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绻在好奇之后,立在赤金书架前取了洛俪看过的字画瞧,“啊,卫夫人的墨宝,这里有卫夫人的墨宝。姑娘,你最喜欢卫夫人的墨宝,要不与皇上说说,把这幅赏你吧。”
“世间喜欢之物何其多,看看就行,不必讨回去。”
“姑娘一直很喜欢卫夫人啊,你喜欢她的书法,为什么不能讨回去?”
她不想与皇帝讨字画。
洛俪瞧了许久,拾一幅,又搁下一幅,如此往复,将里面的字画看了一大半。
梁俊面露忧色,“宫里怎还没来人?都快一个时辰了。”
侍卫甲道:“梁大人,我们再等等吧,许是皇上有事被耽搁了。”
梁俊继续等着,初见惊艳,现下的心还是砰砰乱跳,抬眸时,发现洛丽淡然安静,只对字画有兴趣,旁的都似乎没落入眼中。
如果是前世的她,定会感叹惊艳。
两世为人,她才明了世间最珍贵的莫过真情。
如果舍弃所有钱财珠宝,方能换得一份人间挚爱真情,她会毫不犹豫地舍下。
可钱财珠宝却是人的负累之物,钱财这东西多了是祸,少了为其艰辛,够花就是了。
梁俊心下暗道:便是他都有些抵御不住,反而是她,都未曾多瞧,当真令人佩服。
洛俪看遍了十几幅名家墨宝,“素缱、素绻,我们出去罢,莫影响龙影司办案。”
素缱惊道:“姑娘,朝廷会不会赏我们几件首饰,这里的东西瞧上去都很值钱的样子。”
洛俪道:“今儿赏你,明儿你因拥有珍贵之物丢了性命,你是要命,还是要物?”
素缱捧着胸口,得了宝贝就要丢命,她还是不要了。
素绻忙道:“小婢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东西再好,如果没命花用,还不如不要。”
洛俪与梁俊福身,“表哥,我上去了。”
几人正要上去,外头传来一片嘈杂声。
“皇上让我等来这里作甚?”
“窦府都被抄了,周围连人都没有。”
杨丞相道:“来都来了,尔等安心等着就是。”
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杨丞相领着各部院的众臣,寻声相迎,“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帝道:“众爱卿平生!”他对侍卫道:“领路罢。”
洛俪听到声音,只得退回暗室,继续站在字画前,取了她最欣赏的两幅细细查看。
暗室里,因屋顶有七星阵夜明珠,亮若白昼。
众臣对皇帝下令,让他们半夜来此觉得莫名,窦府周围布了锦衣卫,其间更有龙影司的人。
皇帝道:“今儿洛侍读、梁俊二人在这里发现了窦贼的藏宝密室,众位爱卿随朕去瞧瞧,走!”
皇帝领首,杨丞相随后。
这是各部字的尚书、侍郎,统共有十多人,到了暗室,一个个瞪目结舌,或仰头,或看周围,还有的好奇地用手敲金砖、玉砖,“天,翡翠当砖使,金砖,赤金的金砖…”
“好大的夜明珠,好亮!”
“屋顶得有多少宝石?”
杨丞相在骇然之后,当即怒骂:“国之巨贪、国之蛀虫,朝廷养着他,他却贪下如此奇珍异宝,这些东西就是皇宫珍宝阁也不如。”
皇帝有怒,更有意外之喜,扫视完周围,目光就落在站在尽头书架前看字画的洛俪,她傲然出俗,虽是一身江湖女儿打扮,黑服的她,却自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洛侍读!”皇帝唤起一声。
洛俪走近,“臣拜见皇上。”
皇帝笑道:“喜欢什么就拿罢。”
素绻抱着一幅字画,“姑娘,是卫夫人的书法…”比洛俪还要激动。
洛俪走到书架,眸光扫过架上的乐器,取了其间一只精致的玉笛,这成色并不算很好,她用帕子擦了一下,吹了一段《阳春白雪》,只一段,立时就知这是极好的乐器,但见玉笛的尾端,用篆体刻着“唐鹏”二字,又有“永相忆”三个字,眸光微敛。
她抬手将玉笛递给素绻,用目光搜了一遍,从中挑了一只瓷埙,依旧试吹一遍,埙声悠长、浑厚,似能刺透夜空。
埙声极美,却并名家制作,瞧了半天,没看到制作者的名字,只看到“透魂”二字,想来这是瓷埙的名字,它叫透魂,是指其声音美妙能刺透灵魂。
洛俪行礼道:“臣谢皇上赏赐。”
皇帝一手负手,接过素绻手里的字画,“卫夫人的书法?以你的性子,定不是为自己所求,给谁的?”
