窦承嗣所抓,将他囚于暗室不见天日,还残忍地剜去他的膑骨,漫漫四年,逼义父为他制设计各种机关,这些机关里有暗室,亦有兵器。”
梁俊惊道:“你是说,窦氏余孽还有后手?”
洛俪肯定地点头,“我唯有见了义父才能知真相,无论于私于公,此行也得成行。梁大哥,离开皇城前,我想见一个人,还劳你帮忙转圜。”
“谁?”莫非她说的是皇帝。
然,洛俪去说:“季惊雷!”
第277章 师兄妹相认2
然,洛俪去说:“季惊雷!”
梁俊为难地道:“他是龙卫营的大统领,是季大人的养父,要见他可不容易。”
“你把这封信交给季如风,请他一定要在一日内将此信转交给季惊雷,如果一日内无法交到本人手上,就将这信烧了吧。”
梁俊接过信,他不知道洛俪为什么非要见季惊雷,想来其间定然有必见的理由。
洛俪知道季惊雷、季如风,她还知道多少旁人不晓的事。
“你几时离开皇城?”
“就这几日。具体哪日,快许是明日,慢不会超过两日后。”
洛俪轻舒一口气,“窦氏的事,没这么快了,我有一种感觉,二十年前的窦承嗣想到逼我义父设计、制造机关兵器,恐所图非小。
西北的藏粮、兵器,朝廷只寻到了窦家暗卫死士,雄兵在何处,神秘的机关兵器又去了哪儿?梁大哥,皇上若问起,你告诉他。
我对皇上终究无心,我与他也无缘,也许我离开对大家都好。早前我曾许诺,要助他清理朝堂,窦承嗣父子已死,我也到了该离开之时。现在离去,也不算违背诺言。只是这些话,还是等我离开之后你再告诉他,我不想横生枝节。
梁大哥,保重!”
声音缥缈,气息更是如梦似幻,她似来过,又似从未来过,唯有手里的书信证实着她的到来。
梁俊握着信,上头是龙飞凤舞般的“季惊雷”三字,宛似她的人一般洒脱。
他不是她的良人,皇上也不是,她那样的好,足能得配天地间最优秀的男子。
皇帝心心相系,可皇帝已经有一个挚爱杨玉梅,不该再念着洛俪。
*
次日,洛俪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与洛康同时起床,而是拿了一张五十万的银票给素绻:“你去城中最大的银号,将银票兑换成两张十万两的,再两张五万两,剩下二十万,竞换成五百至一千两不等的银票,我有大用。”
素绻虽然好奇洛俪手里何来这么大一笔钱,也没多问,接过银票。
洛俪道:“在你没能兑换完成之前,我先不出门。”
“是。”
洛俪又对素缱道:“你去宫门前等唐大满,告诉他,就说我在庄子上生了一场病,近来体弱,今儿当差会去得晚些,托他替我向皇上解释。”
素缱领命而去。
素绻一大早就去,直至巳时二刻才抱着个匣子归来。
洛俪进了暗室整理,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官袍,带着素绻入宫当差。
皇上已然知道洛俪生病的事,问唐大满道:“朕就说嘛,怎么昨日没来当差,原是病了。”面容色里难掩忧色。
唐大满道:“洛侍读说,今日会来当差,只来得晚些。”
皇上觉得这御书房没她,还真是没劲,“若她来了,着小太监通禀一声,我今儿去养性殿批阅奏章,高昌,将唐侍讲抄录好的奏章送往养性殿。”
待洛俪入宫时,已近晌午时分。
还不等进御书房,便有龙影司的女侍卫出现,低声道:“洛侍读,请随在下去一趟龙影司。”
洛俪将手里的匣子递给了素绻,“小心收好。”
素绻应声,继续去重华宫里熬时间,随便在那儿蹭顿饭吃,她隐隐觉得,皇上让李娇为妃,就是为了给洛俪与她行方便,自打她有了蹭吃蹭喝还能蹭玩之地,在宫里也没这么无聊。
龙影司不属兵部,亦不属东西两卫,而是单独存在的一处衙门,衙门设在宫中,直接受皇帝指挥。龙影司衙门建在东西两卫的正中央,是一座偌大的三进大院子。
