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老儿倒是干脆得很么,嘿,有意思!李贞自是早已猜出了诸遂良的来意,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大有兴致的样子,脸露惊讶的样子道:哦?诸老有何指教但说无妨,小王听着便是了。
呵呵,头一条么,老朽先得多谢殿下举荐之恩,老朽定不会辜负殿下之厚望,当尽忠职守,以报圣恩及殿下推荐之美意。诸遂良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起了身,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对着李贞便躬身行了个礼。
诸老客气了,小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以诸老之大才,本就是侍中之最佳人选,父皇亦属意诸老,非小王之功也。李贞起了身,一脸子诚恳地还了个礼,笑着解说了一番。
诸遂良笑了笑道:殿下之情,且容老朽后报罢。老朽此来之二件事乃是恭贺殿下即将直上青云,只是诸遂良话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看着李贞,却并没有接着往下说。
嗯?这诸老儿搞的什么鬼?李贞自是知晓老爷子今日召见自己之前,十有八九已经跟朝中重臣们大体上都通过了气,对于诸遂良能知晓自己将入主东宫之事也并不感到奇怪,可眼瞅着诸遂良神神鬼鬼的样子,疑心顿时陡然而起,一愣神,略带一丝疑惑地扫了诸遂良一眼,却迟迟没有开口问,厅堂里一时间便有些子诡异地静了下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谁主沉浮(中)
诸遂良是个啥人李贞心里头有数得很,这可是朝中赫赫有名的老狐狸一只,李贞断不致于傻到以为自个儿上了本章 推荐这厮一把,就能顺顺当当地将其召至麾下的地步,此人在此等敏感之时机登门拜访,又做出如此之神秘兮兮之状,一准有其用心,此当是毫无疑问之事,只不过李贞一时之间也看不透其究竟想捣鼓些甚子,略一沉吟之后,挥了下手道:尔等全都退下。李贞既下了令,侍候在厅堂里的下人们自是不敢怠慢,各自应诺了一声,全都退出了厅堂,大厅里只剩下李贞与诸遂良相对而坐。
诸老有何指教但讲无妨,小王洗耳恭听便是了。李贞实是懒得与诸遂良打甚机锋,待得下人们都退下之后,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道。
呵呵,殿下客气了。诸遂良干笑了两声,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开口道:殿下青云有望,只是,呵呵,只是水满则溢啊,呵呵呵,殿下大才,原也无须老朽多说些甚子,失言了,失言了。
水满则溢?嗯哼,这厮紧巴巴地跑了来,就为了说这么句话?不会罢?李贞愣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突地醒悟了过来诸遂良此来十有八九是奉了圣谕而来的,这是李世民在借着诸遂良的口来传达罢了,这里头的蹊跷说穿了也无甚大不了的,左右不过是要李贞听从安排,别在朝议之际乱说乱动罢了,只不过是为了将几位皇子留在京师以牵制李贞所作的铺垫而已。
诸老金玉良言,小王受教了。李贞心里头虽很有些子郁闷,可面上却是一副诚恳至极的样子,起了身,恭敬地拱手为礼道。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乃当世之英豪,呵呵,老朽不过是胡言乱语一通,失礼了,失礼了,呵呵诸遂良忙不迭地也站了起来,拱手还礼,口中嘻嘻哈哈地瞎掰着。
王能得诸老襄助,实三生有幸也,若是诸老方便,还请多多赐教,小王不胜感激,请受小王一拜。诸遂良嘻嘻哈哈,李贞却是满脸子的正色,一躬到底,这便当场拉拢起诸遂良来了。
殿下,您,切莫如此,切莫如此,老朽当不起,当不起啊。诸遂良没想到李贞竟会做出如此礼贤下士之举动,一时间心头颇为受用之余,却也不免因此而手忙脚乱了起来,无他,诸遂良是对李贞有好感,可却尚未下定决心要投向李贞一边,此时李贞冷不丁地来上这么一手,还真是令诸遂良很有些子狼狈不堪的。
诸老乃是两朝老臣了,一手王体草书当世已无人能及矣,父皇每每赞许不已,小王亦颇好王体,怎奈未得神韵,若是诸老能详加指点,小王感激不尽矣。李贞并未在意诸遂良的慌乱,好整以暇地行完了礼,笑呵呵地接着说道。
殿下谬奖了,老朽愧不敢当,愧不敢当,若是殿下有心习文,老朽断不敢藏私。诸遂良在朝中乃是书法一人,李贞这番话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一张老脸笑得成了朵菊花。
多谢诸老垂爱,小王谢过了。李贞一手书法虽远不及诸遂良那般华丽,可也颇有可观之处,之所以提出要跟诸遂良学书法,也就是个拉近彼此关系的由头罢了,此时见诸遂良应承了下来,自是客气地再次道了谢。
殿下客气了,啊,时候不早了,老朽尚有些俗务在身,就不多打搅殿下了,告辞,告辞,殿下请留步。诸遂良此番前来,也就是个传声筒罢了,话既然已经传完,他实是不想再多逗留的,见李贞顺竿爬的本事着实太过犀利,再也不敢多呆了,忙不迭地便出言请辞。