“送我祖父,他喜欢欣赏名家字画。”
皇帝又指着埙。“这个给谁?”
“三弟最爱吹埙,一直苦寻名器而不得。”
皇帝道:“这笛子,不是给你自己求的?”
“是。”洛俪却没说这人的名字,“臣告退!”
洛俪领着素缱姐妹出了太极堂。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洛俪的背影,果真还是穿女装好看,女子就该打扮得娇俏美丽。
第261章 名册2(三更)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洛俪的背影,果真还是穿女装好看,女子就该打扮得娇俏美丽。
洛俪放缓脚步,“皇上,搬运东西时,里面需留人,一旦石门关闭,再开极难。”
几个大臣赏完了宝贝,围在金棺外头看里头的美人,“这女人是谁?怎会被窦承嗣当宝贝珍藏?”
洛俪出来,迎面遇到卢淮安。
他揖手笑道:“师妹出马,就寻出了倾国宝库,可喜可贺。”
“你还是恭喜皇上吧。”
洛俪侧身而去,没走几步,她停下脚步,“那两件东西还未找到,搬的时候仔细些,说不得就寻着了呢。”
卢淮安进了暗室。
杨丞相又劝皇帝离开暗室,里面狭小有些胸闷,还是到外头方便,何况这是皇帝,不能冒险。
杨丞相等一干臣子骂骂咧咧,皆骂窦国舅是个大奸\贼,居然藏了这么多宝贝。
皇帝出来时,已不见洛俪的身影。
高昌令人寻了油灯点上,整个太极堂被照着灯火通明。
锦衣卫、龙影司的御前侍卫,陆陆续续抬着箱子出来,有字画、乐器、珠宝玉器,一箱又一箱,那么多的人,进去了,出来了,全都摆在偌大的太极堂花厅。
两侧坐着众臣。
“梁俊,给朕登记造册,一件不能落下。”
高昌扯着嗓子对着入口喊话:“梁俊,皇上口谕,令你登记造册,一件不能落下。”
刚喊着,卢淮安一脸激动地从入口处奔了出来,“皇上,账簿、窦氏派名册,在…在那金棺之中的女人枕头中发现了账簿和名册。刚才锦衣卫把那女人抬出来,臣拿着玉枕,里头晃荡,原来玉枕是掏空的。”
皇帝接过账簿,翻了几页,上面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人献得奇珍异宝,其间不乏清流人,更有的是保皇派,皇帝一瞧,当即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杨丞相,瞧瞧罢!”
杨丞相一眼就看到上头记的熟人名字,“无耻小儿,给老夫当面一套,背里又投了窦贼!”
众臣一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帝拿着一本名册,定定心神,一启开就看到了一串串的名字,从身担要职者到皇商、江湖中人,形形色色,皆入其间。他突地勾唇一笑,“好,真是好得很啊!各行各业,皆有他的人,这大赵天下几乎都握在他手里了。卢淮安,令可靠之人抄录一份。”
卢淮安瞧了两页,“皇上,有三位当朝权贵尚属漏网之鱼,你看这…”
皇帝冷哼一声:“逐一都除了吧,看在他们不算大奸大恶,只追本人死罪,收没家业,其家小贬往北疆、西北服苦役。”
“是。”卢淮安接过名册,“待微臣抄录完毕,就将原簿送还皇上。”
在场的官员有一人明面是保皇派,暗里可是窦氏派,这会子眼神慌乱,生怕那名册之上有自己的名字。
卢淮安勾唇笑道:“工部尚书,请吧!”
