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他拉着芳菲从树上下来,正迎上司命从窗户看过来的视线,忙咧嘴一笑,司命扫了他身旁的芳菲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进来。”
他应了声,低声对芳菲道,“皇上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可记住了?”
芳菲眨了眨眼,点头。
年公公露出一个微笑,幸好,这姑娘虽单纯却并不傻!
“冰块脸,你喜欢的那个蛇蝎美人儿要杀我…”
司命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却冷的如冰,听芳菲说完,看了年公公一眼,才对芳菲道,“你先回寝宫去,我一会儿回去吃晚饭。”
芳菲欢天喜地的走了。
年公公哀叫一声,刚夸这丫头不傻就把他丢这了。
“你告诉她的?”
司命低头,批着手上的奏折,口中凉凉道。
年公公干笑一声,“小姐问皇上为什么没有立后,奴才…就随口说了一句…”看到司命抬眸,眸眼冷厉,他忙加大音量,“就那么一句!谁知道那丫头就记住了!”最后一句是低声嘟囔,显见的被司命听了正着。
“她对芳菲下了杀手?”
好半响,司命才问道。
年公公肯定的点头,“当着奴才的面,云妃娘娘亦是满脸杀气,还出言要芳菲小姐去她宫殿伺候!亏奴才机灵直接拒绝了…”
司命放下手中的笔,敲了敲桌面,“找个时间,朕要带云妃娘娘出游!”他目光凉薄,淡淡扫了眼前的太监一眼,年公公立刻心领神会,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笑若狐狸,“奴才保管安排好人手,让皇上再无后顾之忧。”
…
小半个月后,皇帝携宠妃云妃娘娘出游,羡煞了后宫一群嫔妃!
阿依朵忍了几忍,险些将新染的指甲掐断,才听了宫女锦娘的话,继续从邀月阁下手,而这一次,锦娘成功的将芳菲领到了她的宫中。且与她相见甚欢!
究其原因,这丫头是来自苗疆的人!
阿依朵幼年在苗疆生活过一段时间,她的名字才带了苗疆风格。其实,她本家姓林,闺名林慧心!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便用了阿依朵这个苗疆名。
而这个看上去还未及笄的小丫头名叫阿蔓纱,竟是苗疆的下一代圣女!
“怎么会这样?”不过短短两天功夫,阿依朵就哄的阿蔓纱倒出了所有故事,她躲在北凉皇宫的原因竟是…
“圣女大人被蝎使大人杀了?她竟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
芳菲双眸蓄满泪水,难过的抽噎,“蝎使大人她…在圣女大人的饭菜里下毒,圣女大人没有防备,就…阿依朵姐姐,阿蔓纱好害怕,圣女大人拼了命才把我送出来,说让我离开苗疆,有多远走多远,可是,阿蔓纱想回家…”
阿依朵目露精锐之光,将芳菲搂入怀中,“本宫知道,本宫都知道,阿蔓纱想回家,想赶走坏人慰藉圣女大人在天之灵!但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蝎使大人既然敢对圣女大人动手就一定留了后招,你这时候回去,会被她杀人灭口的!别怕,姐姐保护你!以后你就跟姐姐住一起,姐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阿依朵姐姐…”芳菲哭的哽咽,抽抽泣泣不知哭了多久,后睡着在阿依朵的床上。
锦娘对自家小姐的本事在心中默默叫好,皇上这般喜欢这丫头,有她留在自家小姐宫中,不怕皇上不来!
“吩咐宫中的人,以后芳菲就是我的亲妹子,谁也不许慢待!”她含笑看着床上一团,目光冷锐,锦娘笑着点了头,“是。”
芳菲醒来,恰听到这句话,从被窝中钻出来,“姐姐真好。”
阿依朵笑的宠溺,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谁叫咱们有缘!快起来,姐姐吩咐御膳房做了糕点,听说你最爱吃,快来尝尝喜不喜欢。”
在一个惯会演戏的人面前,未经世事的芳菲哪里是对手!
等司命和年公公解决了麻烦从宫外回来时,芳菲已入住阿依朵的宫殿多时,整个后宫都知道了阿依朵认了一个义妹,宠的上天入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待晚上,安排完云妃娘娘身后事的司命回到寝宫,看到寝宫门口并排站着笑语晏晏的芳菲和阿依朵时,脸色难看的吓人!
芳菲不明所以,笑着拉他过去,“冰块脸,我刚认了一个姐姐,她对我好好!”
