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有这种可能,那就动起来好了,让雁大出信号,明日一早便动手,今日便议到这儿罢,本王有些乏了,二位先生请自便罢。李贞飞快地皱了下眉头,淡然地吩咐了一句,起了身,对着两大谋士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大步行出了书房,径自向后院行了去祥瑞可是好东西啊,只消能现了这等玩意儿,不单名声能显,还能得实惠,这不,自打护城河里挖出了神奇的洛书,那一级级官吏们的政绩因此斐然了不少不说,还得了不老少的赏钱,便是三狗子那等下苦之人都捞到了十几贯的钱财,乐得活都不干了,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去准备娶媳妇了,这么件大事儿满洛阳城里早全都传遍了,有了这等美事之榜样在,那些个疏浚护城河的民壮们可是精神了许多,干起活来也自觉了不少,拼着老命地挖着淤泥,都指望着能不能再挖出些像样的宝贝来,尤其是王大疤当监工的那个河段更是挤满了前来探宝的民壮,在这等热火朝天的劲头下,工程之进度远远过了工期之所限,压根儿就用不着王大疤监工了,王大疤自也乐得清闲,每日里到了工地便往凉棚里一猫,喝上几口小酒,小曲儿一唱,快活似神仙了罢。
祥瑞是啥?那叫宝贝,既然是宝贝,那就是稀罕之物,哪可能像不值钱的石头一般满街都是,这回出了一块,哪有可能接着还来,不管别人信不信,王大疤是不相信还能有这等美事的,左右别人乐意加班加点地玩命干活,王大疤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反正他王大疤能得回清闲,自也乐得就此清闲一把的,这么几天的享受下来,呵,王大疤可就懒得动了,一大早地到了工地,随便转悠了一圈,便溜达着照老规矩猫凉棚里去了,然则王大疤小酒才刚喝上几口,小曲都还没顾得上哼呢,便听到外头突地传来一阵轰然之声,立马吓得王大疤猛然一个激灵,酒葫芦倒了地都顾不上提一下,噌地便跳了起来,跑出凉棚一看,却见无数的人正向自己所负责的河道跑去,眼瞅着那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的架势,王大疤心头不由地便是一跳,误以为是有人出事了,紧赶着便冲将了过去,挥舞着皮鞭便挤入了人丛,口中还高呼着:让开,快让开,谁出事了?谁出事了?
挖到了,挖到了,大疤,又挖到了!
又挖到洛书了,快去叫钱文书来。
是牛四挖到的,这小子要了!
王大疤刚一挤进了杂乱的人群,数十民壮便七嘴八舌地瞎嚷了起来,那等混乱劲,登时便令王大疤头大了好几圈,愣了好一阵子,这才回过了神来,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几个大步窜到了近前,一见到地上躺着的那面石碑,眼立马就直了,死活不敢相信这事情会是真的,直到挖到了石碑的牛四可着劲地摇了他几下,王大疤才如梦初醒般地拍了下大腿,高叫道:都散开,等着,某这便唤钱文书去。话音一落,撒开双腿,便往城里头狂奔而去半月不到,护城河里接连出了两块洛书,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钱文书自是来得很快,不单是钱文书来了,洛阳府尹韦东楼领着满府大小官佐可都赶来了,声势浩大的百余名衙役开道,将围观的民壮全都赶了开去,一大帮子官员围成了一圈,都兴奋异常地看着热闹儿上一回现洛书,可是紧赶着便送到京师去了,大多数的官佐只是耳闻,却没亲眼见识一番,这回再次现,哪还有不先开开眼的理。
韦东楼,字象声,京兆韦家之人,乃是两朝老臣了,素性沉稳得很,可一听说洛书再出,却也是激动非凡,等不得下头的官员回报,便即率众赶到了现场,这也怪不得韦东楼兴奋如此上一回派人送洛书进京,陛下可是称赞有加来着,赏赐了不少财物不说,还赐予亲笔题词一副,这可是极其难得的殊荣了,此番再得洛书,若是真货的话,那恩宠还指不定会有多高呢,闹不好他韦东楼就有可能调回京师大用了,自也由不得韦东楼不激动万分了的,当然了,激动归激动,韦东楼还是得先确定面前之物是真是假再说,否则的话,万一是有人造假邀宠,而他韦东楼却未能识破,真要是到了京师才被揭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不,这一回韦东楼不单将钱文书带来了,便是洛阳城中几大当铺的朝奉也都没捺下,一股脑地全都带到了现场。