杨丞相指着工部尚书大骂:“段景成,你这个卑鄙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与本夫套着同届交情,却暗投窦国舅。账簿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于十五年前送了窦国舅一件名贵羊脂白玉观音,托他莫要将你在西北疏通河道贪吞银两之事说出来,你愿鞍前马后为他效力…”
工部尚书双膝一软,将地面磕得直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是被窦贼要胁的啊,羊脂白玉观音是臣的祖传之物,如果不给他,他就要将臣贪墨之事揭发,臣…”
“贪墨是窦贼让你做的,分明是你行事不端,真是给我保皇派丢脸!卢大人,将此人带下去罢。”
皇上知晓他身边出了墙头草。
杨丞相从来没这般怒过,他的长子媳妇可是段氏嫡女,两家还做了亲戚。段景成背叛起他,可是丝毫没犹豫,十五年前就与窦承嗣勾结一处了,不知道出卖了他多少回,而他浑然不知,还蒙在鼓里。
他若护段景成,那就是脑子长包。
兵部尚书常亮呵呵笑道:“保皇派居于第二的重臣,原是窦氏派?哈哈…”
杨丞相气得紧握拳头,他正在得意之时,出了这么件事这不是说他识人不明,皇帝如何看他,这简直是丢他的脸。
账簿、名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他无法辩驳。
杨丞相恼道:“常大人,五十步笑百步,你的兄弟也有同样出卖你不知多少回,而你浑然不知。”
常亮立时敛住笑意。
他的兄弟有出卖他的?这人是谁!
卢淮安揖手道:“常大人勿恼,此人稍后就会由在下处置。皇上,臣告退。”
洛俪离了窦府。
回家不久,又听到外头狗吠起伏。
她轻叹一声:“看来是账簿和名册都寻到了。”
素缱道:“这些狗贼贪了多少钱啊,用金砖、翡翠起了一座屋子。
素绻道:“今晚又不得太平了。”
“还有地方关吗?天牢里人满为患,大理寺牢房也关满人了。”
“关不了,就杀掉,杀掉就能再关。”
洛俪不语。
这些前世不曾发生过。
次日,朝廷在窦府发现一间用赤金、翡翠建成的暗室,相传里面发现了无数倾城宝贝,无数的夜明珠、宝石、名家字画,其价值无法估量。
消息传出,见证到那一幕的臣工在早朝上更是议论纷纷。
昨儿夜里,工部尚书、太仆寺卿、监门卫指挥使三人尽数被抓下狱,其家小已尽数收押。
常亮这才知道杨丞相说他被自家兄弟给出卖的意思,当即气恼不已。
太仆寺卿、监门卫指挥使皆是清流的人,可早已投了窦氏派。
因传说卢淮安拿到了一本窦承嗣写下的《名册》,整个朝堂暗潮汹涌。卢淮安家的府门外头更是排起了长龙,有送美人的、送财宝的,从当朝三品大员,到八/九品的小吏,全都有。
秦氏怀孕不久,挺着微突的小腹,问左右丫头婆子:“爷又在外头做什么事?外头送礼的都排起了长队,还有人送女人?东院都住不下了。”
婆子觉得自家大姑娘太有眼光了,嫁了一个特出息的丈夫,虽然是平妻,比多少嫡妻还风光,每天坐在家里收礼能收到手软。
第261章 名册3(一更)
婆子觉得自家大姑娘太有眼光了,嫁了一个特出息的丈夫,虽然是平妻,比多少嫡妻还风光,每天坐在家里收礼能收到手软。
大丫头笑道:“禀太太,小婢打听了,说是昨晚在窦府搜出一个用黄金、翡翠建造的宝库,里头全是奇珍异宝。皇上还得了一本《名册》,让大人剿灭窦氏余孽。”
另一个丫头:“小婢听说,从里头收出了窦贼与匈奴、西凉通敌密函,窦贼是真正的叛国大贼,是要被治谋逆之罪的。”
*
洛俪未近中午就回家了。
洛康将她唤到书房询问,“真有《名册》和通敌密函?”