“臣妾见过皇上!菲儿,不许调皮,看到皇上要行礼,也不能叫皇上…冰块脸!快回来。”阿依朵笑的得体,看着芳菲拉扯司命的衣袖,袖中手攥的死紧。
芳菲茫然的看了司命一眼,哦了一声,松了手,回到阿依朵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蹲身,却因从未做过这动作,用力过猛,人整个儿朝前趴去。
阿依朵惊呼一声,伸出手看似欲扶,却巧妙的错过了芳菲的手,扶了个空。
年公公冷哼一声,拂尘一伸,芳菲借势扶了一把,才免去狼狈跌倒之势。
“菲儿,你没事吧?怎么这般不小心?可有摔到哪里?”阿依朵一番关心,除了芳菲,年公公和司命都沉下了脸。
司命甩袖转身,“摆驾上书房。”
“冰块…皇上!”芳菲挣脱阿依朵,跑过去拦住他,“姐姐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来请你吃,你不去吗?”
司命看着她,半响扫了眼眸深算计的阿依朵,只觉心里烦闷的很,冷了脸,淡声道,“朕不饿!”
说罢,抬脚就走。
年公公朝她摇了摇头,饱含深意的看了阿依朵一眼,哼了一声,扭头跟上了司命的脚步。
“姐姐…”芳菲有些抱歉的看着阿依朵,“冰块脸是不是生芳菲的气了?他以前不会这样…”
“不关你的事,是姐姐的问题…”阿依朵苦笑着摇头,“是姐姐没能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她喜欢的是云妃…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好了,皇上不去,咱们自己吃,姐姐做了好多你爱吃的,再晚就要凉了…”
时到今日她才知晓宫中那个傅云杉是假的!难怪这么几个月主子鲜少去她的宫殿!原来是知道了真相!
如此说来,真的傅云杉是回了天启?!她真是恨当初怎么不杀了傅云杉,自己顶了!若是自己顶了,主子现在宠的就是自己!
傅云杉不死,主子永远不会死心,如今…
她扫了眼一旁关切的小丫头,心底一个计划悄悄浮出,朝锦娘使了个眼色,强撑出一抹笑,目光流连的看了远去的背影一眼,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芳菲未察,嘟了嘴道,“冰块脸真是的,姐姐这么好的人他不喜欢,偏去喜欢一个蛇蝎美人,真是没眼光!”
阿依朵皱眉,眸子一冷,芳菲敏锐的抬头,锦娘碰了碰自家小姐的胳膊,欲言又止,阿依朵作一副警告状,什么也没说,走了。
待回到宫中,芳菲寻了个机会将锦娘堵到了一处角落,逼问她们是不是有事瞒她!
锦娘自然涕泪交加的将所有事情添油加醋的都说了一遍,特别提到真傅云杉将皇上的真心践踏如草芥,还弄出个假傅云杉糊弄皇上,枉费皇上一片真心…
芳菲听的很是恼火,“她怎么能这样?不喜欢就直接说,为什么要糟践冰块脸?!冰块脸那么好的人…为了她,每日去邀月阁醉酒…”
原来,他日日去邀月阁醉酒是被傅云杉伤了心!他目光中的伤心绝望,他低声低喃的痛苦悲伤,她都看的清楚。
心口又疼了!
芳菲的话戛然而止,小手揪住胸口,脸色煞白,她只要这么想一想就疼的难受,冰块脸一定也很疼吧?
傅云杉真是该死!
比要杀她的假傅云杉还要该死!
锦娘看到芳菲的神色,暗暗啐了口,小姐猜的没错,这小丫头居然真的喜欢皇上!她眸子一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到吸引了芳菲的眼神,苦笑着低低嘟囔了一句,“这世上有傅云杉一天,皇上必痛苦一天,我家娘娘也不开心一天,都是命…”
说完,不管芳菲的反应,转身走了。
芳菲却将她那句‘世上有傅云杉一天,冰块脸必痛苦一天’听了进去!
脑中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她要去天启,杀了傅云杉!
没了傅云杉,冰块脸就不会痛苦了!
对,她这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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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热的天,窝在空调屋里真是明智的选择!
第005章 你配不上他
司命接连几天去邀月阁都不见芳菲,察觉有异,让年公公去寻人,年公公忙出去吩咐了小太监去查。
一个时辰后,年公公被小太监偷偷叫了出去,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了一阵,年公公的脸色霍然大变,等小太监把话说完,进去伺候司命时,腿都在打颤。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在皇上心中,那个人有多重要的!如果…
如果让皇上知道某人居然敢私底下撺掇芳菲小姐对那个人不利,那…
整个皇宫都要跟着血溅三尺!