尔等都瞧仔细了,此物关系重大,须开不得玩笑,都用心着,若有疏漏便是欺君之大罪!若是鉴定有功,本官必有重赏!韦东楼虽满心希望此物为真货,可该说的套路话却绝不会忘了说,话音一落,便有些个迫不及待地挥了下手,示意那几名专程请来的鉴定专家连同钱文上前去鉴定一番。
这帮子鉴定专家本事如何姑且不论,关键是韦东楼这话太吓人了些,若是一个不小心搞错了,那可就要掉脑袋了不是?吃饭的家伙要是就此没了,啥子重赏不重赏的哪还有甚意义,这不,一听要开始鉴定,数名朝奉走上前去的腿都是哆嗦着的,而钱文书则更是不堪,整个身子都抖得跟筛糠似的,才刚迈步呢,便即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登时便激起围观者的一片哄堂大笑。
啊,某这便去,这便去一见到韦东楼那极其不悦的眼神扫了过来,钱文书忙不迭地便翻身而起,口中咕嚷着便连滚带爬地向那块黑不溜秋的石碑奔了过去,那等狼狈样子登时再次激起了一阵狂笑之声,只不过钱文书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凑到石碑前只一看,汗水便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了下来这石碑钱文绝对不是啥洛书,理由很简单,原先那块所谓的洛书便是他钱文书合着几名造假之高手整治出来的,当然了,弄好此物之后,那些个造假高手早就被灭了口,真实情况除了他钱文书之外,再无旁人知晓,可没想到如今竟然冒出了二块石碑,而此石碑无论材质还是字体都与原先那一块相同,唯一不同的只是石碑上的字不一样罢了,这等蹊跷之事一出,又怎能令钱文书不惊疑万分的,更令其胆战心惊的是那石碑上的两行古篆大字贞贞若相续,万世得永昌。
完了,这回完了!钱文书心里头乱成了团麻,哪有心思去鉴定甚真假,满心眼里全是恐惧之情两块石碑分开的话,倒也就罢了,只是各说各话耳,可这么一合在一起,联将起来,那意思就完全变调了前一个贞无疑是指贞观朝,至于后一个贞么,那不就是越王李贞了罢,四句相连之后的意思就是李世民打下了天下,使得老百姓安居乐业,若想传承万世,那就得传位给越王李贞,如此一来,哪还有半点为魏王李泰造势的样子,这岂不是为李贞作嫁衣裳么?一想到即将面临的惩罚,钱文书想死的心都有了,眼珠子狂转了好一阵子之后,忙寻思着想从碑上看出些破绽,也好驳斥此碑为伪,只可惜钱文书费尽了心力钻研了好一阵子之后,却颓然地现此碑跟前一副碑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压根儿就看不出甚破绽来,心里头立马拔凉一片。
几名当铺之朝奉都是鉴定的行家,也都见过上一副石碑,此时为慎重起见,围着石碑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却始终没敢下定论,只是大家伙从直觉上觉得两幅碑文应当是一对的,就这么研究来研究去,外带低声讨论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有一名年岁最老的朝奉站了出来,对着韦东楼躬身行礼道:回禀府君大人,我等以为此碑与前次那碑理应是一对的,只是缺了对比,我等也不敢将话说满了,还请府君大人见谅。
韦东楼能当上洛阳府尹,自身的才学自也是相当过硬的,早就看出这两幅石碑连在一起之后,会生何事,自是不敢大意,眼瞅着这名老朝奉说话留着尾巴,登时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道:本官不管是不是一对的,只问尔等此为古物乎?
韦东楼既然如此问法,自是容不得那名老朝奉含糊其辞,老朝奉被逼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道:回府君大人的话,此物确系古物不假,其年代之久远当与前一碑相近似。
好,那就好!韦东楼一阵激动,宛若瞅见从龙之功正在向自己招手一般,也顾不得在场人众是如何想的,一挥手,高声下令道:来人,即刻备马车,本官要亲自护送此碑进京!