诸遂良心里头的弯弯绕绕李贞心里头自是清楚得很,见其要走,也懒得多留,这便客气地拱了拱手道:诸老慢走,小王不送了。
告辞,告辞。诸遂良真怕再跟李贞多呆上一会儿,闹不好就栽倒在李贞的可能之圈套中,一听李贞准了辞,忙不迭地行了个礼,脚步颇有些慌乱地便退出了厅堂,自去回复圣命不提。
皇权,嘿嘿,皇权,父子相疑到这等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罢!李贞并没有去送诸遂良,也没有立刻回后院,而是默默地屹立在了二门厅堂中,心里头满是苦涩之意,良久之后,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旋身,大步向后院行了去,只是脚步却比往日来沉重了不少夜渐渐地深了,繁华无比的长安城已陷入了睡梦之中,原本繁若星辰的点点灯火也早已一一熄灭,唯有清冷的月色笼罩着大地,在树影间投下一地的斑驳,魏王府的后花园里一派的寂静,几不闻人声,唯有不知名的小虫在草间轻吟低唱,一股浓浓的忧愁在园子间徘徊缠绕,令独坐在小亭子里的魏王李泰黯然神伤。
输了,终究还是输了,尽管最后的对决尚未上演,可那已是别人的舞台,再也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罢。李泰一想起自己的处境,便很有种大哭一场的冲动,他恨,恨不能一切重来,他怨,怨李贞之无耻与狡诈,只可惜一切都已来不及了不是吗?自打那所谓的二份洛自己败了,败得是那么的彻底,那么的凄惨,此时的李泰再也兴不起争雄之心,唯有借酒消愁,怎奈却是愁上加愁,又怎个郁闷了得?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嘿嘿,好,好,好诗,好了不得!李泰举起几子上的酒杯,对着夜空中的月亮晃了晃,没来由地想起了李贞诗集里的一句,这便恨恨地叨咕了一声,一仰头,将樽中的大半残酒一饮而尽,而后愤然一掷,但听咚的一声脆响,青铜酒樽已砸在了池塘的水面上,登时便激起一朵着实算不得绚丽的水花,听得响动的王府卫士们纷纷从暗处涌了过来,好一阵子兵荒马乱的紧张,瞧得李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滚,都给本王滚开,快滚!李泰暴怒地大吼了起来,吓得刚涌将过来的十数名王府亲卫不得不慌乱地又全都退了回去。
废物,全都是废物!该死的废物!李泰愤愤地骂着,一张胖脸在月色下扭曲得狰狞可怖至极。
殿下醉了。就在李泰喋喋不休地骂着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暗处响了起来。
放屁!本王没醉,该死的,是谁在哪儿胡言,滚出来!原本就怒气勃的李泰一听到有人出声,登时便破口大骂了起来,那架势哪还有半点亲王的风度,简直就跟街头骂大街的泼妇一般无二了。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之后,竹林间一道身影缓缓地行了出来,缓步走到了亭子间中。
啊,姑父,您,哎李泰借着月色瞅见来人是户部侍郎苏勖,登时便愣了一下,而后略带一丝羞愧之意地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池塘,不再开口说话了。
怎么,认输了么?苏勖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很,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姑父,我李泰猛地抬起了头来,可横了苏勖一眼之后,却又颓然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苦着脸道:输了便是输了,本王也不是输不起,唉,只是,唉,只是让小八得意了去,本王这心里头李泰话说到这儿,一股子难受劲儿涌将上来,喉头立马哽咽住了,这话自也就说不下去了的。
也就是说殿下依旧不服输了,老朽说的可对?苏勖嘴角一弯,无声地笑了起来。
本王李泰呢喃了一声,握紧了拳头,猛然抬起了头来,怒目圆睁地放声吼了起来:本王不服!不服,说破了天也不服!不服!不服李泰这声大吼,嘶哑难听至极,在寂静的后花园里回响个不停,简直有如夜枭之嗥叫一般刺耳。
得好,不服便好!苏勖任由李泰泄了一番之后,这才鼓着掌,笑着说了一句。
李泰正自喘着粗气,可一听苏勖这话古怪至极,登时便噎住了,瞪圆了双眼,满脸子怪异神色地看了苏勖好一阵子之后,突地面色一红,激动地拉住了苏勖的手,急吼吼地便嚷道:姑父,您是说还有可能?这可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眼瞅着李泰这副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的狂喜样子,苏勖登时便是一阵心酸,深吸了口气,强自稳定了下心神,这才平和地开口道:殿下,机会总是给有准备之人的,所谓的有备无患便是这个道理,一时之得失并不意味着谁能最终胜出,笑到最后者方是最终的胜利者,殿下以为如何?