他拼命转着闹着,想着朝中有谁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可想来想去才发现,在那个人身上,除了皇上自己,谁的话都不管用!
他再不敢存侥幸,小步子飞快的走到低眉批奏折的司命身边,小声道,“皇上,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是芳菲那丫头又跑去哪里偷东西吃了?”司命头也没抬,手中的朱砂笔在奏折上狠狠批下两个字,“饭桶!”
年公公心下一跳,“不是!是云妃娘娘…”
他的话没有说完,司命已猛的抬起了头,双眸清冷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皇上…”年公公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几步到司命脚下,压低了声音道,“是有人…有人把云妃娘娘的事告诉了芳菲小姐,撺掇了芳菲小姐去…去…”
“去什么?给朕说清楚!”司命冷声喝道!
年公公闭着眼,“有人撺掇了芳菲小姐去杀真正的云妃娘娘!”
“你说什么?”
司命霍然起身,弯腰一把将年公公从地上拎起来,噬魂的眸子与他双目对视。
年公公白着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人撺掇了芳菲小姐去杀真正的云妃娘娘!”
“好!很好!去传旨,让苏楠跟苏景炎即刻进宫,朕…有话想跟他们唠一唠!”司命沉着脸吩咐了年公公,手一松,背对年公公而立。
年公公忙应了,出门找人立刻快马加鞭去苏府传旨。
等他从外面二度进来,却见司命已经换了明黄的皇帝服饰,头上的黄金冠也换了玉冠,一身普通富商的装扮,只那双冷凝如冰的眉目越发摄人心魂。
苏家父子得皇帝急招,几乎是立刻就往皇宫赶,等进了上书房,看到背对两人而立的司命,不由同时一怔,对视一眼,有些莫名。
苏景炎悄声问头几乎垂到胸口的年公公,“年公公,这是…”
年公公往一旁挪了两步。
苏景炎神色一僵,回头去看苏楠。
苏楠眉头紧蹙,朝苏景炎摇了摇头。
父子俩跪地,大礼参拜,“臣苏楠/臣苏景炎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楠,朕有事去天启一趟,少则三五月,多则半年八个月,朝内无论大小事,都交于你们父子二人,若有人谋朝篡位、伺机暴动、扰乱朝纲,你们…连罪!”
苏楠父子起先听司命说要去天启,就变了脸色,还没想出怎么阻拦的事,就听到司命一连串的命令,待到最后连罪二字一出,父子俩再傻也知道,他们这是被迁怒了!
“皇上,臣等冤枉啊!”父子俩齐齐喊冤。
司命转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二人,“冤枉?朕还没喊冤,你们倒先喊起了冤枉?呵呵…”
司命扫了年公公一眼,垂着头的年公公却仿佛头顶长了眼睛,立刻就跪在地上,凑到苏楠与苏景炎耳边叽里咕噜这么说了几句。
苏楠与苏景炎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一片。
“皇上,臣…教导无方!臣有罪!”
“臣…有罪!”
阿依朵是苏家的表亲,她做的事,即使与苏家无关,也不会真的有人认为与苏家无关!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苏家怂恿的,都跟苏家脱不了关系。
所以两人很干脆的认了罪,接了诏书,咬着牙眼巴巴的看着哪个混蛋敢在皇上不在的这几个月闹事。
谁敢露头,杀无赦!
两人将气发在了那些想冒头的人身上,阿依朵这边自然也不好过。
甚至不敢置信的瞪着将她的宫殿圈禁的宫廷侍卫,“你们说什么?是苏丞相的命令?怎么可能?”
侍卫却一句话都不再说,只守着不许阿依朵踏出宫门半步。
耶律漠知道后,气的大骂,“蠢货!”
…
天启,应天府。
芳菲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应天府。
她一身北凉服饰,牵着马兴冲冲的左右瞧着那些热闹的街市,一双眼睛瞪的溜溜圆。
来往的行人也都诧异的看着服装怪异的她。
等到她吃饱喝足,想去找傅云杉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店家小二劝她,“姑娘若是去寻亲倒无妨,如果是去拜访,不如等明日吃过早饭再去。”
“为什么天黑了就不能去拜访?”芳菲皱眉。
小二笑,“规矩都是这么着,晚上拜访不礼貌。”
芳菲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她好像是去杀人的,其实晚上更合适,中原不是有句话叫,“月黑风高什么夜的…”
“啊?”小二茫然的看着芳菲,不明白这北凉小姑娘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芳菲冲小二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去拜访的,我是去…你帮我喂饱我的马,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蹦跳着出了客栈。
小二挠了挠头,“月黑风高杀人夜…哎呀妈呀!这小姑娘不会是去公主府杀人吧?”