韦东楼此话一出,满场喝彩声顿起,激动的民众及洛阳府大小官吏全都轰然叫起好来,却无人注意到原本正着呆的钱文书已经被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大汉打晕了过去,左右夹持着悄然离开了现场

第四百一十八章 谁主沉浮(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先是西、北两方战火熊熊,接着又是太子遇刺,这会儿又冒出了神奇无比的洛书,竟然还是两份,短短半年间,这等稀罕事一件接着一件地频繁上演着,着实令人有目不暇接之感,然则事情居然还不算完,贞观十八年七月初六,也就是二份洛书现世的三天,还没等人们从感叹中醒过神来,山东齐州的快报就到了,消息之震撼性一点都不比洛书的出现来得差贞观十八年七月初三,泰安县暴雨竟日,天雷滚滚直下,洗练泰山,待得云开日出之后,泰山天柱峰的崖头上赫然出现四个斗大的古篆恪守乾坤。
乱套了,全都乱套了,满京师上下全都在热议洛书与天降神谕之事,私底下比较哪一个更神奇些的可不在少数,至于原先大出风头的魏王李泰,如今已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再也无人提及,于是乎,在这等热议中,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吴王李恪之名头陡然间攀升到了能与威震天下之越王李贞扳扳手腕子的地步了,亦算是个异数罢。
别人闹腾不闹腾的,李贞压根儿就没在意,这几天来李贞一切照旧,除了例行的进宫请安之外,哪都没去,最多也就是在自家王府会见一下上门来拜访的各方宾客,说上些没盐没醋的套话,一副沉稳依旧的样子,丝毫也不曾因外头的热议而有甚得意忘形的表现,倒是吴王李恪那头却是热闹非凡,宾客盈门不说,吴王府门下可是四面出击,那些个京师世家、权勋之门可都走了个通透,那等繁忙劲头更是为京师的热议增添了不少的话题。
天降神谕?狗屁罢了!李贞自是清楚这完全就是场狗血之闹剧,只不过是种宣传舆论战而已,哪有甚神奇可言,就跟洛书是一回事,不过嘛,明白归明白,李贞却是不会出面去揭穿这场骗局的左右都是在骗着大家伙玩儿,真要想入主东宫,还得看彼此的实力和手腕,对此,李贞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却也不屑似李恪那般忙着招呼各方人马,当然了,该办的事情李贞是绝对不会捺下的保荐诸遂良上位侍中便是李贞目前要忙活的头等要务之一,只不过奏本都已经上了两天了,也没见老爷子那头放出个话来,倒叫李贞很有些子莫名其妙地说实在的,老爷子准不准奏其事李贞压根儿就不在意,只要诸遂良得知自己上了本章 就成,这也就是个递橄榄枝的表征罢了,彼此间意会了就成,然则老爷子既不说不同意,也不说同意,甚至连个话都没有,就这么吊着可就有些子烦人了不是?
殿下,陛下宣您觐见。就在李贞站在甘露殿外想七想八的当口,内侍监柳东河领着几名小宦官从大殿中匆匆而出,一路小跑地下了台阶,走到李贞身前,脸带媚笑地说了一声,那等小心与谨慎的样子就宛若面对着的不是李贞而是李世民一般。
哦,有劳柳公公了。李贞正想得入神,自是没瞅见柳东河面上的表情有些个不对劲,这便随意地漫应了一声,抬脚便要走上楼梯。
殿下,陛下正看奏章 呢。见李贞没在意自个儿,柳东河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忧虑之色,忙不迭地凑上前去,小声地提点了一句。
嗯?看奏章 ?老爷子看奏章 不是正常之事么?有甚可奇怪的?李贞先是一愣,而后突地醒悟了过来,敢情这老太监说的是自己保奏诸遂良的折子,心中一动,隐约猜出了李世民今日宣召自己前来的用意所在,这便大有深意地看了柳东河一眼,笑着道:有劳了。
这一句有劳了与前一句字面上一样,可内里的意味却大有不同,柳东河乃是精明人,自是听得出内里的真实之意味所在,可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笑容满面地退到了一旁,摆手示意李贞进殿不提。
儿臣叩见父皇。李贞一走进书房,入眼便见李世民面色沉稳地坐在书桌之后,手持着一本奏章 ,正自看着,忙不迭地便抢上前去大礼参见。
免了。李世民听到了动静,抬起了头来,挥了下手,随意地吩咐了一句,而后站了起来,踱到了垂手而立的李贞身前,默默地看着李贞,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满意是自然的事情,身为父亲者,没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可李世民在满意之余,却不免隐隐有几分的嫉妒和几分的失落自李贞出世以来,李世民原本对自己这个庶出的皇子并不是很关心,也甚少去加以管教,可李贞却带给李世民一连串的惊喜,无论是名满天下的诗集之出版,还是聚敛财富的本事,李世民都不免生出自愧不如之心,至于平定西域的赫赫战功更是大大地出乎了李世民的意料之外李贞能平定西域,这一点李世民自是能意料得到,可李贞平定西域的时间之短,战果之辉煌却是李世民始料不及的,再一想起此番重兵征伐高句丽却草草收尾之事,更是令李世民很有些子失落之意。
贞儿,依尔看来诸遂良可胜任侍中一职么?默默了半晌之后,李世民突地开口问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以为就目下之朝局而论,诸大人正是最佳之人选。李贞没有丝毫的犹豫,拱着手回答了一句。
嗯,既如此,尔之折子朕便准了。李世民笑了笑,很是平淡地应允了,可还没等李贞谢恩,李世民突地便转移了话题道:尔欲进青宫乎?