嗯。李泰脸上的激动之色慢慢地消退了下去,略有些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长出了口气道:今时已非往昔,小八这厮进了东宫,再想赶他出来怕是难了,唉哼,殿下既自甘当阿斗,那就当老朽没来过好了!一见李泰颓丧如此,苏勖立时勃然大怒地哼了一声,扭头便要往亭子外走。
姑父,请留步,小王,小王听您的便是了。见苏勖要走,李泰登时便急了,忙不迭地伸手拽住了苏勖的胳膊,苦苦地哀求道。
自二份洛书面世以来,苏勖就没再踏入魏王府,每日里除了忙活公务之外,便是细细地思索朝局之变化,到了今日算是彻底看清了所有的可能,这才连夜赶到了魏王府,本就是来为李泰效死命的,又岂可能真的弃李泰于不顾,之所以如此激怒,自然是装出来的罢了,也就是为了能刺激一下李泰的颓唐,此时李泰既已认了错,苏勖自是见好就收,转回了身子,满脸子严肃地道:殿下请安坐,容老朽慢慢道来便是了。
啊,是,是,是,姑父,您请坐,请坐。李泰见苏勖不走了,心中一送,忙不迭地俯身用手扫了扫本就干净的席子,很是恭敬地请苏勖入座不迭。
苏勖也没多客套,一捋长袍的下摆,坐了下来,待得李泰在对面坐定之后,这才缓缓地开口道:殿下估计得不错,此番入东宫者必属越王殿下无疑,后日早朝就将见分晓,然则入得东宫容易,要想坐稳却是难了,这里头却有着不小的计较在。
哦?愿闻其详。李泰一听之下,登时便怦然心动,忙不迭地插言追问了一句。
苏勖脸上露出了丝诡异的笑容,一拈花白的长须,悠然地道:向来无不是之帝王,而有不是之太子,古今一也,而今陛下春秋鼎盛,年富力强,自是开拓进取之年矣,而越王殿下年少血气盛,加之才高难敌,制衡难矣,若无相关之安排,久后必乱,陛下圣明之君,又岂会不知?此番之所以诏令诸王回京,屡次委越王殿下以重任,却迟迟不册立其为储君,正是为此。
这李泰本非愚笨之人,一听之下,自是明了,心中突地一动,这才惊觉李世民布局之深远非自己所能及这一向以来,不单他李泰,便是所有的皇子全都被李世民算计了进去,心惊之余,额头上的汗水立马狂涌了出来,脸色已是煞白一片。
姑父之意小王知矣,可笑我等忙来忙去,却都是做无用之功耳,可笑至极!沉默了良久之后,李泰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下心态,苦笑着摇了摇头,很是不甘地说了一句。
不然。苏勖冷笑了一声道:陛下所行之策乃术也,非道矣,既是术,则有破解之道,殿下来日之机会未必就在越王殿下之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李泰琢磨了好一阵子,却始终看不出自己的机会何在,无奈之下,只好求助地看着苏勖,很是恭敬地躬了下身子,拱手为礼道:小王愚鲁,肯请姑父赐教。
眼瞅着李泰彻底缓过了神了,苏勖欣慰地看了眼李泰,这才笑呵呵地开口道:殿下明鉴,陛下既然要制衡,那该由何人来制衡呢?毋庸置疑,只能是诸皇子罢,此乃自然之事罢了,如今泰山神谕一出,吴王殿下声明大起,隐隐然已有与越王殿下分庭抗礼之势,那就让吴王殿下抗去好了,殿下正可安心下来做一些事情,以待时局之变化。
唔,小王心中有数了,只是具体该如何着手,还请姑父详加指点方好。李泰心头一振,坐直了起来,略带一丝激动之色地拱手问道。