说罢,又拍了自己的头两下,嘟囔道,“那么好看的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坏人,怎么可能是去杀人?”
自己最近真是太疑神疑鬼了。
他却不知,自己是真的猜对了。
公主府守卫森严,芳菲爬在墙头好一会儿,才寻了个空档飞了进去,又在前院绕了半天,没寻到人又跑去后院,转的头都晕了,才在一个放满了书的房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高兴的立刻就飞了进去。
彼时,傅云杉正在画图,画一个早许给卫九的生日礼物,楼重躺在书房内唯一的软榻上,半撑着身子看着小娇妻盈盈一握的腰身,砸吧着嘴道,“爷这么努力,为什么你还没怀上?”
傅云杉手下的笔一滑,一道粗黑的长线贯穿整幅画。
她气恼的抬头,侧眸去瞪闲人,却正好迎上身着北凉宫女服饰闯进来的芳菲。
芳菲落地第一句话,就是,“傅云杉,你配不上冰块脸。”
第006章 喜欢是什么?
楼重翻身下了软榻,身形极快的闪到傅云杉身边,蹙眉看着芳菲,悄声问傅云杉,“这谁?”
“不认识。”傅云杉将芳菲打量了一番,与楼重咬耳朵,“看上去像是…”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楼重眨了眨眼睛,“那谁的爱慕者?”
傅云杉抿唇笑,“十有八九。”
芳菲见两人无视她的存在,兀自闲聊了起来,而且闲聊的对象,她怎么听怎么像她自己,就有些生气了。
手在腰间抚过,一条长鞭在手,手腕一转就朝两人正中打去,速度又快又狠。
楼重笑眯眯的伸手搂住傅云杉的纤细腰身,疾行后退,稳稳当当的避开了芳菲的攻击。
还不忘开口与傅云杉吐槽,“这小暴脾气…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压得住…”
傅云杉不知道想到什么,侧眸剜了楼重一眼,楼重一怔,随即挑眉凑过去,一双丹凤眼带着迷离的笑意,竟是妩媚的勾人心魂。
芳菲一下子就看呆了,手里的鞭子也忘了再甩出去。
不知楼重说了什么,傅云杉的脸腾的一下红的如天边傍晚的晚霞,手下狠狠推了楼重一把,楼重哎呦一声,跌坐在软榻上,扶着胸口对傅云杉道,“娘子,你好狠的心…”
傅云杉啐了他一口,转身笑着朝芳菲走去。
芳菲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傅云杉看出她眼底的防备,便不再靠前,停在原地,放柔了声音与她道,“姑娘可是从北凉皇宫来的?”
芳菲戒备的看着她。
傅云杉笑,“姑娘一身北凉皇宫宫女服,又知道我的名字找来这里,想来是跟我们共同认识的那个人有关…”
“傅云杉,你可真聪明。”芳菲的眼中闪过‘你好厉害’的眼神,看的傅云杉有些想笑,不知道司命从哪里认识的这么有趣的姑娘?
“姑娘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我姑姑姓陈,我跟我姑姑的姓,我叫陈芳菲…就是人间芳菲四月天的那个芳菲。”芳菲见傅云杉柔声细语的与自己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鞭子一点一点挪回去。
傅云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与楼重相视一笑,“果然是个好名字。”
芳菲也笑,“冰块脸也这么说。”
楼重半靠在软榻上,笑看傅云杉不着痕迹的将芳菲来天启的用意一一探问了出来,待听到芳菲说阿依朵因为傅云杉失宠而误导单纯的芳菲来杀傅云杉时,凤眸跟着冷了下来。
周遭的温度跟着也降了下来。
芳菲嘟着嘴躲到傅云杉身后,“我没想真的杀你,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看看真的你长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冰块脸想你想的老喝酒,一个人跑到邀月阁喝的醉醺醺的,好可怜的…傅云杉,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傅云杉笑着看了生气的楼重一眼,对芳菲道,“司命很好,我也想喜欢他…”
楼重的凤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周身冷糟糟的空气铺面袭来,芳菲的脸色都有些吓白了,揪着傅云杉的衣袖道,“他…他好可怕…”
“没事,他吓唬你的。”傅云杉轻轻拍了拍芳菲的手背,朝楼重嗔瞪了一眼,松开芳菲走过去,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男人面上立刻露出喜色,周遭的冷空气瞬间消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男人脸上漾开一波接一波的暖意,伸手扣住傅云杉的腰身。
芳菲看傻了眼。
傅云杉好笑的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傅云杉站起身笑着与芳菲道,“你看,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的心只有一颗,只能给一个人,给了我喜欢的人,就不能再给司命了,所以,我不能喜欢他。芳菲姑娘,你明白了吗?”