洛俪自大门而入,一进是龙影司最平常的侍卫,这些侍卫清一色全都是领的七至九品衔,二进则是龙影司有身份的高级侍卫,四品至七品不等,他们的武功、才识不俗。第三进院子内,则是龙影司五大御前侍卫头领及更高级的御前侍卫的公差、住宿房间。
整个龙影司是标准的北方四合院格局,里头虽有盆栽花木,但院子里铺满了石板,每一进门都有水井,甚至于传说龙影司地下建有关押囚犯的牢狱,行刺的刺客、心怀不轨的宫人,一旦被他们发现,就会关到牢房严刑烤打。
第三进四合院是一个正房五间,东西北厢房各有五间的院落,每一房都布置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装饰,用的是统一的窗帘,蓝黑色的,上头连一点暗纹、花饰都没有。
女侍卫立在正房花厅门口,揖手禀道:“禀季统领,洛侍读到了。”
“进来。”
一个冷硬的声音。
房门向左右移开,这门不是前后移动,而是左右开,门槛上设有暗槽,传出低沉的声响。
花厅上,一个穿着深紫色侍卫袍,脸上戴着赤金面具的男人坐在主位,两侧立了五个年纪不等,最大约有四十岁,最年轻者约有二十五六的龙影司五大头领,而左上首所立侍卫背影熟悉,只脸上戴了一个银质的狰狞面具。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人应该是季如风。
她曾在洛家柴房见过此人的真面目,那时的他身负重伤。
洛俪迈入花厅,抱拳揖手:“见过季统领!故人叙旧,你把你弟子们都遣退了吧。”
金质面具人抬了抬手,季如风领着左右退去。
五名领首里唯一的女侍卫恼道:“这女子好生张狂,她一来,就让统领遣退我们。”
心下依然对洛俪极是不满。
然,洛俪却从屋里传出一个令他们五个都大为吃惊的笑语,声音不高,可他们五人个个武功高强,听力别说三丈内,就是百丈内哪怕低若蚊鸣都能听见。
“大师兄,你可真威风!”
大…大师兄!
几人也算是见多刀光剑影,此刻一个个跟见了鬼,季惊雷多大年纪,与先帝的年纪也差不多,有这么小的小师妹?
季惊雷看了洛俪的信,冷硬着声音,“找我何事?”
“我要去蜀省了,说公呢,是听说窦承嗣当年囚禁过我义父唐鹏四年,逼他制过机关暗室,就是发现的那处宝库;除此之外,还为窦承嗣制造了一批精良的机关兵器。至今为止,精良兵器的去向未明,再不去问我义父,他就归西,到时候这天下说不得又是一番生灵荼炭。”
第277章 师兄妹相认3(三更)
他就归西,到时候这天下说不得又是一番生灵荼炭。”
季惊雷声调未变,依旧僵硬得没有任何表情,“说得好听,你还不是想去蜀省敬孝唐鹏。”
“呀,连这个大师兄都知道,小妹佩服之至!”
这是洛俪第一次见季惊雷。
上次游历江湖,她与百晓通、杜冲结识并相认。
洛俪坐在季惊雷对面的右首位置,仪态端方,“大师兄,你别总板着脸,我来找你,是有件大事相托,你放心,不会白让你帮忙。”
“留话说一日不见,就毁掉书信,到底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不惜曝露你我关系要来找我。”
在他的心里,洛俪就是一个小丫头。
百晓通与他写过信,说他遇到了一个小师妹,还说小师妹很招人喜欢。
“大师兄,你帮我救一个人。”
“谁?”
“后\宫的窦美人窦长安,如救她出宫后,安顿到这个地方。这处庄子,是我给身边丫头置的嫁妆,就是我家里人也不知其存在,庄子上的庄头是玉氏陪房。”
季惊雷扫了眼纸笺,上面写的是地址、他大手一挥,立时化在纸粉,如烟似尘般地消散。
洛俪暗道:此人许是天下第一高手。不知道郑邪打不打得过?
季惊雷冷硬着声音:“想要我出手救人,拿你的九转玉露丸来换。”
洛俪正要开口。
他又补了一句,“龙卫营正缺银钱,三百万两,不,是四百万两,我不仅救她,连她身边的忠心丫头也一道救。”
洛俪错愕地看着季惊雷,“你怎么知道我收人钱财?”