就明日早朝之局面而论,越王殿下虽定能入主东宫,然则某料吴王那一头必然会出头抗争一、二,此乃宣告存在,以保留希望之举动,殿下切不可妄动,静观其变即可,如此一来,吴王殿下自然就是出头的檐子了罢,越王必会想方设法对付吴王殿下,而殿下即刻暗中积蓄力量,静候时机之到来,此有数事是殿下须牢记在心的:其一,刑部绝对不能丢,那个廖承业必须想方设法排挤出去,不过此事急不得,可暗中留意,等待机会。其二,殿下均州的僚属当想办法调入京师,老夫既然在户部,安插些人手还是办得到的,若能培植班底,将来自然有用得上的时候。其三,但凡越王殿下所负责之政务,殿下不妨跟在吴王后头,给越王殿下制造些乱子,打打闷棍,但切记须由吴王殿下那头出马,殿下只能敲敲边鼓即可。其四,也是最根本的一条,让响铃遍访天下,寻找能人异士,尤其是知兵之人,这一条可在各地来京应试之武举中寻觅,以备将来之需。殿下若是能行得此四事,何愁将来无望乎?苏勖正襟危坐,畅畅而谈,一番宏论下来,听得李泰两眼亮不已。
好,既如此,小王便依姑父之言行事,且看小八能嚣张到几时!李泰心情激动之下,霍然而起,在亭子间来回走动了一阵子,咬牙切齿地说了一番,一张脸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狠戾。
此四策乃是苏勖冥思苦想了数日之所得,然则苏勖也不敢保证凭着此四策便一定能保得李泰上位,这只能算是没有办法之下的办法罢了,其真实之用心说穿了也就仅仅只是为了鼓起李泰的斗志而已,此时见李泰终于再次振作了起来,苏勖自是安心了不少,欣慰地拈着胸前的长须无声地笑了起来夜深沉了,可对于有心逐鹿东宫之人来说,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独魏王李泰一人睡不着觉,其余诸皇子亦然如此,哪怕是即将入主东宫的李贞也是同样,各方势力围绕着朝局的可能之变化,全都在密谋着,算计着,长久的等待终于到了即将见分晓的时候了

第四百二十章 谁主沉浮(下)
寅时四刻,天虽然尚黑着,几近一夜无眠的李贞早早地便起了,在后院的空地间耍了几趟拳脚,练了回枪法,出上一身的臭汗,这才算是将心中的烦躁之情平复了下去,紧赶着梳洗了一番,匆忙用了几碗白粥,便乘上马车,往皇宫方向赶去,只是人在车中,心情却始终澎湃激荡,几难以自持。
面对着即将入主东宫之现实,李贞又怎能不激动呢,多年的操持,多年的布局,不都是为了今天么?这一向以来的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的厮杀,阴谋诡计间的腾挪,而今终于要换来一个决定性的胜利了,哪怕李贞两世为人,却也无法保持往日的冷静,当然了,李贞也清楚,入主东宫之后,并不意味着就大局已定,尚有着无数的阴谋与暗箭在等着射向自己自大唐开朝以来,还真没哪个太子能登得上皇位的,无论是前朝太子李建成,还是今朝之李承乾、李治,不是死于非命,便是黯然下台、苟延残喘,这等血淋林的前车之鉴,哪由得李贞不小心谨慎万分的。
怕了么?当然不!早在踏上夺嫡之路的那一天起,李贞便有了这个思想准备,先前如此艰险的道路都一路闯将过来了,李贞又岂可能在这等辉煌将至之际退缩,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决计挡不住李贞前行的勇气与决心,如果注定要踏着某些人的尸骨前进,那么李贞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这不单是为了李贞自己,更是为了那千千万万跟随着他一道冲锋陷阵的属下们,这是责任,也是李贞的宿命之所在!