芳菲似懂非懂的看着她,“我…好像明白了。”
傅云杉点头,“芳菲姑娘,我让下人给你安排一间房间,你先去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可好?”
“不用!”芳菲摆手,“我住客栈,我的马还在那儿呢。”
“不怕,我让人去客栈把你的马和行李都拿回来,你一个小姑娘初来天启,又是司命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芳菲犹豫了片刻,点了头,“你让你家的人去取,我还有事想问你。”
傅云杉笑着说好,叫了下人领她去客房,她却一定要傅云杉陪着才肯去,楼重狠狠的咳了好几嗓子,芳菲关心的问,“你生病了吗?生病要赶紧吃药…”
傅云杉哈哈大笑,楼重瞪了没良心的小娘子一眼,哼哼着去卧室暖床去了,等到晚上嘿嘿嘿…
芳菲走到门口还在担心,直到傅云杉解释了,她才恍然。
“芳菲姑娘,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找丫鬟,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
傅云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芳菲拉着神神秘秘的进了屋关了门。
她凑到傅云杉的耳边轻声问,“傅云杉,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傅云杉眨了眨眼睛。
芳菲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我姑姑没有教我这个,我在北凉皇宫老是听他们说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我…”
傅云杉笑了笑,果然是个单纯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司命的天命之女。
傅云杉在心中轻叹一声,细细的将喜欢上一个人时会有什么症状发生,心态如何清楚详细的与芳菲说了,芳菲连声唔唔,眉头越拧越紧,等傅云杉说完,她有些纠结的道,“你说的太多了,我要捋一捋。”
傅云杉笑着让她慢慢想,出了客房,回了卧室,与某人的被窝红浪暂且不提。
说芳菲这边,躺在床上还在嘀咕,“看不到他的时候想见他,见到他了想跟他一起待着,待在一起的时候想靠他近点,靠他近了又想与他亲密接触…唔,傅云杉说的怎么是我跟冰块脸啊…”
屋顶某处,刚掀开瓦块找人的某人身子一僵,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从半敞开的窗户内飘了进去。
床上的小人儿闭着眼,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红润的嘴唇却还在嘟嘟囔囔,“原来,这就是喜欢啊…我喜欢冰块脸呢…”
第007章 冰块脸,我喜欢你呢
立在床前的颀长身形步子一顿,停在了外面,透过薄薄的天青色帐幔,看着抱着枕头睡的娇憨可爱的小人儿,清冷的眉宇间不觉染上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暖意。
生怕打扰了小人儿的睡眠,人影在帐幔外站了许久,直到帐幔内响起平缓沉稳的呼吸声,人影才轻轻叹了口气,撩开帐幔坐到床边,将被床上小人儿踹到床尾的被子提上来,盖到她身上。
小人儿嘟着嘴,鼻子努了努,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朝着床边的男人蹭了过去,直蹭到他的腿边,才嘟囔着丢开了手中的抱枕,伸出手,一把…
抱住了男人的腿。
男人惊的险些从床上站起来,待看到小人儿睡的香甜的脸上露出的微笑时,冷若冰霜的面上跟着勾了一道笑弧。
女孩儿抱了多久,他僵坐了多久,等天边泛白,他小心用抱枕替换了自己的大腿起身时,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他快步离开女孩儿的房间,飞身出院落时,与等在墙头的楼重碰了个正着。
楼重黑着一张脸,欲求不满的瞪着他,满眼都在控诉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两人僵持了半盏茶,傅云杉来了。
她无语的看着两个冰雕似的男人,“下来吃早饭了。”
两人都互相看着,不动弹。
傅云杉转身就走,扔下一句,“我亲手做的。”
楼重身形一闪,跟到了傅云杉身后,小心的搂着她的腰身,护着她往前走,“小乖乖,慢着点,你这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我们的骨肉,毕竟我们昨晚…”
傅云杉,“…”
这个自从成了亲就越来越没下限的男人到底是谁?!
她能不能装作不认识?