“窦长庚从天牢离开,他离开时看似抱你,实则告诉你一件秘密。昨日夜里,有侍卫来报,说一个会行云功的女子去了报国寺香客房。这几件事一联系,并不难猜,你去报国寺定是去取钱财的。
我知你受恩于窦长庚,一心报/恩,方苦求皇上保得窦长庚一命。我也知你,受窦长庚所托照顾窦长安一二,才会与我提条件。
如果我没猜错,你拿到的是五百万两银票。九转玉露丸自是珍贵,可我身边早已用完,若有此物,便多了一个保命手段,两枚抵一百万两,如果你不想付银票,就拿出十枚来。”
皇帝、太后各有一枚九转玉露丸,是从玉氏、玉家得来的。奉天府一直流传玉氏母子救了仙女的传说,几桩事一联系起来,季惊雷也猜到了,洛俪救窦长庚兄妹,完全是为了报/恩。虽然得了银钱,据他得来的消息,在洛三娘眼里,钱财似乎就是一个数目大小的问题,她从小在洛家长大,根本不知道钱财对一个人的重要。
即便她游历江湖,若她没钱,卖上一幅、两幅字画,就又有银子进项。所以,她真真是一技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
洛俪汗滴滴的,一开口就要十枚,当她是开药铺子的,她歪着头,四下里一扫,“你怎么知道我带药丸了?”
季惊雷戴着面具。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眸光闪了一下,那是喜色。
洛俪呵呵一笑,“你还真猜对了,我确实带了几枚九转玉露丸,原想赠送给大师兄,就当是见面礼,你非要师兄妹明算账,我也不能坏了你的规矩。”
她着实只带了三百万两银票与一瓶九转玉露丸。
洛俪从怀时辰掏出一个纸包:“三百万两!”再拿出一只玉瓶,“四枚九转玉露丸。”
季惊雷接过玉瓶,启开瓶塞一闻,“的确是九转玉露丸,不愧是师父师母最疼爱的小弟子,就连此等宝贝也给得如此阔绰。”
想他四十五年前离开芙蓉岛,上官蓉小气得就送了一枚九转玉露丸作为礼物,当然他身上所佩的名剑也算一件,这是郑邪所赠。
小师妹光是给他的见面礼就是四枚,是四枚啊,他光是想想就激动。
洛俪道:“谁说是他们给的,没听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我自己炼制的。”
季惊雷心下大震:她会制九转玉露丸。“你会制此药,那你可会制淬体排毒丸?”
“会啊,你得自己备药材,可这世间,除了芙蓉岛有那些奇花异草,旁处也寻不到。不过近来,我倒是寻了一些替代之物,制出了排毒驻颜丸,你若要,师妹也不是小气之人,今儿再送你两枚便是。只这药丸不如你说的那个,得两枚当一枚同吃才有相近的效果。”
她往怀里掏了一阵,摸着一个像姆指大小的玉瓶来,“我玉瓶不多,回头你得送我一些玉瓶,否则下次再要,我可不做亏本买本。这是我从师门带回来的瓶儿,瞧做得多漂亮。”
不就是几个破瓶子,她看瓶子比药丸还重要。
本末颠倒,颇有些买椟还珠之意。
小姑娘的心事还真是闹不懂。
季惊雷意外地发现,自己以后不用怕死了。
这些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往后,他还得多巴着这师妹些。
洛俪补充了一句:“九转玉露丸药材难寻,不如岛上的,得两枚同吃方有效果。你别说我占你便宜,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功效。”
洛俪掏啊掏的,又摸了一只玉瓶出来,就像哄孩子似的,“内装精炼灵露,服下排毒丸第四日起,每日一滴加入茶水中饮下,吃完为止。”她站起身,“没事,我就走了。”
季惊雷终于崩不住了,破功笑道:“下次再来啊!我会告诉底下的人,往后你可自由出入龙影司。”
洛俪挑了挑眉,这么好哄,几样东西就打败了,这不是高冷统领?“大师兄,叫你手底下的弟子对我尊重点,一个个眼高于顶,最看不惯。我走了!回头皇帝找我麻烦,还劳大师兄帮我挡着点,一个有妇之夫的二手货,动不动敢打我主意,我是不乐意与他一般见识,否则,哼哼…”
洛俪从花厅门口大摇大摆地出来。
龙影司的季如风、梅清风等五个看到了诡异地一幕,季惊雷热情亲切地将洛俪送走,虽然看不到脸,可那声音来了一个大翻转,和蔼可亲,谦和有礼,“小师妹,得空来玩!”
“大师兄不用送了,回去罢!回去罢…”
季惊雷硬是送到二门外,看洛俪出了龙影司大门,这才掉头回来。
头一回啊!
就算是对皇帝,他也没这等热心。
第278章 嫔妃心计1
就算是对皇帝,他也没这等热心。
季如风歪着脑袋:“为不让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大统领用真气乱了气息,我们可就听不到了。”
“他们还真是师兄妹。”
“我们不是要称她叫师叔?”