洛俪道:“昨晚发现宝库后我先离开。离开时并不知有此物,许是皇上在里面寻到了也不定。”
当时的人那么多,她发现不了的东西,别人许能发现。
洛康仰头轻叹,“此事越扯越广,许多大臣并非愿意与窦承嗣合作,也是被迫无奈。若朝廷要一个个清除下去,大半的官员都得遭殃。”
群臣为什么去捧一个正三品的西卫指挥使卢淮安。
皇城之内,恨不得卢淮安早些死的人比比皆是。
卢淮安行事高调、张扬,无所顾忌,下手狠辣无情。
可他现下握着《名册》,就像握住了文武百官的小辫子,清流臣子里头被握住小辫子的人不在少数。
文武百官明明恨极了卢淮安,却不得不对他示好,也盼卢淮安能放过自己。
“窦贼倒,皇帝饱。”的童谣从皇城流传开来。皇帝现下最有钱,连抄了皇商、窦氏四门又几位大臣后,国库的银子很多,皇城官府因为要忙着拍卖官奴,这么多的大家族倒了,家奴变官奴,将来卖了全都是充入国库的银子。
皇帝解决了银钱粮食的问题,又拿下了窦氏派重臣,而今因手握《名册》,只要他想拿下谁,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卢淮安是他手中的剑,他指往何处,剑就杀向谁。
卢淮安虽然行事张扬,在皇帝面前又有些小人嘴脸,但他恩怨分明,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不会薄待恩人,也不会放过仇人。卢淮安自然明白,正因为皇帝要用他,所以他要什么,从来也不会瞒着皇帝,只会坦然地讲出来。他更明白,自己一生的荣辱都与皇帝系在一处,他所有的是忠心、是尽心,而皇帝却掌握着他的生死荣辱。
洛康摇了摇头,“昨儿夜里,西卫、龙影司同时出动,龙影司的御前女卫们在窦府的管家屋里、管事婆子屋里挖地三尺地寻了一遍,多的有十几万两银票,少的也有几万两银,丫头、小厮藏在地下、墙内的钱盒、钱匣不少,零零加起来高达三百万两。现下,整个皇城都说窦府地下埋有宝贝,仔细着寻,就能挖出来。”
就连窦家的管事、丫头小厮都能藏钱,可见窦家的家业有多大,一间宝库不够,就连各屋各院还藏有钱财宝贝。
素绻面露憾色,“姑娘,我们昨晚好你没寻窦三思夫妇的屋子,说不得地下也埋上一箱子的宝贝、银票。刘氏的床低下可有八百四十五万银票与一箱子珠宝,就算玉氏屋里没这么多,小婢想着,价值五百万的肯定有了。”
洛俪反问道:“你想在皇上面前立功?”
素绻傻笑着,“小婢就是觉得寻宝的时候怪有趣。”
寻的过程很兴奋,寻到后很高兴。
她还真不在乎那些东西归了皇帝,原本就是窦贼贪来的民脂民膏。
洛康轻叹一声,“聂志强还在外头抄人的家,方平安也不知如何了?”
“爹,若是朝廷要抄方平安,你打算保他?”
“他虽投了窦国舅,也有些小贪,但无碍大局。方平安到闽省任职之后,也着着实实替百姓做过一些实事。若是能求情,为父何尝不想替他说说好话。”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说洛康,他也有缺点,在赞美溢词里,说他行事谨慎;在其他一些胆大之人眼里,他就是胆小怕事。
因为胆小,故而谨慎,行事前先要再三思量。
人,想多了,做起事来难免前怕狼、后怕虎,也显得优柔寡断起来。
卢淮安是一个果决的人,行事果断爽快,这是洛康所没有的。
洛康看卢淮安,是接纳了他的缺点,欣赏他的优点看的,总体来说,皇帝需要君子,也需要一些小人,卢淮安就是皇帝身边甘愿做小人的臣子,他信奉的是皇帝,他敬忠的也是皇帝。
唐大满看不惯卢淮安,可皇帝要用唐大满,也要用卢淮安,所以才不听唐大满的谏言远离卢淮安。
有些事卢淮安能办成,唐大满不能。
素绻不解地问:“老爷,皇上昨晚没请你去参加窦家宝库?”
文武去的重臣、大员可不少,自家老爷可是吏部尚书,为什么不让他去参观宝库。
洛俪道:“我爹行事公允公道,自来清廉。祖母的嫁妆多,家里从未缺过银钱花使,我爹对钱帛原就不动心。”
梁氏留下的嫁妆不少,洛康若动心,触手可及。他对自己妻子的嫁妆没梁指,就更不会贪民脂民膏。
皇帝让重臣参观宝库,也有警醒之意,是想提醒他们:不能贪,贪必会被抓。最后获罪伏法,钱财还是朝廷的,一生清名尽毁,还不如踏踏实实为官,本本分分做人。
洛俪拿出昨儿新得的字画与埙:“爹,这字画是我送给祖父的,埙送给三弟的,他一直想得过好埙,昨儿在窦氏宝库里瞧见了,我就取了三样。”
“三样?”洛康好奇,看了埙,吹了两个音,“音质极佳,虽非名家制作,也算是名器。”
洛俪垂着头,面含娇羞,“我…我取了一支玉笛,笛子的成色瞧着普通,可贵在音色好,我…我想送给沐大哥。在御书房的时候,他对我多有关照…”
洛康瞧自家女儿那结结巴巴又羞涩的模样,瞧来是开窍,哈哈笑道:“女儿家要矜持,他若没送你,你莫主动送他。”
素绻忙道:“老爷,沐大人送了姑娘礼物的,是一支白玉莲花钗,说是他亲手做的,小婢瞧着比外头的还精致些。”
那是一支半开的莲,欲开不开,最是动心。
第262章 夺宠1
那是一支半开的莲,欲开不开,最是动心。
洛康低声问道:“要不要爹将他请回府来,你好把玉笛给他?”