傅云杉回头,对动作慢了一拍跳下墙头的男人轻轻一笑,“司命,我娘听说你要来,特意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
司命脚下的步伐瞬间乱了,喉间一哽,迎着那张刻入心头的明媚笑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傅云杉仿佛没有看到,依旧继续笑着道,“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还说要给你量身做两套衣裳…”
“岳母太偏心了,我也要!”楼重将下巴放在傅云杉身上,完全没有王爷包袱的撅着屁股贴着傅云杉,造型很是…喜人。
傅云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递给他一个白眼,“能一样?你是我娘的女婿,司命是我娘心里认下的儿子…”
听到傅云杉这么说,楼重不吃醋了,凤眸甚至带了笑意,与司命打招呼,“大舅子,一起来吃早饭啊…”
司命,“…”
直到坐在饭厅,将楚氏给自己盛的两大碗粥喝下肚,抬头看着一饭厅和善的笑脸和真切的关心,才反应过来。
“我…”
楚氏笑着夹了一块子菜到他碗里,“怎么这些日子不见瘦了这么多?那边的饭菜不合胃口?”
说着,皱眉头去看傅云杉,“杉儿,你回头问问有没有好厨子愿意去那边的,给司命带上…”
跟着就是一声叹息,眼神里掠过心疼。
司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学不会笑,只好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冰块脸不要那么僵硬,尽量柔和些,轻声道,“婶…婶子,不用麻烦了,宫…那边有咱们这儿的厨师,只是…事情太多,才瘦下来的。”
楚氏就越发心疼起来,说司命喜欢吃她做的酸菜,她吃完饭就去做,到时候给司命带上几车回去,吃完了她再让人送。
几车酸菜?
傅云杉抽了抽嘴角,想到堂堂北凉皇帝偷跑到天启,回自己国家时不带绸缎金银反而带着一串酸菜坛子的画面…
唔,有些不忍直视。
楼重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画面,看着司命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虽然他也觉得岳母做的酸菜好吃,但屁股后面跟着几车酸菜出行,想想…还真是壮观。
傅明礼见妻子说下去就要立刻动手的模样,忙轻咳两声拦住她,“司命还要多呆几日,你着什么急?是吧,司命?”
司命也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吓到,忙点头,“不急,真的不急。”
楚氏嗔怒的瞪了傅明礼一眼,轻哼一声,“好好好!就你们关系好,和着我做好事还成坏事了?”
言语之间却是说不出的亲昵。
傅明礼笑呵呵的赔小情,楼重与傅云杉也笑着逗楚氏开心,司命看着,只觉心底冰凉的心渐渐又热了。
九五之尊,一国之主,那样的位置都带不来的满足感,竟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窝心,满足感。
他的眸底盈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对自己当年那么拼命的去追求权力皇位,有种说不出的后悔。
如果没有去北凉,那他依然还在天启,依然在傅家,即使娶不了杉儿,他也能拥有这样温暖的家人,这样温馨的时光。
可是,时光哪会倒流?
人生哪能重来?
失去的,错过的,终究回不去了。
…
“冰块脸,你不开心。”芳菲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写着书信的司命。
司命手下一顿,淡淡道,“我没有不开心…”
“你骗人,我都看出来了,你一点儿都不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眉头就会一直拧着,皱巴巴的…眼睛也会蔫蔫儿的,就像花要枯萎了那样,还有你的嘴,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抿的紧紧的…”她歪着小脑袋,晃着头上那支傅云杉送给她的带翅膀的蝴蝶发簪,拨浪鼓一样的摇了好一会儿,才嘟着嘴道,“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傅云杉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这样。我觉得…冰块脸,我喜欢你呢,你听到有没有开心一点儿?我很开心哦…”
她将脑袋凑过去,眨着碧蓝如天空的眸子,蓦然弯成了月牙状,笑盈盈的看着他,清澈如清泉的眸子里倒映的满满的都是他清冷的脸。
他的心奇怪的悸动了一下,看着那双清亮的蓝眸,脑中回荡着她的话,她说,“冰块脸,我喜欢你呢,你听到有没有开心一点儿?我很开心哦…”
你有没有开心一点儿?我很开心哦…
第008章 娶儿媳妇还是嫁女儿?