“这么小的师叔,我可叫不出口。”
几个人议论纷纷,有茫色的,有不解的,季惊雷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师妹,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就亲厚得跟亲兄妹一样,实在太诡异了。
季惊雷唤了声“如风”,低声道:“跟我来。”
季如风应声“是,父亲。”跟着季惊雷进了花厅。
季惊雷取了一只玉瓶,从里取出两枚九转玉露丸,装好之后,递给了季如风。
季如风闻了一下,瞪大眼睛,“是九转玉露丸?”
“你小师叔送的,这件事只能你我父子知晓,切莫声张出去。你小师叔得你师祖传艺,会炼九转玉露丸,只要她活着,我们父子就不惧死。虽然效果不如师门的,那是药材不及师门的好,但她的制丸技术独步天一。”
难怪啊!
敢情父亲是发现小师叔会制传说中一枚可遇不可求,价值连城的药丸,换成是他,也得笑着送走啊。
季惊雷沉默了片刻,“先出去罢,我得再想想,你小师叔告诉我一件事,当年窦承嗣秘密囚禁过唐鹏,逼唐鹏替窦家建机关暗室,造了一批制作精良的兵器,可这兵器至今没有露面…”
季如风道:“窦承嗣囚禁唐鹏的事我知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替窦家制作乐器…”
“宝库之事闹出来,你就该想到机关有可能是唐鹏设计。唐鹏是唐门嫡系子弟,他虽以制乐器闻名天下,可唐门是以机关术、兵器术闻名江湖。这件事你派人细查,查这批兵器的下落,你小师妹要入蜀省见唐鹏,想从他嘴里得晓这批兵器的详情…”
季如风道:“要不孩儿派人把唐鹏给抓来。”
“不可,唐鹏是你小师叔的义父。她去问,比严刑逼供更好,你与蜀省通政司的暗人联系,到时候暗中襄助你小师叔。另外,唐鹏与你小师叔之间的事也派人查查。为何我早前不知,可瞧她的样子不像有假。”
洛俪出了龙影司。
素绻在重华宫却坐立难安。
慧妃派了宫娥去打探消息,见洛俪平安无佯地出来,方才将心落到肚子里。
龙影司不好进,就是各部院的人除了太医院偶尔会进去给御前侍卫们瞧伤看病,旁人几乎都不曾进去过,自来活着进去,死着出来。这样的地方文武百官绕道走,便是东西卫都畏惧三分。
洛俪去了御书房,只得两个当值的宫人,这个时辰上唐大满许是回翰林院用午膳,洛俪转了一圈,笑着对当值宫人道:“我肚子正饿,去重华宫慧妃娘娘那儿蹭饭去。”打了个揖,嬉笑着退出御书房。
慧妃早就等着洛俪来了才一道用膳。
洛俪与慧妃相对而坐。
慧妃道:“郡主就是客气,去了一趟乡下庄子,还与本宫捎于带鲜果。”
“你喜欢吃鱼,我瞧着乡下庄子自己养的比外头的好。”
今儿一早,鱼和鲜果就从宫门上送进来了。
慧妃让御膳房的厨子拾掇出来,一条做了糖醋鱼,一条做了红烧鱼。
冬葵与小太监在旁侍候。
用罢午膳,洛俪拿了一个布包,“慧妃娘娘,这个你拿着吧,在宫里没有钱寸步难行,李大人现在礼部任侍郎一职。他是为了护好宫中的你,才辞去工部尚书一职。礼部是清水衙门,没甚油水,李家家业有限,但李家是少有亲情浓厚的人家,他们体谅你,你也当更心疼他们。”
慧妃启开布包,看着里头厚厚一大叠的银票,不可思议地看着洛俪,“这么多?”
“二十万两,你先拿着,你是知道的,我对钱财上头素来不大上心,留着也无用,倒不如与看重的亲人朋友。”
慧妃面露感激,她入宫,李夫人凑了五万两银票给她,就这些,两个兄长表面不说,心里也不大欢喜,可洛俪送了二十万两来。
“上回香丸的事,本宫被淑妃作了筏子,害你连梅香丸都用不成,你…不仅不怪我,还…”她想哭,三姐姐还是小时候的三姐姐,只要是待她好的,她都加倍回报。
洛俪轻声道:“我们是朋友,也是姐妹,你可千万别哭,就你现在这要哭不哭的模样,可真损你昔日江湖女侠的名头。”
慧妃破泣为笑,“娇儿不哭!”拥着洛俪半是撒娇地道:“我就知道三姐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