啥?啥?啥?李贞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如此直接地便问出了这么个问题来,心头登时便是咯噔一声,险险些叫出了声来,好在李贞城府深,倒也能沉得住气,抬起了头来,看着李世民的眼,很是认真地道:能为父皇分忧,乃儿臣之荣幸也。
一听李贞此言,李世民笑了起来,拈了拈胸前的长须,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李贞一番之后,这才意味深长地出言道:嗯哼,尔且说说看,朕该不该给尔这个机会?
晕,老爷子这问的是哪门子话来着?被老爷子这么一逼问,李贞面色虽沉稳依旧,可背心处的冷汗却不由自主地狂涌而出,强自稳定住心神,沉稳地开口道:一切皆由父皇做主,儿臣不敢无礼非法。
哦?哈哈哈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一阵狂笑之后,突地面色一肃,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炯然地凝视着李贞,嘴角一弯,带着丝微笑地道:机会么?朕倒是可以给尔一个机会,可能不能抓住却得靠尔自己去努力了,尔可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不明白!李贞压根儿就没搞明白李世民这是要整些啥妖蛾子,这话咋听咋不对味儿听起来就像是鼓励李贞去群臣里搅风搅雨地拉帮结派,可真要是如此干了,那当初李泰是怎么死的,只怕李贞也得跟着一样完蛋!李世民这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着实令李贞吓了一大跳,饶是李贞再如何沉稳,却也有些子把持不住了,额头上的汗水刷地便涌了出来,可老爷子既然开了金口,不答还真不行,无奈之下,李贞也就只好含糊其辞地回答道:是,孩儿一切听凭父皇安排。
李世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贞厚实的肩头道:贞儿,朕对尔可是寄望甚高,望尔能好自为之,为我大唐之基业万世永昌尽尔之力。
是,儿臣谨遵父皇之谕。李贞听到这儿,心顿时稍安了些,躬身拱手,恭敬地应答了一声。
嗯,后日便是早朝了,尔且去忙罢,朕便不多留尔了。李世民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书桌之后,坐了下来,轻挥了下手,示意李贞可以退下了。
儿臣告退。老爷子既然下了逐客令,李贞纵有满腹的疑问,却也不敢开口,忙恭敬地应答了一声,退出了甘露殿外,被风一吹,突地觉得一寒,这才惊觉自个儿竟然已是汗透重衣,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心思在宫中多留,疾步出了宫,领着自家亲卫,纵马便回了王府,紧赶着将两大谋士全都召了来,详细地将今日面圣之情形述说了一番,末了,抚着额头道:二位先生,父皇此是何意?
两大谋士先是各自一愣,而后相视大笑了起来,笑得李贞满头的雾水,却怎么也搞不懂两大谋士为何笑得如此之畅快淋漓,无奈地挠了挠头道:二位先生何故如此?
殿下,东宫之门开矣,就等着殿下入主了!莫离笑呵呵地摇着羽毛扇,略带一丝激动之色地说道。
不错,后日早朝过后,殿下就该搬家了,东宫之位已是殿下手中之物也,再无疑问矣,当浮一大白啊!莫离话音一落,纳隆立马接口说道。
李贞一阵无语,愣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苦笑着道:东宫有望,这一条本王自是知晓,可父皇那等说法却又是何意哉?
殿下还蒙在鼓里么?纳隆哈哈大笑着道:陛下这是要殿下找人上本章 啊,这又有何难猜的?
这个李贞心中一动,已有所了悟,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兴奋不已,倒是皱了下眉头道:本章 固然是要上的,不过父皇之意怕没那么简单罢,那些话本王听着总觉得内里还藏着话罢。
不错,殿下尚算清醒。莫离潇洒地摇了摇羽毛扇,笑着问一句道:今上何许人哉?