司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面对这样单纯的告白,他完全没有防备,最后,只能寻了一个蹩脚的理由,狼狈的逃了出来。
不知不觉寻到傅家在京郊的庄园。
傅云杉正忙着跟人研究冬日里瓜蔬的种植,将他与楼重一起丢到了空荡荡的待客厅。
楼重眯着凤眸斜睨他,他板起冰块脸朝他淡淡点了个头。
楼重抿了抿唇,闭上眼晃悠悠的转脖子,一边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也不知道我家乖女儿生出来长什么模样?像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没有我漂亮,像我…长着我这样一张脸以后万一嫁不出去怎么办?”
司命皱起了眉头。
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张有着楼重脸的小姑娘模样,身子一阵恶寒,往日寡淡的眉目间有了一种名为嫌弃的神情。
楼重斜他一眼,哼了一声,“有本事自己找人去生,也不知道生出来有没有我家乖女儿好看?”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身子猛的从椅子上坐直,直勾勾的盯着司命,司命扫了他一眼,别开头。
好一会儿,楼重突然出声,“喂,我说月家的,我可不管你这次来天启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不要报着什么娶不了你,也要让我儿子娶你女儿或者我女儿嫁给你儿子这样的想法!我告诉你,杉儿答不答应你我不管,我是绝对不可能也不允许我儿子娶你女儿或者你女儿娶我女儿!”
司命转头,看着他。
楼重见他看过来,又重重的点了点头,以加强说服力,“以上,都没可能!”
“你说的…倒是一个好主意。”
司命,突然开口。
他这辈子不能娶杉儿,已经是遗憾悔恨到了极点,如果…
他的后辈能与杉儿的后辈在一起,何尝不是对他爱而不得的一种慰籍?
司命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种超乎想象的热情,让他几乎坐立不住。
生个儿子娶杉儿的女儿好呢?
还是生个女儿嫁给杉儿的儿子好?
如果是娶,那杉儿的女儿势必要远嫁北凉,杉儿肯定舍不得。
不如生女儿吧,把女儿嫁到天启来,他亲手教导女儿,一定把她教养的跟杉儿一样好,让她好好孝敬婆婆…
“司命!”
楼重见司命那一双眸子里绚烂的如百花齐放的神情,立刻就猜出了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气恼的大声呵止。
但司命两眼放光,压根什么都听不进。
他气的抓住桌上的茶盏,一把摔到司命脚下。
“嘭!”
清脆的一套瓜果蔬菜茶盏被摔了个粉碎。
司命反应过来,收起心中臆想,淡淡扫了楼重一眼,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声。
楼重,“…”
他要狂暴了,这狗屁情敌大老远跑来碍眼也就罢了,他看在他可怜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他居然还敢哼自己?
不对!
他居然敢肖想他未出世的宝贝女儿和不知道在哪里的儿子?
婶子能忍,叔叔不能忍!
“司命,你很闲吗?放着江山交给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苏家,外有不知道惦记着什么的耶律漠,你倒是放心,你就不怕等回去的时候,这俩人合伙把你的江山给偷了?”
第009章 有宝宝了
司命斜了他一眼。
淡淡开口,“偷了正好,我不用回北凉了,可以留在杉儿身边,天天看着她。”
混蛋!
楼重气的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见楼重气的脸上青白交错,司命唇角不觉勾了个笑弧。
楼重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抬手指着他,“你还要不要脸?”
脸吗?
司命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云淡风轻道,“不要了。”
不…要…了…
楼重,“…”
谁来告诉他,这拼了老命爬上北凉皇位,此刻却一脸不关我事的说着皇位和脸皮都可以不要的月家人是不是被人冒充的?!
是吧?
见楼重吃瘪,司命意外的满足。
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楼重恨恨的瞪过去,咬牙切齿,“你想的美!”
司命不再搭理他,起身往外面走,顺着熟悉的小道一路去了田间地头,远远的看见傅云杉带着几个庄头、掌柜朝这边走,忙迎上去。
傅云杉笑着与其他人别过,走过去,“司命,你怎么来这儿了?楼重呢?”
见她开口就是楼重,司命突然有些释然,淡声道,“他怕我生了儿子会拐走你们的宝贝女儿,在生气。”
额?