殿下,殿下。马车不知何时早已停在了皇宫门前,车帘子也早已卷起,可却没见李贞从车上下来,弄得一众亲卫们都有些子莫名其妙,到了底儿,还是鹰大灵醒,贴在车厢边低低地唤了两声。
哦,知道了。李贞听得响动,这才算是从神游状态中醒过了神来,漫应了一声,紧紧地握了下双拳,而后迅即地松了开来,一哈腰从马车厢了钻了出来,整了整衣衫,大步向皇宫的大门行了过去。
殿下,您来了。
殿下,您早啊。
殿下
李贞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了,可比李贞来得早的大有人在,这不,李贞刚到了朝房外的空地间,一大帮中、低级官员便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套着近乎,一个个脸上全都堆满了献媚的笑容。
诸位早。李贞尽自心中有事,可礼贤下士的姿态却还是不会忘了摆上一摆的,与一起子朝臣们笑呵呵地寒暄了好一阵子,这才算是脱出了身来,微笑着走入了东朝房中。
八哥,您来了。李贞才刚进入朝房,眼尖的纪王李慎便飞窜了过去,满脸子喜气地招呼了一声,还没等李贞回话呢,却见魏王李泰腆着肚子,满脸堆笑地也行了过来,笑呵呵地招呼道:八弟来啦,先前可可里正说到八弟呢,你可就来了,呵呵,还真是巧了。
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见李泰如此作态,李贞登时便愣了一下,闹不明白李泰这是唱的那出戏来着李贞与李泰之间磕磕碰碰地恶斗了这么多年,彼此间可谓是积怨久矣,一向以来,虽说不致于见面便吵,可相互间看不怎么顺眼却是寻常之事,往日里见了面,最多也就是点点头,闲话都扯不了几句,前一阵子,更是刚恶斗了一把,这会儿李泰突然做出如此亲善的举止,倒叫李贞心里头犯叨咕的,只不过李贞城府深,却也没带到脸上来,微微一笑,招呼了一声道:四哥,早。
八弟,来,坐下说,坐下说。李泰嘻嘻哈哈地挽住了李贞的手,不由分说地便拉着李贞往墙边的一排长椅走去,那副亲热的样子,就宛若哥俩个是一体似的,闹得李贞还真有些子不适应,不过倒也没多说些什么,对着周边迎上前来的一起子重臣们颔示意了一番,也就由着李泰拉着了,而此时,原本正在墙边窃窃私语的吴王李恪与蜀王李愔一见李贞到了,各自互视了一眼,也都站了起来,堆满了笑地迎上前来。
八弟,气色不错啊,呵呵,错过了今日,这声八弟哥哥可就喊不得喽。李愔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那话里的酸味儿浓得令人咂舌。
那是,那是,呵呵,八弟今日气色好啊,这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么,嗯,不错,幸甚,幸甚。李愔话音刚落,李恪便跟演双簧一般地接了口,同样也算不得甚动听之言。
哈,他娘的,这时辰啥牛鬼 蛇神都冒出来了,还真是有趣得紧了!到了此时,李贞又哪会看不出这起子兄弟们究竟在玩甚子花活来着李恪要出头,自然得表现得强硬一些,以跟李贞争锋相对的架势出马,而原先给人以霸道之印象的李泰么,这就开始装孙子了,玩的自然就是龙潜于渊之策了罢,至于李愔则是惟恐天下不乱,他好浑水摸鱼了的,大体上也就只有李慎的热情还算有几分真心在。
三哥,六哥,起得甚早啊,呵呵,世人皆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然则小弟却感到奇怪了,那虫子也早起做甚来着?有趣,有趣啊,呵呵左右都是在演戏,李贞的演技自然是一流的高手,这便连捎带打地说了一句,那诙谐的语气登时便将满朝房里正竖起耳朵听几位皇子斗嘴的重臣们全都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听李贞将自己二人比成虫子,李恪哥俩个登时就被噎了一下,可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反击的话来,再被朝中重臣们笑了一番,立马就有些子悻悻然,可还真拿李贞没辙,脸上虽尚是笑着,却分明透出了苦味来了。
好你个八弟,取笑起哥哥来了。李恪自知无论文采、口才皆不如李贞,也不想再自取其辱,苦笑着捶了李贞一拳,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声。
弟岂敢,三哥怕是误会了,小弟是虫子,那鸟儿都早起了,小弟也就只好晚些来了不是?李贞作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自贬了一番,可话里的刺儿却依旧扎在李恪兄弟俩身上,那幽默的语调,登时又惹来了一阵子哄堂大笑,令李恪兄弟俩更是尴尬不已,好在此时外头响起了宦官们喊朝的声响,众人全都忙不迭地涌出了朝房,好歹算是让李恪兄弟俩避免了被李贞继续揪着打的下场。
上朝左右就是老一套,实无甚新意可言,只不过消息灵通的朝臣们大多都已知晓今日之早朝将有大事生,个个精神振奋之下,见礼之声也就分外地响亮了许多,倒令登上了龙椅的李世民很有些措手不及的诧异,不过么,李世民毕竟是多年的帝王,倒也没太在意,只是平静地挥了下手道:众爱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们按着套路喊完了语录之后,各自起了身,还没站利索呢,就见文官队列中人影一晃,国子监太学博士林正诚已匆匆行出了队列,但见林正诚大步走到殿前,恭敬地行礼道:启奏陛下,臣有本章 在此:今东宫空置,储君之位虚悬已久,恐于国本有伤,臣恳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天下百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