嗯?李贞再次傻了眼,木讷地看着莫离,搞不清楚莫离好端端地问出这个个问题来是何意思。
莫离并没有等李贞回答,嘿嘿一笑,摇着羽毛扇道:今上者,当世之豪杰也,殿下亦然。
豪杰?啥话?这都哪跟哪的事儿?嗯?不对!李贞突地想明白了莫离这话里的潜台词,面色登时便白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出了口气道:自古豪杰多恋权,而今亦然,看样子本王就算当了这个太子,只怕也没得个安生了。
呵呵,殿下这回算是说对了。纳隆笑着接口道:储君者,自古难为之事也,储君弱,皇上急,储君强,皇上亦急,若无制衡之手段,必乱矣,那几位皇子便是今上用以制衡殿下之人罢,此乃帝王之术,非帝王之道也,概因殿下之能实不在今上之下,若无制衡,则前车之鉴恐再来矣,此番陛下虽欲立殿下为储君,却又令殿下自去安排朝议,其之用意概莫如此,某若是料得不差,殿下入东宫已成定局,那几位皇子只怕也能落得些好处,此番之后,朝局虽一时稳之,可久后必有后患,陛下此举某实不敢赞同矣!
嘿嘿,老爷子这是被儿子们三天两头的造反给搞怕了,十有八九是担心着咱也学着来个玄武门之变罢了,后日之早朝只怕还有一番热闹。李贞皱了皱眉头,霍然而起,在室内来回踱了几步,甩了甩头,语气平稳地道:也罢,既如此,那就通知下去,让李千赫准备本章 好了,至于其它事情,多说亦无益,走一步看一步罢。事情既然已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自是也无甚再可多商议的了,还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莫、纳二人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各自互视了一眼,全都静了下来。
殿下,黄门侍郎诸遂良在门外候见,请殿下示下。就在一片安静中,书房外传来了管家刘德全那尖细的嗓音,打破了书房里的寂静。
诸老儿来了?呵,动作挺麻利的么,有意思!李贞自是知晓诸遂良这等时分上门来的用意,可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笑着对两大谋士道:今日便议到此处罢,本王这就去会会诸老儿,二位先生不必等本王了。
殿下但去无妨。莫离摇了摇羽毛扇,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李贞也没再开口,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大步走出了书房,自往大门外去迎接诸遂良不提。
诸遂良是个很有风度的人,无论你何时看见他,他的脸上总满是和蔼可亲的笑意,更难得的是诸遂良为人也没什么架子,跟谁都能谈上几句,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一个长随之类的下人,老诸同志也能跟其找出些共同语言来,这等本事满朝文武中他绝对是独一份的人物,至于他是笑着帮了你的忙,还是笑着把你给卖了,那可就不好说了,可不管怎么说,老诸同志的笑容之感染力那可是十足十的有魅力,这不,李贞出迎的这么个短短的当口,老诸同志已经与刘德全混得倍儿熟了,那等笑谈无忌的样子,看得李贞心里头暗自腹诽不已笑面虎!
哟,诸老,小王迎候来迟,万请海涵则个。李贞心里头腹诽归腹诽,可脸上却是极为亲热的笑容,几个大步走到近前,笑呵呵地拱手为礼道。
啊,下官参见殿下,下官冒昧来访,多有打搅,还请殿下见谅。诸遂良其事早就瞄到了李贞的到来,可却装出才刚瞅见一般,忙不迭地倒退了数步,以示不敢受了李贞的礼,而后躬身拱手地行礼不迭。
诸老客气了,您老能来,小王之寒舍可是蓬荜生辉啊,诸老,您里面请。李贞客气了几句,将身子一侧,比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您先请,老朽跟着便可。诸遂良哪敢占了李贞的先,忙不迭地退了一步,恭敬地摆手示意了一下。
呵呵,诸老不必如此,来,一道走罢。李贞呵呵一笑,上前一步,很是客气地挽住了诸遂良的手。诸遂良切不过李贞的热情,告了个罪,也就任由李贞携着自个儿的手,便并着肩走进了越王府中,在二门厅堂里分宾主坐了下来,自有一起子下人们紧赶着便奉上了茶水点心之类的物事。
诸老,请用茶,此乃江南刚送来的新茶,算不得好,也就是图个新鲜劲罢了,请。李贞根本就不问诸遂良的来意,笑呵呵地便捧起了茶碗,对着诸遂良示意了一番。
好茶!诸遂良端起茶碗,浅浅地饮了一口,赞了一声之后,也不等李贞出言谦逊一番,自顾自地便往下说道:殿下,老朽此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呵呵,着实有几件事要向殿下通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