傅云杉愕然,一会儿反应过来,笑的一脸柔和,“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我女儿若选婿,可不会选一个比她小的小屁孩儿。”
轮到司命怔住。
那边,楼重已经嗷嗷叫着飞扑了过来,“哎呀我的宝贝儿,你果然怀了,我就知道…我都算着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你都没有换洗…哈哈…我有儿子了…我有女儿了…我要当爹啦…”
傅云杉抽了抽嘴角,就知道让他知道后会变成这样,所以她一直没说。
司命茫然的看着楼重没有形象的大呼小叫,周遭经过的农户都笑呵呵的道喜让他请客,楼重豪气的大手一挥,说等孩子出生,要大摆三天流水席…
“他…很爱你。”良久,司命缓缓开口,声音很是温柔,甚至带着笑,他说,“他比我爱你…多很多。”
他垂眸,看着记忆中那张明媚的笑脸,轻叹一声,“杉儿,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够爱你。
傅云杉笑,“司命,我早说过,我们的关系比爱人更亲,你不用说对不起…”
司命点头,“你说的对。”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却又没变。
楼重在不远处瞧着,眸底的笑意越发的浓。
…
三人在庄子上简单用了饭,出发回城,楼重与司命一致反对傅云杉再骑马,强烈要求她坐马车。
傅云杉无奈,只得坐了马车慢腾腾的回城。
走到一半,遇见骑马来寻司命的芳菲。
芳菲与傅云杉打了声招呼,飞身跃到了司命的马身上,不等司命反应,双手就抱住了司命的腰身,笑眯眯的说道,“冰块脸,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要追到你…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众人,“…”
司命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你就是我的男人’时,耳朵可疑的红了。
傅云杉落了帘子,抿了唇笑,这姑娘生的可爱,为人这般直爽豪气,与司命简直就是绝配!
司命扭了扭身子,想挣脱芳菲,却被身后那接触到的柔软惊住。待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时,一张脸热的跟着了火一般。
楼重哈哈大笑,话里有话的揶揄嘲笑司命,司命见招拆招冷着脸发挥毒舌攻势,两人斗的不亦乐乎。
芳菲笑眯眯的在中间插诨打科,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公主府。
马车一停下,楼重就丢了马鞭飞奔过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傅云杉下马车,要不是傅云杉强烈反对,他都要抱着她进去了。
楚氏正与白昕玥在花厅做针线,听到几人回来,忙迎了出来,待看到一脸惊恐的扶着傅云杉往厅里走的楼重,都不由一愣。
不等二人发话,楼重已将傅云杉扶到了位置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一张脸笑的跟百花齐放一样,“娘,杉儿有身子了!”
“啊?有身子了啊…什么?有身子了!”
楚氏一反应过来,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有了身子你还敢给我骑马出城?傅云杉,你的脑子呢?来人,快去请太医!哦,对了,先去把南先生找来…”
下人连连应声,脚步飞快的跑出去。
楚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皱着眉,“都多大的人了,有了身子自己不知道吗?即使不知道有了身子,多久没换洗难道也不清楚吗?你身边伺候的人呢?都谁跟着,自家姑娘的身子一点都不清楚吗?…”
傅云杉偷偷瞪了笑的一脸憨傻的楼重一眼。
不巧被楚氏逮住,伸手又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瞪什么瞪?说错你了?!我看你身边伺候的人这个月都被领月钱了!”
闻听喜讯跑过来的冬青甫到门口,不由啊了一声,被楚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啊什么啊?你家姑娘怀了身子你都不知道还让她骑马?罚你一点月钱都是轻的!”
冬青吞了吞口水,干干一笑,“是是是,夫人说的是,都是奴婢的错,没有看好姑娘!奴婢以后一定看好姑娘,绝对不让她再骑马!”
楚氏气乐了,点了点她,“油嘴滑舌的,都被你家姑娘带坏了。”
冬青笑,“近朱者赤,夫人也教了奴婢不少。”
傅云杉噗嗤笑了。
楚氏瞪了女儿一眼,傅云杉忙止住笑,瞪冬青,“油嘴滑舌的,加扣一个月月钱。”
“啊,姑娘,奴婢还要养家糊口啊…”冬青哀嚎,眉眼间却满是笑意的凑趣。
楚氏被他们一唱一和弄的没了脾气,白昕玥笑着上前扶了楚氏坐下,“娘别担心,南先生马上就来了,一会儿就能确认…再说,杉儿的身体调养了这些年,不会有事的。”
傅云杉体质偏寒,早年有大夫说过她怀孕有点困难,楚氏一直很担心,如今杉儿怀了孩子,她慌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会儿被白昕玥点醒,才颤抖着吐了一口气,拍了拍媳妇的手。
南先生很快赶到,号了脉,笑道,“虽然时间尚短,但可以确认,三姑奶奶确实是有了身孕,月份尚不足一个月。”
楚氏一脸惊喜,“真的?”
南先生点头。
楚氏喜的立刻双手合十,连念几声阿弥陀佛。