“爹…”洛俪提着裙子跑开了。
洛康心情大好,女儿动情了,知道喜欢人了。
得寻个时间,让铁家镖局的人把这两件东西送回江南。
洛瑞喜欢名家字画。
洛徘得了件极品好埙定能乐坏。
洛俪回岁寒馆时,素纱抱着一个圆木状的东西从外头回来。
素纱道:“姑娘,你让田木匠做的墙挂花瓶架做好了。”
洛俪瞧了一眼,“进去罢。”
洛俪接过花瓶架,中央是虚定的圆形,有些齿,周围有三个放花瓶凹槽,抱着墙挂花瓶架,洛俪往莲纹十二肖的地方一放,合得天衣无缝,又取了花瓶放在木挂花瓶架的周围,在花瓶上插上两枝菊,再插几根羽毛、两根凤尾竹,立时就有了一种雅致之感。
素缱姐妹都知道,洛俪不想让人发现她屋有暗室的秘密。
姑娘最多就是藏些女儿家的东西。
*
八月的最后一个休沐日。
洛俪带着素缱姐妹、祥婆子去卢府窜门,带了三担子吃肉去瞧素纹。
素纹住在南院主院,头上戴着抹额,怀里抱着孩子。
主仆寒喧几句。
素纹道:“我产子不久,姑娘令人送了庄子上养的十二只鸡鸭,又有米面、小孩子穿的旧裳,怎的又送来了?”
洛俪轻叹一声,“你没个娘家人,我不看顾着你,可怎么好?”
素纨嫁得好,唐大满许诺素纨,说他不纳妾,要和素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素纨有孕之后,在家里绣着字画。前些日子置了一处被火烧了田庄,不算大,只得三百亩,但价格便宜。当时置的时候还以为便宜,因朝廷抄没几大家族,良田价格又降了些。清流臣子各家都等着官府发通告,好备了钱财去置田庄铺子。
这几家的东西,想来都是顶好的。
素纹道:“我已经出月子了,孩子虽是早产的,长得白白胖胖,都会笑了。爷每日回来,都会抱上一会儿。
就是前两日,又有人给爷送美人,南院庭院就住了六位,两人合住一院,有的是小吏嫡女,有的是官员庶女,还有的是娇养美人。
西宜人那儿也收了十位。
东院最多有三十位,东太太是个厉害的,将十几个不安分的全贬成府伎,送到府乐房学习歌舞。”
洛俪想到了窦华浓,“窦华浓也在里头?”
素纹想到此女,一日没男人就活不了,听说被池家老太太灌了药,刚落了一个孩子,第二天就被池宪送给卢淮安。“她就不是安分的,就这种不知脸面的,还想当我们三个是死人,爷从外头回来,她就迎到二门上,直嚷嚷要男人。”
她只是一说,就觉得面红耳赤,即便她是有夫有子的人,也做不出窦华浓那样的事。
素纹道:“她已知窦家倒了,现下是破罐子破摔。前府的门客撕破了她的肚兜,非拉人家赔,拉扯之时,自己脱光了去勾\引,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洛俪宽慰道:“卢大哥虽往家里弄美人,可他心里只你们几个正经妻室。”
素纹笑了起来,不是鄙夷,也不是轻视,只是笑。只要儿子好,她旁的也不奢求,手头也有铺子、田庄,卢淮安倒没亏待她。秦氏、陶氏有的,她也有,亦给了做为妻房的体面。她是正五品宜人,有诰命袍服。秦氏得的紫色,素纹是紫红,陶氏是一身蓝色。
“他呀,三日前又抬了位美人回来,正经名分没给,倒是看上美人身边的丫头。给丫头抬了个姨娘名分,做了大姨娘。安置到西太太的西院庭院里,大姨娘住了正屋,安置了美人住西厢房…”
看上的丫头应该是秋枝,而抬回来的美人当是池宓。
洛俪坐了一阵,心下痒痒,想瞧瞧前世的仇人们过得如何,又不能直接去。
此时的西院秋桐苑内,秋枝高扬着下巴,两侧站着一个婆子与她的服侍大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